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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部分

出闺阁记-第177部分

小说: 出闺阁记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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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许老夫人、许氏以及沈氏,会就此厚待于她,以期知恩图报。

    这就是大楚朝的现实。

    王敏蓁似也想到这些,面色暗了暗,复又换作笑颜。

    “罢了,反正我就这样儿了。二妹妹的婚事来得及,我的婚事便没多少转圜余地,母亲和父亲都急得很。”她笑道,眉眼一派清淡。

    “总归船到桥头自然直,我想,父亲母亲定能替我挑个好郎君嫁了的。”她掩袖笑,不见半分悒色。

    陈滢看了她一会儿,点了点头。

    她们之间向来不说那些拐弯儿话,王敏蓁这话,她是信的。

    她的些许郁结,她也看在眼中。

    “家里人便不问你的意思么?”陈滢又问。

    王家并非士族,规矩自然也没那么大,纵然陈滢觉得婚姻就是一场赌博,盲婚哑嫁与自由恋爱其实无甚不同,总归是摸着石头过河,一个人内在与外在的区别,恋爱期间智商普遍为零的恋人们,也根本分辨不出,现代婚姻与古代婚姻的唯一区别,大概就在现代可以离婚,而古代和离,比较艰难。

    因此,能够多了解对方一些,并无坏处,无论是其本人还是家世,知道得越多越好。

    王敏蓁“噗哧”一笑“你怎么也关心起这些来了?这不像你的性子呢。”

    陈滢正色道“婚姻算是女人的第二次投胎,我这是跟你说正事儿呢。”

    “这话儿倒有趣。”王敏蓁笑道,抬手扣住窗格儿,凝望阁外,神态悠然“不过,父亲母亲总会替我看着的,我信他们。”

    这话也是,王佐、王佑两个人还算靠谱的,王敏蓁既这么说,想来心中有数。

    “也别总说我了,你呢?如今可好?”王敏蓁转望陈滢,清莹莹的眼,像倒映湖底的星“你与其来担心我,倒不如想想你自己吧,你也将要及笄了呢,说不得明日就有人与你说亲,你也别当没事儿人似的。”

    陈滢愕了一下,脑中有刹那停顿,一个身影莫名跳出来,高高的身量,举着青伞,冲她傻乐。

    “你对自己的事,有何打算?”王敏蓁又问。

    陈滢回过神,想了想,便道“我确实觉得有个人挺不错的,不过,事情还早,先不急。”

    王敏蓁一点都不惊讶,用一种“我就知道你会这样”的神情望她,唇角噙笑,信手自果碟里拈起一粒盐津梅“这话说得可真坦白,果然不负我们相知一场,你居然这么厚脸皮地就认下了,委实大合我意。”

    语罢,拈着青梅望她直笑。

    陈滢睨她一眼,没好气地道“你问我答,实话实说,这算什么厚脸皮?”又敲掉她指尖青梅“吃着我的、喝着我的,还来调侃我,一会儿不给你饭吃了。”

    王敏蓁不由哈哈大笑起来,心头那一丝抑郁,亦随风而逝。

    有挚友、有好茶、有美点,还有闲逸舒服的一下午可以消磨,人生的些许烦恼,似乎也没那么令人讨厌。

    时至未正,蓦地一阵急雨忽至,噼里啪啦砸下豆大的雨点儿,其间竟还裹着冰雹。

    下雹子可不玩的,茶会立时中断,诸姊妹纷纷告辞,陈滢逐一送她们离开。

    谁想,才把人都送走,那冰雹却也停了,就像是专意来扰人一般。

    因见时辰尚早,那雨下得也不大,陈滢索性便带上寻真并知实,去往女医馆。

    女医馆开在热闹的长干里,隔着青碧碧一池内渠,街东街西横跨着窄长的一道石桥,桥拱如月,拢住寒烟微雨。桥上行人往还,青蓑竹笠、油伞屐履,笑语声逶迤而去,正是画桥烟水、清波冷澹,又有三两株红树掩在桥头,一汪寒翠倒映几痕朱砂,又被细雨点碎,秋波泛红影,凄清而又艳美。

    寻了个酒家寄车,陈滢步行过桥,遥见对面招牌遍布、各色布幡飞舞,其间最是门可罗雀处,便是女医馆了。

    “今儿怕还是没什么人呢。”寻真喃喃地道,又皱眉“这些人也真不懂行情,咱们医馆那么好,偏没人瞧病。”

    陈滢不语,一旁的知实便嗔她“你这话说得就不讲究。医馆无人,不正是大家没病没灾么?你倒好,还惦记着叫人生病呢。”

    寻真转过弯儿来,想想也是这个理儿,只到底不服气,鼓着腮帮子不说话。

    话是这样说,但是这长干里别的医馆,可是时常有人请医问药的,就只有她们家姑娘开的女医馆,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总是无人登门。

