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矩阵世界-第2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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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方元还是被安排吃素斋,他那个想不增加胆固醇只饱口福的“大鱼大肉”宴还是没吃着。不过,他这回倒一点没抱怨,自然是明白这是个特殊时期。
而且,我觉得这一段诸多不顺的事情,让他打趣、开玩笑的精神头儿都没了。其实,不光是他,大家这段时期情绪都比较低落。
从系统中出来,时间还不到上午十点,公司里想参加卜思潇葬礼又能走开的人,都已经走了。“吊唁团”里,只有我和苍井溢、成奋清要去,便打了辆出租车直奔设在长治医院的灵堂。
对成奋清参加葬礼,我还是能理解的,毕竟年龄相近,他也常到系统里,可能和卜思潇熟识。苍井溢也要去,我还是有些意外。
首先,她刚来公司时,老one——也就是老贾,同潘学一样,也是对她说三道四的人,她自然知道。二是她的工作现在其实忙得很,说忙不能来谁都会信。三是大家都知道主要领导(也就是钱智商)对卜思潇的态度,不来参加葬礼,不少人自然要和领导保持一致。
有这么三条,她不去也是很正常的。
现在,人生下来就有一条龙的服务网络——从婴儿身上搂钱的网络,包括第一口奶、尿布、奶粉、保姆等,都已经在起跑线上就位。
同样,人死去也有一条龙的搂钱网络。以前我还没太注意到,这回出席葬礼,才发现医院已经被丧葬用品店和公墓中介包围。听说人刚在医院咽气,马上就会一群人冲上来围着家属,让你买他们的衣服、供品,以他们的墓地安居,进驻他们提供的骨灰盒。
这些人鼻子可能比狗还灵,能马上嗅出死人味道,换言之,也就是金钱的味道。
我们走进灵堂时,人已经来得差不多了,总共也不多,二十来个人,厅里显得有些冷清,同刚才参加的吊唁真是冰火两重天。
除了小卜的家人、亲属,来的大部分是年轻人,可能是他的同学,或是他在电子竞技队的队友吧。
公司总共来了十多个人,接待部其实不少人要来,偏偏离不开,在这里的老五、老九几个人,都是夜班的,也和老贾关系密切。
稍感意外的是,张英也来了。
我想起来,老贾在任上,确实对她很好,她是个非常淳朴厚道的人,当然不会忘记。
老贾张罗迎接来客,见到苍井溢,他也是有些意外,连声说:“谢谢,谢谢能来。”
苍井溢轻轻说:“应该来的。他也是为公司尽了力了。”
我在人群中意外发现了已经算很熟识的一个人:任欣医生。
“你怎么也来了?”我跟他轻声打了个招呼。
“当然应该来。我们终究没有能救得了他,他是用另一种方式为现代医学做了贡献。”他说,“真是想象不出来,他在里面到底受到了怎样的刑,有的骨头都断了。连我也不相信,虚拟的伤害竟真的会在**上造成这样重的后果。唉。”
他长叹了一口气,眼睛都有点发直了,可能又回想起当时的震惊场面。
躺在灵床上的卜思潇,现在很平静,年轻的脸上又呈现出青春的朝气,这是殡葬化妆师的手艺吧,不过我还是觉得依稀能看出皮肤下曾有的瘀血、隐形的伤痕。
想起那天晚上,他是何等英姿勃发,那横扫千军如卷席的气势,我不禁在心头涌起一阵哀伤之情。
追思会开始了。一个四十六七岁、戴眼镜的人走到前边,老贾介绍说,他是卜思潇小学时的一个班主任。
他看来是个很严谨的人,手里还拿讲稿。
他样子也是很激动,一到前边就摘下眼镜擦眼泪,不知怎么把眼镜架弄断了,他索性脱稿讲了起来:“卜思潇曾是我的学生,当时我就觉得这个孩子很不一般,思路挺超脱的,有自己的主意,他不喜欢现在的知识灌输体系,也讨厌考试,从现在流行的观点看,他不是个好学生。当时就有人断言他今后不会有出息,别说考上大学,连中专也进不了。不过,真的就是上了大学,特别是重点如北大、清华才算有出息?我想问,一次世界冠军,数次全国冠军,这样的人没出息?那什么人才算有出息?当然,这些个冠军在一些人眼中可能觉得比奥运冠军差远了,就是个玩的冠军。我不管,我为卜思潇曾是我的学生感到自豪!不错,我的学生也有进北大、清华的,我觉得小卜一点不比他们差,甚至更强!这两所大学在世界上是个什么排名?它们的学生们又能排到哪里?小卜的世界冠军,可是货真价实!”
