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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部分

[红楼]老爷总是被夺舍-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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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赦呆愣了下,晕乎的坐在桌案前。

    苏乞儿拧着眉,他比贾赦更想下台,前两场武试他都一败涂地,这贾赦武功如此厉害,想必那文状元也不是作弊来的,肯定腹内真有才华,他一介草莽怎能和状元比这个?

    除非这贾赦从未看过兵书,不通一丝兵法……苏乞儿只是粗通文墨,考前临时抱佛脚,背了一些将领该会的兵书,至于真正的带兵作战等等内容,他是怎么明白的。

    ……贾赦觉得自己要完蛋了。他看着考题,久久不作答,旁边的苏乞儿都断断续续地在那里答题,他却脑门疼!

    咸宁帝瞥了一眼贾赦,太监张忠贤咳嗽一声,底下的王子腾激灵一下,他轻声唤了贾赦一声。

    贾赦神色茫然地望了望王子腾,然后低头看着自己的卷子,偷偷又往上面看了眼皇帝,咸宁帝此时正巧去后面更衣。

    贾赦还知道小声,悄声喊着王子腾几遍,让他过来。

    王子腾不知他有何事,磨磨蹭蹭地过来,结果贾赦直愣愣地问:“子腾兄,这题我该如何作答?”

    “……”王子腾呵呵笑了两声,瞥了眼正盯着他看的几位翰林学士,扭头就回了原位置。

    贾赦恨恨,这人太没友悌之情了!

    ……

    搓着笔杆子,贾赦随便糊弄了一些似是而非的作答,誊写在了卷子上,咸宁帝回来后就看到了两份答卷。

    最上面的卷子笔迹粗糙、凌乱,皇帝是看过贾赦文考的笔迹的,他自然以为这卷子是苏乞儿的,遂看了眼,就摇了摇头,写的什么啊,一无是处。

    他又掀开第二封卷子,然后愣了愣——因为这份卷子的笔迹也不是贾赦的,一手字更是有如平民百姓,比上张卷子不如,但好歹答案写的靠谱些,和兵略沾些边,至少能看出作答之人还是看过兵书的。

    咸宁帝这才想着看糊名,第一份卷子是后交卷的贾赦的,第二份则是苏乞儿的。

    他目光一沉,指甲刮了刮第一张卷子,留下一道印子。

    太监张忠贤低语了一句,这卷子确实是贾赦所写,那么文考殿试时,咸宁帝也亲眼看到那隽秀的书法也是贾赦亲笔所书,一个人有两种笔迹?

    嗯……也不是不可能。咸宁心想,一些书法大家又岂止会两种笔法,甚至他们左右手都能一同书写。他让张忠贤撤了卷子,喝了半杯茶,这才想着这贾赦是不是在自污、藏拙?

    “贾恩侯,你不通兵书?”

    贾赦诚实地点头答是,闻言咸宁帝气得笑了笑,他根本——就——不信!

    看来这个贾恩侯一直以来就是在藏拙,可又为什么得了文状元,又说要考武状元……一时咸宁帝也吃不准贾赦这人了。

    他想到贾赦出身荣国府,可在府上的地位很是微妙,住在挨着马棚的花园一角,儿子和儿媳却巴结着二房,二房却住在荣国公曾经住的地方荣禧堂,那府上的老太太更重视二房的子孙,尤其是那含玉出生的宝玉,加上他后宫里被他宠幸过的庶妃贾氏,咸宁帝想着这贾赦可能是因此不得不放弃先前的蛰伏,可能是原来的荣国公临终前嘱咐了他什么,他这才当了一介纨绔,自污其名,贪花好色,不沾权势……

    可如今,那史太君可能逼迫长子一家过甚,让这贾赦忿忿不平,才违了先荣国公的话,打算出仕了?!

    越想越是这么回事,只是这贾赦考了状元,又要夺这武状元的头衔,已经大出风头,现在还故意答这种不着调的答案又是为何呢,全然多此一举啊!难道是怕沾了兵权?

    可再一想贾赦之前的“远大志向”,也不是怕沾兵权的样子,咸宁帝一时思绪纷纷,但一个臣子而已,他琢磨一会儿便放下了。

    这人,他要慢慢看着用。

    上位者没的整日琢磨下面臣子心思的道理,咸宁帝露出一抹淡笑,他心胸没那么狭窄,只要有才,又忠心,即使是四王八公家出身的,该重用也会重用的,何况这几家除了一个王子腾,也没别人有能耐了。

    “这次作答,金陵生人荣国府的贾赦胜!”张忠贤得了咸宁帝的示意,当场宣布答案。

    这答案除了阅卷的皇帝,其他人没觉得奇怪,只有刘甲觉得有点不对,答卷的时候,那贾赦还喊王子腾过去“帮忙”,他隐隐看到了贾赦写的几行字,什么玩意啊,写的一塌糊涂!

