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宋朝搅风搅雨的日子-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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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噩梦啊,把你吓得那样!”真是奇怪了,难道是因为他操心的事太过黑暗,在梦里变成了现实?圆圆拿帕子给他擦着汗水,“没事了啊,摸摸毛……”她轻轻拍着赵构的后背,觉得他这个样子,还蛮可爱的,说起来她见过他平静,担忧,生气,恼怒,开心,高兴,甚至连动情的样子都见过,还真没看过他害怕成这样呢。
有点可怜呢~可怜得让人心疼,圆圆不由亲了亲赵构的额头,以示安抚。
杜氏忙带着古典御进来,“快给官家……”一见官家已经醒了,她跟古典御都跪下来先告罪,“一时情急……”
“免礼吧,朕知道,古典御你来给朕把脉。”赵构大马金刀的一坐,圆圆觉得,好像他又有一点儿跟以前不一样。到底还是关切他的身体,没有多加注意。
“怎么样,没事吧!”
古典御反复把脉,只觉得脉息有力沉稳,十分康健,不由道,“请谅微臣无能,未见陛下有异,敢问娘娘,陛下是何状况?”
“啊,方才官家好似做了恶梦,怎么都唤不醒……”圆圆本来是不怕给别人偷偷用外挂物品的,突然这样,倒让她注意起来,也许并不是所有人都适用的。
只是梦魇吗?
古典御又请官家伸出舌头让他察看,甚至请他走动了几步,都十分正常,只好道,“官家体健力壮,想来只是一时之症,若是怕夜里无法安睡,臣现在就去煎一幅安神药来。”
“不用了,三日后你再来查一次脉就行了,跪安吧。”赵构自己清楚,他确确实实只是做了个恶梦罢了。
“是。”
圆圆还是有些担心,“真没事吗?你头痛不痛?还出汗吗?”
“没事。”赵构握住她的手,又瞧见儿子,将他一手抱起来,娇妻幼小俱在身边,心里更是安定了许多。
那都是梦而已,他有圆圆,有儿子,母后也早就接回了宫里,父皇他,虽然不能被尊称为太上皇,却也没有被金人折辱,说什么炼尸为油……
圆圆看着他,仔细回想。说起来,她倒是真没做过恶梦呢,当初就是用梦入春城来回忆,那些也只不过是她生活的场景与看过的书籍电视罢了。难道是梦到自己在金营当人质的时候了吗?肯定是十分恐怖,圆圆觉得应该是这样的。
下次再也不敢给他用这个了,真是的,吓死个人。
用罢饭,洗漱过后,赵构便把儿子也放在龙床上安寝。
夜里,圆圆跟赵旉睡的正香,赵构猛然睁开眼,拿手指轻轻抚摸两人,心里才安定了些。
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他恐惧。
他怎么会做一个那样的梦呢?而且,梦里的他,居然传位给了如今他准备收拾的太…祖一脉的其中某个子孙。
难道这是上天赐警?暗示他应该安抚他们,本是同根心,相煎何太急?那也不对,那是因为梦里,他没有自己的儿子。而如今,多多还小呢,赵构见他无意识得将小手握成了小拳头放到了自己的耳边,不禁轻笑着摸了摸他。
肯定不是这样,那些人,不可饶恕,一想到圆圆怀多多的时候受的苦,虽然没有明确的证据,但赵构思来想去,除了他们不会再有旁人有这个心思跟实力。
毕竟要说动这宫里的人……
赵构思虑良久,直到三更鼓一响,过了三四刻,吉祥便过来轻轻唤他,“官家,官家,该起身了。”
“嗯,知道了。”
梦里的他,半个月才一次朝会,所以那些都是假的,眼下的一切,才是真实的。
赵构御紫宸殿,照样面谕群臣,退至文德殿,仍有些纠结不下,便提笔一一将不同之处写出。
同样是他,为何有如此大的不同?
梦里的他,始终被大臣们要求迎回两圣,而如今的他,根本没有两圣需要考虑……
没想到这么顺利能于朱家结亲,杨家上下都极为欢悦,当为家中的头等大事。
要知道朱相公治安甚严,虽说不求能够在官途上照拂一二,但背靠大树,只需要不怕别人来踩一头,甚至抢功暗黑,自己就能立起来。
再说了,朱家的家规清明,儿媳妇若是能进来管教杨家,岂不也是一件乐事。
“我儿,朱家的娘子你也瞧过了,人品样貌你可也满意?”
杨夫人只怕一件事,那就是她的儿子守不住,哪下谁不知道朱家的女儿家都有好本事,与夫君举案齐眉,恩爱情深,可是绝无二房的!别说二房,连个侍妾之类的都没有。
杨仲奇眨了下眼,“我满意,当然满意!”看在她模样的份上,日后,他不会把她怎么样的。
说起来,等到那时候,就连那位如今名满天下的圆妃娘娘,说不定也能一亲芳泽呢。
他知道所有的人都看不起他,就连父母也是,虽然偏疼他,但到底还是相信大哥的多,要不是大哥早就娶了妻子,只怕还轮不到他。
但那又怎么样,他会做出一番事业来给他们瞧瞧的。大人的计划那般周密,从小见大,定是能成事的!