我也感到震惊,这位还真是“**型”老师,在学校里大概极端稀缺。他能教出小卜这样的学生,真不是偶然的。
作为主持人的老贾郑重地说:“现在请卜思潇所在单位的领导、红楼穿越游公司系统联络部主任老晨致辞!”他说完,向我投来热切的目光。
我走上前去,开始讲起来:“我代表公司的领导,在这里向卜思潇的家属表示诚挚的慰问,对刚走上岗位不久的这位年轻人过早离去表示衷心的哀悼!”
由于答应了老贾,“代表”一把公司领导以安慰小卜的父母,所以我上来就是“拉大旗做虎皮”,打了个冒支。看到小卜的父母确实宽慰和感动,但眼睛一瞥,却见公司一干人个个都显得很吃惊,我又有点心虚,接着讲的话便有些不那么流利,有点结结巴巴:
“卜思潇来到公司,就在我这个部里,说起来,我,我还要向他的家长表示歉意,当初,是我提议公司招聘他的,当时,以为自己是做了件对公司、对他本人都有益的事,但没想到,后来,后来出现了这样的意外——我,我真的——”
我说着,感到真的很难措词,看到他的父母神情显得很难过,我索性不再费劲措词了,就说说心里话好了,澄清人们的误解。
“我想说,卜思潇接受聘任以来,工作完成得很出色!他很敏锐看出了公司早晚要面对的不利形势,一心想为公司分担担子。他并不是一个只管个人玩乐的青年,就像当前社会上人们对九零后的看法。而且,他绝对有想象力,十分大胆,是我这样比他大了二十来岁,但思维已有点僵化的人所想不到,也根本不敢想的。现在,我想回述一下他牺牲那晚上的事——”
我讲述了那天晚上的情景,这是我跟钱智商汇报时他不想详细听的——卜思潇的才能,他的指挥若定,里面人们对他的绝对信任和尊敬,他最后的自我牺牲和担当,等等,惊心动魄的场景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厅里一片寂静。
最后,我总结说:“他也许有些地方做得不妥,有些过于自信,但我说,他确实是九零后中最有理想、能独立思考,又充满团队精神的人。他让我对这一代青年刮目相看。他的离去,不仅是公司的一大损失,我看,也是整个社会的损失!……”
我讲完后,小卜的父亲走上前来,紧紧握住我的手,热泪涌动,连声说:“谢谢,太谢谢了。我们心里好多了。”
我心想,我可能夸大了卜思潇身上的积极因素,有片面性,不过,管他呢,能让他的父母心灵得到一些安慰,也就值了。
何况,我又不是做官方传记,再说悼词么,当然是只说好话。
追思会快结束时,在场的几个干部忽然收到总经理助理隋声发来的短信:
“紧急通知:总公司通告,钱智商不再担任总经理职务,分公司人事将有新的安排。下午一点三十分召开全体干部会议,请务必准时参加。”
第100章 人事惊变(上)()
下午,公司召开了一个紧急干部会议。
这个会议用国内新闻中那个高频套话来形容…——是“十分必要的,非常及时的”——倒是非常贴切。
上午收到的隋声短信,在参加追思会的十几个人中就马上引发了地震般的反应,大家都纷纷猜测到底是怎么回事,连那顿真实的“豆腐饭”也食而不知其味。
返回公司后,发现此消息上午也在公司不胫而走,员工们人人都知道了。
不用问,这是干部们给透露出来的。
大家都有共同的疑问:为什么?怎么回事?谁来接任钱总?这些疑问如果不早点给出答案,员工们都几乎没心思干活了。
现在这已成了全公司的人在谈论的惟一话题。
多数人认为,钱智商是被提拔了。经过这近两年的经营,他的能力明显摆在那里,完全不必置疑,最近又领导公司顺利度过了一个难关。而据说,总公司的经营情况反倒不怎么样,将他提拔到总公司主管经营的副总经理位置上,岂不是老何家的闺女嫁给老郑家——郑何氏(正合适)么?
