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官道-第4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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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县委班子共九人,按职数还没配齐,待西桥正式立县,应该会逐步到位。
谢凌提到程云庆的事情,金泽滔也有耳闻,但他都一笑置之。
王慕河的案子牵扯很广,论起来,浜海和永州两级主管部门以及相关分管领导没有一个是干净清白的。
大多没有触犯硬杠子的干部都被勒令主动说清问题就算过关,但就是这样,永州二轻工业系统因王慕河被黜落的干部不在少数。
就连早早就调到北山县任县长,原浜海县委副书记程云庆都因此受到牵连,被党内记过处分。
程云庆本来有望在这次永州人事大调整中动一动,但现在也只能嗟悔无及。
这次人代会上,他跟金泽滔住一个房间,临睡前总要骂两声王慕河才能安心入睡。
程云庆没别的爱好,就爱跳舞和喝酒,王慕河没少投其所好,经常组织女工办一些舞会。
程云庆虽然不涉及经济问题,但就跳舞这一条,以及由此引申出来的资产阶级自由化,就让程云庆吃不了兜着走。
目前程云庆还在处分期内,职务上不可能变动。
车行了一段距离,邱海山慢慢地靠路边停了下来,路旁停了几辆车子,见到金泽滔的座驾,纷纷围了上来,谢凌率先下了车。
在路边等候的有新组建的城建局局长沈英,西桥镇长胡怡得和洞头镇长卢海飞。
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沈英还不能称为局长,人代会还没召开,西桥还没有合法的最高权力机关人大常委会,西桥县政府直属机构负责人,还不是严格意义上的法人代表。
沈英原为三水镇书记,目前由她负责西桥城建交通工作,交通局负责人没有指定,暂由沈英代管。
这半年来,西桥最忙碌的当数沈英和谢凌,两人负责西桥县新城区的规划和建设,任务十分繁重,今天谢凌就要在这里下车,现场督促道路建设。
金泽滔没有下车,和沈英他们打了声招呼,卢海飞跟着上了车,今天,洞头镇召开人代会,金泽滔要亲自前往坐镇。
这几天各乡镇都陆续召开乡镇人代会,选举西桥县第一届人大代表,县里领导都下到各乡镇亲自参与,亲自坐镇,确保人大代表顺利选举产生。
五月份,将召开西桥第一届人民代表大会,选举产生第一届西桥县政府组成人员,随后,西桥将举行隆重的成立大会暨揭牌仪式。
车子启动后,卢海飞笑说:“海山,现在你的英语水平应该比开车流畅了吧。”
邱海山闷闷道:“no”
金泽滔笑道:“不错啊,都能说no了,楼老师没少跟你交流英语口语吧。”
刘延平认真说:“夫妻之间的交流,最具有语言环境,如果海山真愿意学,简单会话应该没问题。”
邱海山春节后刚刚结婚,新娘正是他的第一个对象。南门一中的英语老师楼老师,还是刘延平保的大媒。
邱海山头也不回:“都上床了,谁还耐烦用英语,累不累,开始恋爱时还着实为难了一阵。现在几个英语单词全还给她了。”
开始谈恋爱那阵子。金泽滔还经常能看到他捧着本英语书看得很起劲。
金泽滔忍不住笑了:“你还真是个实用主义者,人到手了,就跟英语说bye bye了。”
邱海山难为情地笑了:“我连中文都没说好。说这劳什子的英语做什么?”
说笑了一阵,金泽滔对卢海飞说:“三路湾村的群众没闹什么情绪吧?”
