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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部分

晋末雄图-第2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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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禀告韩相、胡相。邺城如今落入我手之后,据报三百里外邯郸城大为恐惧,不知所措。虽然城中有三四万守军,但若是我们趁着战胜之势迅疾杀至,大举攻城,很有可能得手。请二位相公熟思,末将愿意请缨,去抢那邯郸城!”

    平东将军李杰,也随之起身道:“还有一层,二位相公且听末将详禀。此前为了牵制赵人,杨抚军在北方常山一带,独抗石虎。后来确实有所不敌,如今败退雁门郡,反倒被赵军紧逼而来,形势较为严峻。若眼下我大举进攻邯郸,可以使石虎的目光牢牢聚焦南方,进一步为杨抚军减去压力,使我国北方领土不至有失,也是互相呼应之势,请韩相、胡相斟酌。”

    随着他的说话,好几位素来勇悍过人的大将,都纷纷站起身来,一致表示邯郸若下,将会大大加速伪赵的灭亡。眼下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力请韩雍三思,可下令抓紧攻打邯郸,彻底荡清北伐襄国之路。

    韩雍开口沉声道:“诸位奋勇进取的为国之心,本帅很是赞赏。”他与胡崧相视,两人都微微颔首,韩雍再道:“但本帅与胡帅身为全军总戎,不得不从整体大局上考虑。我军围攻邺城两年之久,师老兵疲,眼下虽然胜了,但也是强弩之末,再无余力。我此前与胡帅曾亲自在军中四处探访,广大基层的士兵们,大都是疲惫不堪,被长期的消耗战拖得精疲力竭,提不起什么斗志来。如果现在毫不体恤兵力,又去打坚城邯郸,后果很不乐观。”

    胡崧见还下面有几人还有些想说话的样子,便把手往下一压,补充道:“万一失利,使相与本帅都担忧溃势将一触即发,届时非惟损兵折将,怕是连现有的既得战果,都会不得已而吐出来!如果因为这个缘故,闹到河北局势突然崩坏,那么,哪个去皇上面前用人头交代?如今我军掌握胜局,当力保战果,扎实缓图,一步一步一口一口将他吃掉才是。你们详思!”

    无论还想不想战的,诸将见正副统帅都态度坚决,便就不再发话。众人站起身来,起身应喏,表示以服从为唯一宗旨。

    韩雍示意众将坐下,边道:“故而,从实际出发,当务之急还是应当抓紧休整,做好补给,等将士在体力和斗志上都恢复过来之后,届时一面向朝廷申请,一面同时北攻邯郸,东取界桥,我们再”

    他正说着话,外面一阵急匆匆脚步奔进来,众人立时循声望去,竟然是素来沉稳的监察大使多柴!主帅军议,非请之人无故擅闯,严重者可力斩,多柴熟稔军规,更懂得尊卑礼节,却为何如此失态?

    一片愕然的目光注视下,多柴满头大汗,三两步便跑进来,急得面目扭曲张嘴便要喊,又猛地住口,扫视一番,却见在座者十数人皆是高级将领,为人可靠,应当无虞。

    “禀两位相国,及诸位将军,刚刚收到洛阳方面急报,”多柴喘了几口,按着狂跳的胸口,哑着嗓子道:“皇上遇刺!”

    一句话,声音不大,却如晴天霹雳炸响在众人头顶。不说众将,连素来喜怒不形于色的韩雍,骇得几乎跳将起来,将案桌上的茶盏都顶翻在地。

第四百一十四章 层层分析() 
多柴的一番话,等于是突然在毫无准备的众人面上,狠狠打了几拳相似,让人几乎要栽倒。堂上堂下,再没有谁能镇定的住。

    “快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胡崧面孔煞白,眼皮子突然狂跳不止,圆睁的双目似乎都要鼓胀出来。他惊骇得心口处猛地紧缩起来竟至隐隐作痛,通体流汗却又觉得后背上一片冰凉。

    多柴不停揩着头上的急汗,舔着干硬的嘴唇,连连应道:“是,是。据洛阳方面急报,昨日午时,皇上在姚襄家中,与姚家父子三人共进午膳。结果有刺客扮成杂役,趁着上菜时候,突然拔刀刺”

    “竟,竟然在姚襄家中遇刺?这!”

    “莫不成老姚一家要谋反么?狗东西!”

    “皇上如何?姚家父子罪大恶极,都该杀了!”

    雷七指一蹦三丈,紫涨着面皮破口大骂,一群武夫们纷纷吵嚷起来,捶胸顿足义愤填膺。却被韩雍铁青着脸,砰的一声狠狠擂在桌面上发出的巨大声响给震住,雷七指咽了几口唾沫悻悻坐下,下面再无人敢多话。

    十数双眼睛牢牢盯着。多柴赶忙先道:“二位相公及诸位将军放心。上天护佑,皇上龙体安康,一场有惊无险。”

    堂内一片松了口气的吁声。于众人而言,高岳便是精神支柱,是众人为之舍命奋斗的依托和载体。他在,所有人都坚信大秦昌盛,必将一统万邦;若是他出了意外,那么等于是把所有人的美梦,都硬生生的撕裂了,将他们美好的前程给彻底粉碎,所有的盼头都将分崩离析,大家一下子变成了无根野草,这不由人不极度恐慌。

    多柴便简明扼要将得来的情报仔细道来,说到姚家父子舍命相救,特别是姚襄不惜以身救驾而至重伤昏迷,在座诸将连连点头,表示为人臣子应当如此,大多消除了对姚家的误解和愤恨;最后讲到刺客当场自杀身亡,临死前大呼辜负了河东公的时候,众人又忍不住一片哗然,说什么话的都有。

    “石生?原来是他!料不到是他这个狗贼!”

