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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部分

非常官道-第5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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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浜海店口口声声要求老叔提前退休,由浜海店派人负责西桥店,一方面是为了掩饰低价出售国有资产的事实,另一方面,也是他为借此控制西桥店。

    金泽滔抬头侧眼打量着在老叔面前挺胸腆肚,在贾勇等人面前胁肩低首的郝总。

    所有这一切,都是他为献媚贾勇的招引过来的麻烦,金泽滔心里不由地对他痛恨起来。

    刘秀娟抹着眼泪搬来了一张躺椅,让他父亲躺下,叶正新还在据理力争说:“郝总,老叔一家以书店为家,让他提前退休,他现在连个住的地方都没了,再说,老叔离退休还有几年,能不能再留几年?”

    郝总背着手,居高临下看着老叔说:“老刘,你也是我们浜海书店的老职工了,组织纪律应该比我们懂,要是干部职工退休了都住在店里,我们还开什么书店,干脆改养老院算了。”

    郝总下定决心要把老叔驱逐出书店,老叔无力地仰躺在躺椅上,无奈地说:“郝总,我可以退休,我家老伴和女儿的身份问题金县长答应给解决,希望郝总照顾一下。”

    郝总看了金泽滔一眼,沉声说:“老刘,书店职工是严格按照省公司分配指标,层层把握,哪能地方说给解决就解决,你是老职工,也是老党员,不会这点觉悟都没有吧。”

    老叔眼神茫然,看看郝总,看看金县长,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一声叹息,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看着老人白的头发,无奈的神色和悲哀的目光,金泽滔转身对刘延平说:“让朱华部长亲自跟人事局联系,老叔妻女的职工身份限期两天内解决。”

    郝总古怪地笑了:“金县长,永州店不下指标,我们浜海不同意,你们西桥自行一套,我们书店是不承认的。”

    金泽滔也古怪地笑了:“郝总,永州店会同意的,至于你,西桥的事需要你同意吗?”

    郝总今天在西桥书店,一直被金泽滔无视,恼羞成怒地说:“金县长,人事上,我们虽然不能直接掌握,但作为浜海分立出去的书店,我们还是有建议权的,再说,我这样做,也是为老刘着想,你们这样做未免越俎代庖了吧。”

    金泽滔一字一句说:“郝说,不要说什么为老叔着想的话,这话听了,让在场所有人恶心!”

    郝总阴沉着脸说:“金县长,有一句话,我一直忍着不说,我让老刘提前退休,就是想让他这辈子能有个善终,真要我说出来,可就后悔莫及了。”

    老叔睁开紧闭的双眼,说:“金县长,我谢谢你的好意了,不要再说了。”

    所有人都以为老叔有什么把柄落在郝总的手里,金泽滔深吸了口气,说:“老叔,事无不可对人言,我相信你的品德,犹如相信我自己,我们就听听郝总说出什么让人后悔莫及的话来。”

    说到后悔莫及四个字,他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如果是柳鑫局长或者杜建学书记在,或许,都能从他的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听出杀机。

    李良才上午陪着金县长接到老亲家吴庆隆,马上就带着李小娃等一帮东源二棒子,在解放街边上的小巷子瞎转,准备他整体改造解放街的宏图大业。

    此时,正好转到书店,一打听,这帮子京城阔少看上了书店,正在和金县长在书店里面讨价还价。

    李良才着急了,新华书店正处于解放街的最中心黄金地段,要是这块地被别人给啃走,解放街改造对他来说就有点鸡肋了。

    李良才跟县公安局上下都很熟悉,一晃脸,守门的小公安不敢拦着刑侦队长的父亲,李良才刚好看到浜海书店的郝总正手舞足蹈跟金县长对掐。

    李小娃眨巴着他的小眼睛,说:“这二棒子是谁,胆子比拳头都肥,敢跟金县长对着干了?”

    李聪明歪着脑袋想了会儿,说:“不用说,这二棒子出门的时候,一定是不小心给门柱子夹了一下,傻了!”

    三人旁若无人的议论立即引来人们的注意,西桥人吃吃发笑。

    京城阔听不懂方言,扭头一看这三货,一个象僵尸,长得干瘦干瘦的,一个长得象狗熊,四肢发达,两眼无神,一个歪瓜裂枣,明显是个智力障碍者。

    人长得有碍观瞻,但三人披金带银,十分光鲜耀眼。

    贾勇自诩绅士,最受不了这种没品的打扮,撇嘴嘟囔:“乡下的土财主,田间的暴发户。”

    郝总刚才还在犹豫着要不要跟金县长扯破脸皮,被这三货一刺激,脸红脖子粗,说:“金县长,我的看法恰恰与你相反,几十年以来,老刘年年被评为先进工作者,优秀*员,跟所有人一样,我也以为老刘是个兢兢业业,克己奉公的好职工,好党员,但最近,我们例行内部审计,却发现这一切全是假象。”

