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奋斗记-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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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滔滔不绝的地说,小文已经打断她的话:“你别哄我了,可是红儿对你说了什么?这丫头,当初我还在府里时候,就晓得她什么都好,就是嘴不好,还想巴高往上的。这回见到她,我还奇呢,怎么她反而留在这边。听你说了缘由才晓得。你放心,你不好说,我去和她说。这一家子过日子,总是和和睦睦地好,哪能多有口舌是非。”
小文的话小雨仔细听着,听完了小雨才摇头:“不止为了这个,还因为旁的呢,虽说我们勉强也能算得上这边大爷的长辈,但我和安姐姐身份摆在这里,万不可有摆长辈架子的理。这边大爷,年岁还轻,我和安姐姐,也都不到三十,若有那不知进退的小人在外造谣生事,岂不美事反为不美,因着这个,我才来寻你说这话。你我之间,从小一起的交情,虽说你我的心都明白,可挡不住那起子小人。”
小雨小文在屋里说话时候,苏氏陪着陈老夫人往这边来,苏氏瞧见夏云在外站着,笑着问夏云:“怎的你不在屋里伺候?”
夏云恭敬地道:“秦姨奶奶在里面和奶奶说话呢!”
苏氏并不在意,举步想往前,陈老夫人却拉住苏氏的胳膊,苏氏惊讶,往陈老夫人面上瞧去,见陈老夫人面色疑惑。苏氏低头一想,就蹑手蹑脚往小文那边走去。
陈老夫人的面色不由微微一红,但还是跟着苏氏往那边去。
这是小文房内,外头还有夏云,小文小雨说话自然不会防备,陈老夫人正好听到小雨的那番话,陈老夫人面上不由有惭色,瞧向苏氏,苏氏也神色感慨,见陈老夫人瞧向自己,苏氏忙伸手拍拍陈老夫人的手。
里头的小雨已经道:“这些心事,我也不好说给别个,也只有说给你了,你也不要笑话我,笑话我不知羞耻。”
“怎会如此?你这样想,也是想的周到,毕竟这世上,说怪话的人多。”小文宽慰地道。小雨瞧着小文,感慨地道:“小文,也只有你,我能倾心一吐了。”
小文拍拍小雨的手,夏云好奇地瞧着苏氏和陈老夫人,陈老夫人忙擦了擦眼里的泪,苏氏对夏云点一点头,夏云会意,对屋里道:“奶奶,太太和老太太来了。”
小雨忙擦一下眼里的泪,小文给她整理下衣衫,两人携手走出。苏氏对小文笑吟吟地道:“老太太说,有话要和你说呢,你晓得,这家里,我已经久不管事了,这有什么事,自然都是要来和你说。”
小文给苏氏和陈老夫人都倒了茶,这才站在一边,恭敬地道:“老太太有什么事呢?”
陈老夫人喝了一口茶把茶杯放下才道:“这两日我想了许多,虽说都姓陈,可是呢,早已分家,这样过来住着,日逐用度都是你们供给,虽说是你们好心,可我这心里,到底有些不像意呢!”
“老太太这话,当初若非叔叔婶婶对他青眼,得了些本钱,还没今日这样的产业呢。”小文奇怪苏氏为何不阻止,还是笑着道。
陈老夫人方才已经打定了主意,怎会让小文反对,笑着道:“我已经想好了,这日逐用度,你都记好了帐,以后呢,若有重新起来的一日,自然要还给你们,若不能,这账册就带到我棺材里去,这世里我还不上,下世里还。”
第86章 讯息()
观保有些羞涩地笑了笑,小文和陈宁相视一笑,小文已经道:“你要和你大哥说什么,难道还不好意思开口?”
