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妮-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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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吃小孩,而且我本来就是巫师,你也一样……”啪的一下一大块泥巴飞进嘴巴,他连连咳嗽想要把泥巴吐出去。
“他是个讨人厌的小男孩,想要变成吃小孩的巫师,滑稽的,可笑的,恐怖的巫师。”佩妮继续唱着,“拆散别人的家庭,伤害人们的身体折磨人的精神,恐怖的巫师——”她的眼神逐渐变得危险,“巫师是怪物,杀掉巫师!消灭巫师!”
开头耻辱的感觉过去,西弗勒斯忽然觉得他可能会被杀死,破天荒的他感到了恐惧,比面对家里那个总是打骂他的父亲还要令他害怕的恐惧。
“不!”西弗勒斯大喊着,被压迫的恐惧突然爆发,毫无防备的佩妮被一股大力甩飞出去,她撞上了秋千架弹回来落到地上一动不动,西弗勒斯惊呆了,他惊恐地看着趴在地上不动的小女孩,他杀了她吗?他把她杀了吗?
“喂,喂,你怎么样?你别死,我不是故意的。”他努力地想从泥土里爬出来,可是刚才的爆发似乎把他所有的力气用尽了,脑海里只盘旋着一个念头——他杀人了!
游乐园静悄悄的,除了风声没有任何声音,西弗勒斯瞪着不远处一动不动的身体,呼吸紊乱,他休息了会儿接着又继续努力,然而无论他如何挣扎始终无法从泥土里爬出来只是把自己弄得更加气喘吁吁,他绝望了,他杀死了那个女孩,他杀了那个女孩,不,是她先动手的,是她先想杀了他,他只是反击……西弗勒斯为自己的行为找借口,但心中一直有个声音在耳旁索绕,他就像他爸爸一样,是个暴徒……这个念头几乎打垮了他,他只觉得身体僵硬手脚冰凉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他不要像那个人,不要像那个人……
他以为已经是一具尸体的佩妮忽然动了动,开头的移动幅度很小西弗勒斯还未察觉,随后佩妮逐渐撑起身体,坐地上,一手捂住额头甩了甩脑袋,她又敲了敲头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抬头看了看天空。
西弗勒斯吃惊地凝视着佩妮的一举一动,她没死吗?刚刚高兴了会儿,他马上心惊胆颤地想,她会不会还想着杀掉他,在佩妮的目光扫向他所在位置的时候,忍不住屏住呼吸。佩妮摸着额头上肿起的一个大包似乎忘记了他的存在,晃了晃有些晕眩的头,晃晃悠悠地从她来时的方向走去。
等到她再也看不见,西弗勒斯才大大地松了口气,他终于安全了,一直等到魔力又恢复了,西弗勒斯才从泥土里爬出来,他坐在坑旁边,环抱膝盖地喘息着想或许他不该再来见这个小女孩,她太恐怖了。
天色已经逐渐变暗,西弗勒斯从地上爬起来,被埋在地里将近一个下午让他浑身僵硬,拖着沉重的脚步他边吐着口水把嘴里的泥土吐出去,边告诫自己再也别去游乐园见那个疯癫的小女孩。
佩妮回到家,妈妈看到她又是一副被人欺凌的凄惨模样,额头上还肿起一个大包心痛不已:“佩妮,妈妈帮你弄点水洗一洗,你看你身上都是泥巴。”
这一次佩妮没有拒绝地点了点头,玛丽亚高兴得跟什么似的:“你等一会儿,我帮你放热水。”
生怕一会儿佩妮又会变卦,玛丽亚快步冲进浴室取出毛巾和脸盆,从准备的热水壶里倒出热水又加了些冷水确定水温合适,把毛巾打湿。
佩妮一直坐在一张高脚凳上看着母亲做这一切,她小心翼翼地拿着毛巾擦拭着她的头脸,把上面沾染的污迹擦去,对她额头的大包动作特别轻好像重一些那地方就会破掉,佩妮从母亲眼中看到了心疼,她安静地任由妈妈帮她清洗,这是她们母女难得友好相处的时光,玛丽亚最终忍不住说:“他们又欺负你了,佩妮,以后去别的地方玩,遇到那些坏孩子你就快点避开。”
“为什么?妈妈。”佩妮嘴角微微勾起一侧,那笑容充满嘲弄,玛丽亚却被她的回答吓了一跳,她并没料到佩妮会说话,来不及考虑地脱口而出:“他们总是欺负你,总让你受伤。”
“不是……我觉得这样很有趣。”佩妮微笑,绿色的眼睛注视着母亲褐色的眼睛,母亲的眼睛里是疑惑和紧张,她用力抓住母亲想要收回去的手,向母亲靠近几分,“我想知道——活着的滋味。死亡不是结束,我为什么活?活着是痛苦,生活是苦难,我死了却活着……为什么?为什么?”
