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伪仙-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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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渺集》记载了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典藏珍籍,只要在脑海里对照描绘,这对谢浩然来说,毫无难度。
一个半米多高的白描人像,在短短几分钟内浮现于纸面上。
笔尖继续流转,在白描美人的右边继续着,很快出现了第二个手持玉盘的女子。
围观的评委都是省书画协会成员,其中不乏识货者。看到这里,当即有人倒吸着凉气,发出惊叹:“咝……这……这个,他好像是在画《八十七神仙卷》?”
徐悲鸿当年曾花重金购得一幅古代卷轴。画幅残破,没有落款,无法考证具体的所处年代与作者。画中人物总计七十二之数,或持宝器,或持玉盘,或持如意,众人皆为行走之姿。因形态优美,姿容秀丽,徐悲鸿当做重宝收藏,将其命名为《八十七神仙卷》,谓之:悲鸿生命。
这副画在国画白描上的地位极其重要,得到了书画界一致认可。流畅的线条,毫无迟滞的勾勒,不用着色就能看出人物动态的绘画手法,都使《八十七神仙卷》成为古代白描作品之首。
白描是工笔国画的入门基础。学习工笔首要开始临摹,而线描临摹难度最大的作品,就是《八十七神仙卷》。因为其中无论任何一个人物,都需要长而流畅的墨色线条绘成。只要出了一处纰漏,整张画也就毁了。
当熟宣纸上出现了三个完整的白描女子,谢浩然也停下笔,抬头注视着站在对面的戚薇,平静地问:“还要我继续画吗?”
戚薇脸色发白,紧抿着嘴,牙齿慢慢咬着**,站在那里一声不响。
如此惊人的线描功底,恐怕是教授自己国画的那位老师,也自愧不如。
根本不需要证明。光是这三个白描女子就足以说明谢浩然的工笔画水准。戚薇忽然有些恼恨顾欣欣:没事干嘛要把你们班的同学微信群拿给我看?还有,你们班上那些人究竟是怎么想的,连事情都搞不清楚,就一个个在群里胡言乱语说别人坏话。有谢浩然这种实力,哪里还需要找别人代笔?不要说是高中组,恐怕他直接参加社会组的比赛,也能轻轻松松拿到冠军。
旁边有人发出了声音:“接着画。时间还早,把后面的部分画完吧!”
真正爱好艺术的人,只要看见未完成的优秀作品,都会迫切想要看到完整结果。
谢浩然朝着发出声音的方向看了一眼,沉默着放下手里的笔。
那是一个比赛评委。无论对方是否参与了萧林远计划,在谢浩然看来,都被列入了不值得相信的人行列。
那人有些微微的着恼,不由得叫道:“怎么不画了?借着画啊!如果你把这张《八十七神仙卷》画完,我担保省书画协会一定会接收你成为正式会员。”。。
谢浩然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我不想画了可以吗?凭什么你说什么我就一定要做什么?谁得奖,谁不能得奖,全凭你们一张嘴说了算。你以为你是谁?国家元首?还是玉皇大帝?”
那名评委脸色骤变:“你这是什么态度?就凭你刚才这些话,我就不会在你的会员申请资格讨论会上投赞成票。”
谢浩然用奇怪的目光看着他,右手点了点摆在桌上的作品:“你有我这样的水平吗?你画得出来吗?”
那人顿时哑口无言,脸上的愤怒表情却一览无遗。可即便再愤怒,他也不得不承认,像谢浩然这种高水准的线描,恐怕没几个人能做到。即便是与萧林远一样,同为省书画家协会理事的自己也不行。
“草包群集的地方,就是一个大垃圾坑。”
谢浩然说话嘴上毫不留情:“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要加入?我为什么要自甘堕落成为垃圾的一员?”
段伟松皱起了眉头:“小谢,你这张嘴啊……好歹给别人留点儿面子。”
谢浩然却不这样认为:“是他们先不给我面子。如果今天我没有及时赶到,像你们一样因为别的事情被耽误在路上,这次书画比赛根本不会有我的名次。他们还真得是随心所欲啊!想把奖项给谁都行,反正他们是评委,作品好坏优劣全凭他们一张嘴。文人如果不要脸,真正就是比女表子的下面还臭。”
此言一出,现场所有人纷纷动容。四名评委瞬间被激怒,尤其是被骂的那人不由得张口怒道:“你再说一遍我听听?有本事你再敢说一遍?”
