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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部分

一品驸马爷-第15部分

小说: 一品驸马爷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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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冲说:“谢府那边我不好贸然造访,刚才路过时逮着了谢大郎我才进来的。你在谢府过得还习惯吧?”

    谢则安说:“你看我像是不习惯的人吗?”

    燕冲语塞。

    就谢则安这心性,即使让他住进皇宫里头他都不会觉得别扭。

    燕冲朗笑起来,转了话题:“我是来和你讨酒喝的,本来说等你见过长公主之后就来找你,没想到陛下居然会给你娘和谢尚书赐婚,害得我一直没喝成。”

    男人间的交情向来不用太多言语,谢则安也一笑,爽快地说:“我这里正好藏着两坛,这就让燕大哥你喝个痛快。”

    谢则安年纪小,燕冲也没让他跟着大碗大碗地喝,允许谢则安换了个小杯。

    谢则安酒量不差,只不过喝酒伤身,所以喝得很慢。

    燕冲可没他那么斯文,酒一入喉,眼睛就亮了起来,一口气灌了几大碗。

    谢则安说:“燕大哥你这么喝会醉的。”

    燕冲说:“我从来不会喝醉!”

    谢则安亮出三个指头:“这是几?”

    燕冲说:“嘿嘿,瞧不起我的酒量吗?不就是两,啊不,三,不对,为什么这么多,你莫不是妖怪变的?”

    谢则安哭笑不得。

    还真喝醉了!

    谢则安让人帮忙把燕冲抬上床。

    燕冲咂巴着嘴说:“好酒,好酒,够味儿,再来!”

    眼看时间不早了,谢则安让人在一旁伺候着,自己赶回谢府。他还是从后门进的,一看还没到饭点,索性绕到自己要来的小院验收一下改建进度。

    没想到他刚到院门那儿,就瞧见一个多日不见的身影杵在工匠中间,两眼发亮地拿着他留的图纸问东问西。

    有眼尖的人瞧见了谢则安,招呼道:“三郎,谢大人来了!”语气里竟透着几分如释重负。

    谢则安有种不祥的预感。

    谢季禹转头看向他,和蔼地招手:“三郎,过来,这是你画的?”

    谢则安认命地跑过去,点了点头。

    谢季禹说:“来给我说说这个米、厘米、分米之类的都是什么意思,还有你这画法很古怪,也教教我。”

    谢则安:“……”

    谢则安真不是故意弄出这么多新东西来的,而是古代的度量衡他实在搞不定,只好给这批工匠普及了几个“现代化度量衡单位”。这东西连小学生都学得会,更何况是和建筑打了半辈子交道、经验老道的工匠们?

    只不过自己搞懂了是一回事,能不能给谢季禹说清楚又是另一回事。工匠们干活是没问题的,要他们说话却磕磕巴巴说不清楚,他们实在扛不住谢季禹旺盛的求知欲,只能把谢则安卖了。

    谢则安只能说:“快吃饭了,我们边去前厅边说吧。”

    谢季禹说:“也好。”于是拿着图纸问了谢则安一路。

    走到前厅时谢则安感觉出气氛有点不对,仔细一看,一直没出现在饭桌上的谢大郎居然冷冰冰地坐在那儿。有这么个变数在,李氏和谢小妹都安静地坐在一边不说话。谢老夫人还没到,气氛就那么不尴不尬地僵着。

    谢季禹也注意到了,他看到谢大郎时脸上露出了笑容:“大郎。”

    谢大郎还是冷着一张脸,连点个头的回应都没给。

    谢季禹讨了个没趣也不生气,走上前抱了抱谢大郎:“爹去了东营这么久,大郎你快站起来让爹看看是不是长高了。”

    谢大郎抿着唇。

    谢季禹对李氏说:“颖娘你别在意,大郎就是这么害羞。那天我走时他特意跟出来送了我,偏还不想让我知道。”他脸上带着几分得意的笑意,“其实我瞧见了。”

    谢大郎霍然站起来,仿佛想往外走。

    谢季禹把他按回原位,没再说什么,反倒朝谢则安招呼:“三郎你站着干嘛?快过来,继续给我说说你的图纸。”

    谢则安看了眼谢大郎,乖乖坐了过去。

    谢季禹像个没事人似的心无旁骛地向谢则安“求教”。

    谢大郎没了离桌的意思,可谢则安感觉他的目光像无数根尖针一样扎在自己身上。

    卧槽,他怎么觉得谢季禹是故意的?

第二十一章() 
谢大郎终于和李氏母子三人同桌吃饭。

    谢季禹一点都不觉得不自在,只觉得这是个喜人的进展。

    饭后谢季禹又牵起了李氏的手回主屋。

    刚把李氏迎进门就去东营住了半个月,谢季禹攒了很多话想对李氏说。

    谢则安看了看谢小妹,又看了看紧盯着谢季禹背影的谢大郎,有点庆幸自个儿不是小孩,否则肯定也有种被“父母”抛弃了的感觉。

    谢则安说:“小妹,你的秋千弄好了,要不要去看看?”

