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官道-第3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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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泽滔眼睛一亮,这条件倒诱人的,不过,随即就捻灭了这个念头,如果真要进机关,到公安系统自己既不具备专业知识,也没有群众基础,自己好不容易脱离了业务部门,财税至少还是政府综合经济管理部门,公安系统,这个面未免太狭窄了。
他主动举起酒杯,说:“我是革命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我听组织安排。”
金泽滔的组织就是永州地委和行署,你要动他,还要经温重岳同意。
董明华瞪着眼,也息了要将金泽滔挖到身边的火势的心,道:“说得倒挺冠冕堂皇,心眼却比网筛还多,算了,算了,你瞧不上我们公安系统,我还瞧不上你。”
说罢,他气呼呼地干了杯中的酒,头也不回地往回走,旁边的柳鑫虽然表面平静如水,心里却不住地狂呼,金泽滔他是东源出来的二傻子,我很热爱公安事业,我愿意接受董厅长您的召唤。
只是董明华似乎对柳鑫热切的目光视若不见,三两步就晃了过去,回到自己的座位。
金泽滔笑眯眯地扭头看柳鑫,柳鑫瞪着他的绿豆眼,董厅长瞧不上自己,如果金泽滔他能进入公安系统,那怎么算也是自己人。
想到这里,心里不由气苦,这么好的机会都不知道珍惜,虽然董明华现在只是副厅长,但那也是正厅级的常务副厅长,难道你不知道现在越海公安工作都是董厅长说了算吗?
金泽滔举杯和他碰了一下,却低声道:“没听到刚才尹副书记说了,不是自己的,就不要乱伸手,当心陪了夫人又折兵哦。”
金泽滔小小地警告了他一下,柳鑫热衷功名,在浜海的时候,曾经被曲向东晾过一段时间,最后也是因缘际会,才重新被曲向东启用,现在看到了诱惑,又生了别样的念头。
柳鑫悚然一惊,连忙断了想通过金泽滔走走董明华路子的念头,还是受不得功名利禄的诱惑。
自从任浜海县委常委以后,他的野心似乎一下子膨胀起来,再没有象以前金泽滔还在浜海时候,还能保持着平常心。
很多时候,哪怕曲向东县长交代任务时,自己也开始学会叫苦喊累,常委会上,自己也经常为浜海公安取得一点成绩就沾沾自喜,洋洋自得。
所有这些,其根源就在于自己有一颗不安分的心,金泽滔看着他刚才还激动得满脸通红的麻子脸,此刻各种不安、犹疑、激动、愧疚等七情交集,五味交杂,他轻轻地拍着他的手,没有再说话。
来西州前,金泽滔曾经去过一趟浜海,今年曲县长准备在浜海过年,他权当提前向他拜年,离开时,曲向东特地向他提起了柳鑫的问题,身为县委常委,曲县长也不能再象以前柳鑫当副局长时那样敲打,总得给他留点面子。
此时,金泽滔借着董明华的事侧面给他一个当头棒喝,想必柳鑫应该有所感悟,回去后能以平常心对待工作中的荣辱得失,以他现在有点走火入魔的心态,对他以后的发展是祸非福啊。
此后,陆续又上了不少的热菜,大家饭饱后就开始端着酒杯开始四处出击,在董明华全场敬酒后,按职级应该轮到周博山副市长敬酒,但他除了跟坐在上首的三位领导敬了一圈,其余的就被他以不胜酒量为由,集体敬了杯酒就没了动静。
周博山的作派连大舅子方建军省长看得都直皱眉,但大庭广众之下,他又不能公然喝斥,只好摇了摇头作罢。
这个妹夫还是他在刚参加工作时就认识,平时他也跟闷葫芦似的,说起话来斩钉截铁,极为自负,这种性子并不为大多数人喜爱。
但一说起他手头的案子,就象变了个人似的,滔滔不绝,言之有物,让听者情不自禁被他广博的专业知识,极富煽动性的描述带进他经历过的形形色色的刑事案里,那时候还在念大学的方柔就是这样变成了他的一个忠实信徒。
对于他在刑侦领域超乎寻常的能力和建树,方建军并不怀疑,相反,他还很钦佩,在他的专业领域,他几乎囊括了公安系统所有的荣誉和褒奖。
方柔大学一毕业,就向方建军提出和周博山确立恋爱关系,一年后,两人都如愿走进了结婚殿堂。
方柔作为方建军唯一的亲人,对她的丈夫周博山,方建军自然极为关注,就连铁司令都十分上心,周博山本人也十分刻苦争气,四十不到,就从公安系统脱颖而出,做到省会城市公安局长,市委常委。
方建军考虑到公安系统上升通道狭窄,经过运作,给他挂上了副市长的职务,寄希望能有合适的机会能顺利转身进入政府部门。
但事与愿违,从公安局长到省会城市副市长,周博山性格上的缺陷渐渐地凸显,经过几年历练,其性格也从自负变成自大,导致多次施政决策的失误。
而且随着孩子长大,他和方柔的关系也逐渐变得微妙起来,家庭生活从原来的琴瑟调和,到现在的磕磕碰碰。