第八十节 有一个词,叫做“父亲”()
谢浩然用清澈的双眼注视着他:“既然你强烈要求,那我就再说一遍:你,不要脸。还有你们,整个评委会的成员,统统不要脸。”
不等对方回答,谢浩然卷起衣服袖子,傲然道:“之前已经被打趴下送走一个。要打架的话,你们四个人一起上吧!还是那句话,我保证不会打死你们。不过你们最好提前把救护车叫来,免得到时候没人送你们去医院。”
于博年连忙站出来打圆场:“小谢,差不多就行了。”
老校长随即把目光转向段伟松:“段局长,我看今天的事情就到这儿吧!大家应该没有什么异议,反正到时候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随即,于博年走到一直呆站的中年男子旁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认真地劝说着:“想开点儿,我也是父亲,我和你一样,都经历过孩子上学的各个时期。说真的,你刚才揍的那几下真痛快,就连我看了都觉得解恨。但是获奖名次这件事情,我觉得你是过犹不及了。一个孩子,以后要走的路还长。争取属于自己的利益当然没有错,可是作为家长,你得给他竖立正面形象。”
于博年语重心长:“你是一个很优秀的父亲,真的。”
中年男人久久注视着于博年,没有说话。
无论年龄还是身份,于博年都有资格说这话。时间可以让热血上涌的头脑冷静下来,也清清楚楚看到了谢浩然精湛的勾描技艺。无论书画,人家真正是赢得让自己没话说。仔细想想,其实现在这种局面,能够让自家孩子拿到高中组第二名也不错了。
缓缓点着头,用复杂的目光看了一眼谢浩然,中年人带着妻儿转过身,朝着场馆出口方向走去。
突然,他仿佛想起了什么,转身大步返回,冲着距离最近的评委脚下狠狠啐了口唾沫。做完这件事,才阴沉着面孔,走出场馆。
一种叫做“羞愤”的东西在四名评委身上如蚂蚁般四处乱爬。他们有的脸色铁青,有的神情自若,有的面皮抽搐,还有的站在那里连连做着深呼吸。
和东平冲着聚在周围的人挥了挥手:“先走吧!后面的事情按程序处理。这次比赛高中组的奖项名次就按之前的讨论结果对外宣布。七十二中学的谢浩然是第一名。我跟电视台那边商量一下,争取下周重新做次节目,另外搞个新的颁奖仪式。”
人群渐渐散开。
戚建广抓住机会,快步走到和东平身边,低声道:“和处长,还请通融一下,能不能增加一个高中组的第三名名额?”
之前的问题矛盾焦点,在于原本得到了冠军的家长拒绝接受滑落顺延成为第二名。现在那人已经离开场馆,戚建广觉得这是最好的机会。只要商量一下,应该不难给女儿戚薇争取增加的第三名。
谢浩然等人都在附近尚未离开,他们清清楚楚听到了戚建广的话。
和东平皱起眉头:“你怎么还要继续纠缠?”
段伟松走过来,脸上全是愠色:“这不可能。获奖者名额之前就在省报和网络上公布,现在怎么可以临时增加?都到这时候了……萧林远送进医院,纪委马上就要对评委会进行审查,你这人怎么还是执迷不悟啊?”
于博年站在旁边,轻轻地摇头。
戚建广没理会段伟松。他用低沉的声音增加着语言分量:“和处长,我是“南林香”酒业集团的董事长。请考虑一下我刚才的要求,我们“南林香”每年都要给市里上缴税金的啊!”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执着,每个人也有头脑发热不冷静的时候。如果换个时间地点,戚建广绝对不会说出这些话来。因为事态已经明了,戚薇从获奖者名单上出局已经成为事实。谢浩然当众显露的白描技法也证明他的冠军实力不容置疑。
但戚建广仍然想要试试。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忘记那个泪流满面的中年男子。
我也是父亲。
我必须尽全力为自己女儿争取到利益。
金钱的确不是万能,却可以买到这个世界上绝大部分东西。
他现在很冲动。
愠怒在和东平脸上逐渐变化。先是变成了不满,然后变成了严肃,最后变成了凝重。
身为昭明人,他当然知道“南林香”这个名字。尤其是“南林香”系列里的高档酒,因为是当地所产,更被指定为昭明市府的宴会招待酒。“南林香”集团每年给市里上缴的纳税金额,也屡屡达到了数百万。
对于一个市府的正常年度财政收入来看,这些钱其实不算多。可是考虑到“南林香”是昭明本地拳头产品,和东平就不得不认真考虑戚建广提出的要求。虽然有些不合理,但问题要看得全面。尤其是自己这种主管宣传的主官,就更要注意这方面的取舍。
思考了很久,和东平终于给出了答复。
“不行!”
戚建广急了:“为什么?”