    “皇上如此厚待他,他还有谋逆,是畜生么!”

    “怎么料不到?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老子早就讲过石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不能接纳他!当初皇上不听我的,嗐!”雷七指将大腿拍得噼啪作响,激动地向着左右同僚指手画脚的直嚷嚷,恼恨的连连跺脚,还转过头来向着韩雍胡崧切齿道:“末将请率一万人马,现就去青州,将那狼心狗肺之徒擒来,亲自交给皇上处置!”

    雷七指性情暴烈,又对皇帝有着远迈寻常的感情。听闻高岳遇刺,且嫌疑直指石生,当即便暴跳如雷,非要带兵去打石生。但当此非常时期,任何一个不注意或者错误的决定,都会引来巨大的连锁反应,真正是要慎之又慎。

    另外,雷七指急切间说的话,也算非常不妥。如今秦军中,异族将士军官也算不少,而高级将领中,如杨坚头是氐人,姚襄是羌人,多柴是羌人,周盘龙出身塞外,自己都不晓得什么族属,邓恒有着匈奴的血统,便是最高统帅韩雍,也不是纯正的汉人。若说非我族类,其心就一定必异,那么对于这些忠心耿耿的秦臣来说,岂不是冤之又冤,这打击面太大了。

    多柴面色如常,不知是当真没有听清雷七指的话,还是为了顾及大局而假装听不清。胡崧用严厉的眼神制止了雷七指等人的躁动,厉声道:“内衙那边怎么说?李松年呢?朝廷养他吃干饭么!”

    多柴回道:“自从出事之后,据说李松年在宫外自己罚跪,从午后一直跪倒日落,后来皇上才晓得,传旨让他起来,说不怪他的罪,只让他去早日彻查便是。对了,姚弋仲带着姚苌也在宫外长跪不起,还把自己捆得结结实实,边磕头边流泪,磕的血流不止,皇上也一并赦了他的罪,还让他不要想那么多。”

    众人一片低叹。胡崧无言,又见韩雍示意,便凑近前去,两人低声商量了一番,韩雍终于开口表态。

    “诸位!我军方才拿下邺城,皇上便突然遇刺。事情非同小可,涉及的方面太多,牵一发而动全身。本帅讲三点意见。”

    “头一条,便是要坚决防止消息的走漏。虽然蒙天眷佑,皇上毫发无伤,但皇上遇刺之事若是传到下面将士中去,极易引起各种不良猜测、臆想甚至谣言,使得人心惶惶,这样对军心士气打击很大,不利于我们控制整体事态。这个消息,只限于今天在座诸位,若有私下传播泄露,本帅当军法从事!记住了么?”

    众将一片轰然应诺。韩雍嗯了声又道:“第二,即时起,邺城与洛阳方面的信使,从三日一次,增派到每日一次,要第一时间了解京师方面的消息,并以大行台名义,加深与内衙之间的联系。还有,杨相国那边,本帅也会及时与他沟通,,务必掌握最新奏报。”

    “第三条,邺城方面开始即时戒严。不仅要防备赵军南下,同时要将注意力放在青州方面。南北两面防线,同时外扩五十里,各增筑数目不等的哨所,昼夜值守。虽然现在没有定论表明石生一定是谋逆了,但未雨绸缪做好所有准备,便不至于将来被动。”

    旁边参赞军事的僚佐,头也不抬,只竖起两耳,笔走龙蛇记得飞快。按照惯例,会后韩雍定是要检查的。

    一番布置后,众将先行告退。多柴却伫立不动,等人都走空了之后,室内只剩了他与韩、胡拢共三人。

    “多大使,此事你有什么看法?”

    韩雍晓得多柴自行留下来,必然是有话要说。这边多柴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便直接道:“二位相公。若是依着从前多年的经验,下官私以为,皇上遇刺,真凶尚且不知是谁,但应该非是石生所为!”

    “为何说不是石生?石生毕竟是伪赵宗室,且名望极高,便是被拥为赵帝,也不是出奇的事。上次桃豹搞政变准备废杀石虎,不就是为着石生去的么。”胡崧双目熠熠盯着多柴,特意发问道,“石生现在才打下青州不久,地盘也有了,兵马也强了,一朝心思变坏,也未可知啊。”

    多柴轻轻摇首,开始分析:“下官有些浅见,献于二位相公。石生当初得罪石虎,几乎陷于死地。是皇上法外施恩,不仅宽宥了他,还力排众议,给他高官厚爵,还给他兵权,抬举他做一方大帅。石生这个人,虽然也冷酷好杀,但口碑比石虎好不少,据说颇讲义气,也时时标榜自己是知恩图报的人。他曾多次公开表态,此生效忠大秦,绝不更改。若是现在突然谋反,还用这么腌臜的卑劣手段,这不是当着天下人的面,出尔反尔自己打自己的脸么?”