到时候,哼!再让他们瞧瞧他的本事!
说起来,朱家的小娘子,真是够资格不得不让大人启用他这个本来微不足道的小卒,朱家人的口风真是紧啊,他朝着她百般手段,小意温存,竟然到如今连朱相公的起卧时辰都没打听到。
杨仲奇眯了眯眼,这可不行,他得尽快打探出有用的消息才行,不然到时候怎么论功行赏!
134。一叁叁()
有幸来瞧那年的盛会的人,不论过了多少年提起来还是津津乐道。
“你们是没福气,没能见着,圆妃娘娘真是九天上的天仙下凡,她站在太后娘娘的跟着,比仙童玉女还漂亮呢!”
“而且她还朝着大家挥手,甚至撒了好些极美的花下来,那些花啊,本来是鲜花,结果因为落到了咱们这些凡人手上,就变成了假花了,可就是就假花,也像真花一样,漂亮的不得了!”
“我那是没福,没抢着,不论是谁抢着,来年里都全发生的是好事!”
“还有被金元宝砸中的,可惜少,他们也不肯拿出来,都说没得着。”
“那可不是,乖乖,那天晚上,真是难得的一见的圣景啊!可惜了……”
而游完街的圆圆,只觉得自己的脸都笑僵了,不过心情还是很好,把那些扎着金丝银线的绢花扔给大家的时候,特别得痛快。她觉得这是一种给予,她这么久了,终于能光明正大的撒钱一回了。
她总来都是敢假借着父母的名头或者是欺上瞒下得把金元宝或者外挂物品偷偷拿出来用,就像一个人空守着宝山,根本不敢告诉别人,特别是进了宫之后,那种屈闷感就更加强烈,好在撒了几个之后,她也冷静下来,不再那么干了,还是有些冲动。
不过管它的呢,就像太后说的一样,什么都要想,那岂不是要累死了!圆圆隐约感觉到了一种风雨欲来的平稳,所以她也有点纵情了。
与民同乐是正月十六日最后的任务了,赵构见圆圆跟母后都笑着从凤辇下来,微有些忧郁的心情才好了些。
韦太后见儿子这两日好像有点心情不郁,想着又是国事,不禁十分痛心,便道,“你们俩快回去休息吧,明日也不用过来跟我请安,再这几天还得出去行猎,天寒地冻的,不要太辛苦了!”皇帝可不是好当的,特别是一个好皇帝。她微微叹了一口气,不过儿子既然有这样的气魄而豪气,她自然也会去拖自己孩子的后腿。
虽说大大小小的官员们能放假,可谁过节能说是轻轻松松的,不论是谁,不得送往迎来。就连她,算是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不一样也得朝着那些她根本不认识的人保持着微笑与礼仪?
杜氏抱着皇长子来回哄着,可是赵旉赵多多根本不买她的账,虽然他知道这个人算是第三抱他最多的人,可是他饿了,他也要娘娘抱,再不济也要爹抱,这两个人的气味最好,他最喜欢,而且他可以朦胧可以感觉到,他们是一样的……
赵旉哇哇哭着,每回他一哭,就会有人来哄他的,他也拼命拿自己的小手小脚去抗拒着杜氏,已经超过了平时她抱的时间了,他不再要她抱了!
赵构跟圆圆的轿子还没行直延福宫,已经能听到赵旉中气十足的哭闹声,不由吩咐,轿夫们都不由自主稳稳得加快了脚步。
圆圆心里顿时揪了一下,这可怎么办,这才离了几个时辰,他就已经哭的这么厉害了,那要是……那她要放弃吗?如果机会来时候,她根本没办法安排他的以后……听着孩子的哭声,她已经能想象得到,如果她真的离开,伤害最大的,一定是多多了吧。圆圆的眼泪涮得就流了下来,对不起,她太自私了,哪怕知道这是对孩子跟他的不负责任,她还是想试一回,自己展翅高飞的那天。
赵构自然心急,离得越听越是听到多多哭的那么厉害,他干脆下了轿,自己大步流星得走进殿里。
赵旉已经敏感得察觉到了熟悉亲人的到来,他睁着被泪水洗过干净得大眼睛望过来,赵构心都要化了,忙伸出手把这个娃娃抱进了怀里,“好多多,不哭了,爹爹来了。”孩子的小手已经有了几分力气,像是抓住救命的浮木一般紧紧抓住他的一根手指,这种真实得温存,在看到圆圆走进来的时候,彻底得圆满了赵构的心。
这才是他的人生,他赵构的人生!
