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神入局-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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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楚的心里豁然轻松起来。
沈玦然直视着她,“楚楚,为你自己而活。”
楚楚无声地看着他,嘴角不禁扬起,笑容渐渐放大开来,沈玦然看着这样的楚楚心情奇异地好了起来,温声劝道:“好了,快吃吧。”
“嗯。”
吃过饭,沈玦然带着楚楚来到了郊外的大桥边。临近深秋,风凉得很,可楚楚却觉得很痛快。她身后的长发飘飞而起,下巴微扬,精致的面容被日光镀上了金色,飘逸动人,沈玦然抱着胳膊站在身边看了她半晌,笑道:“风一样的女子。”
楚楚下颔一低,眼角飘向他:“哦?风一样的女子?女疯子?”
沈玦然无奈:“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楚楚,既然不喜欢,那就不要做了,我知道你愿意坚持和努力是为了什么,可是人各有志,你不能让那所谓的责任就这么束缚了你,为了你所不喜欢失去你所珍视的,这不值得!”
“我的作品还在继续更新啊,况且我也没耽误了,沈老师的课……”楚楚说得有些艰难,声音并不高,沈玦然听了立刻打断她:“楚楚,不用我告诉你学文的大忌吧?书读上一些就不再读了,你的眼界和境界也就止步不前了,你在文学上的成就也到此为止了,你甘心吗?”
“我不甘心。”楚楚眼神挣扎,“可是有人为了我付出的时间太多,他为我倾注了太多心血,而我没有做好就已经很对不起他了,如果再否定和拒绝他的努力,那我就更无法面对他了……”
“还有,我没跟你说过吧,将罗卡集团继承下去并且让它做强做大一直是我爸的遗愿,为了实现这个遗愿方董事长努力了几十年,却从来没有多看我一眼,直到她想让我把这副担子接过来。虽然她花钱养我这么多年都从来没有尽到一个做母亲的责任,我也凭自己的本事还给她这些年用在我身上的钱,但她生我的恩情该怎么还呢?只有负起这个责任才不算负她,哪怕这对我来说是个可恶的责任……”楚楚抬头闭上了眼睛,“而我爸,早在我出生前就去世了,你要我对他有什么感情可存?”
沈玦然半晌无言。良久,他才半是心疼半是感叹道:“曹操是‘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可楚楚你却不肯辜负任何人,你为什么不呢?”
第十四章 争执()
下着小雨的清晨,楚楚早早地来了学校,心情复杂地走在入学时走过的林荫小道上。昨天沈玦然问她为什么不肯辜负任何人,这个问题的答案恐怕只有她自己才清楚。她不是什么老好人,不辜负别人只不过是不想欠他们罢了。像她这样冷淡的性子,是最不愿意和任何人有纠葛的,哪怕有人欠她,只要不触及原则和底线,她都可以不去计较。
一路走到教室,她都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照例在冷易身边坐下,却一言不发。因为今天是雨天,她随意束起了长发,冷易看着她的侧脸,那双眼睛显示着此刻她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心事。他抿紧了薄唇,如墨漆黑的眼睛里神色晦暗难明。
楚楚没有注意到冷易在看她,更忘记了平常这时候她该做的事——给冷易检查他布置给她的作业。她就那么坐着,眉梢微冷,眼神淡漠无比,却似乎又在挣扎着什么。
真的吗?真的只是这样吗?除了不想欠任何人东西,她竟在自己心里找到了一丝害怕,这丝情绪平时隐藏得很好,可在今天她看自己的内心时却发现了它。它藏在重重包围的厚茧之下,见不得风,只要茧被打开一个小口就会有风将它吹得瑟瑟发抖。她怕,一旦把心打开,就会受到来自外界的伤害,那样的伤害或许会给她过于剔透的心带来灭顶之灾,因为她一旦决心交出就是全部;在交出全部之后受到伤害,就会万劫不复。
多么可怕。
“楚楚,楚楚——”一道并不愉快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沉思。楚楚霍然抬头,见不知什么时候教授已经站在讲台上,一双眼睛里少有地严肃着,就那么看着上课走神的楚楚:“你是不是连什么时候上的课都不知道?更不知道我刚才让你回答问题?楚楚,你该好好反省一下了。”
楚楚眼里闪过一丝羞愧,她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说什么呢?无论说什么都是自取其辱。教授说的都是事实,难道连什么时候上课都要别人提醒?谁会提醒她啊,冷易那家伙还有点儿可能……冷易。
楚楚心里突然凉了一下,缓缓转头,看见冷易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那眼神有点儿冷,似是责问似是嘲讽,刺的楚楚心里一疼。
心,又向下沉了几分。
教授也并没有揪着楚楚不放,说了几句话之后就让她坐下了。坐是坐下了,楚楚的心思全都留在了那儿。深深地吸进一口气,她觉得今天天气沉闷得迫人。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越来越接近下课的时间,也越来越接近冷易单独辅导她的时间。还没写过的作业、有可能发下的卷子……对这两样的担忧让她有些害怕一会儿会发生什么,只能期望它不要那么早到来。
“这节课就到此为止,接下来发这次考核的试卷。”教授推了推眼镜,“冷易,你来。”
话一说出口,教室里的气氛一瞬间凝重起来。冷易走上讲台接过试卷,开始一张一张地发起来。许多人开始绞着手指等待,这次考核很重要,考试的结果怎样大家都很在意。大家紧张地看着在教室过道里穿梭着的冷易,希望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什么,可惜并没有成功,试卷发下,有人的松了口气有人的脸色难看,楚楚看着他们患得患失的样子,想笑,却也只是扯了下嘴角便笑不出来了。她转头看了看冷易,他还没有把试卷发完。突然,他翻动试卷的手僵了僵,然后径直向楚楚走来。
卷子被不轻不重地拍在桌子上,看着上面依旧不理想的分数,楚楚也懒得再看冷易的反应,对着试卷默不作声。够了,真的够了,考得好不好又有什么关系呢?
