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喜电子书 > 都市言情电子书 > 出闺阁记 >

第301部分

出闺阁记-第301部分

小说: 出闺阁记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江湖也是讲规矩的地方,背主、反叛,这又是什么好名声?

    若是只此一回,还可勉强拿个“弃暗投明”的由头唬人,可来一次,哪怕白老泉从不在乎这些,却也不得不考虑清楚。

    然而,若真要让他拿命护主,他又觉得太亏。

    荣华富贵一样没享着,倒先要拼个七死八活的,早知这样儿,他还背什么主啊,干脆做他的大将军多好?

    反,还是不反?

    赌,抑或不赌?

    白老泉直勾勾盯着前方,视线放空,神情游离,执刀的手反复松开、握紧,鼻尖儿早已布满油汗。

    “呵呵呵”,一阵低笑突然响起,阴冷幽细,有若鬼哭。

    白老泉吓了一大跳。

    莫说他,场中余者亦皆心惊。

    委实是这夜深人静的,突然一阵阴森森的笑传过来,任谁听了,都没拧�

    唯有康王妃,面不改色。

    “你笑什么?”她蹙起眉,视线抛远,看向那锦袍男子。

    发出笑声的,正是他。

    “王妃这话,我倒不能不答。”男子若无其事地道,负了两手,慢慢地行至队前,与康王妃相向而立。

    一身气势,竟不输于她。

    “之所以发笑,不过是觉得可鄙之人,自有可笑之处。”他再道,面上浮起一个淡笑。

    康王妃心里打了个突。

    眼前男子,在这一刹之间,居然像换了个人!

    她有点不大认得出了。

    那张熟悉的、平凡的脸,以及那双毫无情绪的眼眸,不知何故,此际瞧来,竟叫她毛骨悚然,恍若被猛兽窥伺。

    她深吸了口气,握紧袖中手掌,抬眸望住那男子。

    她还从不曾见他如此刻这般,从容不迫、冷静自持。

    她甚至有种感觉,现在的他,才是他真实的模样,而从前那个胆小怯懦、优柔寡断之人,不过是一张面具。

    一张专门用来迷惑她,或他们所有人的面具。

    康王妃的掌心一片冰凉。

    “王妃难道就不觉着,你高兴得太早了么。”男子三度开言,神情淡静,语声更淡。

    随后,他将衣袖摆了摆,吐出了云淡风轻的两个字

    “杀了。”

    “嗤嗤嗤”,细密尖锐的破空之声乍响,一瞬间,飞矢如蝗、铺天盖地,疾射向白老泉等人!

    康王妃呆住了。

    她身后众人,亦皆一滞。

    箭矢来得极快,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便如一阵黑色的、冰冷的铁雨,扑进人群。

    “噗噗噗”,箭尖入肉之声不绝于耳,沉闷而又清晰。

    居然是驽箭!

    康王妃瞳孔骤缩,终是觉出危险,飞快回身,遁入队伍之中,冷汗已然湿透重衣。

    那男子施施然站着,眼见她退后,亦毫无动作,只负手远望,怡然自得。

    月华如霜,弥散于石阶屋檐,远处平湖如镜,清波素影,彩灯倒映于水面,星光般璀璨。

    如此良夜,风清月白,而小院前的石径,却是一地死尸。

    方才还耀武扬威、大有左右全局之势的白老泉,早被射成刺猬,哼都没哼一声,当场毙命。他的那几名手下,亦无一得活。

    浓重的血腥气,瞬间弥漫四散,滚烫地、热烈地,用着那鲜艳的红、浓稠的暖,咏诵着对这上元明月的礼赞。

    “此际,王妃知道我何以会笑了吧?”男子低笑道。身后死尸遍地,血气冲天,衬着他的并不英俊的笑脸,竟也有种难言的邪魅。

    康王妃面色苍白,目中是难以掩饰的震惊。

    这不是她认识的那个人。

    可是,那眉眼、那体态、那吐字开声的腔调,却又分明是她熟悉亲近的。

    过去的这十余年,正是此人,与她肌肤相亲、辗转榻间,听她软语呢哝,对她贪恋痴缠。

    她熟悉他的体息、神态以及央告时的温软,亦知晓他那些习惯性的小动作。

    便如此刻,他正自抚着衣带,那有力的手指,正以她熟知的模样,张开,复又并拢。

    他是她多年来的情人。

    某种程度而言,他亦是她的庇护者,以卑微、仰望的姿态,乞求着她的一点点垂怜。

    而她则以身体,以表面的柔弱与暗地里的手段,勾住他,令他为她所用。

    有那么零星的几次,她其实也付出了一点点的真心。

    当他为着她的孩子们考虑,当他一次又一次替她周全诸事时,她想,她对他的喜欢,与他对她的喜欢,是一样的。

    以她能够的方式,拿出她可以拿出的、绝不会伤及自己的那些微的一点点温情,她喜欢着他,依恋着他,却也防备着他。

    她张大眸子,耳畔轰鸣,隆隆如山呼海啸,将一切声息淹没。

    或许,她其实也隐约希望着,被这混沌包裹,令时间就此停歇,让这一切,永远留在这将明而未明的一刹。

    然而,他的声音响了起来。

    没有起伏、没有好恶,平铺直叙地,如同他的面前有一张透明的纸,而他正照本宣科。

    “王妃如此惺惺作态,是受惊过度,还是演出来给我瞧的?再不然王妃以为,你现在这半老徐娘的模样,还真能倾城再倾国不成?”男子挑眉,似是在笑,并不强烈的视线,一下子穿透人群,准确地投注在她的身上。

