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官道-第2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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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子厚低头想了一会,忍不住笑了,道:“你这比喻倒也恰当,南门确实单薄了些,让人前门进去,就能看到后院。”
金泽滔认真说:“温书记,杜市长,我想说的是,永州要建市,南门要发展,必须做好城市的文章,我们不和西州、明港这些城市比,就和周边会州和乐水两个地级市比较,经济不比我们强多少,但城市区域比我们要大,换句话说,他们的发展空间就比我们大,他们的发展潜力也要比我们强。”
卢海飞听得眉飞色舞,下笔如飞,见局长茶杯空了,连忙添了一把,金泽滔还当这茶杯空着,这乍一端起,差点没被打翻。
温重岳也听得兴起,见金泽滔转头和茶杯较劲,沉声道:“继续说,不要停顿。”
金泽滔仰头灌了一大口水,才说:“其实,我想说,道口这片城郊结合部,完全可以规划一下,争取变成城市的一部分,那么,双向六车道的一级连接公路,也就成了城市道路,这笔钱用好了,可以让城市肥上一圈。”
杜建学也是眼睛一亮,见金泽滔又停顿了,催促说:“说说你的具体建议。”
金泽滔两手一摊,说:“我又不是城市规划专家,这还是我上次和杜市长去道口接人的时候萌生的想法,具体建议没有,不过”
这回连苏子厚也急了,说:“泽滔,这不象是你的性格,今天说话老吞吞吐吐的。”
金泽滔无奈道:“道口有一个优势,这里可以规划成一个市场区块,你们可能没有注意到,为什么商品经济如此活跃的南门市,居然连一个专业市场都没有,反倒是街头路边,到处都有农民和市民自发凑起的交易市场。只要操作好了,市场建设完全可以吸引企业投资。这只是我的初步设想,还要进一步论证。”
金泽滔一口气把话说完,轻叹一声,我纵有千般想法,可我一个财税局长,却论起城市建设,实在是名不正言不顺。
温重岳兴奋地在小小的会议室兜起了圈子,金泽滔的两个建议给他提供了一个思路,一个依靠自身造血功能建设城市的思路。
杜建学市长也若有所思,回头吩咐卢海飞说:“将今天的谈话记录回头抄写一份给我。”
这个时候,张晔处长他们也从各自的调研乡镇陆续回来了,苏子厚有些着急,还没等他们坐下喝口水,就问道:“怎么样,乡镇情况还理想吧?”
苏子厚在西大做教授时,就主攻乡镇财政理论和实践研究,对越海乡镇犹为熟悉,现在乡镇普遍经济落后,乡镇政权运行如果单靠微薄的税收体制分成,不要搞建设,就连维持机关日常运转都困难。
张晔翻着厚厚一叠材料,说:“从我们这一组了解的情况看,至少比我们想象得要好,除了乡镇一些共有的提留款和法律法规规定的罚没收入,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收费名目,乡镇预算外资金管理,如果在清理收费项目这环节功夫到家了,其他专户储存和票据管理也就水到渠成。”
苏子厚翻看起这些调查材料,如获至宝,边看边说:“不错,不错,回去后,你们预算处牵头,就南门jingyàn做个总结,全省逐步推广,南门出jingyàn,我们越海要出模式。”
其他两组的情况反馈也大同小异,南门之行,给了苏子厚一个惊喜,南门的管理jingyàn,给苏子厚下一步推动振兴越海财政提供了借鉴。
加强预算外资金管理,同当然中央开展的宏观经济调控相契合,金泽滔亲自操刀,结合当前中央的宏观调控政策,就加强预算外资金管理的理论和实践写了篇文章。
苏子厚看过文章大纲,这两天的调研,使他完全认同了南门开展的预算外资金管理阳光工程,准备和金泽滔这个得意门生,联手再做一篇大文章。
考察的最后一天,苏子厚召开闭门会议,专门听取永州对新税制财政体制改革的意见和建议,金泽滔代表永州财税局作主汇报。
金泽滔汇报的主旨有两点,越海作为经济相对活跃,民营及乡镇企业蓬勃发展的省份,新财政体制对越海未来几年的经济财政发展的影响是深刻而且深远的,以增值税为主体的中央税体系和以所得科、营业税为主体的地方税体系是分税制的两条腿。