当然,也有相当多的人感到疑虑,如果是提拔,怎么能这么漫不经心,干嘛不直接说,而非要这么藏着掖着的。
不过,发了这消息的隋声却一直不在,据说是到总公司开会去了,电话也不接,人们也无法再找他打听总公司的通知具体是怎么说的。
公司另一个重量级人物甄工,就自然地成为了焦点。然而,听一直在公司的人说,他也是上午十点钟就被召到总公司去了。
人们的种种疑问在上午看来是根本无解了。
所以,下午一上班,干部们人人都提前到了会议室,而且把公司各个角落里谈论的话题也带来了。
潘学就是“提拔论”的代表人物,尽管他“出事”后已不像过去那样,极少往总公司跑了,但他显然不太甘心退出“消息灵通”人士行列,前段时间的低调也不那么保持了,他很自信地说:
“总公司什么事也别想瞒过我。现在党政机关的后备干部不都实行基层挂职么,钱总到‘穿越游’来就相当于挂职锻炼。两年功也圆了,德也满了,当然提拔就顺理成章。哎呀,将来该怎么称呼他好呢?叫他钱副总吧,那不好像倒降了么?对了,总公司的那些总经理们都习惯称老总,叫钱老总吧。不过,就怕他讨厌这个老字。”
在社会上看过很多的方元则很谨慎地说:“还是等正式下了令再说吧。现在的事,有能力是利,那叫脱颖而出么。不过,搞不好也有可能反成了弊,不是有句话说,‘出头的椽子先烂么’?”
苍井溢一直没吭声,只是听。我这才意识到从听到消息,她还一直没就此事说过话。作为职业的公关人,她在外面有很广的人脉,消息也比较灵通,她总会听到些风声吧?
但她既然不说,就是不想公开谈论此事,但她也许私下里会透露点什么。
我去倒了杯开水,自然地坐到她旁边,小声地问她:“小苍,你怎么看钱总——不再担任总经理一职的事?”
这时潘学正高声地回答老兔的什么话:“……为什么不再兼这里的总经理了?这你还不懂,当然是要再另提拔一个的,好处不能只给一个人,对不?再说了,领导多提拔一个,不就是又多了一个——感恩的人了么?”这小子,他那习惯性的思维就算经历过挫折,也很难一下子就完全改换。
不过,倒是无意中揭示了人事工作中一个不可言说的实情。
苍井溢踌躇了下,才低声说:“我一点儿没听说这方面的信儿。我看,这事儿,不正常,不好——”她停下来,说:“反正一会儿就能知道了,别费劲瞎猜了。”
会场的嗡嗡议论声忽然停下来。会议室门开了,走进来的是总公司一位姓戚的副总,我曾在公司见他来过。跟在他后面的是总经理助理隋声、总务部的柴菲。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见钱智商和甄枢生这两位?就算钱智商免职了,不再主持会议,副总甄工总该出来的吧?
显然不光我一个人这样想,我看好几个人的脸上都露出茫然不解的神态。
隋声请戚副总经理坐下后,柴菲居然就挨着他坐下了。
他们的位置,虽未用文字标明,但可是大家习惯认定的主位。过去开会时,钱智商和甄工就坐在那里。
这时,隋声说:“根据总公司的指示,我们公司紧急召开这次干部会,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都是大家十分关心的。首先,请总公司的戚副总经理宣布总公司的一个重要决定!”
噢,原来这次干部临时会其实主导方是上面的总公司啊。
他们一定预料到人事变动,会在公司引发巨大反响,所以就像“灭火队”一样,马上来公司扑灭正熊熊燃起的疑问大火。
戚副总扫视场上一眼,清清喉咙说:“鉴于大家可能对这次会议有很多疑问,我就开门见山直奔主题了。自‘红楼梦穿越旅游发展公司’建立以来,总公司曾陆续接到群众举报,反映分公司总经理钱智商在经营、人事等诸多方面的问题,总公司领导也曾找钱智商交谈、提醒,但该同志对总公司的意见置若罔闻,坚持己见,在错误的道路上走下去,最终酿成无可挽回的事故,致使分公司停业五天,更有一名青年员工死亡。钱智商应对此事故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此外,钱智商还有其他一些严重问题,不过,由于事情还在查处中,我这会儿暂时不予以公布。
“本着工作有分工、责任有追究、处分要到位的精神,督促、激励全公司员工加强工作责任,守好自己的岗位,经总公司领导研究决定,现免去钱智商分公司总经理的职务,督促其认真检讨错误,等查清其所有问题及本人对错误有足够的认识后,再决定对他的正式处理意见,或移交有关部门处理。
“经总公司慎重研究,决定任命分公司原总务部负责人柴菲担任代理总经理,负责公司的全面业务。公司原副经理甄枢生同志,在业务上有很深的造诣,总公司领导决定抽调他到总公司担任总工程师,负责全公司的电子商务业务的设备改造等任务,因工作较为繁重,不再继续担任分公司副总经理的职务。原公司总经理助理隋声,接任甄枢生同志任副总经理,协助柴菲同志负责全公司的工作。”
戚副总在讲话时全场鸦雀无声,当他宣布了总公司的“重要决定”后,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