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帆1980-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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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建平跟赵馨梅入座后，没等他们开口，坐在主宾位置上的市府办公室杨副主任先说话了，“说实话，单位事情很多，原本没想留下来吃午饭，今天第一次跟你们见面，也是第一次听说你们的企业和项目，中午留下来，喝酒倒在其次，主要想对你们的企业，你们的新项目，还有你们的蔬菜基地做一番了解。”
“杨主任，无论如何总得走走形式吧？”周建平道。
“没问题，咱们互敬，主副陪同饮。”杨副主任非常干脆，端起酒杯跟周建平和赵馨梅碰杯后，喝了一大口。
“周总在仪式上的讲话，已经对你们的企业做了简要介绍，我想听听你们的新项目和蔬菜基地的具体情况。”杨副主任放下酒杯，也不动筷子，他看着周建平，静静地等着。
看这架势，如果周建平不先汇报，这酒局就不能往下进行。不出赵馨梅的预料，作为市府办主管菜篮子工程的领导，杨副主任对健生食品公司的新项目非常感兴趣，周建平再想低调，却是无法躲避。
“那好吧，我把新项目的情况跟杨主任做个汇报，遗漏之处，馨梅你做补充。”周建平把新项目的起因、目的意义和将要达到的效果，向杨主任做了详细介绍。
“项目很新颖，你们的意识比较超前，洁净蔬菜这个概念早就听说过，去欧洲考察时，他们超市出售的新鲜蔬菜都是净菜上市，在国内，还是南方地区得风气之先，率先兴起洁净蔬菜，在北方，你们算是走在了时代前列。项目前期准备期间，你们对将来的市场做过调研吗？”杨副主任问。
“报告杨主任，不仅咱们华兴市的各大超市，就连外省市的二三十家大型超市和市场，都跟我们达成了销售意向。今后，我们的目标是咱们本省省会和华兴市周边二百公里范围内的所有城市的大型超市。”赵馨梅道。
“新项目就不说了，你们在西山乡搞了这么大的蔬菜种植基地，我这个政府主抓菜篮子工程的负责人却一点也不知道，是我的消息太闭塞，还是你们行事太低调？”
“不瞒杨主任，健生食品公司虽然奉行行事低调的处事风格，但我们的新项目得到了政府职能部门如市计委，农业局和城建环卫局的支持。”赵馨梅道。
“还是嘛，连这些职能部门都知道了，只有我们主抓政府菜篮子工程的机构不知道，难道周总和赵总对我们有成见？”老杨这显然是一句玩笑话。
“我们哪能对市府办有成见？关键是你们机构的门槛太高，我们够不着呀！”周建平用同样的笑话回应道。
“算了，不谈这个了，还是我们的消息闭塞，下面的办事人员不善于收集这方面信息。洁净蔬菜项目本身，已经得到了三个职能部门的支持，我们就不跟着凑热闹了。作为政府菜篮子工程的负责人，我对你们的蔬菜种植基地很感兴趣，请你们把情况介绍一下，回头给我一份蔬菜种植基地的说明材料，双方都有时间的话，我想去元坝村的蔬菜基地亲眼看看。”杨副主任道。
“这个蔬菜基地跟我们的新项目是互为依托的关系，蔬菜基地为公司新项目解决原料来源，新项目为蔬菜基地解决销路问题。除此以外，多年来还有个愿望，我一直想为改变元坝村的贫穷落后做点什么。以在村里建设蔬菜基地为契机，我想改变村民们那种传统落后的种植理念。我的老家元坝村，人均只有一亩地，在这有限的土地上想靠传统种植业摆脱贫穷，那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是，改变种植结构以后情况就不一样了，不敢说依靠种植蔬菜就能让每户村民发家致富，但至少比传统种植业经济收益更高，而且蔬菜种植不需要强劳力，身体健康的妇女和老人都可从事。”
“哟，周总真有家乡情怀，企业做的这么大了，还一直惦记着老家的父老乡亲。”
“杨主任，我不是说了嘛，其实我的思想境界并不高，就跟这次出资修路一样，我修路的目的主要是为了将来公司去村里拉蔬菜的大车进出方便；同样，在老家建蔬菜基地，首先是为了解决公司新项目的原料供应。当然，蔬菜基地建在其他地方也可以，甚至交通运输更便利，但老家的父老乡亲摆脱贫困的机会就在我的手里，为什么不帮他们一把呢？所以说，我做这些事，还是有私心的。”周建平实话实说。