短期看,分税制财政体制对越海地方财政收入,总体影响不会太大,关键要看中央对越海的转移支付力度,以及如何确定体制分成比例,省财政要发挥好参谋助手作用,积极向省委省政府建言献策,争取中央财政在体制分成和转移支付上对越海有所倾斜。
从越海现实情况看,体制上和中央保持高度一致,确保政令畅通,这是讲政治,顾大局的具体体现,但在组织机构上,金泽滔建议,越海可以因地制宜,为减少税务成本,建议财政、国税和地税三块牌子一套人马运行。
第三百九十四章 新鲜血液()
苏子厚眼睛一亮,分税制财政体制改革在苏子厚想来,最大的难点不是工作推进,而是组织机构及人员的构建。
全省目前有在职财税干部职工三万多人,如果再分设一套国税机构,人数将膨胀一倍,税收成本将成倍增长。
在现阶段,保持现有的税务机构和人员,也有利于保持工作的延续性,减少税收成本,同是也减轻纳税人负担,当然,前提是越海要严格按分税制财政体制运行,确保中央税收每年一定比例增长。
受经济大环境影响,在税收收入减收因素增多的情况下,要保证中央税收一定比例增长,就必须用地方财力抵充,无疑增加省一级财政支出压力。
分工不分家,有利也有弊,但总体来说,是利大于弊,金泽滔的建议不但打动了苏子厚,也打动了在座的省厅机关中层领导。
张晔处长听得十分仔细,作为一个站在全省预算管理最高点的财政管理专家,他对金泽滔的印象,一直停留在省报那篇关于农村和农民的文章。
基层县市财税局长,农村和农民问题可能更加优势,但自从苏子厚入主财政厅后,他了大量时间研读苏子厚厅长和他的弟子金泽滔合作的所有理论文章,金泽滔的印象也渐渐地在他的心中丰满起来。
这是一个有着敏锐经济眼光和政治洞察力的基层财税领导干部,理论功底扎实,实践jingyàn丰富。更主要的是他还有一对善于观察的眼睛。一个勤于思考的脑袋。和一双勇于创新的手。
分税制财政体制改革,是中央作出的重大制度性改革,作为一个财经专家,和金泽滔的观点一样,张晔也认为,这是改革开放以来最为重要的一次制度改革。
分税制财政体制将在未来几十年内深刻影响中国的经济和政治生活,他没有想到,金泽滔对分税制财政体制理解如此深刻。
他将这次以分税制财政体制改革为核心的。中央一系列经济体制改革,高度概括为,这是一个长治久安的基础,是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基础,在此基础上,经济发展速度还可以保持在一个较高的水平之上。
张晔同时对他提出的越海实施三块牌子一套班子的组织机构模式深以为然。
如果按照改革的机构分设方案,全省财税部门将一分为三,分设为财政、国税、地税三个机构,就象一个细胞裂变,最终分裂细胞慢慢又会成长为大细胞。
机构臃肿。人员膨胀,工作效率低下等还在其次。因机构人员分设而产生的隔阂和矛盾,将是人们所担心的。
兄弟分家也难免会有龌龊,更何悦庞大机构的人员和资产的分割,难以想象,分设后的三个机构还能象以前一家人时候,那么默契和谐吗?
张晔不敢想象,当分歧出现,矛盾产生,不可避免会出现工作的扯皮和推诿,最后损害的还是纳税人的合法权益和国家税收的流失,因税源和利益之争,兄弟单位可能反目成仇。
三块牌子,一套人马,这是个大胆的建议,也是个艰难的任务,但金泽滔作为基层财税领导,他在财税系统的最低层塔基,却能透过重重迷雾看到塔尖,让张晔不仅是惊讶,而是钦佩。
张晔感慨的时候,苏子厚感觉欣慰,这个弟子真是时常让人惊艳,让人惊喜,到此刻,他感觉永州之行,比想象中的要完美,要圆满。
会议最后,苏子厚高度评价了南门市局一年来的工作,特别预算外资金管理阳光工程,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就,省厅将在合适的时候召开工作现场会,推广南门jingyàn。
同时对金泽滔就分税制财政体制改革提出的意见和建议表示充分肯定和赞赏,省厅将会在考察调研结束后形成书面材料,及时向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汇报,并在财政部近期召开的座谈会上,以此为基础向部里积极建言。
这次闭门会议结束后,苏子厚和温重岳两人都不约而同地留在会议室,金泽滔颇有深意地看着轰然关闭的大门,心里猜测着他们接下来会谈些什么。
谈工作,谈人生,谈理想,还是谈爱情?金泽滔不无恶意地胡思乱想着,对这两位领导的背景,金泽滔可能是永州最了解的人。