陈宁对小文摆摆手,笑着对观保道:“难道当着你大嫂的面不好说,这样,我们兄弟到外面说去。”
观保的脸腾地红了,站起来双手直摆:“大哥大嫂待我都很好,怎么会不好意思当着大嫂的面说呢,只是前儿听先生讲了孝子的故事。做兄弟的就想,王祥年岁尚小,就能卧冰求鲤,算来我已经十一,算不得小孩子,此刻依着大哥大嫂在此,饱食无忧。祖父和父亲却在流放之地受苦。做兄弟的就想着,进京寻个法子,能把祖父和父亲都救出来。”
观保一口气说完,小文和陈宁夫妻对视一眼,感慨顿生,什么都说不出来。
观保的脸又红了:“大哥大嫂可是觉得,我这话说的不对,毕竟大哥这么些年,也给祖父和父亲都想过法子,可是毫无办法。只是我想着,怎么说我也是祖父之孙,父亲之子,这件事,我想着,总能,总能……”
观保又有些结巴,小文浅浅一笑,陈宁轻咳一声,接着小文就道:“我们并不是笑你,只是觉得,你这么小,还是个孩子,竟有这样的心胸想法,着实是让我们这些人,都觉得惭愧。”
“大嫂这样说做兄弟的,做兄弟的越发不好意思了,我虽然小,也已十一,当日祖父和父亲,在京中也有些故交,这些年都没有来往,但总有几分情分在,若我厚着脸皮,上门去求,或者能让祖父父亲早日回转。”
陈宁和小文又对视一眼,陈宁沉吟一下,抢在小文之前开口:“既这样,那我这一回就带你上京去,只是昔日你们的故交,能帮忙的,只怕也……”
“不管有没有用,我做儿子的,总要为父亲略尽心意,若不然,也是愧为人子。”观保老老实实地回答,陈宁不由笑道:“没想到我们陈家,今日竟有这样的千里驹。”
“大哥这样赞誉,做兄弟的实在不敢当。”观保的话让陈宁放声大笑,小文也笑了,说了几句,小文也就去见陈老夫人,说明这件事情。
陈老夫人正在教自己的两个重孙和敏姐儿学写字,敏姐儿刚写好了自己的名字,往姑姑们那边瞧瞧,对陈老夫人道:“老太太,我也想多学几个字,就像大姑姑一样。”
“敏姐儿,你比我们小好几岁呢,我们会写的,你怎么会呢?”大姐儿笑吟吟地对敏姐儿说。
敏姐儿的小嘴撅起来,小文已经带着丫鬟端着点心走进来,听到女儿这样说就笑了:“敏儿,你这争强好胜的性子,到底是像谁?”
敏姐儿吐一下舌头,起身跑到小文跟前:“娘不喜欢吗?”
大姐儿二姐儿都站起身叫嫂嫂,小文让丫鬟把点心放在桌上,对大姐儿她们道:“写字写了这么半个时辰了,先来吃些点心吧,我陪老太太说说话。”
大姐儿二姐儿瞧向陈老夫人,见陈老夫人微微点头,两人这才离开座位走到桌边,丫鬟已经打来热水,三人依次洗了手,坐下吃点心。
小文把一盘点心放在陈老夫人跟前,又亲自伺候陈老夫人洗了手,对陈老夫人笑着道:“老太太的见识果真不一般,这三个孩子,比十来岁的孩子还强呢。”
“你这嘴啊,就跟抹了蜜似的!”陈老夫人拿起一块点心笑道。
小文笑着说了两句闲话,陈老夫人让她们姑侄出去玩耍,这才对小文道:“今儿过来,有什么话?”
“难道不许我过来瞧瞧老太太?”小文笑吟吟地道,陈老夫人白她一眼:“都这时候了还说什么?快些说罢,我什么事都受的住。”
小文这才把观保的话说出,陈老夫人听完小文说的话,沉默半日才叹道:“这孩子有心了,想来我也是拦不住的。”
“这是好事,怎么能拦呢?”小文的话让陈老夫人又笑了:“你又不是不晓得这里面的事,这事呢,要算大呢,是极大的事,可是要说小呢,在有些人眼里呢,是极小的事,只是瞧有人愿意不愿意帮忙。只是都这么些年过去了,还不晓得天子还恼不恼我们了。”
小文了然地拍拍陈老夫人的手,陈老夫人已经收起感慨,对小文道:“不过这样也好,能让他受些挫折,早受挫总好过晚受挫。”
小文想劝劝陈老夫人,一时竟想不出什么话来劝,只是陪着陈老夫人一起沉默。陈老夫人已经又道:“你也不必劝我,这些年还想不通的话,我也不会又过了这么些年了。你去,和观保说,就说这一去,只可尽心尽力,谋事在人的事,就算不成,也不用太过自责。”
小文应是,又陪着陈老夫人说了会儿话,见陈老夫人面露疲惫之色,小文也就起身告辞。走出门时,只见满院树木苍翠,鲜花盛开,那姑侄三人正在树下玩耍。
小文一时恍然,仿佛又回到初进陈府之时,在那看着陈府的姑娘们在那玩耍,那时想的,不过是能得主人的青眼罢了,而现在,已经全不一样。
敏姐儿已经跑过来喊娘,小文拿出帕子给女儿擦一下额头的汗,又和小姑们说了几句,也就离开这里自己忙碌去了。
心安和小雨是观保将要启程时候才听说这件事的,心安不由感慨:“到底是和他父亲不一样,大爷性情虽然宽厚,可这样的事,未必会做。”
小雨把做了一半的针线放下:“虽说如此,可这一去,未必能讨到好消息,只怕还是像老太太说的,不过是去受些挫折。”
“当初捧在手心里的孩子啊!”心安忍不住感慨一句,昔日陈府的繁华,已经离开她们许久了。小雨压在喉咙里许久的话终于忍不住问出来:“安姐姐,若大爷有一日回来,你……”
“我什么?”心安浅浅一笑:“大奶奶没了,我们就算守了这么些年,也没有替代大奶奶的理儿。大爷要真有心,不续娶一位,就够了。”
“可是……”小雨只说了这么两个字,心安就摇头:“再有恩,有些事也是越不过的。”小雨见心安眉头微蹙,没有再问,只是继续做着针线。
陈宁这一回去的差不多两个来月,除了刚到京城时候遣人送了封信,说已到京城,十分平安之外就再没信了。
小文在家要侍奉长辈抚养儿女,外头还要去看帐,帮着料理生意,有应酬也要去,十分忙碌,也只有夜间人静时候才会想起丈夫,虽然心中嘀咕,但没消息也要耐着性子等。
这日小文还在听掌柜在说这些日子的生意,就听到郑婆子的声音:“奶奶、奶奶,大爷二爷回来了。”
小文站起身,接着就对掌柜的道:“这些日子辛苦你了,这些帐,我留下慢慢瞧罢!”
