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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部分

师道艰难gl-第43部分

小说: 师道艰难gl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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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采雅捏着她的小手,冰冰凉凉的温度像重山神兽的皮毛般令人安心。

    姐姐的另一只手牵着王霁,后者不似甘愿,但并未挣扎。

    晋采乐忽地放下心来,她本就不是爱忧愁的性子,像从未沾染过俗世的高岭雪。然后她不好意思地偷瞥了一眼王霁。

    恩人姐姐才应该是最担心害怕的一个。

    自她们上路以来,尽管王霁极力掩饰,她还是能感受到有些事情在变化。

    恩人姐姐很沉默,偶尔刻意想活泼起来却流露出近乎刻薄的尖利。

    像是用匕首死死划过铁板,银亮被黑暗抛弃,又把痛苦可怜地转嫁出去。

    幸好晋采乐足够天真,她总会向王霁伸出手去。

    黄半夏适时温柔地笑,向她们再三保证,药谷里的活物都被南烛收进了她的那间小屋里。

    她是个真正的大夫,身上总有淡淡的药草香,不管寓意是什么样的话语都能被她含成温软甘甜的蜜糖,再蜿蜒成清澈无害的水流,慢慢地融化冰,融化雪,融化一切。

    晋采乐猜想这也是为何那个吓人的南烛姑娘只听她的话的原因。

    似乎姐姐都有这个本事。

    就像晋采乐最听的就是晋采雅的话一样。

    环岁州是花草茂盛的地方,药谷里更是如此。

    这儿的叶子绿得像是盛夏时从土里挖出来的翡翠,这儿的花美得像是天宫神殿中下凡的仙女化身,朦胧雾气则在环抱山谷的顶峰上自愿做它的披风,遮去太炙热的日光。这种贴近自然的感受和晋采乐在重山上的感觉很是相近。

    她几乎是立刻喜欢上了这个地方。

    然后晋采乐挣扎一下,决定还是最喜欢重山上的雪景。

    因为雪景里有姐姐。

    “你们就住那儿吗?”

    晋采乐指着正前方的三层高的竹楼发问,那竹子已经做了建材,可还是像有生命一样光洁漂亮,熠熠发光。

    “是的,小采乐,一层靠近地面,就用来堆东西,二层是师父的故居,那儿很宽敞,摆设也都是干净崭新的,你们正可以使;我就住在三层,上下很是方便。”

    黄半夏提到“故居”两个字时没有多少哀悼之情,反倒是晋采雅耷拉了一下眉毛,王霁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开始盯着晋采雅的脸庞看。

    “还有南烛。”

    黄半夏主动提起师妹的名字,她指了指竹楼后的一片蒙蒙水雾。

    “她住在里面,那儿足够安静也很安全。那片水雾虽然看起来干净无害,但实际上是南烛研究出来的剧毒之物,十米之内就能把人毒死。平常千万不要靠近。”

    晋采乐咽了口口水。

    为什么那位南烛姑娘如此讨厌别人接触自己呢,浑身套着黑袍,住的地方戒备如此严实。药谷里平素不是只有她们师姐妹两人吗?重山上人也不多,但她和姐姐可都不怕人呐。

    王霁轻哼了一声,像是猫因为不满而咕噜着。

    她对南烛的印象不怎么好,小心眼又有一手极危险的毒术,之前在花神县里还闹出了一场大麻烦,唯我独尊的样子不知是被谁宠出来的。

    黄半夏只是笑,她和晋采雅换了个目光,这对经年不见的老友在队伍里扮演着家长的角色,分外默契。

    王霁问过晋采乐关于黄半夏的事情,但显然之前,黄半夏并未在重山上出现过,她只是依稀听过白羽先生的名号,了解得比自己还少。

    这让王霁有些失望。

    就像她不了解风清嘉到底认识多少厉害的人物一样。

    在她们未曾出生时,或是懵懂时,有多少事情已经发生,有多少事情将要发生,有多少事情带来的爱恨情仇,她们都不晓得。

    或许只有当事人才知道一半真相。

    因为他们不会知道,记忆在时光中磨损了多少,又或是事实背后掩藏的到底是什么——那是比当事人还要久远的时光。

    竹楼里有和黄半夏身上一模一样的药草香。

    王霁不得不承认这很舒服,一会儿,那香气就像静默着淌进了身子里,她不刻意去闻,就闻不见了。像是她一直带在身上的那个香囊。

    或许这个人真的能救她。

    但王霁想起“换血”这个词还是一阵鸡皮疙瘩。

    依靠每年来看她一次的父亲似乎更加靠谱一点,尽管那个清瘦的男人从不开口说他的云游是为了给自己找药,每次匆匆见面又匆匆离开,只和师姐长时间地谈话。

    被握住的手放开了。

    王霁微微歪头,她自下而上望见晋采雅脸上闪过一丝紧张。

    这很罕见。

    上一次见到这种神色是因为王霁的旧疾,她根本没有意识到的旧疾发作的时候。

    这一次是因为什么?