他的父母安在,他有深爱的妻子,也有嫡亲的血脉相连的儿子。
而这只是开始,以后说不定还会有像圆圆一样可爱的女儿。
毕竟他这盛世,才刚刚开始,所有要妨碍他的一切,他都必定将其除去。
赵构哄了两下,赵旉便不哭了,只委屈得抽泣着,小嘴咦咦说话,像是在抱怨。
而进来的圆圆却一反常态,竟远远在一边看着他们父子娘,赵构不由问道,“怎么了?儿子这是想我们了呢,你看,我一抱,他就不哭了。”
圆圆又有些忍不住泪,可是她不应该哭的,是啊,孩子以后还有亲爹可以照顾的,而且他是皇子,会得到很好很周全的照顾的。
“怎么了?不舒服吗?”赵构有些奇怪得抱着儿子过去,见圆圆的眼眶有些红红的,不由问道。
圆圆轻咳了一声,“好像是有点不舒服,像是有点染了风寒的样子,怕过了病气给你们……”不能再拖了,要让他们都习惯自己不在的日子才行。
赵构应该还好,毕竟是大人了,再浓烈的感情身边有更多更好的女人前扑后涌,渐渐也会移情的。
多多是小孩子,可是小孩子的忘性也大,谁会记得自己三岁以前的事?过不了几年,大家都会淡忘她的。也许在历史上,会留下她的一名字,但那也只是史官们笔下记录得一两行字罢了。
赵构不疑有他,忙让人去传古典御来给她瞧瞧,自己抱着儿子坐到榻上,关切道,“刚才都好好的,应是无事的,也不用这么避讳。”
圆圆哽咽道,“真想一家人都生病啊,我去换身衣裳,泡个热水澡,浓浓灌一碗姜汤下去,你也是!”
“好,知道了。”赵构见她眼睛还恋恋不舍得看着多多跟自己,心里也暖融融地,“你别不放心了,就快去吧,我会把多多照顾好的。”生养了孩子真是不一样了,心肠更软,更知道体贴人,也知道怎么爱人了,只拿那眼睛看着他,就能把他的心给瞧化了。
放满了花瓣的木桶里,圆圆由碧珠碧石搀扶着慢慢浸入全身,浴汤的舒适让她轻轻吐出了口气,“碧珠,你去拿我的梳子来,顺便给我通通发吧。”
碧珠忙应道,娘娘今日的头冠确实是华贵的不重,毕竟是太后娘娘赏的,加上又要去□□,顶了这么久,确实是辛苦,便赶紧去取娘娘惯用的梳子来,娘娘梳头的事儿一向由她来打理的,她也不想假手她人。
圆圆终于有机会跟碧石单独相处一会儿,也不耽误,直接问道,“怎么说!”
“主子请娘娘放心,他一切都准备好了,到时候只要娘娘随机应变就行了。”
圆圆顿时有些头大,“什么叫随机应变?”连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将会发生什么事,什么头绪都没有,她怎么随机应变?
碧石其实也并不清楚,“娘娘,主子就是这样说的,奴婢绝对不敢骗您。”
“……好吧,你给我擦擦背。”圆圆只好放弃,肯定不是件小事,不然赵构的心思不会那么重,而远儿也不会一个字也不往外说。
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几事不密则害成。是以君子慎密而不出也。圆圆由着碧石给她擦洗后背,心里却渐渐为赵构担心起来。
想也知道,让她能够光明正大的离开,那就是死遁,别无他法,她又不像是国外的王妃,像茜茜公主,皇太后皇上甚至会允许她自己一个人去外地养病。
她要离开这里,只有死,假死。
而她一个身居后宫、深受宠爱的妃子,怎么会死?
那只可能有什么大的骚动,而且这肯定是万分凶险,绝对不亚于靖康之难的时候,金人来掠夺,也只有像那样的情况,她才有可能顺理成章得死,而且不会连累到所有人。
那赵构,岂不是非常危险?
圆圆心里顿时纠结起来,平心而论,如果皇帝不是他的话,她也许真的不会这么自卑,会搏一搏自己来当女皇帝。
毕竟许久以前她就知道,爹也教过她,在君王独治的时候,若是君不立,则国乱。
可赵构立了,立的很好,比起他来,圆圆真心佩服,自愧不如,看到他治理的大宋这么好,或者说的可怜庸俗一点,那就是她愿意被他管。
也就是因为相信他会是一个好皇帝,圆圆才会甘愿放心离开。毕竟四海升平的国家,才会成为一个国民的依靠。平稳得生活之下,才能有自由。
如果这片土地满是暴民,大家饱受战乱或者灾害之苦,又怎么会欢?那她的梦想,也会变成一片空谈。
不一会儿碧珠就回来了,见碧石给娘娘正在擦背,便巧手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