掌柜的也不是那样不会看眼色的,拱手道:“这是自然,还请奶奶自便,我先回转铺子,想来东家明儿就该过去了。”
小文等掌柜的一走,自己就往外走,还没走到厅上,就听到陈宁的声音,还夹着来福问东问西的声音。
小文唇边不由现出笑容,缓步走到厅内,陈宁正被来福缠着问东问西,观保在旁边坐着,眉头微皱。小文的脚步不由放缓一些,观保早已听到脚步声,站起身对小文行礼。
陈宁把来福往小文那边一推:“你娘来了,你还问长问短的?”
“你这一去,就是两个来月,儿子挂念着你呢。”小文笑着说了句,这才道:“回来了,也不说先去歇歇。”
“这不是刚进门就被儿子缠住?”陈宁笑着说了句,这才坐下道:“晓得你着急呢,这回的事,竟有眉目了。”
小文有些惊讶地看向观保,观保已道:“边关又起战事,去求了王爷,多感王爷盛情,说家父若能上战场,立下功劳,那别说回京,就是重新得到官职,也是轻易的事。只是家父从小读书,这打战的事,只怕不在行。”
陈家虽以军功得到爵位,后辈子孙中,也多有从军的,但这中间,绝不包括承爵的长房嫡支。陈大爷是长房长孙,怎会武艺?
小文是晓得这件事的,不由皱眉:“这上了战场,刀枪无眼,也不知……”
小文的话没说完,观保已经起身道:“哥哥嫂嫂久别再会,我做兄弟的不该打扰,我还是先回书房去。”说着观保打了一拱就往外走。观保心情如何,小文已经尽知,因此并没相拦,来福追着观保出去:“二叔等等我。”
小文望向陈宁,陈宁叹气:“这一路上劝了这孩子许久,毕竟还是孩子,心里的事总藏不住。这九死一生的事,也难怪他懊恼呢!”
第87章()
陈宁说完话后长叹一声,小文沉默一下才道:“罢了,毕竟都已经去了战场,只是这事,要不要告诉老太太?”
“老太太和原先不一样,自然可以告诉。”陈宁毫不犹豫地说。小文又笑了:“瞧瞧,你都这样想了,那这件事,我们也只有听天由命了,况且这一去战场,虽有九死一生的,可还有那个一生呢,如果能立了功劳,也……”
小文的话并没说完,陈宁就道:“得,方才还说什么尽人事听天命呢,这会儿就又想功劳了。不管是什么,我们把自己的事做好就成。”小文又是一笑,没有说话。
陈老夫人听的小文转述的话,长久没有说话,小文正想安慰她,陈老夫人已经道:“这孩子,毕竟和原来不一样了。这人啊,总要经受些挫折。你把观保叫来,我安慰他就是。以后,若有个万一,他啊,就是我们陈家的顶梁柱了。”
陈老夫人这话里有无尽的叹息,小文并没再劝,只让人唤来观保。观保给陈老夫人问安之后,小文行礼退出,望向远方方向,又瞧向那道通往心安她们居住小院的门,小文心中的叹息久久萦绕不去。
或许,对心安她们来说,陈大爷不回来,才会更好。小文摇了摇头,把心中这个奇怪的念头摇掉。走一步算一步罢。
观保和陈老夫人说了什么,没人知道,自此之后,观保读书更加用功。而陈老夫人的身体,也渐渐虚弱下去。小文夫妻请医寻药,心安小雨等人尽心服侍,陈老夫人的身体还是一日比一日差下去。
请来的医生都说,陈老夫人这是病已老熟,药石无效,再不用白费银子。让准备后事了。话都这样说,小文夫妇再不死心也渐渐依言替陈老夫人准备好棺木等物。
观保瞧见小文夫妇准备这些,晓得曾祖母再也不好,暗自吞泪罢了。战事依旧在进行,但对通州的普通人来说,想打听战场上的消息是件难事,甚至,很多人并不知道边关有战事。
陈老夫人的病一日挨着一日,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陈老夫人这一口气就咽下去,再也吐不出来。
观保这几日也不去上学,只是在曾祖母床边服侍。这日陈老夫人昏昏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