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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部分

出闺阁记-第39部分

小说: 出闺阁记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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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此一举,便再有那心中存疑的,亦是完全消了去。

    这个时代不流行男子戴戒,就算要戴,也只会在大拇指上戴个扳指,且那扳指也多为玉制。

    而反观那截指骨,不仅戴着较为纤细的银戒子,且亦是戴在中指上的,这是女性专属的饰物以及戴法,陈滢身为女子,想必会在这些细节上注意得多一些,于是才一口断出那骸骨为女子。

    有了这个合理的解释,众人便又接着忙碌起来,唯有裴恕与那老吏,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沉默不语。

    他二人方才皆看得清楚,陈滢所指的方向,并非手骨,倒像是骨盆的位置。

    根据骨盆形状,亦能断出男女么?

    裴恕的视线,从陈滢的身上淡淡扫过,而那老吏则是一脸沉思。

    正仔细观察着骸骨的陈滢,对此自是一无所知。

    拣拾尸骨的工作进行得很顺利,很快地,那全副骸骨便皆收进了黑布之中。

    陈滢现在知道了,这种黑布,便是大楚朝的裹尸袋。

    待骸骨收齐,便有低等小吏上前,将之卷起,预备一会儿扛走。

    裴恕缓步行至那捞尸人的面前,往船舱里张了张,便问:“为何不见石锁?”

    方才他们分明说还有两枚石锁连在铁链上的,可如今只有铁链,石锁却是不见了踪影。

    “回大人,石锁卡在那陷坑里头,拿不出来。”那年轻的捞尸人说道,面色微微地泛着青白:“方才为把铁链与尸骨分开,小人的师叔便险些回不来。”

    裴恕蹙了蹙眉:“你们方才耽搁了那么久,就是想要捞石锁?”

    “是的,大人。”捞尸人露出了心有余悸的表情,面色越加惨白:“那尸骨与铁链缠得极紧,小人与师叔怕弄损了骨头,只能轮流下水。原先小人们打算撬开石锁,把它和铁链子一起捞上来。不想那股暗流虽不大,但走势却极古怪,小人的师叔差点就被卷走了,再那石锁也卡得太紧。试了几次之后,小人们委实无法,只得想法子把铁链解开,带了上来。”

第088章 忽然张开() 
裴恕挑了挑眉,不再说话了。

    陈滢心下颇觉遗憾。

    这个时代,生产力终究不够发达,而没有先进的仪器设备,捞出来的证物便也不全。

    只是,以现如今的条件,若是太过苛求,却是让这两个捞尸人拿命去找寻证物,这与杀人何异?她自然不会这样做。

    裴恕似也是同样的心思。

    他给旁边的老吏递了个眼色,那老吏会意,立时上前一步,向那捞尸人说道:“你们一会儿先别急着走,我会把你们在水底所见全都写下来,还有那石锁的样式我也会一并画出,这算是你们的供词,你们画完了押才能走。”

    “使得,使得。”那两个捞尸人连连点头,那年轻人又讨好地道:“那条铁链便算送予老爷们的,不收钱。”

    那老吏便笑了起来:“你们倒算得精,我等也不会亏了你们的。”

    他们这厢说着话,那厢郎廷玉便在裴恕的示意下走上前来,将个沉甸甸的锦袋朝捞尸人手中一抛,笑道:“这是我们爷赏下的,今日你们辛苦了,回去买酒吃、去去乏。”

    那二人直是喜出望外,连连向着裴恕磕头,迭声道“多谢大人”,复又拣起那锦袋子掂了掂,只觉入手颇沉,于是越发地欢喜起来,直笑得见牙不见眼。

    此时,那骸骨已经被卷好了,正由两名小吏一前一后地抬着往外走。

    说来也是巧,陈滢恰于此时看了过去,却不想,她这厢才一转过视线,便见一个东西从裹尸袋里掉了下来。

    因裴恕并那老吏都在与捞尸人说话,场中诸人也多半在看着他们,这一幕居然无人察觉。

    陈滢不及叫人,已是快步上前,将那个东西拾起来看了看,发现那是另一只手骨。

    与之前老吏拿过的那只手骨不同,这只手骨五指蜷曲,呈握拳状,外头的绿藻尚未清理干净,有些地方还积着淤泥,只有几处地方露出了湿淋淋的骨头。

    若不是它自己掉了下来,让陈滢有了就近观察的机会,只怕她还认不出这是一只人手来。

    陈滢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也就在这个瞬间,“喀”地一响,那手骨竟是忽然张开了。

    陈滢怔了怔,旁边的冯妈妈却是头皮一炸,刹时间手足俱软,浑身汗毛倒竖,若非国公府规矩极严,她险些便没能控制住那一声尖叫。

    这死人的骨头忽然动了,难不成竟是闹鬼?

