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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桐树花深-第7部分

小说: 桐树花深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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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庚戌,可汗去世,布泰不解,为什么见不到大家伤心,代之而体现出来的是惊慌不安呢?两天后布泰吃惊的在哲哲的房中看见了风尘仆仆的大哥吴克善,哲哲交待布泰不要说出去。半月后大妃阿巴亥殉葬,布泰对哲哲说,让那么一个大美人去殉葬,汗王怎么可能忍心,而且大妃去世多尔衮兄弟几个就是丧父又丧母了,多可怜啊。哲哲却轻松了不少,嘱咐布泰,这样的话再不许说了。
  九月,皇太极好似众望所归一般,被兄弟子侄拥上了大位,改元天聪,博尔济吉特氏哲哲被封为大妃,据载,这一天风和日丽,吉光普照。
  十几天后金福格格感了风寒,病一日重似一日,布泰亲眼看着西屋里进进出出的大夫们,夜里,西屋侧福晋一声哀嚎,年仅七岁的金福小格格在父亲的怀中断了气,皇太极眼含着泪水说:“这个世间太污秽了,孩子来到这世上,只看了一眼,觉得不满意,撇下父母,转身就走了。”屋里的人听见皇太极的话全都禁不住失声痛哭。
  几天后,哲哲让人叫布泰去正房,布泰进门看见了躺在炕上的哲哲和坐在哲哲身旁的皇太极。布泰有段时间没见到皇太极了,就是看见也是匆匆一眼,没想到皇太极会憔悴到这种程度,本来两个月来的事情就让皇太极殚精竭虑了,如今金福格格的早夭又给了皇太极沉重的打击。
  “傻孩子,发什么愣呢?给汗王行礼啊。”布泰见礼后,哲哲把布泰拉到身边说,“布泰啊,我最近身体不适,你可要好好替我伺候汗王啊。”“什么?大妃得什么病了,”布泰焦急的问,皇太极接口道:“不是得病,大妃已有三个月的身孕了,所以以后有什么事,你要多帮大妃分担些,别让她操劳。”
  布泰高兴道,“真的?大妃要生小阿哥了?”哲哲面带笑容的点头,然后用询问的语气对皇太极说:“汗王,我看,要不就让布泰准备准备,您今晚就去东屋安歇吧。”皇太极摇头,让布泰回去。
  哲哲问:“汗王,你不是很喜爱布泰吗?怎么总把她撂在一边啊?”“打算多陪陪乌喇纳喇,而且朕现在也实在没那个心情。”哲哲有些不悦,转而说:“汗王,咱们什么时候搬去汗王宫啊?”“不搬了,打算把贝勒府扩建一下,和大政殿合为一体”哲哲不解,就问,“为什么?这不合规矩啊”
  皇太极手扶额头,一脸苦楚,叹口气,说道:“哲哲,你知道吗,她死之前指着我说,就是死了也要阴魂不散守在王宫,让我后半生不得片刻安宁。这些天我就想,我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情,小金福只是得了伤寒就不治而亡了,这是不是上苍对我的惩罚?”哲哲呆住了,然后肃然说:“您是天子,上天的儿子,所以上苍不会和您计较。”“只是这大位……”皇太极话没有说完,哲哲打断了他的话,重复的说了一遍,“您是天子。”
  之后的两个月,皇太极一直沉浸在丧女的哀痛中,布泰想着主意,想让皇太极能好些。这天,她来到皇太极的书房,皇太极看见她笑了,“来了?”布泰不语,“这些日子都干什么呢?”布泰还是没有说话,皇太极瞪着她说,“怎么,这几个月没怎么管你,你就把满语都忘光了?”
  布泰甜甜的笑,然后一字一顿,吃力地说:“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只背了一段,皇太极就放下笔,一下把布泰抱在自己怀里,如视珍宝般的高兴说道:“朕的小老虎真是了不得,什么时候学的?”“是范师傅从上个月起开始教我的,汉文太难学了。”“对,汉学本就精深,而且即便你学了,在这里用的机会也不多,所以,就更难了。不过你已经能背三字经了,这就很不错。”
  皇太极本来正说得高兴,却忽然叹了一口气道:“本来还打算让你好好学,明年开春你就教金福学满蒙文,等你汉文学得差不多了又可以接着教她了。你们两个活宝在一起,一定有意思极了。谁想到……”
  布泰听到皇太极又想起小格格了就连忙搂住皇太极的脖子撒娇说:“汗王,你看我这么乖乖的学汉文,你是不是该赏我些什么啊?”皇太极无可奈何的说,“哎呦,那你要什么啊,我可没有那么好的匕首了。”
  “汗王,您就和我去打猎吧,布泰来盛京都快两年了,可还从没和汗王一起打过猎呢,汗王不也对我说过,您只要一在马上就觉得心胸开阔,舒畅无比吗?”布泰提这样的要求,皇太极觉得很意外,随即就明白了,他把自己的额头贴在布泰的额头上,非常动容的说:“傻孩子,难为你的一片心了。好啊,咱们这就去痛痛快快的打一回猎。”
  皇太极不愧是一个马上天子,上阵杀敌尚且游刃有余,更别提打猎这样的小事了,布泰的骑射也是一流的,加上现在又有如此良马。他们打猎非常尽兴,皇太极的心情也好多了。回到新王宫就吩咐人将猎物好好烹制,然后在布泰的屋中用晚饭。
  皇太极看见布泰神采飞扬的样子自己也高兴,叫下人拿来酒,布泰长在草原,虽说有些酒量,可到底不是皇太极的对手,没多久就晕晕乎乎了,布泰半醉半醒憨态百出,惹得皇太极百般怜爱,他回身叫下人去拿他书房中的一个匣子。
  匣子拿来,皇太极笑着走到布泰的身边,将其递给布泰。布泰不解,“赏你的。”这个匣子布泰在书房也曾经看过,只是不知里面装的是什么,刚要打开,皇太极按住布泰的手,说:“你们都下去吧。”屋里就剩下了他们两个,布泰打开匣子一看,吓得酒醒了一大半,“汗王,这,这是什么妖怪啊?”