    刘甲撺掇兵部尚书要来卷子给大家瞧瞧,兵部尚书一老本神,就是没动弹,没看见皇上“特意”让张忠贤收好卷子,何况那贾赦本来前两场胜了那苏乞儿,有没有这文考都无所谓了。

    贾赦风头一时无两,有史以来双料状元头衔在身,他听了周围朝臣的恭贺,心花怒放,这种感觉真是太美妙了。家里的贾母可一直看不起自己,二弟贾政更是在自己面前装清高,哼,现在回去了,他们还不得高看自己,捧着自己,这荣国府也该他当家了。

    贾赦这么一想,越琢磨越是这么一回事情,他不知怎么就觉得大房应该把二房撵出去,府上的国公牌匾也应该撤了,东府还有一个叫可卿的定时炸弹,家里还欠着几十万两的国库欠银——

    “皇上——”贾赦跪下,居然嘤嘤嘤的哭泣起来。

    咸宁帝微惊,这大喜事哭什么,难道是感沐皇恩感动的!不过,这哭声咋有些女气啊。皇帝和朝臣都觉得浑身不适,汗毛竖立。

    大老爷们,这么个哭法……

    “皇上,容罪臣启禀……”贾赦装可怜,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检讨,非要皇帝把自家的牌匾摘了,换成一等神威将军府。

    咸宁帝闻言唇角翘起,嘴上却大方说道。“你府上的史太君还在,倒也不算‘太过’违制。不过——”皇帝话锋一转:“既然爱卿如此不安,朕也会差礼部尽快安排人去的……”

    这话是同意改了荣国府的规制了,贾赦此时满脑子红楼同人文中宅斗的弯弯绕绕,顿时颖悟了皇帝的话,连连磕头谢恩,十分赞同顶头上司,赶紧派人摘了匾额吧,最好现在能分家,再最好和东府分宗,再再最好把老二家的元春从宫里弄出来……

    再来,就是林丫头他得好好给琢磨个好人家给嫁了,他看北静王就不错,什么皇子要是只娶一个也可以考虑……至于林如海他应该也关照一下,不都说巡盐御史不好干么,赶紧弄回京城来……

    贾赦一身荣光的回了府,贾母也没容贾赦去休憩,赶忙唤了他过去。

    听说贾赦还真得了武状元的封赐,贾母笑容连连,荣国府要大起了,谁家有文武双状元——

    不过,还没等贾母高兴,后面礼部就派人来说,明日过来看哪里违制,牌匾先摘下,等做好了将军府的匾额再挂上,荣国府先这么光秃秃的等些时日。

    这话是刘甲的儿子刘方来传达的,他还身兼礼部的一个缺,特意要来这个传话的任务过来的。

    贾母此时闻言,浑身哆嗦了一下,脸部的肉也抽了抽,她看了看来人刘方,又瞧了瞧刚刚兴高采烈报喜的儿子,极力镇定不发怒,皮笑肉不笑的送客。

    然后转过头,“赦儿,听刘大人的意思,是你跟皇上请走了咱家……的匾额?”贾母缓缓地问。

    贾赦回忆了一下,“啊”了一声!

    他拍了下大腿,神色懊悔,国公府多威风,老太太还活着,他找什么不自在去跟皇帝说降了国公的牌匾……这,这不是傻了吗?!

    贾赦此时都不理解当时自己为什么那么干,难道是高兴的过了头?摸了摸下巴,贾赦挺理解自己的行为,实在是他从未得到过这么大的荣耀啊,两个状元头衔啊!亘古未有!

    贾母此时深吸了一口气,要不是贾赦现在是状元,得了皇帝的看中,说不得来日就得接旨、游街、上朝,她非得拿藤条打他一顿。

    “赦儿,自你原配张氏亡后,你行止癫狂,不学无术,贪花好色,什么脏的臭的都搂进屋里也就罢了……现在更是目无尊长,不孝不悌,眼里根本没我这个当母亲的和你弟弟存在!这等大事——你居然——居然擅自做主——”贾母推摔桌上的茶碗,茶水茶叶末溅了贾赦一身。

    ……

    当晚贾赦回房,唉声叹气,邢夫人凑过来也不讨喜,贾赦瞅着这位继室就不高兴,贾母提起原配张氏,深深地勾起了贾赦伤心的回忆。

    闭上眼,他迷糊了一小觉,醒来不禁眼角湿润。

    ……原配张氏——

    那是一个多么美好的女子。

    那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一道疤!

    捂着胸口,贾赦推开窗户,凉风袭来,他不由连续地咳嗽了几声。

    邢夫人赶忙递上一方白帕,贾赦接过,拭了拭嘴角,又用力地咳嗽了几下。

    “老爷,可是风寒了?妾身差人去叫大夫!”邢夫人挺急,可眼神不小心落在自己刚刚给老爷的白帕上,不由惊呆了!

    ——那上面,竟然,竟然有几丝血迹!