    冯妈妈只想马上远远地跑开,却又不敢真的离了陈滢,只得强抑着心头恐惧,往后退了一步,颤声道:“姑……姑娘,好姑娘,奴婢……奴婢求您了,您可……您可把这东西拿走吧。奴婢瞧着,怪……怪幕诺摹!�

    陈滢就像是没听见她的话。

    她专注地盯着那只手骨,甚至还用手翻拣起来,冯妈妈直是心惊肉跳,用力扭过头去,只差把眼睛给闭上了。

    即便戴着那种叫做手套的怪东西,可是,眼睁睁瞧着自家姑娘拿着个死人的手,那情形也足够吓人。

    陈滢翻拣一番后,回首望去,却见冯妈妈大半张脸都转了过去,身体颤抖,显是吓得狠了。

    见此情形,陈滢心下倒有些歉然,于是便放缓了声音,安慰地道:“妈妈别怕。这是尸骨自然会有的反应,并非什么怪力乱神之事,它也没活过来。”说着,她便将那手骨举高了些,尽可能柔和地道:“您瞧瞧,它现在不是没在动了么?”

    “哎哟姑娘,您还……还拿着……”冯妈妈的脸越发地白,根本就不敢回头看,后心更是一层一层地渗出冷汗来,只觉得又是害怕,又是怪异。

    她自忖也算是有几分胆量,又会些拳脚,否则许老夫人也不会留她下来陪着陈滢,可是,陈滢这胆子显然比她要大得多。

    这可是死人的骨头啊,他们家三姑娘竟也能面不改色地拿着。

    怪道人都说三姑娘古怪呢,果然的,这古怪得简直没边儿了。

    心下这般想着,冯妈妈正待开口再劝几句,蓦闻一旁笑声骤响,旋即便是一道高亮的语声传来:“小侯爷怎么自己就动上手了,为何不等着本官过来啊?”

    虽然那说话之人始终在笑,可那语中官大一级的意味,还是叫人一听即明。

    冯妈妈连忙张眸看去,便见一位穿着大红官服、白面微须的中年男子,正自回廊那里大步而来。

    冯妈妈时常在外走动,见识颇广,只看来人胸前补子上绣的的孔雀,便知道,这一位是三品大员。

    就算是国公爷在此,见了朝廷三品大员,那也是要客客气气的。

    “原来是侍郎大人来了,下官有失远迎,恕罪,恕罪。”裴恕笑得比来人还要响亮,一面已是迎上过去,虽然他的身上未着官袍,可那一身的官味儿却像是润了厚厚的油,那骨子的圆滑劲儿简直要渗出来。

    那侍郎大人又是一阵“哈哈”大笑,宽宽的衣袖里鼓着风,他的人亦像是被风吹过来的一般,昂首阔步、洒然而行,口中笑道:“小侯爷真是勤勉,只看这份儿身先士卒,本官便已自愧不如了。”

    “侍郎大人过奖了,下官不敢当。”裴恕朗笑着上前见礼,一行一止无不从容,只是,他眼尾的余光却始终拢在那只尸骨袋上,眼见着那两名抬尸小吏被陈滢给拦下了,她似是正在与他们说话,还把个骨头样的东西交了过去。

    裴恕的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然面上的笑却还是既客套又殷勤,身上的匪气早就没了踪影。

    两位大人很快便在半路汇合,笑着寒暄道好,裴恕便道:“曹大人来得巧,正好下官也办完了差事。”

    “哦,是么?”来人捋须而笑:“本官还想着亲眼瞧瞧小侯爷办案的风采,可惜了,可惜了。”

    口中说的可惜,眼底深处却隐着审视。

    裴恕呵呵而笑,但笑不语。

    来人名叫曹子廉,官居刑部侍郎,乃是刑部尚书姚歙州的亲信,而这位姚阁老,是坚挺的“宋派”,与宋阁老一向关系极近。

第089章 侯爷不小() 
宋、廖之争,在弹劾长公主一事上,表现得犹为清楚。如今看来,王家兄弟身上的“廖派”烙印,怕是再难消去了,而由王家派人报案的这宗沉尸案,怕是便会成为两派相争的那个由头。

    党争无处不在,亦无关是非,除了立场,再无其他。

    裴恕的眼睛眯了眯。

    “两位大人都太客气了。”兴济伯郭重威忽地从曹子廉身后冒了出来,满面春风地说道。

    这位伯爵今年已是五十有五,保养得却相当不错,面上皱纹不多,仍旧能看出年轻时的俊秀,身材亦是高瘦的,一袭月白广袖绸衫穿在身上,颇有几分名士风度。

    裴恕毫不意外地看向他,点头致意。

    既然事涉两派之争,显然已经倒向宋派的长公主,自是也要借助一点对方的力量,曹子廉来得这么快,里头多少有点长公主的作用。

    此时,兴济伯一面说话,一面便似是不经意间地往四下扫视,自然而然地,便看见了那两名小吏抬着的裹尸袋。

    他的面色迅速地黯淡了下去,叹息道:“唉,说来这也是我家宅不幸,竟出了这样的事儿。冲儿啊,就是太心软了。”