    听着两个丫鬟拌嘴,陈滢的心情却很平静。

    任何一样新生事物,总会引来非议,更何况……

    她抬起头。

    蓝底金字“盛京妇幼保健院”的匾额,一眼望去,便与众不同。

    而更显眼者,便在那匾额之下、木扉之前,端立一块硕大木牌,上以绘着清晰的男子头像剪影,然后,左上右下、右上左下,交叉两条桃红线条儿,却是个醒目的红叉。

    红叉下方,则是“男子止步”四个大字。

    。

第401章 一对主仆() 
“这东西怪说摹!蹦九瞥趿⑹保信饺缡撬档馈�

    “不小心瞧见了,还以为是城西的法场砍人头呢,这红叉儿就像那什么斩立决似的。”几名负责保洁工作的妇人,亦如此议论。

    这么块东西,怎么瞧都不大吉利。

    可是,陈滢却坚持己见,留下了木牌。

    她就是想要告诉来看病的女子,这间医馆,可以最大程度保护她们的隐私,让她们有一个小小的避风港。在这里,她们一切心理、生理上的疾病,都不会被外泻。

    而在与所有员工签订劳动合同时,陈滢亦皆将此条写了进去,一旦有人违约,将要付出一笔数目惊人的违约金。

    她垂目看着那块警示牌。

    在这个男权社会,这个打着大红叉的木牌,于陈滢而言,意义非凡。哪怕这只是形式主义,无法触及时代本质,但是,象征意义,也是意义的一种,不是么?

    风雨潇潇,挟着浓重的寒意。

    陈滢在医馆外收伞,瞥眼间,见身上湖蓝绣团菊的裙角,已然洇了几许潮渍。

    “姑娘,先进去把裙子烘一烘吧,这天气怪冷的呢,寒气浸上来可不是闹着玩儿的。”知实细声道,蹲下来,拿帕子替陈滢拭裙角。

    陈滢“嗯”了一声,不及往里走,只举首四望。

    满大街的人流,自门前施施然行过,远处长桥卧秋水,身边细雨扫阶前,抬头处,阔大的桐叶透出缝隙,灰茫茫的天,阴云密布。

    “这雨下得不小,怕不会有人登门求诊了。”陈滢听到了一句嘀咕,似是某个扫地妇人发出的。

    她不在意地笑了笑。

    医馆开业至今,没有接治过一个病人,倒是有几拨泼皮闹事,全部被陈滢武力镇压。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这嫂子话可真多,放心吧,总少不了你的月钱。”寻真瞪眼叉腰抢白,语毕,又朝那妇人翻白眼儿。

    在姑娘面前提这些做什么?这不膈应人么?

    那妇人原也不过随口一说,见东家身边的大丫头恼了,当下不敢再言,搭讪着提来水桶,抹洗廊下地面,一脸讨好地冲着陈滢笑。

    陈滢亦回了她一笑:“妈妈辛苦了,这阶前地面清扫得都很干净,往后也要保持才是。”

    又向她脸上望了望:“如今也没病人,妈妈便这么着也行,不过,若是来了病人,妈妈可别忘了戴上口罩。”

    这也是保健院的规矩,手套、护衣、口罩以及一应医疗器械,陈滢尽可能地置办齐备,虽然远不足以武装起一间现代化医院,但在医疗理念上,妇幼保健院,无疑走在时代的前列。

    那妇人忙陪笑道:“东家说的是,方才干活儿出汗,我怕把东西弄脏了,这才拿下。我这就戴上。”说着便忙忙掏袖笼,取出白棉布缝制的口罩,小心戴上。

    棉布可金贵着呢,她们东家也不知怎么想的,拿着这么精贵的棉布缝什么手套、口罩,连床单儿也是白棉布的,真是钱多得不知往哪儿花了。

    陈滢含笑点头,在门前地毡擦净脚底泥水,寻真与知实上前,随她进得院中。

    没人看病也有好处,清静,入目唯见树影、过耳但闻雨声,倒叫人能够静下心来,多写几篇教案,也免得远在济南的陈涵老来信催。

    说来也是奇怪,这位热衷于宅斗的曾经的四妹妹,而今忽然转性,对物理学产生了浓厚兴趣,三不五时便要拉着二丫同学做实验,将那桌椅都烧坏了几套,陈湘在信里抱怨个不停,说她俩“太糟改东西”。

    陈滢面上现出笑意。

    烧桌椅没什么。

    如果能烧出来个大楚朝的居里夫人,就算把整幢楼烧了,那也值。

    主仆三人来至后堂,略作休整后,陈滢便专心写教案。

    落雨的午后,清寂寥落,雨丝携风,拂过安静的小院儿,拂过热闹的街市,拂上那一道窄窄长桥。

    两个穿着青蓑的女子,一前一后踏上石桥,东走西顾,似在寻找什么,其中,略矮的那个圆脸翘鼻,笑起来两粒酒窝,面相讨喜,唯一美中不足便是肤色微黑;另一个高些的,身段苗条,点朱唇、画黛眉,左眉下一点胭脂痣,越添柔媚,肤白如玉,貌甚秀丽。

    只是,她似是气色欠佳,眼底隐隐泛出青色。

    二人一路悄声说话,一路四下观瞧。

    “婢子之前就是在这里瞧见的,有一家专门的女医馆,说是特特给女子瞧病,男人一概不许尽呢。”那圆脸小婢道,又小声儿比划:“还有块怪吓人的牌子,上头写着不许男人进去,还拿桃红的笔画了个这样的东西。”

    她交叉两手食指,比出个“叉”字。

    秀丽女子笑了笑,忽地掩唇轻咳起来,好一会儿后,方才说话:“照你这般说来,这医馆岂不是根本就没人去么?这样的医馆,到底能不能给人瞧病?”