说起来,两人有很多共同点,就两人自身的背景,他们都是普通家庭出身,属于和自己一样的平民草根,他们又同样有幸或者不幸娶到一个不同凡响的妻子。
最主要的是两人都是一时之秀,青年才俊,富有个人魅力,出众的能力和洋溢的才华让两人跻身各自身后的政治圈子。
但也仅仅如此,因为他们外戚的身份,只能说踏入圈子,还远远谈不上政治核心。
想到这里,金泽滔心里一动,讲政治吧,毫无疑问,他们都是政治派别在越海的中坚分子,金泽滔已经隐隐摸到了大门后面的谈话实质。
金泽滔还歪着脑袋苦思冥想的时候,肩膀被人重重地拍了一下,回头一看,却正是张晔处长,张晔处长个头不高,身材微微有些发福,除了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谁能知道这位长相平凡,衣着朴素的青年,居然会是掌管着全省成百上千亿资金的预算处长。
对于张晔处长,甚至一般副省长都不敢怠慢,下到地方,更是连地方政党领导都要亲自出面接待的财政厅实权大员,金泽滔恭敬地握手问好:“张处长,这两天辛苦了。”
张晔脸色隐隐有些潮红,用力地晃着手说:“收获匪浅,受益匪浅,要感谢金局长给予我们这样的机会,真是难以想象,南门的预算外资金管理已经规范到这等程度,值得我们学习和借鉴啊。”
张晔处长跟随苏子厚来到永州也有几天,还是第一次两人有单独相处的机会。
金泽滔谦虚道:“笨鸟先飞罢了,主要还是南门环境宽松,市委市政府支持,特别是杜市长对预算外资金管理尤为重视,我们只是做了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
此时,只听得身后传来一声爽朗的笑声:“泽滔,过分谦虚了,预算外资金管理牵涉面广,工作难度大,张处长还不了解?没有你带着财税一班人,经过大半年艰苦卓绝的工作,能有今天的成绩?”
金泽滔心里乐了,幸好自己眼神好,透过张晔的眼镜片反光,他早注意到站身后不远的杜建学市长,正竖起耳朵关注自己和张晔的对话。
金泽滔当然不会阴暗到以为杜建学市长窥帘听壁,杜市长应该想tongguo自己结识张晔处长,地方行政长官,谁不想和掌管着全省财政资金拨付大权的张晔搭上关系。
金泽滔回头笑道:“杜市长,幸好我的政治敏感性不低,知道给市长你脸上添彩,没给你抹黑,不然,等会儿,我还不躲哪个角落哭去。”
杜建学快步上前,和主动伸手的张晔用力握手,说:“谁知道你小子是不是早看到我就站你身后,故意逗我开心?”
说到了解,还真是杜建学这个心理学高材生洞悉人心,金泽滔也忍不住嘴角直抽,对杜建学市长还真不能以常理度之,幸好,金泽滔从来是人前人后,都对领导保持了足够的尊重。
张晔也忍不住笑了:“这倒冤枉了金局长,除非他生了只背后眼。”
杜建学难得找着机会和张晔交好,自然不会将注意力转移到金泽滔身上,他握着张晔的手久久不愿放下,再三邀请张晔有空一定要来南门多考察指导工作。
张晔不动声色地抽回了被他捏得有些生痛的手,说:“苏厅长对南门财税工作非常满意,回去后,我们预算处将着手牵头组织全省预算外资金管理,我们可能会选择在南门召开阳光工程现场会,届时,还要麻烦杜市长。”
南门预算外资金管理能在全省出彩,作为分管财政的市长,杜建学也是与有荣焉,脸上有光,这可是活生生的工作业绩,这两天,无论是苏子厚还是温重岳,在多个场合,对南门财税工作提出表扬和肯定。
杜建学脸都快要笑僵了,看向金泽滔的目光也柔和了许多,不再是平日审视的表情,他说:“南门财税取得的成绩,也是在省厅,特别是在苏厅长和张处长的领导和支持下取得的,省厅能在南门召开现场会,就是对我们工作最大的支持和肯定,怎么能说是麻烦呢,我现在就表个态,南门全力以赴做好会议接待和安排,确保万无一失。”
张晔有些心不在焉,他的注意力不在杜建学身上,正在东张西望的金泽滔才是他要用心亲近的,不说他和苏厅长师生这层关系,就他对财税理论和实践的造诣就值得他折节结交。
张晔有一种预感,这次永州之行,苏厅长在收获jingyàn的同时,还可能收获人才,特别在全省即将全面推行分税制财政体制的前夕,做好组织上的准备,充实预算处的领导班子,吸收新鲜血液,已势在必行。
而今天的闭门会议,无疑为苏厅长作出了选择,金泽滔作为苏子厚亲封的关门弟子,毫无疑问,正是预算处需要的新鲜血液。
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