听着冷易离开她座位的声音,楚楚面无表情地合上卷子,开始收拾东西。教授在把卷子交给冷易之后就走了,同学们也大多在最开始的轻松和难过之后收拾东西陆续离开。收拾好别的,她拿起卷子随意往背包一塞,将背包往背上一搭就走出教室。
“站住。”
楚楚脚步一滞,背上的包被身后的一只手扣住,“怎么,被打击得狠了?”
楚楚转身从冷易手中扯出背包带子,“习惯了。”
“习惯了?”冷易看着教室里最后几个人都走了出去,这才看向楚楚,眼睛里全是冷而深的颜色,和之前一样,似责问似嘲讽,“你会习惯失败?楚楚,这话说了你自己都不信。学了那么久,用了心去学,到头来却是这个结果,我跟你说你还需要努力,可是你却告诉我你累了。你在告诉我你是懦夫吗?你害怕失败,在这之前你知道失败是什么滋味吗?”
“那你知道吗?”楚楚霍然抬起头,“天之骄子,你无论做什么事都得心应手,就像没有什么能难得住你一样,你失败过吗?我现在已经很累了,我不想再为不值得的事情浪费精力了,也不想再欠你什么了,不行吗?”
她的话说得匆忙,似乎极力想要避开什么,再不复平时的淡然冷漠。
“难道你就这么轻言放弃吗?”冷易压抑着怒火盯着她,“这世上你不想做的事情太多了,难道你都能逃避开吗?你是要做一个逃兵吗?你以为你是谁,想做了就去做,不想做了一脚踢开,是谁给你任性的权利?你以为责任是你不想背负就可以扔下的吗?”
他一句句地质问她,毫不留情地逼她直视她一直想逃避的问题,那些言语像一柄柄利剑,狠狠地刺开她用来保护自己的层层厚茧;第一次,她发现平日里那些看起来坚不可摧的的壁垒是那么不堪一击,脆弱得可笑,在那些利剑下只能悲哀地瑟瑟发抖。
楚楚脸色惨白,眼睛里却闪烁着愤怒和不甘的光,“我想做自己有错吗?我不想把自己的前途一辈子绑在责任上,这有错吗?是,我是自私,可这又跟你有什么关系?我把你说的话还给你,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管我!这是我自己选的路,结果好与坏都由我一力承担,用不着你操心!我的专业水平已经是这样了,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我不介意破罐子破摔!”
此刻的楚楚就像个红了眼的小恶魔,言辞尖锐,毫不在意这话刺痛了冷易也刺痛了自己。她浑身颤抖着,扯着背包带子的手上绷起了青筋,眼底的冷漠毫不掩饰,带着刺痛了冷易的快意,却掩盖不住心底的狼狈。
第十五章 想哭()
冷易心中一痛,半晌没有说话。楚楚快意地看着他,好半天才平静下来,再次开口,却冷漠更甚,“我欠你的,我会想办法还清。”丢下这一句话,她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冷易颓然坐下,楚楚那冷漠的眼神和尖锐的话语好像还在眼前身边,像只扎人的刺猬,却比刺猬无孔不入,密密麻麻的疼。真是个冷面冷心的女孩,对别人冷,对自己也一样。她难道不知道,即使没有人对她好,她自己也要珍惜自己吗?他搁在椅背上的右手缓缓收紧,就好像抓在心口上,那里,不仅被她的冷漠刺痛,还有为她泛起的点点心疼。
“你嫌我还不够优秀是吗?你不过是因为我没走了你安排的路子所以恼恨。你强迫给我沉重的包袱,你以为,你给我,我就一定要接吗?”