  皇太极贴到布泰耳边说:“欢喜佛。”
                  第十章 一刻值千金
  欢喜佛,源自藏传佛教,本是密宗供奉之物,后来渐渐流入民间,尤其成为王公贵族私下把玩的爱物。
  佛像是细腻的陶瓷烧制而成,一个三眼多手面目狰狞的魔王和一个体态婀娜的女子□,这佛像必是上品,制作细致,人物的衣物表情全都栩栩如生,纵然布泰不怎么明白,却也觉得羞愧无比,皇太极一直注视着布泰的表情,见到布泰下意识向后避开就用手臂牢牢地把住了她的肩,“汗王,他们这是在干什么啊?他们这样不好吧?”
  皇太极闻言就手扶额头笑起来,说道:“只可惜这样的笑话没法讲给外人听,你想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布泰迟疑了一下,点了头,皇太极看着眼前的布泰,烛光勾勒出布泰俏丽的轮廓,几分醉意的她颜面微红,有着说不出的娇媚可人,来盛京两年了,不知不觉间布泰已经从一个半大的孩子长成了眼前的聘婷少女,个子也高了不少,站着的时候已经可以说是亭亭玉立了,皇太极有点儿埋怨自己,怎么现在才想起来呢?
  布泰不愿意看欢喜佛,就把盖子盖上了,皇太极说:“我来告诉你,他们在干什么,”然后凑到布泰耳边低声说了起来,说完后皇太极见布泰在发愣,就一把将她抱在炕上,伸手就把布泰的发髻散开,“贝勒,贝勒,我们也要那样吗?”说着布泰紧紧把住了皇太极的手,皇太极见她真是糊涂了,都不知应该叫自己什么了,他就很有耐心的说:“小傻瓜,天地万物,这便是最自然而然的事情了,放开手,听话。”布泰就顺从的缓缓放下了手,未几,灯,灭了……
  这许多年来,皇太极自问自己从没有对哪个女子这样上心,这样小心翼翼过。可能就是因为她长在自己身边,所以总是对她多了一份超出夫妻之情以外的怜爱。布泰就这样在皇太极的怀里睡着了,天亮后,宫人在外面说,到上朝的时候了,皇太极要起身,可是布泰却攀住了皇太极的肩,皇太极拍了拍布泰的手问:“还疼吗?”布泰没有说话,皇太极又说:“下次就不会了。”
  皇太极又躺了一会儿,外面又催了,皇太极知道布泰不愿让他走,就说:“听话,你再睡一会儿,朕下朝就来看你。”“汗王把匣子拿走吧,”布泰噘着嘴说,“不是赏你了吗?”“我不要,放在我这儿被人家看见了怎么办?”皇太极一边穿衣服一边笑着说:“看见就看见了,没人敢笑你,平常放在书房也没锁,谁叫你不该老实的时候那么老实,居然自己没打开过!”皇太极穿罢衣服转身看了布泰一眼,笑着开门出去了。
  院中等待的侍从看见皇太极春风满面的样子,私下明白的都乐了,毕竟,他们很久没看见皇太极这么开心了。
  皇太极下朝就直奔布泰的屋子来了,看见布泰刚刚起床,炕上的床单也被新换过了,皇太极只是嘱咐宫女们好好伺候侧福晋吃饭,然后就去书房批阅奏章了,当天夜里也没有留宿布泰的屋子,布泰心中有着说不出的失落。
  第二天夜里布泰也没有等到皇太极,就吩咐宫女服侍她睡下,就在这时门开了,长发披肩只穿中衣的布泰回头看见了门口的皇太极,就下地连鞋都没有穿的跑到皇太极跟前,一下抱住了他,下人们看见这情形连忙走开,关上了房门。
  门一关,皇太极就马上把布泰抱了起来,笑着说:“小老虎,下地连鞋都不穿,这数九寒天的,不怕冻着啊?”布泰在皇太极的怀里吃吃的笑,她喜欢这样,从那晚起她就知道了,原来她和皇太极还可以更亲近的,原来他还可以给她更多的温暖。
  这一夜的百般恩爱自不必说,不过慢慢的,布泰明白了,皇太极不会每晚都和她在一起,他总是隔一两天来一次布泰的屋中,即便以后的若干年,不管布泰是如何的深得皇太极的喜爱,他也不会夜夜留宿在布泰的身边。
  几月后的一天,布泰和皇太极在书房中,皇太极这天得闲,布泰说既然没什么事就去狩猎吧,皇太极回答说他在等人,布泰不解道,汗王要见什么人就叫人去找啊,干嘛干等着啊?皇太极笑而不语。
  反正也是无事,皇太极就教布泰汉文。
  塞下秋来风景异,衡阳雁去无留意,四面边声连角起。
  千嶂里,长烟落日孤城闭。
  浊酒一杯家万里,燕然未勒归无计,羌管悠悠霜满地。
  人不寐,将军白发征夫泪。
  皇太极很懂得因材施教,他知道布泰是草原儿女,心胸契阔,于是就找来这首大气慨然的边塞诗教给布泰,皇太极还很用心的凭着自己的理解用满语给布泰解释了一遍,布泰坐在皇太极膝间,认真地背诵,临写。她对皇太极说:“汗王,这汉人的诗词真是有意思,说出口像唱歌一样,真好听,意思也好,是谁写的啊?”