玛丽亚愣住了,她被佩妮诡异的说话给吓到,她神情惊慌怀疑女儿身体里的另一个人格又出现了,声音颤抖地说:“佩妮,别说什么死亡,你的人生……正要开始……”
佩妮松开了母亲的手,脸上笼罩上一层嘲讽和悲哀:“可是,我的人生已经结束了。”她的笑声仿佛在哭,玛丽亚想要拥抱她给她安慰但最终她站在原地没有动,佩妮的眼神转黯,转身走向地下室,怪物只配和孤独为伍,她不该活着,为何她还活着?与其让大家都痛苦,或许她应该真的死了,可是如果最后依然不是结束又该如何?她的未来,她还有未来?
作者有话要说:斯内普这傻孩子就喜欢躲一旁偷窥,这次他对莉莉的招数统统踢到铁板了。
一个人突然穿越重生,变成另外一个人,这样都不可怕,可怕的是变成自己最羡慕又最讨厌的人,自己的存在还被抹杀了,在这个世界从来没有存在过,开篇的自虐还没有结束啊,如果没有接到霍格沃茨的入学通知也不知道她的这一生会怎么样,是变得越来越疯还是就这样把自己锁在地下室一辈子?
6第五章 霍格沃茨来信()
她不知道她是活着还是死了,或是活在某人的梦中,成为了别人故事里的配角,可悲的配角,她找不到方向,没有目标,她死了却活着,活着却又像死了,日复一日,久到她不知道会不会如此一直发展下去有一天突然变成不知是清醒还是做梦地发疯。
天气一天天转暖,佩妮的生活依然如此一成不变,她蜷缩在地下室里不和其他人接触,只有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才会离开地下室外出透气,她尽可能把放风时间安排在夜晚。天气逐渐热起来,她不知道过了多少日子,时间对于佩妮来说毫无用处,她只是感觉外面的气温升高了,外面晾晒的衣服也变成轻薄的夏季服装。
不知道是哪一天的下午,天气不是很好,地下室的活板门打开了,从外面射进来的光芒无法穿透深沉的黑暗,玛丽亚呼吸紧张地小心翼翼地沿着楼梯往下走,走到一半她站定了,再也不敢往前,地下室漆黑一片还有因为潮湿和空气不流通造成的奇怪味道,她看了看身旁站着的丈夫,在他鼓励的眼神下吸了口气弯身小心地喊了几声:“佩妮,佩妮?你醒着吗?”
没人回答她,玛丽亚看了一眼丈夫,二人都显得担心却又觉得恐惧,玛丽亚提高了些音量地再次说:“佩妮,亲爱的,你在吗?有一封信,是寄给你的……佩妮,你是不是生病……”忽然出现在玛丽亚身边的惨白的脸令她吓得险些从楼梯上滑倒,佩妮望着她嘴角微微上扬。玛丽亚咬住嘴唇眼眶里含着泪水一会儿后一声不吭地往上跑,奥斯伸手扶她却被她推开,匆匆跑进厨房撑在水槽边缘努力克制哭出声音地流着眼泪,她受不了,真的要受不了了。
佩妮看着妈妈几近崩溃的逃跑,面无表情地沿着楼梯走上来,爸爸奥斯脸上神情很是疲惫,他尽量对佩妮用温和的语气说:“今早有一封写明了给你的信被塞进了门缝,我们不知道为何会有人知道你住在地下室,没有贴邮票,你是不是交了朋友?佩妮,交朋友是件好事……”
“我没有朋友。”小女孩的嗓音沙哑,全是因为小时候毫无节制的尖叫将她的嗓子破坏了,再也没有孩童清亮的声音却也不是令人头皮发麻的砂粒摩擦声,至少还能忍受。
奥斯愣愣地看着女儿向他伸出的手掌,一会儿后,佩妮显出不耐烦:“信。”他赶紧手忙脚乱地寻找一早就收到的信递给佩妮,完全没想女儿从来没上过学不该认识字,佩妮扫了一眼信封上的字立刻紧紧拽紧信封,浑身散发出憎恨,那种克制不住的憎恨,他赶紧喊了一声:“佩妮?你怎么了?”他还记得上一次佩妮如此把一整个房间的东西都弄坏了,他可不能承受再一次购买家具的费用了。
父亲的声音让佩妮回过神,他畏惧又担心的表情令佩妮逐渐克制身上狂涌的憎恨,神情冰冷地撕碎羊皮纸做成的信封,将碎片丢到地上,转身走回她的地下。
她收到了什么,霍格沃兹的入学通知书,她一直记得这封信的到来,莉莉收到信后是多么的开心,兴奋得尖叫,她也记得自己是多么地羡慕莉莉能够前往魔法学校,那个童话故事里的魔法世界曾经是多么的令她羡慕,但是现在她不稀罕,她不要去霍格沃茨。那些憎恨就像被打开的潘多拉魔盒无法控制地想要挣脱束缚,她用锁链将自己锁住,拼命压抑想要从喉咙口喷薄而出的尖叫,多么可笑,当年她如此期望能够进入霍格沃茨现在她不稀罕不稀罕,她不是莉莉,不是莉莉!