“幸好这里没有宣传部门的人，要是他们在场，想写个材料对你进行宣传报道，听了你这些实在话，你让人家怎么写？”老杨打趣道。
“不瞒杨主任，我这个人把名看得很淡，做企业当然要挣钱，否则还不如不做，虽然我从小在贫穷困苦中长大，对于没有钱的滋味我有太深的体会，但无论对企业职工，还是跟客户打交道，我从来不斤斤计较。说实话，我就想认认真真做点事。”
老杨看着赵馨梅，“赵总，这就是所谓的淡泊名利吧？”
。
第119章 交换条件（）
“杨主任过奖，其实我离淡泊名利的境界还差的很远，我的意思是做事讲究个顺其自然，水到渠成，我不刻意追求什么。”周建平道。
“这样更好，在没有外界干扰和压力下做事，反而更容易成功。周总，我想知道你老家这个蔬菜基地有多大规模？都有些什么样的蔬菜品种？”老杨道。
“元坝村有一千五六百户人家，全村人口六千人左右，全村土地也就是六千来亩，现在村里百分之九十九的农户都成了菜农，蔬菜种植面积在五千六七百亩。种植了包括菌类、大众菜和精细蔬菜三大品类，三十余个品种的蔬菜。”周建平一一道来。
“蔬菜种植具有一定的技术含量，要把那些文化程度很低，以前从事传统农业种植的村民转变成菜农，你是怎么做到的？”
“杨主任不愧是市府办主抓菜篮子工程的领导，你关心的问题，正是我们在建设蔬菜基地遇到的第一个难题。据周总讲，元坝村位置偏僻，贫穷落后，村民们文盲半文盲居多，全村小学文化程度的村民不超过一半，初中毕业的不到百分之五，村民们祖祖辈辈习惯于种植传统农作物，蔬菜种植对他们完全是个新事物，没有悉心的技术指导，想靠村民们自己学会蔬菜的栽培种植，这个蔬菜基地根本就建不起来。”赵馨梅插话道。
“所以，我好奇这些村民是怎么学会种菜的。”
“为了解决这个难题，我们最初想跟市农科所搞技术合作，但他们的预算太高了，简直高的令人咋舌，于是，我们干脆直接跟农科所下面的技术人员接触，聘请了两名技术人员为技术顾问，在他们的培训指导下，层层推进，逐渐铺开，又在每个自然村选择两名初中文化的村民进行重点培养，前期技术指导和示范操作需要农科所的技术人员亲力亲为，现在一般的技术问题，本村培养的技术人员就能解决了。”周建平道。
“这个办法好，既节省了费用，还为村民解决了面临的技术问题。我有个想法，因为今天刚知道你们的情况，还不一定成熟，如果你们公司愿意的话，这个蔬菜基地是否可以成为华兴市菜篮子工程的一部分？”杨副主任道。
说实话，成与不成菜篮子工程的一部分，健生食品公司该怎么干还得怎么干，但跟杨副主任的政绩有绝对的关系！想一想都令人激动，在不费吹灰之力，甚至没去一次现场，没流一滴汗水的情况下，把这么大的蔬菜基地归于自己名下的政绩，在杨副主任的仕途履历上那将是多么浓墨重彩的一笔啊！
这一点，周建平跟赵馨梅当然看得清楚，需要蔬菜基地作为你的政绩吗？可以啊，但总得拿出一些交换条件，如果想空手套白狼，周建平会毫不犹豫地拒接，他才不会在乎跟这些官员的关系，因为他根本就没想往这上面靠！
“杨主任，能成为华兴市菜篮子工程的一部分，那是一种荣誉，当然很好。但我们的蔬菜基地已经建成，这其中，健生食品公司投入了大量的财力，人力和精力，归于政府的菜篮子工程，不知道对企业有什么益处？”赵馨梅委婉说道。
老杨在政界浸淫多年，赵馨梅的话再委婉，他也听得出其中的意思，本来嘛，没有跟菜篮子工程产生任何瓜葛，人家的蔬菜基地照样建起来了，你既没育苗播种，又没浇水施肥，现如今你光想摘果子，哪有这样的好事？
“我打算组织相关机构和人员，先到元坝村开个现场会，把蔬菜基地和你们的事迹宣传出去，扩大企业知名度。”老杨以为这是企业求之不得的好事。
“这个，杨主任，现场会还是以后再说吧，我们目前正在准备设备调试和联动试车，企业还有一大摊事情要做，我们实在没有时间和精力陪同。”周建平婉拒了老杨的好意。
赵馨梅清楚周建平的想法，她不想拐弯抹角，便直言道“杨主任，其他单位入选市政府的菜篮子工程项目，一般都有哪些扶持政策？”
老杨对企业还是不了解，他以为给些荣誉就能让企业心满意足，这一招对国营企业也许管用，对民营企业，谁在乎那些表面浮躁的东西？荣誉或名气能当钱花吗？