    。

第683章 谁是黄雀() 
“王妃在设局之时,不,应该是从住进这里之时起,就不该忘了,这院子、这湖、这片林子,还有这方圆三十里的地界儿,其实,都是我的。”男子向着康王妃微笑了一下。

    很短暂的一笑,倏然而来,又飞快褪去。

    “王妃难道以为,我真的笨到了那等田地,任凭你们住进我的庄子,却完全不闻不问,由得尔等兴风作浪?”他以拳抵唇,终是低笑出声。

    沉邃的笑声,寂夜中听来,莫名有些刺耳。

    康王妃没说话。

    她神情迷惘,眸光散乱,整个人都似处于混沌之中。

    那漫长的光阴与无数回忆,正将她紧紧缠绕,而她要做的,则是冲开它、打碎它、抛下它。

    她需要一点时间。

    男子望她数息,叹了口气,一挥衣袖。

    林深处,无声地现出一队兵卒。

    是的,兵卒。

    被皮甲、贯铁盔,队列整齐、刀枪如林,绝非白老泉那等乌合之众,亦远比康王妃这群人有章法。

    他们踏着整齐的步伐,前队长枪、中队马刀、后队驽手与弓箭手。

    这是标准的战阵列队,虽总体人数不多,细算也不过五、六十,可予人的感觉,却若千军万马。

    半刻前,正是这支队伍,以密集而精准的箭阵,完成了一次完美的绝杀,瞬息间便夺走近十人性命,却不曾伤及他人分毫。

    如今,他们又踏着满地尸身,齐步行至锦袍男子身后。

    无声无息。

    这不仅是一队训练有素的军卒,更是一支装备精良的死士,从甲衣到战靴,皆是最标准的大楚军制。

    直到这一刻,康王妃终是如梦方醒。

    她抬起头,怔忡地望着眼前这支队伍,视线长久地停落在那些长枪与马刀上,瞬也不瞬。

    随后,她苍白的面色,开始一点一点,转作铁青,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终是开了口。

    “你昧了我的东西。”干哑的声音,枯瑟如残枝刮地,再无往日清丽,仿佛是从别人口中发出的。

    “这些身外之物,王妃倒还念念不忘。”男子摇了摇头,倒也没否认,只怅怅一叹:“如今再见旧物,王妃想必心潮起伏,感慨万千。”

    康王妃死死地盯着他,目中寒芒如箭,几能在他身上扎出洞来。

    “你倒也真敢认。此乃我赠于安王之物,后安王事败,我又将之收回,连这你也要贪?”愤怒让她暂且忘却此间危局,只觉一阵阵血气翻涌,头晕目眩,却又不得不勉力将之压下,以保持镇静,

    男子目注她片刻,点了点头,面上竟浮起一丝赞许:“不错。不轻举妄动,亦未失方寸,果然不愧是先王爷的遗孀,只看这一份定力,旁人便比不得了。”

    康王妃此时直恨不能生啖其肉,却也知道,这些不过妄想罢了,遂冷笑:“怎么,你想激我动手,好给你杀我的机会?就跟方才你杀白老泉一样?”

    “妇人之见,可笑,可笑。”那男子摇头,面色平淡:“想杀便杀,何需理由?”

    “那你为何不杀?”康王妃怒极反笑,抱臂而立,将他从下到下、从下到上打量一番,满眼鄙夷:“当年截留狗皇帝的军资,我还当你是个人物。如今看来,不过就是个偷儿,偷习惯了,竟连我这妇人的东西也要偷。”

    那男子毫不动怒,神色很是坦然:“截一次是截,又何妨多截一回?再者说,此物亦非你所有,我当年又冒了极大风险,你以为,你的身子够偿这些债么?”

    康王妃面色铁青,不置一语。

    男子再度摇了摇头,一脸地不以为然:“我也不能白养你不是?如今不妨告诉你实话,当年我为你们截留的那笔军资,送去山东的不过十之二三,剩下的,一多半儿都卖到了西夷,若不然,你说我哪来那么些钱养你们这么些人?就凭你带来的那点儿钱?”