卢海飞苦笑说:“说没有情绪是不可能的,洞头镇群众对并入西桥县看法很大,平时还好,镇人代会召开,就成了矛盾冲突的焦点,有群众甚至扬言,西桥县领导一个都不能上,还有人开始地下串连。赵主任这段时间一直和我们一起,挨家挨户做工作。”
这次西桥县委县政府有八个代表参加镇人代会选举,其中就有空降县委副书记柯南良。
为了加强对洞头镇人大选举的联系协调,金泽滔还专门让负责人大日常工作的副主任赵东进专门驻点洞头。
赵东进做过多年的组织干部工作,又在东源镇担任了数年的镇委书记,农村和农民工作经验丰富。
但听卢海飞所说。洞头镇人大代表对洞头划归西桥管辖,似乎十分抵触。
金泽滔沉默了一会,说:“镇人代会是下午召开吧?现在还有时间,我们先去三路湾村转转。”
洞头镇,尤以三路湾村村民群众抵触情绪最大。干群关系也最紧张,赵东进数次进村,都是乘兴而去,败兴而归,每次跟他汇报三路湾村的情况,总有倒不完的苦水。
金泽滔这段时间也忙得脚不点地,实在抽不出时间走访调查,今天上午市人代会一闭幕,他连午饭都没来得及吃,就直奔洞头,目的就是想进村听听村民的想法。
三路湾村隶属乡镇历史虽然有过变迁,但一直属南门管辖。
以三路湾村为代表的洞头镇,对西桥县没有归属感,大多是因为和西桥镇多年来因争水争地引起的纠纷。
洞头镇跟西桥镇的恩怨如果细究起来,主要起源于三路湾村和郎家村几代人积累下来,说不清道不明的纠葛。
前两年更因为争水事件,两村出了人命纠纷,最后险些引发两村集体械斗。
车驶进村口,村口边上,就是两村曾经摆开战场的晒谷坪,也是小儿曾经最后告别他的地方,昔日那“欢迎欢迎”的号子,至今仍历历在耳。
当年那个拖着两条鼻涕虫,蓬头垢面,一看到金泽滔就伸手问市长伯伯要小儿的那个小儿,却已经如一缕青烟,就仿佛是谪落人间的仙童,昙一现露了回脸,就匆匆离去。
直到现在,金泽滔都不知道,小儿大名叫什么,就知道她姓张,张姓是三路湾村的大姓。
车子停了下来,金泽滔下了车,默默地在小儿曾经站过的地方,驻足停留了一会,这一眨眼间,已经过去了快二年。
金泽滔还在回想往事时,不知谁招呼的,住在晒谷坪附近村民纷纷围了过来,小声地议论着:“金县长来了。”
三路湾村民对西桥县没有归属感,但金泽滔却在该村享有崇高威望。
不说两村械斗时,金泽滔曾经谈笑止干戈,避免了双方重大伤亡,就说金泽滔在公安大楼倒塌事故中救了该村不少村民,就让三路湾村民感念不已。
第七百九十二章 重要任命()
这两年,三路湾村很多青壮年都随着小儿的父亲一起,进了程真金的工程队做工。
金泽滔还曾听程真金提起,小儿的父亲张昌明今年自己拉了个小工程队,跟在程真金的东元公司后面做了小包工头,日子过得很火红。
从这里看过去,小儿家的那间二层大瓦房不见了,现在已经翻修成三层小洋房。
金县长来了,让很多村民都闻讯赶出家门看热闹,不一会,晒谷坪上围上很多村民,男女老少都有,大家离得不远不近,指指点点着小声说话。
金泽滔向村民挥了挥手:“今年雨水还调和吧?早稻都种下了吧?村里有没有抛荒现象?”
有个年纪大点的老农呵呵笑答:“托金县长的福,今年风调雨顺,应该是个丰收年,三路湾村没有一分田抛荒,金县长你就放心吧。”
金泽滔笑说:“没有出现抛荒现象,就看得出来,三路湾村的乡亲们能同村相扶,守望相助,我就放心了。”
旁边有个中年妇女接话说:“我们三路湾村不象西桥那边,不要说早稻抛荒,全年抛荒都很多,很多家里壮劳力出门在外,家里没壮劳力的,谁也不愿伸手。”
相比较南门各乡镇,西桥乡村从商意识要浓厚得多,很多村民都外出经商做生意,家里责任田地荒芜成了普遍现象,这也是西桥农业生产存在的一个重要问题。
情况虽然不全象中年妇女所说的谁也不愿伸手,但经济发展家庭富裕了,民风没有三路湾村那么淳朴倒是事实。
这个时候,从远处匆匆赶来一行人,为首的正是小儿的父亲张昌明。新当选的三路湾村民委主任,镇人大代表。
跟着张昌明一起过来的还有他的父亲老支书,以及现任村支书,也就是曾经在两村械斗时,陪着张昌明一起出现在谈判桌的张大爷。
老支书先是挤上前去。远远就大声招呼:“金县长。到了我们村,怎么都不进屋,走。走,到我们家坐坐。”
金泽滔摆了摆手:“老支书,你家的房子是高了,但门槛也高了啊,我就怕迈不进去。”
老支书狠狠地瞪了眼有些尴尬的儿子,说:“怎么会呢,金县长进门,要是嫌我们家门槛高了,我这就回去把门扒了。”
说罢。还真的转身就走,金泽滔笑着说:“老支书,先不用急着扒门槛,方便的话,给我端几张凳子,再召些村民来。我还真有几句心里话,要跟大伙儿唠叨唠叨。”
金县长要在晒谷坪开现场会,和村民们拉家常,在家的村民都出来看热闹,当然。有意见的也准备提意见。
不过一刻钟,晒谷坪就摆上了几张桌子,村民自带凳子过来听金县长摆龙门阵,老支书还在桌子上摆上烟茶,瓜子生,倒象开茶话会。
等村干部及村民代表都到得差不多的时候,金泽滔说:“开门见山说了吧,今天来这里,就是奔着下午的镇人代会来的,我听说,三路湾村很多村民心里有疙瘩,想听听大家伙有什么想法。”
晒谷坪的荒草都被村民清理干净,早早地就准备着收获的场地。
现在春耕季节,吸进肺里的空气似乎还都带着蓿苜草的清香,还有不远处水田载秧后的那股泥土芬芳,让人不觉心旷神怡。
村民们谁都没有吭声,就连老支书都只是重重地叹气,一言不发。
金泽滔不以为意,笑着说:“大家到现在都对西桥立县转不过弯来,这不应该呀,三路湾,连三条路的湾都拐过来了,怎么就对西桥立县拐不过弯来呢?”