    谢小妹当然直点头。

    谢则安转向谢大郎,顺口问:“大郎要不要一起去?”

    谢大郎转眸盯着他。

    谢大郎的目光永远透着冰寒,谢则安总有种毛毛的感觉。不过谢则安毕竟是个成年人,不会因为这点拒绝就退避三舍,他给谢大郎找台阶下:“忙的话也不勉强。”说完就拉起谢小妹的手转身离开前厅。

    没一会儿,谢则安听到身后传来了极轻的脚步声。

    谢则安笑了笑,没有多话。

    从谢大郎这半个月的种种行径来看,谢大郎应该经常在暗处观察他,连他宅院那边都没放过。与其让谢大郎遮遮掩掩地窥探自己,还不如大大方方地把一切都摆在谢大郎面前。

    谢则安说:“我虽然搬到了那个院子里,但我没有把它占掉,大郎你也可以常去玩。”

    谢大郎安静得像是根本不存在一样。

    谢则安也不介意,给谢大郎介绍了不少东西。他这小身板儿有点弱,所以小院这边的改造基本都和健身有关,囊括了泳池、沙包、跑道、箭靶等等,基本变成了一个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小型“体育馆”。

    院子里的几间空房则被谢则安打通了,搞成藏书房兼书房。

    谢则安领着谢小妹和谢大郎迈进小院,又带他们把刚才说的东西认了一遍。谢大郎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偶尔会看谢则安一眼,目光依然冷冰冰没有半点温度。

    谢小妹一向睡得早,走了一圈后居然趴在谢则安怀里睡着了。谢则安小心地把她放到书房的软榻上,走出外面寻找谢大郎的身影。

    没想到谢大郎居然在对悬在树上的沙包拳打脚踢,他的拳脚透着股难掩的狠劲,莫名地让谢则觉得自己身上一疼。

    幸亏这家伙虽然讨厌他,却没有对他动手的想法。

    谢则安正庆幸着,就听到“喀拉”一声,那根粗壮的树干居然断了!

    这下谢则安觉得自己骨头都疼了。

    他小心翼翼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谢大郎耳力极佳,听到谢则安的脚步声后猛地转头盯着他。

    明明那张脸和谢季禹相似,多看了几回,谢则安却觉得谢大郎和谢季禹没有半点相像。相近的眉、相近的眼、相近的唇,透出的冷冽却是谢季禹绝对不会拥有的。

    在月光和雪光的照映之下,谢大郎眉宇间透出的寒意比平日更加鲜明。

    谢则安说:“看来这树不怎么结实,明天叫人弄到其他树上。”

    谢大郎转身往外走。

    谢则安喊住他:“喂,别急着走啊,敢不敢来点刺激的?”

    谢大郎转身瞧着谢则安。

    谢则安把院门一关,舒展四肢做了做准备运动,笑眯眯地对谢大郎说:“你会水不?这池子刚造好,你要是会水的话我们可以下去游一游。不过这大冬天的,水肯定很冷,一般人可吃不消,你不敢就算了。”

    谢大郎站在原处,不点头也不离开。

    泳池的改造今天才竣工,谢则安心痒得很,也不多招呼了,剥光了衣物只留下条内裤——这是他特意叫人帮忙做的,光穿着亵裤的话风吹叽叽阵阵凉,特没安全感。

    谢则安再次活动了一下筋骨,以相当漂亮的姿势跃身入水。

    谢则安一直是个活得认真的人,能够提高生活品质的技能他都会努力去学,游泳是他放松心情的途径之一,所以他练得很好。

    他自在地在“泳池”里游来游去,活像条重归大海的鱼儿。

    谢大郎抿了抿唇,在一边观察着谢则安的动作。

    谢则安游了两圈后钻出水面,扶着石岸问谢大郎:“大郎你不敢下来?”

    这年纪是最经不起激将法的,连谢大郎也不例外。

    谢大郎伸手脱得只剩一条亵裤。

    其实谢则安觉得亵裤有点碍事,可谢大郎肯定不是那种肯在别人面前脱得光溜溜的人,也只能随他去了。

    谢则安提议:“下次我让人帮你量量,也做几条内裤给你穿。”

    谢大郎没回应。

    他学谢则安一样跳进水里。

    下水以后谢大郎的四肢很僵,生硬得谢则安都快以为他压根不会游泳!

    可等谢则安准备游过去手把手教会谢大郎的时候,谢大郎居然已经轻松自如地在水里游来游去,而且动作看起来比他还标准!

    看着那和自己极为相似的划水方式,谢则安脑袋里冒出一个古怪的想法:这家伙不是现学的吧?