    他说着又笑,似是谈兴甚浓:“还有,当初我一力主张杀掉陈劭,你以为仅仅因为他查到了莫子静?实话告诉你罢,我是怕他查到我卖掉的那些军资。”

    他勾着唇,端详着康王妃铁青的面色,面上满是玩味,复又转作不屑:“那沈靖之也是个蠢的,杀个人都杀不利落。若非我不想把事情闹大、更不想暴露我真正的手段与力量,便有一百个陈劭,也早死透了,又何须你们这群丧家犬出手?”

    他叹了一声,收回视线,屈指弹了弹衣袖:“最后的那笔军资,如今想必也到了北疆。再赚上这一笔,我也好送王妃上路了。”

    言至此,他倏地转眸,凝视着康王妃。

    那个刹那,他平凡的脸上,有着一丝淡淡的柔情。

    “这些年来,多谢有你相伴。”他柔声轻语,如同从前许多次那样,温柔地吐露着他的情愫:“王妃放心,待杀了沈靖之,再把你那双儿女送去与你们团聚后,尔等逆贼便尽皆伏诛,此等喜事,我定会寻机昭告天下。到那时举国欢庆,则尔等之死,亦替我了却所有后患。”

    他微叹一声,用着真挚的语气,说出他最后的情话:“王妃死得其所,你我这一场露水姻缘,亦得其所终。我会一辈子念着王妃的情的。”

    竟是将康王妃前番言语,悉数奉还。

    康王妃面色青白,双唇颤抖,几乎无法做出回应。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他。

    原来,不是他变得陌生,而是她从来就不曾看清过他。

    她一直以为,他还是那个恋慕于她、不敢宣之于口的羞涩少年,即便年长,亦不改怯懦的本性。

    而其实,那曾经的少年,早在时光流转间化身成为猛兽。可笑她竟一头撞进虎口,还自以为得计,自以为掌握了一切。

    康王妃浑身战栗着,说不出话,亦无法做出反应。

    那男子叹了口气,衣袖缓缓抬起。

    待衣袖落下,这场中,就将再多上许多尸首。

    那些黑衣人倒也勇悍,将康王妃护在当中,举起兵刃,掌中寒光烁烁,在月华下冰冷森然。

    “镇远侯好大的威风。”一个匪气十足的声音,陡然破空而来,瞬间便令场中一静。

    镇远侯顾乾——亦即那锦袍男子,在这声音传来的一瞬,身体一僵。

    除了他的人马,这林中竟还有别人?

    是谁?

    一刹时,顾乾的面色变得格外难看。

第684章 铁甲长戈() 
“来者何人?何不现身一叙?”顾乾向着声音的来处道,放在侧畔的手,却悄悄向下一压。

    “哗啷”,五十死士齐收兵、肃然立,动作整齐划一。

    表面看来,威胁不再,然实则顾乾的命令却是:伺机而动。

    这五十人乃是他花血本练出来的,个个以一当十,且军纪严明、令行禁止。不是他夸口,纵观整个京城,也只有北疆八卫堪可比拟。

    只要他们不来,这一局,他赢面仍在。

    顾乾拢起衣袖,戒备地望向声音来处,对康王妃等人不再关注。

    这些人不过困兽,随时都能收拾,反倒是这神秘来客,让他心生惕然。

    康王妃此时亦是色变,只再看顾乾神情,忽又觉无比痛快,忍不住出言相讥:“侯爷算得倒是精刮,只可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侯爷这是棋差一着哇。”语毕,掩袖轻笑,一行一止,仪态万千。

    顾乾沉着脸,对她根本不予理会,然藏在袖中的手,却悄悄滑开暗袋,取出一枚铁管,按住尾部机括。

    轻抚着这坚硬粗糙的器物,他的心头,微觉安宁。

    的确,困兽不可怕,可怕的是,这困兽中有一人,对他知根知底。

    此人,绝不可留。

    而他镇远侯,也从无把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的习惯。

    与其指望一个女人管住自己的嘴,倒不如让她永远闭上嘴。

    “藏头露尾,岂是英雄行径?”顾乾握紧铁管,口中再言,神情一派坦然。

    夜静风凉,他的声音又特意拔得极高,朗朗然、浩浩然,掠过远处湖面,竟似激起一重回音。

    而几乎便在声音响起的一刹,他缩在袖中的手,蓦地一按。

    “嗤”,一声轻响,机括瞬间弹开,一枚通体漆黑、细若牛毫的飞针,无声无息地穿透顾乾的衣袖,穿越他身侧一众蒙面人的缝隙,无比精准地,刺进了康王妃的身体。

    而这一切,因了那高亢响亮的说话声,因了这寂寂浓夜、风色凛凛,竟至无人察觉。

    又或者,有人分明得见,却故意放任。

    康王妃正自掩袖笑着,蓦地觉出臂弯一麻,如蚁叮蚊咬,略带痒意。

    她下意识抬手去摸,指尖触及的,只是一片粗糙的衣料,并无异样。

    她也未多在意,抽手抚袖,犹自一脸兴味地看着顾乾。

    多年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