    鸡窝头就象发现了新大陆,兴奋得手舞足蹈,说:“我一看,这老头就不象好人,你说说,都发现什么违法乱纪的事。”

    金泽滔看向躺在椅上的老叔,却发现他一直紧闭着的眼角,突然滚出一滴浊泪。

    老叔默默坚守了快一辈子的苦行僧使命,垂垂老去的时候,却因为生活所迫,就要被揭开,这或许是他最不甘愿的。

第八百三十七章 后悔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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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叶正新那里得知老叔的事迹后,金泽滔一直在为该如何面对老叔而感觉苦恼,他曾请教过庄子齐市长等领导。

    他们钦佩之余,并无良策,倒是刘延平建议,只要有利于书店的长远发展,老叔应该不会反对对他的宣传,对他来说,身外名声,他既然可以毫不在乎,那他也可以不为声名所累。

    但从现在来看,老叔不是不重名,他重的是无名的名。

    如果一切都大白于天下,或许,他就找不到那份为贫困学校和学生提供免费教科书的沉默快乐。

    这种快乐,不是物质上的,也不是声名上的,而是纯粹的精神快乐。

    现在,金泽滔终于隐隐有些明白,老叔一家人,坚持这么多年提供免费教材,他们是物质上的苦行僧,却是精神上的清教徒,简单而快乐,富有而贫穷。

    一辈子做同一件事,当有一天,突然有人不让你做了,无疑是种精神上的摧残。

    叶正新还是错了,他以为老叔向浜海店提出在新书店给他留个房间,是因为老叔担心无家可归。

    真实原因应该是,老叔如果继续留在书店,他可以把免费赠送教材这件事,一直做到死!

    这就是老叔的悲哀!

    金泽滔无力地挥挥手,说:“郝总,这事就到此为止吧,不要说了。”

    金泽滔准备息事宁人,让老叔在太阳底下,可以继续做他喜欢做的事业。

    但包括贾勇、云歌飞等人都以为抓到了金泽滔的把柄,贾勇似笑非笑说:“金县长,作为党员干部,不能补过饰非,更不能徇私枉法,有问题就要敢于揭露。敢于动真格。”

    云歌飞笑得更欢乐:“金县长,山不转路转,一桩买卖牵出一桩**案,算是我为国家作贡献。”

    有贾勇他们出言支持,郝总最后一丝担心都不翼而飞,他说得铿锵有力:“金县长,最初我们是在和西桥店交接的清单上发现问题。这两年,西桥店的书款解缴总是比规定时间迟上一两个月,和实际账目出入很大,另外,我们发现,书店还存在存货损耗直接抵扣书款现象。我们追查了五年,问题触目惊心。”

    郝总为了迫使老叔离开书店,可谓用尽心机,最后终于被他抓到了经济把柄。

    金泽滔长叹一声:“郝总,后悔莫及吧,希望你记住今天的所作所为,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郝总笑得十分张扬:“金县长,我后悔莫及什么?要后悔的也应该是老刘,早说过,我让他早点退休,也是为他着想,现在后悔莫及了吧?”

    金泽滔说:“郝总,我建议你,把检查时间再上溯二十年。我还建议,如果浜海店的账本保存不完整,西桥店可以提供完整的账本。”

    说罢,走过去握着老叔的手,小声说:“老叔,形势所迫,摊开来说不一定就是坏事。一味地隐瞒,好事变坏事,那就失去了你做这件事的初衷。”

    老叔睁开疲倦的眼睛说:“金县长,那就拜托了。坚持了一辈子,最后还是不能免俗,我倒不是怕出名,而是担心有人借此说三道四,于心不安哪!”

    老叔不知是身累还是心累,说完这话,竟然打起鼾声,睡着了。

    金泽滔转向鸡窝头等人说:“来,你们不是想看老叔违法乱纪的证据吗?你们不是想揭穿一个几十年先进工作者,优秀**员的伪善面目吗?你们不是想看看触目惊心的贪腐案吗?那么,来吧。”

    鸡窝头是非观模糊,谁是谁非并不关心,她最爱热闹,见有热闹看,最先响应。

    其他几人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金泽滔回头对着郝总咧嘴一笑,直笑得郝总心惊肉跳。

    金泽滔绕过柜台,进入书店后面的楼梯,逼仄的楼梯只能够一个人上下,上了二楼,站在这个仓库间,感觉十分的压抑。

    楼梯口摆着一张旧桌,上面架着一个煤气灶,桌子下面放着煤气瓶,桌角堆满了酱醋油盐等调味品,这就是老叔一家的厨房。

    左边层层叠叠全是还未拆封的书籍,一直堆到天板上,上面架着木梯。

    右边是一张竹廉门,金泽滔推开门,里面就老旧的床,再里面,又是一张竹廉门,金泽滔没有进去,这应该是老叔的女儿刘秀娟的闺房。

    床靠里边,外边刚够一个人的过道,金泽滔随手推开窗,书店后面还有一个后院,这倒出乎金泽滔的意料。

    院子里开了一块菜地,还有个鸡窝,几只母鸡正在咯咯地叫唤。

    叶正新指着窗下的菜地说:“老叔一家人,平常吃的菜都是他们自家种的。”