看到这样的情况,方建军发现周博山并不适合从政,还是在公安系统扎扎实实办几件大案,也是对国家和社会的贡献,最近,他正琢磨着将他调回省公安厅,但以周博山的级别,只有常务副厅长这个职务合适。
周博山不多的政治智慧自然将之理解成便宜大舅子准备给他腾位置,要腾位置,自然要将董明华扫地出门。(。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阅读。)
第五百一十五章 静观其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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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明华不知道,坐他旁边的周博山,正虎视眈眈地紧盯着他屁股底下的常务副厅长的宝座,如果没有意外变故,在越海没多少实力的老范家,怎么也拗不过人多势众的越海本土势力,这个位置或许就真改姓周了。
当最后轮到金泽滔敬酒时,大家也差不多尽兴了,金泽滔匆匆敬了一圈,很快,方建军省长宣布晚宴结束。
分别和方省长他们握手告别后,金泽滔和柳鑫驱车离开通元酒店。
金泽滔看着正靠着车窗吹冷风的柳鑫,说:“怎么样,有什么感想?”
柳鑫摇下车窗,经夜风一吹,刚才心里生起的很多联翩浮想很快就烟消云散,柳鑫感慨说:“很长见识,也很长眼界,想想也该知足了,短短二年时间,我从一个副科级做到副处级县委常委,女儿乖巧,妻子能干。”
说到这里,他扭过头来,真诚说:“无论事业和家庭,职务和经济收入,和几年相比,已经是翻天覆地的变化,所有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知足常乐,我不应有非分之想,我会安分守己地做好本职工作,少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金泽滔哈哈大笑,说:“你是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男人有非分之想很正常,有野心才有动力,但要紧记,政治不是施舍赠予,而要靠自己争取,下午我说过。无心栽柳柳成荫嘛。你可以理解成。有心栽柳,无心成荫,往往就有意外之喜。”
柳鑫忽然冲动地扑了过来,伸手就想拥抱金泽滔这个人生导师,金泽滔吓得连忙松开正想踩油门的脚,身子急向一侧避开,连连说:“酒后千万不能乱性,小敏还在山上。要乱性再咬牙坚持一会儿,马上送你进洞房。”
柳鑫咬着牙,看着仿若被非礼的小姑娘一样惊慌失措的金泽滔,差点没被气吐血,嚷嚷道:“麻麻的,恶心不恶心,跟你乱性?呕!”
柳鑫被金泽滔一阵推搡,只觉得酒兴发作,赶紧下车找了个角落,哗哗乱吐。好久,才抹着口水。摇摇晃晃地回来,还瞪着他的绿豆眼说:“以后别说我要跟你乱性,不然说一次吐你一脸。”
金泽滔看着柳鑫发红发紫直至发黑的满脸麻子,从来就将酒当水喝的他,此刻也只觉得肚子翻江倒海,差点没恶心得当场呕吐,妈的,我还没嫌弃你满脸大麻子,反倒恶心得你吐了我一次,我怎么着也比你这张麻子脸动人一些吧?
两人互相恶心着驱车离开,此时周博山正驱车停在酒店门廊,等待着正和众人告辞的方建军省长。
方省长上车时,一张和蔼笑脸顿时冷清下来,沉闷地说了一句:“回家。”
周博山对方建军这个大舅子有种天然的畏惧,他的仕途也基本上按着大舅设计的路线走,换句话说,他的前途命运就掌握在方省长的手中。
车驶出酒店大门后,方建军闭着眼睛似在自语:“下午,你跟浜海那个麻子柳鑫打了一架?”
周博山不以为意道:“下午他不知道是我,刚才敬酒的时候,他还道了歉。”
方建军突然睁开眼睛,厉声说:“你是不是感觉很得瑟,很威风?我再三告诫你,收起你这一套自以为老子天下第一的嘴脸,再用这样的性子待人处事,迟早一天,你会跌跤。据我所知,柳鑫同志也是位刑侦能手,你别用这种不屑的眼神看人,明白告诉你,你有今天的成就,无非你占据着比他多得多的资源,在同一起跑线,他柳鑫未必就做得比你差。”
周博山嗫嚅着想争辩,最后还是默默地驱车前行,方建军忽然放缓了语气,感叹说:“博山,我准备让你进省厅,是因为你的优势在公安,而不是政府,你现在的性格越来越急躁了,我知道你心里也着急,但关键要认清自己,要清楚自己的优劣长短,这样,你才能不断进步。”
周博山偷偷地看了方建军一眼,有些不安地说:“方省长,对不起,我辜负了你的期望,或许真如你所说,我还是适合公安工作,这样也更纯粹些,可能会更有建树。”
方建军点了点头:“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一家人,私下相处,就不要称呼省长了,还有,对于金泽滔市长,你不能再有成见,他现在跟你做邻居了吧?”