指甲深深嵌入手臂,皮肉传来的痛楚却无法压制她心中的痛苦,她是佩妮,她是佩妮,即使没有天赋即使平庸也是一个正常人,她不是莉莉,不是莉莉!压抑不住的痛苦令她失控地尖叫。
透过活板门传来的尖叫声令伊万斯夫妇惊慌,他们搂紧对方,不知道他们的女儿又怎么了,已经好久没见她如此失控了,虽然精神分裂的情况并没有治好却也没有再恶化,而且隐约有好转的迹象。
玛丽亚找来了一块厚毯子盖住活板门,尖叫声顿时变得几不可闻。奥斯默默地看着妻子的举动,他弯身捡起被佩妮撕碎的信,一切的源头都是从收到这封信开始,到底是谁给他的女儿寄的信?
还好佩妮没有把信粉碎,将碎片拼凑起来,放在桌面上,伊万斯先生让玛丽亚一起来读信,玛丽亚在一旁抹着眼泪不愿过来:“我们家完了,你还能继续忍受?不能跟人说我们有一个女儿,一不小心她就会跑出去不知道弄点什么事情来吓人,她以吓唬我为乐。”
奥斯叹了口气:“别这样,让我们看看到底是什么刺激到佩妮,我们才能帮助她。”
玛丽亚撇开头,从旁边抓起一块抹布擦水槽,接着越来越用力越来越认真,似乎能够借此将她所有的烦恼都像那些污迹一样擦去。
奥斯摇了摇头,只得一个人看信,这是一封用羊皮纸折叠起来的信,正反两面分别是信的内容和收\寄信人的地址,上面有四只动物包围着一个“h”,收信人地址明确写明了佩妮所在的地下室,这让他担心是谁知道了他们藏起了一个女儿要对她不利?他去看过精神病医院,那里根本是不人道的地方,而且那些药根本对佩妮没用,反而会让另一个人格更加清晰地出现。
他怔愣了会儿,把信的碎片一块块翻转,看到信的内容,奥斯愣了下,看第一遍他觉得很荒诞,魔法学校,入学什么的,如果是某人的恶作剧写得还真详细,但看第二遍他却隐隐有一个想法,如果是真的呢?如果真的有一个地方可以教育像佩妮那样与众不同的孩子呢?他又仔细地读了第三遍,开始高兴起来。
“玛丽亚,玛丽亚,亲爱的,你快点来看,这信上说有一个学校专门招收佩妮这样有特殊能力的孩子,教导他们使用——魔法。”
玛丽亚擦拭桌子的手顿了下,她猛地回头,看向奥斯略显激动地说:“真的有那样的学校?不是谁的恶作剧?”
“不知道,不过里面写得很详细,还说会派人来专门解释。上面说让我们在七月三十一日前回信,这要怎么回信?”伊万斯先生仔细地阅读信里的文字,“期待您的猫头鹰……难道是用猫头鹰送信?”
玛丽亚望向停在厨房窗户外树枝上的一只灰色羽毛的谷仓大猫头鹰愣愣地问:“猫头鹰白天会出来吗?”
“当然不会。”
“……那只猫头鹰一直在看着我们家。”
夫妇俩沉默了会儿,都看到了惊喜,伊万斯先生语无伦次地说:“回信,马上,我去写。”终于能够有一个地方收留佩妮了。
等到猫头鹰带着回信飞走,夫妇二人才担忧:“佩妮是不是愿意去那个学校?”
“还有时间,我们可以劝劝她。如果她知道有很多和她一样的孩子,她大概就会好转。”伊万斯先生自我安慰道。
玛丽亚握着胸前的十字架,不怎么乐观。
作者有话要说:霍格沃茨的入学通知来了,但佩妮憎恨着那个世界,这也提醒她是个怪物,是她所厌恶的怪物里的一员
她的憎恨无法磨灭,这个家已经被她弄得快无力承受了。
7第六章 霍格沃茨的教授()
如同玛丽亚的预料,他们的劝说完全没有效果,佩妮拒绝去霍格沃茨上学:“你们不如杀了我。”她说,“与怪物为伍,我宁愿死。”
不论伊万斯夫妇如何苦口婆心地劝说,她都紧闭了心门地拒绝去霍格沃茨:“你们是想找个地方摆脱我是吧?那个地方教出的都是杀人魔,我不去。”
佩妮的话让伊万斯夫妇犹豫了,他们确实太欠缺考虑,如果真的如同佩妮说的,霍格沃茨是个比精神病医院还要黑暗的地方呢?他们代替佩妮做决定是不是太自以为是?
“罢了,罢了,我们养她一辈子。”伊万斯先生握着妻子的手,脸上是深深的无奈,“她是我们的女儿。”不论如何她都是他们的女儿,不管她是什么样子都是他们的女儿。
从那时候夫妇俩再也没有在佩妮面前提起霍格沃茨的话题,就像佩妮说的,生活是苦难,每个人生活在世上都会接受上帝的考验,有些艰难有些简单,越是艰难越能考验人的意志和品格,伊万斯夫妇是虔诚的教徒,他们认为佩妮就是上帝给他们的考验,每次在坚持不下去的时候他们都会祈祷,抹去眼泪继续接受上帝的考验,或许总会有坚持不住的一天,但他们愿意坚持,等待预言中的世界末日或者奇迹降临之时。
八月开始了,就在伊万斯一家几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