    房间过道有些窄,金泽滔干咳一声,说:“在提供老叔犯罪证据前,我先介绍一下老叔的情况吧,老叔一家三口,刚才你们都看到了,就挤在这个不足十平米的空间里,这是他们生活的所有空间,郝总,拆了旧书店,老书一家子就要露宿街头了。”

    金县长上楼时候对他的诡异一笑,让郝总到现在都凉飕飕的,他嘀咕说:“书店没义务在书店里为职工提供住房。”

    金泽滔继续说:“老叔夫妻俩在书店里干了差不多快三十年了,至今,他的老伴还临时工,老叔的女儿干了快十年,至今,仍旧是个临时工。”

    每次提起老叔的事情,金泽滔总是感觉心情沉重,现在也是如此,他说:“老叔妻女两人的临时工工资加起来不足八百元钱,准确说来,是七百八十元,郝总,这个数字是不是有些耳熟,没错,你刚才说的存货损耗直接抵扣书款就是这个数,这就是你说的触目惊心的问题。

    不用急,会有证据让你们过目,还有,你刚才说西桥店的书款,总是比规定时间迟上一两个月,按书店财务结算制度,这是容许的。

    老叔的工资每月都在收入解缴中直接抵扣,你们大概以为他在书店的营业收入直接坐支工资吧,或许这也是你们罗列的老叔的一条罪状。”

    郝总反诘道:“难道不是吗?谁允许他坐收坐支营业款的,还有,书店的上解款项和报表反应的收支总有出入,我们正准备深入调查。”

    金泽滔说:“如果我告诉你们,老叔起码超过二十年,没有在书店收到过一分工资,他的老伴和女儿的临时工工资,作为存货损耗直接抵扣货款,从来没有领到过一分钱,你们可能以为我在梦呓。”

    郝总差点没跳起来:“金县长,你带我们上来,难道不是让我们看他违法乱纪的证据吗?还是跟我们说笑话,一家三口几十年没有收到工资,他们难道靠西北风生活?”

    贾勇冷笑:“我们姑且相信你说的话,那么,你能告诉我们,他们一家三口,年复一年地去拿工资垫这个窟窿,我们只能怀疑,或者是他们家庭遭遇不幸,或许是书店经营不善,没有其他理由解释。”

    金泽滔挥手让叶正新拿来一叠账本,说:“你们先看看这些所谓违法乱纪的证据,不要质疑账本的真伪,郝总刚查过老叔的账,是真是假,他能作证。”

    鸡窝头不懂账本,翻了两页,就开始头大:“喂,你就直接跟我们说说怎么回事。”

    金泽滔没有心情跟他们卖什么关子,说:“老叔一家三口,几十年几乎就没领过工资,既不是因为他们家遭遇什么不幸,也不是书店经营不善,而是这些钱,全部被老叔购买教科书,免费提供给山村学校及部分贫困学生。”

    金泽滔又说:“你们觉得很吃惊吧,三口之家,省吃俭用,刚才郝总不是怀疑他们一家三口喝西北风度日吗?打开窗户,下面就是他们的菜园。”

    云歌飞一直没有吭声,此时也忍不住问:“他们难道就不用钱?他们有其他收入吗?”

    金泽滔瞥了他一眼,说:“日常用度,书店旧包装纸等及损坏书籍卖到废品收购站的钱,就是他们每月固定的收入,你们别问我,这些没入账,我也不知道具体数字,或许一百,或许五十。”

    金泽滔要跟这些五谷不分,四体不勤的京城权贵子弟,解释社会底层民众生活的艰辛,不但费力,而且无趣。

    金泽滔最后说:“忘了跟你们提一句,至今,所有接受老叔免费教材的学校和学生,都以为这些教材是国家免费提供的,谁也不知道,这些书是老叔一家人倾尽家财购买的,所以,老叔的所作所为背后,动机很单纯,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复杂,也没有你们所预想的那么不可告人。”

    贾勇失声道:“这不可能,一个人做这件事是傻子,一家人做,那就是疯子,你是给我们编故事是不是?”

    却见站在旁边也跟着翻看账本的平头男突然伸手,啪地一巴掌扇在贾勇的脸上,这一巴掌直扇得他嘴角鲜血淋漓,白皙的脸上顿时爬上一个清晰的掌印。

    贾勇愣愣地问了一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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