周博山扭头看着方建军,一时间却不知道怎么分说,方建军又阖眼自语,说:“方柔跟我说过,你对小诺的爱护之心,我能理解,但要从正面引导,不能将对金泽滔的成见带到家庭生活中去,这是一种懦弱无能的表现,而且,小孩子来往一起玩耍,这是童真天趣,还是不要反应太过激烈为好。”
周博山闷闷地应了一声道:“建军,我知道了,回去,我会好好找小诺谈谈,每次看到姓金的一家子土豪,心里就会窜上一股无名火,有时候,都觉得自己有些走火入魔了。”
方建军忍不住笑了:“他金家或许真是土豪,但金泽滔这个同志,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不堪,而且,今天晚上的餐桌会议,也幸亏他替我说出了解决吕三娃非法集资案的方案,也免去了我不少的麻烦,就他这分急智,餐厅那么多人,如尹小炉、董明华这些政法纪检战线的干将,怎么都没有提议呢?”
周博山吃了一惊说:“建军,你不是想给吕三娃翻案吗?难道你”
方建军摆手制止了他说话,冷冷一笑:“翻案?办了大半年的案子为什么要翻案?出尔反尔,徒为人耻笑,我只不过表个态度,堵一些不合时宜人的嘴而已,权宜缓兵之计罢了,现在好了,有金泽滔的建议,尹小炉他们自然会积极向有关领导建言,现在关于集资案的议论很多,这些事你就别过问,也别掺和,静观其变吧。”
过了许久,周博山才仿佛醒悟过来,应了一声,沉默地把握着方向盘向着夜色冲去,方建军暗暗摇了摇头,闭目不语。
在周博山驶离通元酒店的大门时,董明华还没有下楼,他要了包厢旁边一间休息室,掩上门,拨了个电话,几声长号后,话筒传来声音说:“董厅长吗?我卫国,怎么说?”
董明华沉默了一会,说:“方建军省长并不是真的想为吕三娃翻案,金泽滔提了个建议,他接受了,我觉得你可以参考一下,可为借鉴。”
话筒的另一头正是经侦局长凌卫国,他苦笑着说:“这个等会儿再说,四号首长电话直接打到范主席那里,沈永福的案子比你我想象得要复杂得多,这趟浑水太深了,我担心还没跋涉过河,自己先淹着了。”
董明华心里一沉,四号首长直接分管着中央政法工作,他想不到沈永福的案子竟然惊动了他,有些忐忑地问:“范主席怎么说?”
凌卫国那边传来喝水的咕噜声,良久才听他说:“还是那十二个字,范主席也是咬牙坚持着没有松口,我现在很担心,这件事会不会有什么不可预测的变数存在。”
董明华闷闷地说道:“事到如今,还有退路吗?只能勇往直前了。”
凌卫国咬牙切齿道:“那小子没有说法吗?我都感觉一脚踩着臭狗屎了,这件事从一开始,就很被动,也不知道当时我们怎么都鬼迷了心窍,两个大活人,给个小孩子给糊弄了。”
董明华冷冷道:“难道范主席也是鬼迷了心窍?这种话就不要说了,惹人笑话。”
凌卫国嘿嘿笑说:“我不是跟姑父你私下里说说吗?哎,你还没说,那小子没有个说法吗?”
董明华也有点舌燥口干,不知是心里急躁,还是喝多了酒,忍不住将茶几上的茶水喝了大半杯,道:“态度坚决,沉着应对,静观其变!”
那边凌卫国的话筒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碰撞的声音,董明华捏着话筒,耐心等待着凌卫国重新端好话筒,只听得凌卫国急吼吼地说:“你说,你再说一遍,这真是金泽滔那小子说的?”
董明华突然感觉莫名的开心,能让凌卫国失态的事情不多,说:“一字不多,一字不少,也是十二个字。”
凌卫国追问了一句:“果真?”
董明华答道:“当然!”
凌卫国沉默了一阵,忽然象想起什么,急急地问:“你说说,晚上那小子都提了什么建议,让方建军都改变了主意?”
董明华详细地说了金泽滔的建议,其实也没几句话,但当董明华一说完,凌卫国却只感慨了一句:“还真是让人豁然开朗,我得赶紧跟法制局咨询一下,能不能换个角度侦查此案。”
董明华正要放下话筒,凌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