有些村民给逗笑了,但很多村民还是沉默不语,金泽滔仍旧笑容不改,说:“我是地地道道的西桥人,大家是不是心里也有疙瘩呢?”
老支书终于忍不住了:“金县长,你不一样,你是我们家的恩人,是我们三路湾村的恩人,西桥人不地道,但绝对不包括金县长。”
金泽滔渐渐地收起笑容,严肃说:“老支书,严格来说,你现在也是西桥人,出了西桥县界,你说自己是三路湾村,谁还当你是南门人,是不是这个理?”
张昌明村长说:“金县长,正因为这样,所以我们才不愿意做这个西桥人,不但我们有这样的想法,洞头镇很多村民都是这样想的,大家从心底里抗拒西桥,金县长,这都是几年,十几年,几十年的恩怨,哪能一年半载就转得过弯的。”
其他几个村干部及部分村民代表也附和着,金泽滔心里吃惊,洞头镇的农村复杂程度超出他的预想。
金泽滔没有接他的话茬,忽然对老支书说:“老支书,听说你家新近添了个孙子?”
老支书立即眉开眼笑道:“托金县长的福,儿媳妇争气,给我们家续了香火,孩子六个多月了,周岁办酒的时候,请金县长一定赏光。”
张昌明提起自己的儿子,话也多了起来:“金县长,说真的,没了小儿,我们家就跟这房子一样,扒了脊梁骨,没了精气神,媳妇天天哭闹,我爹也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提起小儿,金泽滔的心就堵得慌,说:“小儿不是你们生活的全部,人总是要活下去的,有了儿子,多少能给你一点安慰,慢慢地就走出悲痛。”
老支书说:“早半年,每次睡下,心里不踏实啊,总觉得这房子上面有人在扒梁,总听到小儿在哀哀地哭,现在好了,有了小孙子,房子也翻了一层,我们自己动手把房子的梁给扒了,全部水泥现浇,再也不担心房梁塌了。”
听到老支书的话,金泽滔又欢喜又难过。
时间就是块磨刀石,多么沉重的记忆都会给磨平,再过几年,小儿就会从这户人家的记忆中慢慢的淡去,虽然残酷,但这就是生活。
他说:“多么大的痛苦,生活还会继续,多么深的仇恨,我们还是生活在同一块土地上,我希望,三路湾村就跟你们一家子一样,生活日益红火,仇恨慢慢淡化,活在仇恨和痛苦中,只会让生活变得更艰难。”
张昌明张口想说话,金泽滔说:“西桥立县,大势所趋,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无论是南门人,还是西桥人,大家还是永州人,我想大家心里抗拒做西桥人,并不仅仅因为和郎家村人的矛盾吧?”
一直没有开口的张大爷突然拍着腿说:“谁说不是呢,我们就是气西桥镇不把我们洞头人当邻居,每回产生纠纷,总是偏帮西桥,以前还好,南门领导会出面说事,现在都归西桥管了,西桥人还会在乎我们的死活吗?”
金泽滔看了看张大爷,又环视了周围的群众一圈,大家脸上流露的都是这样的担心,不由笑了:“张大爷,别的我不敢保证,但有一点,我可以向在场的所有乡亲表态,不论是西桥还是东源,不论是后洋还是洞头,只要是我西桥治下,我保证,有饭吃,有衣穿,有居所,有尊严,一视同仁,绝不偏袒。”
这大约是金泽滔被任命为代理县长以后,第一次在自己的辖区内,对百姓作出的承诺。
这个承诺其实并不高,不管三路湾村的村干部是怎么想的,普通村民群众都高声欢呼起来,金县长的金字招牌,让村民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我们相信,金县长的保证一定能实现,我们也保证,只要金县长当这个县长,我们三路湾村就没理由拖你的后腿,昌明,你说呢?”说到最后,老支书严厉地看了张昌明一眼。
张昌明正待说话,却忽然见到晒谷坪外,缪永春抹着汗水火急火燎地挤了进来,西桥县正式批准后,缪永春暂任县委办公室主任,此时,他应该在富康乡指导人大代表选举。
不等金泽滔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