    谢则安瞅着谢大郎那好身材,再看看自己的白斩鸡身材,心里那叫一个羡慕妒忌恨。他还真和谢大郎较起劲来,卖力地加速往前游,一下子超过了谢大郎。

    谢大郎立刻明白了谢则安这举动的意思,毫不犹豫地追上去。

    两个人就这么你追我逐了小半个时辰,谢则安累得不轻,趴在石岸边一抹脸,说:“不玩了!你这怪人,简直有用不完的劲。”

    听到“怪人”这个评价,谢大郎目光微微一沉。

    他看向谢则安,却发现谢则安脸上没有丝毫轻蔑的意思。

    “怪人”加上后面那句“用不完的劲”的话,应该不是骂他而是夸他吧?

    谢大郎看着谢则安瘦弱的身体,觉得谢则安才是“怪人”——谢则安明明比他还小,怎么就有那么多怪想法、知道那么多东西、忙那么多事?

    他爬上岸穿衣服。

    谢则安也上了岸,抱着衣服叮嘱:“回去一定要把湿了的裤子换掉,别直接躺上床就睡,要不然会着凉。”

    谢大郎没回应。

    谢则安问:“明晚还来游吗?”

    谢大郎穿好了衣服,定定地看向谢则安。

    谢则安没脸没皮地说:“一起锻炼嘛。”

    谢大郎几不可见地点点头,转身走了。

    谢则安回房换好衣服,把谢小妹抱起来送回主屋那边。等把谢小妹放下,谢则安忍不住笑着揉了揉谢小妹的头发。

    他来到这边后遇到的人都很可爱,谢小妹是,谢大郎也是。

    谢则安第二天一早醒来时腿脚有些酸麻,正要起床活动活动筋骨,突然听到有人来报:“小官人,有人给你送信来了。”

    能进谢府送信的人可不多,谢则安一怔,穿好衣服让仆人把人迎进来。

    谢则安一看,居然是老熟人:晏宁公主身边的内侍。

    谢则安眉头跳了跳,展开信看了起来。这段时间宫里没什么消息,赵崇昭也没出现过,谢则安还以为赵崇昭又把自己给忘了呢。看了信他才知道不是这么一回事,原来北地献了头猛兽,赵崇昭十分喜欢,居然仗着自己一身蛮劲跑进兽园和它搏斗。

    结果那猛兽太厉害,赵崇昭受了不轻的伤,差点把一只胳膊交待在兽园里面。

    听到这个消息后晏宁公主病情复发,昏迷了好几天。

    一双儿女一个受伤一个重病,赵英勃然大怒,直接把赵崇昭关了禁闭,罚他一个月不许迈出东宫半步,东宫近侍统统撤下了,兽园也被赵英派人封了起来。

    父子俩的关系降到了冰点。

    晏宁公主醒来后一直忧心不已,翻来覆去想了好几天,才下定决心写信给谢则安。

    谢则安惊呆了。

    一是为了赵崇昭的胡来,二是为了晏宁公主对自己的信任——东宫和皇帝闹翻了这种事要是传了出去,不知会生出什么样的乱子!

    谢则安早看出赵崇昭不靠谱,对于赵崇昭做的荒唐事倒也不难接受。他想了想,找出纸张给晏宁公主写回信。

    他让晏宁公主问清楚原因。

    赵英正在气头上,晏宁公主又病了,肯定没人问过赵崇昭为什么要跑进兽园去。

    赵崇昭其实挺懂事的,可他到底才十岁,正处于需要人关心的年纪,偏偏皇后早逝、赵英严厉无比、晏宁公主身体孱弱,而太傅之类的有只是尽着为臣者的本分,身边竟没个真正贴心的人。

    这还是其次,更苦命的是赵崇昭还得背起身为太子的责任!

    一个十岁的小孩子,哪能承受得了那么多?

    赵崇昭心里肯定憋着许多苦闷和辛酸,久而久之,只能自己找办法将它们宣泄出来。

    兽园就是他找的办法之一。

    谢则安给晏宁公主简单地分析了赵崇昭的心理,让晏宁公主想办法问清楚赵崇昭那天碰上什么事儿,越是亲近的人越应该关心“原因”,而不是指斥“结果”。毕竟结果是不能改变的,知道了原因才能避免下一次再发生类似的事。

    谢则安写完信后突然想起谢大郎对着沙包狠狠挥拳的那一幕,对于他们这种心里藏着事的人来说,弄个沙包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至少有个发泄对象!

    谢则安重新拿出几张纸画了几张图纸,帮晏宁公主设计了几样新玩意儿给赵崇昭解闷。

    最后他给晏宁公主提出另一个办法:给赵崇昭再选几个伴读,胆儿大点的,敢和赵崇昭当真朋友的那种,而不是只会听赵崇昭的话或者只会在赵崇昭闯祸后替他顶罪的家伙。

    谢则安想了想,又给晏宁公主抄了首词。

    这小丫头比赵崇昭更小,思虑的东西却比赵崇昭多得多,要不是忧心到极点肯定不会给他写信。

    她大概也需要人宽慰。

    这次的信封被塞得鼓鼓囊囊。

    内侍从头到尾都没有催促,等谢则安写完后才马不停蹄赶回宫中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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