    “老爷——你、你呕血啦?!”唬得邢夫人心惊肉跳,她可还没一子半女的,老爷要是重病了,可怎生是好……

第十九章() 
天气渐冷,荣国府大老爷添了症候,礼部的牌匾小半个月还没做好,荣府的正门上端还是光秃秃的,贾母每次想到那国公府的匾额被摘取的情景,就气息不顺,听了老大转日里不适,就当做不知道,贾琏夫妻却不能。

    因内外有别,王熙凤这个做儿媳的也只能派人送些药材,侍疾的事情还得靠亲儿子贾琏,邢夫人碍手碍眼,贾赦是不愿意见她这个继室的。

    这是他背叛茵儿表妹的赫然“证据”,原配嫡妻茵儿逝去后,他居然只守了一年,便娶了继室……

    贾赦一脸愁苦,脸上的表情含有愧疚,思念,爱慕,和伤感。贾琏过来的时候,就看见父亲大人整个人萧然落寞,浑身笼罩着一股悲伤。

    怔了怔,贾琏请安。

    贾赦放下手中的刻刀,一眼一眼描绘着眼前的儿子——“你都这般大了。”他叹息。

    贾琏摸不到头脑,老爷莫名其妙感叹什么,他可不就早成人了,连女儿都两三岁了。

    他正打算做做样子,为贾赦端个药汤什么的,做到孝子的本分,可贾赦却又拿起刻刀,刻画起木头人来。

    贾琏这才留心老爷跟前的东西——一把刻刀,正在贾赦手里;一个半成品的木偶人;旁边另有一排已经刻好的木偶。

    贾赦专心致志,全神贯注的雕刻着,不时还咳嗽几声,贾琏不由劝道:“老爷近日身子不妥,还是别累着了。”他停下不再说,心里却想着老爷就是喜欢这木头人,家里找个木匠雕刻师傅,不有的是吗?

    不过,这木偶怎么都一个模样,是一个穿着高腰襦裙的仕女,面容带笑,看着很是和善。贾琏多看了两眼。

    “咳咳……咳咳……”贾赦抬眼看了一眼贾琏,目光突然一滞,半晌说道:“像!真像!”

    “……”贾琏怔然。

    “琏儿,你知道你像谁吗?”贾赦叹了一口气,从腰间摘下一个酒囊,旋开塞子,仰脖喝了一口。他脸色微红,又咳嗽两声。“琏儿,你长得最像你娘亲……”

    贾赦身后的扇子和铜钱不敢吭一声,老爷今日雕刻这木头人开始,他们就好奇这木头人是谁,一直在心里猜来猜去,可自从上次“泄露秘密”,被打烂了屁股之后,他们行止谨慎了许多,更不敢质疑触犯老爷的霉头。

    今日老爷一看就很伤心呐,从未见过老爷这般伤感呢。

    贾琏这是第一次听到父亲提起他亲娘张氏,他其实对自己的亲娘没什么记忆,他生下来没两岁,太太就亡故了,至于继母邢氏懒得搭理他,他小时也是在老太太身边长大的,但前有珠哥哥美玉在前,后有宝玉后来者居上,老太太身边竟是无他有他都行,四周侍候的人俱是有“眼色”又“机灵”的,贾琏看惯了脸色,早就知道人情的冷暖。

    “这是——我娘?”贾琏手握着木偶,低头盯盯地瞅着“她”。

    贾赦点点头,冷风吹散了他的发丝,他今日未拢好发,颊边两侧垂散着几缕黑发,略有些弯曲,随风刮在脸上,贾赦也不理会,眼神望向远处。

    他道:“你娘是一个温柔的美人,我们自小青梅竹马,她其实算是我的表妹……”

    “表妹?”贾琏一惊,心里好奇,他还真不知道。

    贾赦眼珠转过来,望着贾琏的双目,道:“你的这双眼最像你娘了。她一笑起来清纯又妩媚,在我的心中天下第一美人就是她——”

    “……”贾琏唇鼻微微翕张,下意识地摸了下自己的眼,然后觉得,老爷太、太反常了!他何曾忆起过自己的亲娘,何曾看在娘亲的份儿上少打自己几回?每回都是狠狠地揍自己,不管有理没理……

    贾赦又饮了几口酒囊的酒,倒了倒又空了,喊道铜钱去打酒去。

    铜钱忙不迭的离开此地,去了厨房库房那里要酒去。

    接下来,贾赦絮絮叨叨的对贾琏讲述了他和茵儿初识、新婚、婚后、离别的故事,贾琏也知道自己的娘亲这个“表妹”的称呼,其实名不符其实,实在是八竿子打不着的表妹,姻亲套着姻亲拐着弯论起来的“表妹”,也不知老爷为何喜欢这样称呼。

    他就说他怎么不知道父母之间还有“表兄妹”的血缘关系,原来只是老爷牵强起来的。心里嘀咕着,贾琏身为人子,父亲说话,他必须得乖乖地听着,受教了许久,直到铜钱的酒水来了。

    贾赦又灌了自己很多酒,他咳嗽的更厉害了!

    贾琏看的直皱眉,“老爷少喝些罢。”

    “我是无酒不欢。今朝有酒今朝醉,莫使金樽空对月……”贾赦一笑,大声洒脱道。最后,他眼眶通红,醉言醉语,伴着咳嗽说道:“琏儿,你不懂我的寂寞。她死了,我也就死了。我的心,死了!”

    闻言,贾琏痴了。

    他觉得自己痴呆了!老爷——这是——发哪门子的疯啊!

    ——可,为什么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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