面对周建平的婉拒和赵馨梅的提问，老杨知道对方感兴趣的东西了，“扶持政策是有一些，不过也附加了条件。”老杨盘算着如何少花钱多办事。
“请问杨主任，都附加了什么条件？”周建平接着追问道。
老杨答非所问，“主要是你们的蔬菜基地是政府的计划外项目。”
“杨主任的意思，不在政府的计划内，就没有资格得到政策扶持，是这样吗？如果是这样，我们就无话可说了。来，喝酒！”周建平端起杯子跟老杨的酒杯碰了一下，自己喝了一大口。
赵馨梅听出了周建平的意思，如果得不到扶持，就没有必要再往下谈了，老杨也别想拿这当你的政绩。“杨主任，我们这个蔬菜基地的建设，全靠企业自身投入，已经给政府省了很多钱，这样的企业行为应该受到鼓励才对呀！”赵馨梅道。
“按照前些年的观念，没有得到政府许可的企业行为，都是属于越位的，所以，任何事情都要政府点头同意才能做。我们这个蔬菜基地就属于这种类型。”周建平没好气地说。
“不对，健生食品公司的洁净蔬菜项目在市计委是立过项的，虽然蔬菜基地建设没有单独立项，但它是整个新项目包含的一个分项，也应该属于立过项的，所以，说它是政府计划外项目并不准确。”赵馨梅是项目立项的具体经办人，其中的细节她一清二楚。
好不容易逮着个提升自己政绩的机会，老杨自然不愿轻易放弃，听赵馨梅说完事情原委，他当即说道“如果是这种情况，就属于计划内项目，我们会考虑给予扶持。”
老杨表态后，周建平的态度也有一些变化，“杨主任，等我们忙过这一段，一两个月以后，欢迎你去元坝村开现场会。”
没错，这就是一种交换，周建平是个实用主义者，老杨你不是想拿我的东西当政绩吗？可以！但你必须拿出交换筹码，否则免谈。不要拿那些没有用处的荣誉糊弄人，我周建平不是佩戴红领巾的小学生！
双方达成意向后，酒局接近尾声，又聊了一会儿，嘉宾们纷纷退席，临走时，杨副主任告诉赵馨梅，让她准备一份蔬菜基地的情况汇报材料，尽快上报给他。
路修走了，很多在健生食品公司上班的元坝村村民购买了摩托车，三班倒的职工，只要不是数九寒天，下班后不再住在公司的集体宿舍，而是骑着摩托车回老家，帮助家人去菜地里干活。不到四十公里路程，上下班加在一起，最多耗时两小时。在他们的帮助下，这些家庭的蔬菜种植收益更好。
每当听见摩托车的轰鸣声，看见由远及近或由近及远的一长队摩托车驶入或驶出元坝村，这道亮丽的风景给外人的第一感觉，便是元坝村村民们的生活发生了巨大变化。
蔬菜基地建成后，每个自然村培养的农技员也相继成长起来，周建平便不再为这件事操心，蔬菜收购和运输都不用他过问，周建平回村里的时间就比以前少多了。
常玉玲带着孩子，在家里那两亩地里种植蔬菜，也自得其乐，她知道丈夫周建平的事越做越大，说高兴也高兴，毕竟周建平是孩子他爸，要说周建平的事跟自己没关系，也不光是一句气话，自从周建平自己做企业，大事小情，几乎没跟常玉玲提起过，更别说商量。是的，常玉玲是个农村妇女，她啥也不懂，跟她说了也是白费口舌，常玉玲有自知之明，但凡周建平不主动提及的话题，她从来不主动打听。
现实生活中，这样的夫妻并不鲜见，双方各忙各的，互不干涉，互不关心，说他们的婚姻名存实亡也不为过，只是因为某种原因，才使婚姻保持着这种表面上的形式。
忙碌一阵后，某一天周建平突然想起来，儿子毛毛都三岁多了，在城里已经到了上幼儿园的年龄。周建平摇了摇头，自己又有快两个月没有回家了，周末，他让司机把他送回老家。
院门紧锁，不用说，玉玲带着毛毛一定在菜田里干活。
自从有一次进不了家门，周建平跑到地里找常玉玲，并在那里因家庭琐事当场拌嘴后，常玉玲给了他一把钥匙，目的是以后回家不让他再去地里找她。
打开院门，周建平进到家里，他四处转悠，不知道该干点什么。他在这个家待的时间很短，对家里的一切都比较陌生。
正在他不知所措之际，听见门外有小孩说话，“妈妈，门开着。”显然，这是儿子毛毛在说话。
“是呀，门怎么开了？毛毛别进去，让妈妈先进去看看。”常玉玲警觉起来。
常玉玲进了院门，看见周建平正从屋里走出来，“是你？我还以为谁把门打开了。”
“除了我，还能有谁？”周建平故意逗话。
“你说还能有谁？我还以为进了小偷呢。”常玉玲这是实话，她朝院门外喊道“毛毛别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