  皇太极告诉她这是范仲淹写的《渔家傲》,布泰一听就来了兴致说一定要把这首诗背好。皇太极问她原因,布泰调皮的笑了,说:“前些日子范师傅无意中说起他的先人就是范仲淹,我若是明天把这首诗背给范师傅听,他一准儿很高兴,”
  皇太极就一面笑着挠着布泰的胳肢窝一面说:“好啊,我费了这么大的劲儿教你,你却想着讨好别人。”布泰就咯咯的笑着讨饶,两个人这么一拉扯,布泰领口的扣子就松开了,皇太极见状把布泰搂着,手放在布泰的衣扣上说:“丫头,和我去里屋吧。”布泰嗔怪着小声说:“前些天汗王不是说这叫白日宣淫,君子都不会这样的吗?”皇太极笑呵呵的在布泰耳边说:“谁说我要宣淫了,朕是想要个和你一样聪明的小阿哥。”
  两个人正浓情蜜意的说笑时,外面有人通禀道,多尔衮在外求见。
  
                  第十一章 沧海变桑田
  大妃阿巴亥殉葬后,多尔衮就再也没有出过府,皇太极的登基大典他也没有参加,从那以后范文程总是隔三差五的去求见,每次都被多尔衮拒之门外,只有昨日范文程前去,多尔衮一时好奇,想知道范文程到底要干什么,于是就见了。
  多尔衮原以为范文程会对皇太极的所作所为百般辩解,没成想范文程见他连礼都没行,就劈头盖脸的问:“王爷是不是觉得全天下都亏欠于你啊?”多尔衮瞪了范文程一眼没说话,范文程没有理会,接着说:“王爷应该知足了,你自己想想,你若在现在汗王的位子,你会怎么做。可是汗王非但没有圈禁你,还封你为睿亲王,封多铎为豫亲王,你们兄弟两人还是统领正白镶白两旗。”
  “那是他要堵住天下人的嘴!”多尔衮抢白道。范文程笑了,那表情就仿佛是大人看小孩说了什么可笑的话一样,“王爷,你不过是觉得老汗王属意于你,所以老汗王的东西都该是你的,可是你自己既无战功又无声望,连你自己旗里的将士都不服你,更不用说满朝文武了。想要大位?就算皇太极不和你抢,还有代善,阿敏他们呢。人呐,要有自知之明啊。”范文程说罢就转身走了。
  那一夜,多尔衮一夜无眠,第二日沐浴梳洗后就去了皇太极的新汗王宫,多尔衮毕竟是个聪明人,聪明人都懂得在现有的形势下,怎么做对自己最好。
  已是初春,关外盛京的春天来得尤其的晚,冰雪都没有融尽,然而在格外和煦的阳光里,在湿润松软的土地上,在时远时近的声声鸟啼中,多尔衮还是明白了,又是一年,真的要万象更新了。
  还没有走到皇太极的书房,远远的就听到了里面的嘤嘤笑语,原来她也在,多尔衮心想。宫人通报,片刻,门开了,只见皇太极坐在其中,多尔衮走进书房,与皇太极四目相对,两个人脸上都没有任何表情。
  片刻,多尔衮低下头,双膝跪倒,伏在地上大声说道:“臣弟请汗王安!”皇太极笑了,疾步上前扶起了多尔衮,用兄长的和蔼口吻说:“你这孩子,咱们兄弟何必行如此大礼呢。”多尔衮站起身,嘴角挂着笑,眼睛向着里屋看去,刚刚多尔衮来时布泰因为衣衫不整就转身避到屋里了,这会儿已经整理好了,就在门口露出脑袋向外屋看。
  “别偷偷摸摸的,十四弟来了,你就出来吧。”听到皇太极的话,布泰如蒙大赦就大大方方的出来了。
  “多尔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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