“完成我爸的遗愿是你想做的事,不是我想做的!我不想被你的一句‘应该’就背负上那些沉重的东西!”
“你说我自私?那你算什么?你想把我的前途搭进你那该死的想法就是好的?”
“我把钱一分不剩地还给你了,你去看看!我告诉你,你的公司我不稀罕,想用一句责任就把我锁进公司一辈子,你做梦!”
……
“我的事你最好不要过问。”
“你是我的什么人哪?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
“你听清楚了,我的优秀与否你没资格评判,我的事也不是你可以过问的。不管温若是你什么人,不管你对我心存嫉妒还是怨恨都跟我没关系,冷易和温若怎样那是他们的事,要是再敢牵扯到我身上,我让你后悔都成了奢望。”
记忆中的楚楚,好像都是敏感带刺的。那些她的淡然和温和她似乎从不对他开放,明明她也有心境平稳的时候,可他记得的都是她倔强的样子。她是个没人怜惜的孩子,连她自己都不肯怜惜自己。从小成长的环境就如此冷漠,他不知道她该去哪里找到温暖和热情。她喜欢古典文献学,这么多年来应该都是书陪伴她的吧?
他还记得他第一次见到楚楚的时候,那时候她给他的第一印象是缥缈、大气,像云端上的女神,隔着层层云雾,根本看不清她。她明明在他眼前,却又离得他很远,礼貌的外衣下是拒人千里的孤傲,是一颗害怕被伤害而给自己缠上重重厚茧包裹的心。
冷易苦笑,他在楚楚面前说那些话不过是激将法,是他想要重新激起她的好胜心。可是他没想到这对楚楚根本没用。别人在激将法下会更加奋进、努力,再不济也就是无动于衷;她自卑又自负,这样只会让她心灰意冷。
楚楚离开教室之后走得很快,连双脚溅起地上的雨水都没察觉。刚才她虽然在冷易面前说她没有错,但那些话连她也不知道有几分真;至少此刻,她的心就被浓浓的愧疚感所占据;责任,她抛开了也无法心安理得。
她一直是个通透的人,知道人生里总会有难以选择的选择,也知道比她的选择题更艰难的大有人在。只是,只有亲自承受了才知道,那种感觉是如何的两难,害怕失败,厌恶金融,厌恶母亲的安排,都是她不想背负责任的原因。背负责任放弃理想她会痛苦,然而选择理想抛掉责任她也会于心不安。
楚楚走累了,她停下脚步,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眼神里满是不轻易示于人前的脆弱和令她痛苦不安的挣扎,还有些隐隐的愤怒和不甘,“我到底怎么得罪你了,为什么要我面对这些……我不怕别的困难和挫折啊,可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戏弄我…看着我挣扎很好玩么?!”
她这一声吼,惊得路人纷纷停下转过头来,看着这个漂亮的姑娘一脸气愤望天,可似乎除了气愤之外,还有什么别的东西存在。
楚楚一吼出声就知道自己傻了,低下头向四周飞速地瞟了瞟,发现自己竟已经走出学校好一段儿,正站在街道旁,看着行人们惊异的目光,她只恨不得挖个地洞把自己埋了,难得脸红地一溜儿小跑进附近的小巷子里。
在巷子里躲了好一会儿,确定行人们都各自走开了以后,楚楚这才向自己的车的方向快步走去。打开车门坐进车里,想起刚才那一幕,觉得又心酸又好笑,楚楚对着倒后镜用力扯出一个笑容,笑着笑着,慢慢趴在了方向盘上。
真是,好想哭啊。
趴了好一会儿,楚楚才从方向盘上起来坐直了身子,脸上干干净净的,并没有什么哭痕。她有些好笑自己之前的矫情,这让她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抬起头看了眼车窗外,雨依旧淅淅沥沥地下着,她怅然地叹了口气,突然想找沈玦然聊聊天。
拿起手机给沈玦然打了个电话,电话那边的人显然很意外她会找上他,不过却很痛快地答应了。“就在学校附近的咖啡馆里找我,快来。”挂掉电话,楚楚心里一松,有些轻松地跳下车去,冒着雨小跑着进了咖啡馆里。
沈玦然没让楚楚等多久。不过一刻钟的功夫,他的黑色保时捷就停在了咖啡馆门前。一开门,风流俊雅的男子让店里的人眼前一亮。服务生们看着他走向了自己——然后绕过桌子走到了楚楚跟前。
“嗨,亲爱的楚楚,我过来了,咱们走吧?”说着,沈玦然故作殷勤地把手臂伸到了楚楚面前。
楚楚有些发笑地把手搭在了他的臂上,“走吧。”沈玦然愣了愣,他只不过是逗逗她做个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