和东平慢慢按压着太阳穴,神情很是疲惫:“理由和原因我想你已经知道,用不着我再多说了。”
戚建广语速急切:“就不能通融一下吗?”
和东平叹息着摇摇头:“我这么跟你说吧!通融是可以的,但现在绝对不行。其实如果你一开始就赞助这次比赛,无论如何都可以让你女儿得到一个名次。这是很正常的行为,我甚至还可以出面担保。但是你偏偏选择了那些评委……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应该是找了萧林远的关系……事情已经这样了,就不多说了。”
他随即把目光投向站在一旁的戚薇,认真地劝说:“明年吧!如果明年你愿意赞助比赛,再给这孩子好好找个老师辅导一下,高中组第三名应该没有问题。”
话其实说得很透彻,和东平给出的解决方法也合情合理,但是戚建广心中狂乱的思维却怎么也停不下来。他失魂落魄地后退了几步,整个人跌坐在椅子上,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场馆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空了。
戚薇坐在父亲身边,很是担忧地拉着他的手,大气也不敢出。她知道自己把事情搞砸了,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
“爸……你……还生我的气吗?”她怯生生地问。
戚建广慢慢把女儿搂在怀里,宽厚的手掌轻轻抚摸那颗小脑袋,面颊在顺滑的头发上摩挲着,偶尔被发夹触到,有种轻微的刺扎感。
他现在冷静下来了。
“没事的,都是爸爸太冲动了。”微笑重新浮现在脸上,声音带有淡淡的叹息。
在无人注意,靠近场馆出口的角落里,谢浩然站在光线照不到的阴影里,默默注视着这对坐在椅子上的父女。
他心里滚动着一股说不出的情绪河流。
想要的,都得到了。
就在和东平当众宣布自己成为了本次比赛高中组冠军的时候,《文曲》功法修炼度以奇妙方式更上一层楼,他的自身修为也一跃冲破了极限,进入了筑基中期。
只要肯多花时间,愿意努力,修炼总会进步。时间在熬炼人的同时,也在给予辛勤者丰厚的奖励。
但是“父爱”这种东西,谢浩然知道自己这辈子恐怕无法得到。
对他来说,“父亲”的概念,只是一个名字,一张照片。
我可以傲慢,我可以冷漠,我可以站在高高的修炼之山巅峰,居高临下俯视着芸芸众生。
但是我绝对不可能得到那种足以融化冰冷内心的特殊情怀。
如果可以的话,谢浩然真的很愿意付出一些代价,与那个中年男人的儿子做出交换。给我一分钟,甚至几秒钟,让我体会一下那种被至亲之人不顾一切死死搂在怀里,胆敢冒着如同泰山碾压的危险,也绝对不会退缩让步的珍贵温暖。
没有人看见一滴眼泪在谢浩然眼眶流流转。鼻腔里涌动着阵阵酸意,有种液体缓缓流下的感觉。
眼泪最终还是没有落下。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珍贵的钻石,刚一出现,就被冥冥中看不见的力量瞬间收走。
控制着情绪,谢浩然迈开脚步,走进场馆,一直走到戚建广父女俩面前,停住,转过身。
戚建广微微觉得诧异。
戚薇脸上全是战意。她攥紧了拳头,目光凶狠,仿佛一头护崽的母狮:“你不是已经走了吗?现在又回来,你想干什么?”
谢浩然没有理会指责与挑衅,他面带微笑:“愿意跟我学画吗?工笔花鸟,我会是个很不错的老师。”
满面怒意的戚薇想也不想就张口吼道:“不要!”
戚建广用复杂的目光注视着谢浩然。足足过了五秒钟,才疑惑地问:“你想要收多少学费?”
他看得出来,谢浩然不是在故意戏弄女儿戚薇。
既然对方所说是真话,那就必须郑重考虑。毕竟,谢浩然的书法和绘画技艺都摆在那里,用“书画双绝”来说也毫不过分。
“我只有一个条件。”
看着怒冲冲的戚薇,谢浩然的声音很平静:“想办法把顾欣欣的手机弄来,我想看看她的微信朋友圈。”
第八十一节 我的家()
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很糟糕。谢浩然不想在浑然无知的情况下,成为别人眼中的笑柄,以及被随意耍弄的阴谋对象。
修士虽然强大,修炼功法包罗万象,却没有游戏里的《读心术》这种能力。
戚建广微微颌首。这条件合情合理,也可以接受。
戚薇仍然愤愤不平:“我凭什么要听你的?我才不要你当我的老师。就算我这辈子不画画也不会要你教我。”
戚建广发声制止了她:“薇薇,别这样。今天的事情与小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