    晋采雅要做一条鱼。

    糖醋鱼。

    风清嘉给她送来了食谱,但晋采雅从未下过厨。

    她也没吃过糖醋鱼,或者说,她基本没吃过除了果子和馒头以外的东西。

    重山上没有那些。

    本来,在晋采雅幼年时,作为下一任女王,她应该能吃到一些山下的零嘴,但上一任女王太老了,她有限的时间都要教晋采雅如何当好女王,也就是说,晋采雅有限的时间都要用来学习如何担当合格的女王。

    等晋采雅当了女王,她却很快就找到了晋采乐,她的继任者,于是下山采购时买来的糖葫芦之类的,全一股脑儿进了晋采乐的肚子。

    晋采雅下山的时候吃的也非常简单,她基本只动主食。

    而现在她要做一条鱼给王霁吃。

    皎儿说那是小霁儿最喜欢吃的一道菜。

    晋采雅安顿好了两个小家伙,就出了山谷,然后背回来一个大包袱。

    那是调料、香料,晋采雅的记忆力很好,但她还是怕自己搞混,所以每个上面都贴了字条,标明是什么东西。

    至于刀具和鱼,黄半夏表示药谷里的是最好的。

    晋采雅在三楼。

    黄半夏站在她旁边,随时打算帮手,听闻她想要做菜之后,黄半夏很是热心。

    “你打算做给霁儿吃?”

    “嗯。她心情一直不好。”

    “你做过糖醋鱼么?”

    “没有,但是我有食谱。”

    “好吧,糖醋鱼吃起来味道不错,霁儿会喜欢的。”

    “嗯。。。。。糖醋鱼是什么味道的?”

    “。。。。。。”

    黄半夏是个大夫,她很爱惜生命,不管是自己的,南烛的,还是她的表妹的。

    她从湖里捞了十条药鱼,那鱼比平常能见到的要肥美得多,不用如何烹饪,就足够美味。黄半夏又从自己的药箱里拿出了用来放血的小刀,那刀锋利得很,吹发即断,用来杀鱼有些暴殄天物,但是不至于让女王大人切鱼的时候总切不开,弄得满手粘腻。

    万事俱备。

    晋采雅深吸一口气,她握着刀,长发束成一束,高高地吊在身后,身上穿着黄半夏极力推荐的白色袍子,据说看起来会比较专业。

    鱼在案板上不耐地拍打着尾巴。

    晋采雅咬了咬下唇。

    默默对鱼道歉。

    黄半夏看着晋采雅的动作,终于忍不住出声问道:

    “你不是说你没做过么?”

    晋采雅点点头,小心地剔除鳞片,去腮去肚,手腕翻转,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甚至去掉了容易扎人的小骨头。随后刀锋在鱼身上划出漂亮而齐整的口子,不失时机地撒上晶莹的盐粒,用手轻轻推抹,而后是白色的粉末裹覆,只待旁边油锅烹热。鱼先下了锅,炸到香脆,气味在空中狠狠捉住了黄半夏的嗅觉,在她尚未出声提醒前,晋采雅就能把鱼果断捞出,在各色调料的细雨中,她们进入了汤汁的烹调环节。

    最后,红亮酸甜的汤汁攫住了金黄脆嫩的鱼身,狠狠进入它的身体,从内到外将热度传入,才终于撞击出诱人的色调与香气的盛宴。

    黄半夏咽了口口水。

    她也会做菜,但仅限能吃的程度,南烛不挑食,黄半夏甚至怀疑生的她也能吃得津津有味,所以在厨艺上就没花多少心思,毕竟南烛想毒死她的时间更多一点,还是专心研究医理能活得长远。

    晋采雅的天赋让她稍有些妒嫉,在她伸出一筷子尝过之后,则全然变成了赞歌。

    “你应当做个厨子。这足以让世仇的家族放下指向对方的刀剑,一起和和乐乐地吃饭。”

    晋采雅也尝了一口,她皱皱眉头。

    疑问的目光转向黄半夏。

    “味道好奇怪,你确定糖醋鱼吃起来是这么又酸又甜的么?”

    “。。。。。。”

    黄半夏猛地点头,她把这条鱼往自己那里拿。

    “这条鱼是第一次做的,可能不够完美,你再做一次。这条就归我和南烛了。”