    “好,就算他是突然丧心病狂了,也不至于在极为不利的局面下谋反啊。二位相公试想,假设石生弑逆属实,若我们是他石生,本与石虎早成仇敌,赵国境内是无法可去的,北上之路断绝。现在又主动刺杀皇上,彻底得罪我大秦,即将招来我军最严酷的报复,往西已是草木皆兵。南下呢?他早年曾在中原大肆屠杀,南逃的各级官民恨他入骨,而江东土著也素来闻他恶名而厌憎他。若他真想南下,哼,建康那边不要说接纳他了,不将他五马分尸便算是格外照顾。”

    韩雍以手支颌,边搓着自己的唇上浓须,边思索着徐徐道:“如此说来,石生若是谋反,等于把自己主动陷于四面皆敌的绝境?嗯,他应该没有这么蠢,情理上也说不通啊”

    多柴道:“不过,凡事都有两面。石生如今处境微妙尴尬,无论怎么动,都有满身的嫌疑,落得世人猜嫌。我料他此时必然既愤懑又痛苦,怨气满腹。老百姓都说,兔子被逼急了还咬人,不要说他毕竟也曾是名动天下的雄杰。若是觉得忍无可忍的时候,就算是明知死路一条,也要为自己挣个脸面,绝不窝囊的背着不该有的骂名。而且,如果真是事败,他放弃所有,乘舟泛海而去,又奈他何?”

    韩雍面色一寒,冷冷道:“我不管他真反假反。青州西北境,我已准备陈兵两万,专以防他。另外,朝廷供给给他的粮道,我也要截断掉,从现实上彻底孤绝他。这样,纵使他反,我要擒他,也是易如反掌。便是真要出海,我就拿他不住了么?笑话!”

    “韩相纵横天下所向披靡,这是妇孺皆知的事,下官绝不敢非议。当此时局,若是青州真乱了,总也是桩麻烦事。下官认为,石生现在,好比是站在杆秤的中间,左右摇摆犹豫不决,其实本来根本不愿意反,咱们却不听他的解释,不看他的表现,总是各种防备各种猜嫌,让他越发气愤难堪、心灰意冷,最后不反也硬是把他逼反了!”

    多柴深鞠一躬,抬起头来,满脸恳切:“请求韩相,暂时不要采取任何军事防务手段。下官相信,石生不是真凶。下官自荐,立即前去青州一趟,争取将石生从悬崖边拉回来。”

第四百一十五章 来者何意() 
青州,为古九州之一。因地处东海和泰山之间,位于中国东方,“东方属木,木色为青”,故名青州。齐鲁大地,历史源远流长,文化璀璨,人杰地灵,而此地民风,可以很淳朴憨厚,必要时也可以非常剽悍善战。

    秦天圣十四年,镇东将军、河东郡公石生,挥兵攻占青州,击杀首鼠两端反复无常的割据军阀徐龛后,又持续出兵荡平全境,抚慰顺从,格杀顽抗,恩威并用之下,基本掌控了青州。同时,石生在当地广大民壮及降军中,拣选悍勇之徒,炼成强兵三万,声势大振。继而,他正式上书朝廷,再次表达恭顺臣服之心,并请求就任青州牧一职。彼时邺城虽然被围两年但仍未下,河北依旧烽火连天,秦赵对峙相持。朝廷再三权衡有所顾忌,在大大赏赐了石生钱粮等实物的同时,以局势紧张暂停一切升赏事务、容后再议为由,婉拒了石生青州牧之请,并让其所部军队原地待命,召他本人入朝述职。

    得报后,石生深居府中三日未出。再之后,青州连接冀州的西界和北界等地,开始深挖沟堑,修筑堡垒,整座境内实行集中管控,严查出入人员,并开始积储粮草,赶制军械,据说是为了防备赵军突然南下而提高战备。

    紧随其后,秦兖州刺史李虎,随即亲自领兵两万,从濮阳城一路向东,来到兖东泰山郡的范县驻兵,宣称要密切配合青州友军,共同加强黄河以南的防务。豫州都护、安南将军杜宣所部,从沛县北上至临沂,把住了青州南大门,表示是预防吴军犯境。与此同时,胡崧部下前将军公孙潮,领兵一万再次南移,进驻了黄河北岸之畔的聊城,公孙潮对此没有任何官方说法。

    青州北、西、南三处要地,皆被秦军同时锁死。此外,洛阳调出安东将军任辏蛴嗑樱郯茁恚宰骱笤6源耍庖淮蚊挥性偎等魏位埃皇乔嘀菥衬诟飨畈渴鸺袄鸵郏褂芯拥牟倭罚锤咏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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