    “那不正好么?”俏小婢眼睛亮晶晶地,复又黯淡了神色,低声道:“小姐……姑娘病了这么久,总不肯寻大夫瞧,可这病又不能这般拖着,万一哪天起不来了,妈妈又要打骂,姑娘身子娇贵,哪经得起这些?反正这女医馆也没人,姑娘安安静静把病瞧了,不就好了么?”

    秀丽女子弯了下唇,笑容却有些凄清:“若能一病死了,也是我的福气。”

    “呸、呸、呸,姑娘别说这丧气话,不吉利的。”俏小婢急红了眼圈,又去拉她:“姑娘都没给大夫瞧过,没准儿根本不是什么大病呢。”

    秀丽女子飞快闪身避开,沉着脸道:“叫你远着些儿,你又来了。我的话你都不听么?前几日你又不是没瞧见?再这么着,我就回去了。”

    俏小婢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两步,大大的眼睛里,飞快聚起水光来,哀求地道:“婢子不敢了,姑娘千万别回去,都快到了呢。”

    她转头张望,趁势拿衣袖揩眼角,忽地眼前一亮,伸臂指着某个方向,喜道:“姑娘且瞧,那不就是么?”

第402章 古怪医馆() 
秀丽女子咳嗽几声,顺着小婢指的方向看去,天空灰寂、细雨如烟,街面儿上各色招牌布幡,直叫人眼花。

    而在这些招牌当中,有一蓝地金字匾额,上书“盛京妇幼保健院”几字,明亮清朗,飘摇于风雨之中,极为醒目。

    俏小婢飞奔下桥,行至门前,先踮脚往里张望,又回身招手:“姑娘快来,开着门儿呢。”

    秀丽女子抚胸喘息数声,苦涩一笑,缓步走到门前。

    门扉半启,上头并不曾刷漆,只刷一层桐油,纹理清晰可辨,却也别致。

    门后是一间小院儿,石子铺径、小廊回合,植了两株梧桐、一树梅花,梧桐叶初落,梅枝犹自青。石径被花木掩映,尽处是四扇开的雕花门儿,刷着极罕见的蓝漆,色如碧空,干净宁谧。

    “就是这里么?”秀丽女子问道,不知何故,语声无端便放轻了些,似怕惊醒这园中清寂。

    俏小婢用力点头:“就是这里就是这里。上回我路过的时候,有几个泼皮正闹事儿,结果那里头的蓝门儿一开,嗖嗖嗖三支箭就射出来了,当下射中三个泼皮的胸口,当时婢子可吓坏了,还以为死了人呢,不想那箭上原来裹着布,那三个泼皮直吓得脸都绿了,爬起来就跑,真真笑死人。”

    她咭咭呱呱说着,一面比手划脚:“后来呢,那蓝门儿里就走出来个姑娘,瞧着也就十四五岁,生得可好看了,她说那是她们东家练手儿的,如果再有人闹事,她们家姑娘断不会手下留情,又道她们家姑娘箭法如神,当年还射杀过山匪盗贼,有那想死的,尽管来捣乱。”

    言至此,忍不住赞叹:“她们家姑娘可真厉害啊,当时瞧热闹的人都说,那三支箭裹了布,都能把人射倒,可见力道之大,若是没裹布,那泼皮哪里还有命在?这是那位姑娘手下留情,警告这些泼皮呢。”

    秀丽女子含笑静听,眼底里,有一丝隐约的羡慕。

    多好啊,身怀绝技、无惧无畏,不像她,沦落风尘、命不由己。

    可叹当年无知,又争又抢,为了那点儿所谓的宠爱,当真蠢不可及,如果不是那一晚,她亲眼瞧见……

    她用力咬紧唇瓣,面色瞬间惨白,忍不住大口喘息。

    凉浸浸的空气,刺得喉头作痛,她又轻咳几声。

    “哎呀,婢子光顾着说话,姑娘怕是冷着了。”俏小婢惊觉,面上又显出忧色:“姑娘,快进去吧,这里是风口呢。”

    秀丽女子不忍拂她好意,将帕子拭拭唇角,勉强一笑:“罢了,听你的就是。”

    主仆两个拾级而上,转过石径,推开那天蓝色的门扇,随后,双双怔住。

    “这是……医馆?”俏小婢张大眼睛,又是好奇、又是怯怯。

    这医馆,委实与众不同。

    不算大的厅堂,背靠背摆着两排椅子,却无桌案,左边儿一溜柜面儿,后头是及顶的药架子,直摆满三面墙,一个穿素青衣衫的女子坐在柜面儿后,戴着个白白的面罩样的东西,头顶上悬一块木匾,上书“取药处”。

    房间右侧,依旧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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