    晋采雅点了点头。

    王霁躲在门外,闻见熟悉的香气,轻手轻脚地下了楼。

    心口满胀。

第64章 □□() 
时光已静悄悄地挪到了春日。

    风清嘉抚平明束素的领口,那儿有一圈洁白的兔毛,既能保证她的简儿不会被冻到,又能柔和她的表情。而风清嘉此刻耳中听见的盈王殿下的心跳声,就像是小兔子在跳跃一样。

    明束素紧张了。

    风清嘉把唇边的笑意藏好。

    这是明束素第一次见她的外祖父,风清嘉则和这位老爷子以前打过照面,她确信孔铭会是一个打交道的好对象。

    孔家的排场不大,他们没有奉上柔软的轿子或马车来接明束素,而是牵来了两匹烈马,纯白的良种马,看起来不是很驯服,它们烦躁地踢着蹄子,对前来的主人倨傲地打响鼻。

    明束素看向风清嘉,那意思是说,看来外祖父不怎么欢迎本王。

    风清嘉还没出声,下一刻,盈王殿下却草率地直蹬上马,也不顾自己可能被摔下的危险。尽管在马上,她的确英姿飒爽,显示出在军营中锻炼后的干练潇洒来,但风清嘉心里却是狠狠一颤,强忍住把她拽下来的冲动,站在原地,难得显出呆愣的样子来。

    两边的侍从比风清嘉反应和动作都要快得多,不等后者说些什么,他们就上了自己的马,恭敬地跟在明束素身后。

    这下她们像是刚从楚羽那儿带了一队骑兵来攻打孔家堡的。

    风清嘉心下暗诽。

    明束素的目光恰时投向她,那是讨饶委屈的眼神。

    风清嘉随即上了另一匹马。

    几乎就在她刚刚坐稳的时候,明束素的白马欢叫一声冲在了前头,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进发,风清嘉被颠得有些难受,她不擅长马术,前一次连夜骑马赶到剜族领地还磨疼了腿,熟悉的疼痛感又一次袭来,她只好放低身子,慢慢调整。

    孔家的确对明束素很有影响。

    她不仅整整逃避玩乐了三天,一上来又做出了这么应激的举动。

    风清嘉的马追着明束素的,而她忽然觉得这个不冷静的明束素很是。。。。。。惹人喜爱。

    下一刻风清嘉就唾弃了自己的想法。

    她乐于见到强大的明束素。

    而不是迷恋比她稚嫩的雏鸟,怀抱着畸形的情感,享受着凌驾在弱者身上的快感。

    孔氏居住的地方是一座古堡。

    这座古堡的外形极为精巧,四壁光滑无比,最熟练的小偷也爬不上,战争的时候,堡墙会平白撕裂出架好的炮台,像是孔雀的尾羽,千万双金目瞪视敌人,给予最重一击。

    现在,它孤高独立在鲁圣的正中央,与其说是守护者,不如说更像是献祭和平的礼物。

    她们很快就到了。

    那高耸的建筑是最招摇的路标,被颠簸了一路,风清嘉苦中做乐地想孔家人果然像和他们共享姓氏的孔雀鸟儿一般。

    明束素有时候也会流露出这种不讨人厌的小特点来。

    “来者何人?”

    担当门卫的是一双俊美的双胞胎兄弟,他们身形魁梧,手里的武器是全黑色的棍子。风清嘉晓得那种武器,可做棍使,内藏尖头,也可做枪使,必要时甚至可以变成狼牙棒。最妙的是,那棍子还可以用来放烟花。

    用来报信的烟花。

    明束素没有开口,她皱起了眉,怀疑起孔家的诚意来。

    还是说,这是鲁圣的风俗?

    风清嘉也皱起了眉。

    明束素收回放在先生脸庞上的目光,她确认现状的确是有蹊跷。

    “盈王,来拜谒孔氏家主孔铭,怎么,你们要拦?”

    那两个门卫嗤笑一声:

    “前家主孔铭已于两日前去世,王爷要来拜谒死人么?”

    明束素一矮身,错过背后的冷箭。

    她还未开口,已被风清嘉拥住,飞身上了孔家堡。

    风清嘉足尖轻踏,只感到了滑意,她又带了一个人,险些摔下来。

    明束素嗅到了血腥味。

    她二话没说,冲着那群杀手就放了袖箭,这正好还了那一冷箭,正中其中一个杀手的脖子,血花绽放得十分漂亮。

    而那两个门卫就站在那里,隔岸观火。

    明束素暗骂一声。

    她还以为已经摆脱了那个追杀她的疯子势力了。

    不过,商家当了国师,是铁了心拥护明子染,联合孔家杀了她倒也有可能。

    况且她近来声望太高,树大招风,何况她在外人看来,去了绛雪的军队,根本就是棵发育不良的小树苗?

    风清嘉喘了口气,她被明束素的兔毛领子弄得想打喷嚏,但此时不是放松警惕的好时机。风清嘉提上力,往身旁硬挪了三寸,足尖又是一踏,此时却像找到了着力点似地,她借力往上,又往左,腾移闪躲,十分灵活。

    明束素再睁眼时她们已经到了孔家堡的顶端。

    风声凛冽,而底下的杀手渺小得可笑。

    明束素被冷风刮得打了个激灵。

    “皎儿,你怎样,哪儿受了伤?”

    明束素惦记着方才闻到的血腥味,她不讨厌害怕这种味道,但这是从风清嘉身上传来的。她的先生,她的妻子,她的皎儿。

    风清嘉没说话,从身上扯下布条,草草包裹了腰际,那儿渗出的血让她有些发虚。

    “商家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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