    兴济伯世子名叫郭冲,此刻兴济伯所说的,仍旧还是娇杏。

    他好像并不清楚这水中有两具沉尸,而他此刻所见亦并非娇杏,而是一具无名女尸。

    裴恕笑眯眯地看了他一眼,仍旧不曾言声。

    冯妈妈在旁看着,心下便有了计较。

    她惯会察颜观色,已然瞧出,这位侍郎大人只怕来者不善,这种时候,陈滢一个姑娘家,委实不宜于出面。

    她转过身去,欲待再劝陈滢几句,却惊讶地发现,陈滢通身干净地站在她身后,手套也摘下来了,幂篱戴得好好地,至于那块死人骨头,也早就不在她手上了。

    “姑娘把那东西……还回去了?”冯妈妈近乎于耳语地轻声问道。

    陈滢便点点头:“早还了,侍郎大人才一说话,我便还过去了。”

    冯妈妈提起的心立时便放回去,抬头往前张了张,复又低声道:“姑娘还是随奴婢去后头站着吧,此处怕是不能久留了。”

    陈滢轻轻“嗯”了一声,幂篱之下的眼睛,却停落在了裴恕的身上,情不自禁地眨了几眨。

    小侯爷?

    纵然方才她并不曾专注于周遭环境,旁人的说话声她却还是能够听得见的,且曹子廉的声音本就洪大。

    裴恕,居然就是那位“小侯爷”?

    隔着数层软薄的青纱,陈滢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裴恕。

    哪里小了?

    这么高大的一个人,怎么就能叫“小”侯爷呢?

    陈滢的眼睛张得越发地大,幂篱下的视线堪称肆无忌惮。

    眼前这个满身匪气的身影,与她脑海中拖着鼻涕的熊孩子委实大相径庭。坦白说,她吃了一惊。

    不过,再一转念,陈滢却又释然。

    看裴恕的年纪,最多不超过二十。如此年轻就袭了爵,确实也当得起一个“小”字。

    此外,能叫姑娘们讨论得如此热烈的话题人物,又怎么可能会是个拖着鼻涕的熊孩子?

    沉吟了片刻后,陈滢便轻声地问冯妈妈道:“裴大人是哪一路的侯爷,妈妈可知么?”

    冯妈妈不意她问起这个来,怔了一怔,方摇头道:“姑娘恕罪,这个奴婢还真不知道。”停了一刻,她又补充地道:“不过,奴婢前些时候确实听旁人说过,说有一位‘小侯爷’才从外地进了京,据说,还是陛下亲自召来的。”

    原来如此。

    陈滢不由回想起此前在宫中所见,越加肯定了之前的判断。

    裴恕与元嘉帝、与太子殿下之间的那种熟稔,果然不是她的错觉。

    正自思忖间,她蓦有所感,一抬头,便见裴恕正看了过来。

    他脸上还带着那种很官方的笑,视线仿佛无意间自她和冯妈妈的身上一扫而过,旋即他便点了点头,只字不语,转身大步而去。

    竟是就这么走了。

    如同他来时一样,干脆简断,毫不拖泥带水。

    陈滢一愣,那厢冯妈妈却是反应极速,马上就道:“姑娘,咱们也回罢。”她一面说话,一面便朝着那位曹侍郎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此刻,曹子廉正与兴济伯说着话,两个人的视线有意无意地,皆往陈滢的方向飘了过来。

    陈滢见状,不由暗自庆幸。

    幸得方才是裴恕在此,她才有机会近距离观察死者,如果换成曹子廉,她的一举一动肯定会很受限制,而她想要给自己争取到更多的机会,就必然会与对方起冲突,其结果么,想必不会令人愉快。

    这样一比较,裴恕固然有点不好对付,但比之曹子廉却是好了太多。

    心中这样想着,陈滢便取出了那枚御赐金牌,举起来晃了晃。

    顿时,一阵耀眼的金光闪过,曹子廉面色淡淡,眉眼不动,一旁的兴济伯却是脸上肌肉微颤,看看陈滢,又看看曹子廉,遂也学着他的样子,站着未动。

    只是,这一看并一站,到底还是失了体度,那满身的名士风范,亦就此变得虚飘起来。

    “启禀两位大人,我们姑娘这是奉旨查案。”冯妈妈很是适时地说道,既似解释,又好像是在炫耀。

    曹子廉咳嗽了一声,不紧不慢地道:“本官知道了。”说罢便转向兴济伯,拱手道:“既然尸首都捞上来了,本官也不好再扰了伯爷清静,这便告辞。”

    “曹大人说得哪里的话。”兴济伯的面上立时便端出了一个笑来,语气极是客气:“不过是家中的一点私事,劳动大人走了一趟。”

    两个人打着哈哈说着话,再也不去搭理陈滢。

    冯妈妈见状,心下颇是不愤,却也不好多说什么。

    陈滢对此却是早有所料,也不多言,远远地向着这两人屈了屈膝,便轻轻一拉冯妈妈的衣袖:“走罢。”

    该看的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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