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有苦衷[综武侠]-第1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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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这么想着,食指方才后移了半寸,一道声音便自室内传来。
“进来。”
徐哲一愣,苦笑一声,推门而入。
余光敏锐的将室内的场景草草扫过,再次看向黄药师时,徐哲的嘴角多了丝真心实意的笑容。
黄药师不过看了徐哲一眼,就明白这小子是在想些什么。
下一秒,徐哲也诚心实意的感叹出口,口吻意味不明,感慨良多:“师父竟然真的乖乖休息了……”
虽然衣衫未去,但单看那如瀑披散的长发,与床铺上稍有褶皱的被铺,就知这人多少还是睡了会的。
哪怕只是一个时辰,两个小时,这稍微一眯后的面色,看着也比先前好了不少。
房中的木桌上放着一个陶壶,壶中尚且有水。
黄药师尚未动作,不过是眼神一瞥,徐哲就心有灵犀般的两步上前,捏盏拿壶,清澈的水入底落杯,徐哲走至黄药师身前,恭敬递送,道:“师父,喝水。”
黄药师看了徐哲一眼,接过水,咽下了。
趁黄药师抿水期间,徐哲的视线,不由自主的在房内仔仔细细的巡视了一圈,他有些恍惚、有些松怔、又有些了然的发觉,这房中的一切,竟然是与他的记忆中一模一样的。
正在徐哲出神之际,黄药师开口了:“如何。”
徐哲接过已下大半的杯盏,放回桌边后,立在黄药师的面前垂头应道:“师父能否先与哲儿说说师父的看法…………若师父讲完后哲儿仍有新意,再说不迟。”
黄药师无言片刻,竟然忽的哼笑一声,道:“也就只有你,才敢这么与为师说话,若是其他的弟子,定是我要他们做什么,他们就毫不迟疑的去做的。”
这会说起“弟子”二字,实是有些敏感,徐哲挠挠掌心,一时之间竟有点不知该如何接口。
片刻前的久违相见,对双方的冲击皆是不小,那会的徐哲还能脑筋一热一冲动,厚着脸皮的插科打诨,但这会浓浓的思念之情稍稍沉淀,反而无法撒娇撒的那么得心应手了。
徐哲想,在黄药师的面前,他总是有点那么的控制不住——黄药师是“师父”,而他是“徒弟”,黄药师对他是真心真意的好,而他对黄药师,也是诚心诚意的孺慕尊敬。
他与原随云是平辈相交,互相利用;他与东方不败是教主教徒,哪怕有着叔侄之情,那叔侄之情间却也是算计重重,就算最终作假成真,感情深厚,这情感,却也不及黄药师的半分来的真切纯粹。
黄药师曾说他恃宠而骄,这骄之一字,可不就是黄药师溺出来的。
第167章 二次射大雕8()
【也就只有你,才敢这么与为师说话,若是其他的弟子,定是我要他们做什么,他们就毫不迟疑的去做的。】
见此句之后,徐哲久久低头不言,黄药师的唇,是确实张开了的,他似是要说什么,但话都到了嘴边,却又是硬生生的一转,顺着徐哲先前的话,说起了目前冯衡的情况。
黄药师道:“衡儿……她本就是不懂武艺的柔弱女子,挨了劈空掌………曲灵风不知轻重的一掌,伤了心脾,命门有损,我不休不眠医治三天两夜,勉强吊其性命,现下活着不难,但今后如何保命却是难,而若想要她恢复如昔,身子健康,却是哪怕华佗再世,也多半是……无能为力。”
言毕,黄药师的眼神微敛,稍一沉默,又继续道:“若是习武之人,血脉不畅之处,可以内力温其经脉,以致扩宽之效,而逐日打通。此法以经脉为基,继而以药物调养修复,如此一来,哪怕今后再不能习武,寒冬之日身虚气弱,小心调养之下,也仍可保身子安好,性命无忧,但衡儿如今………先不说衡儿毫不会武,内力不存,哪怕我想温其经脉,配以宝药,经年累月以调内伤……”
黄药师长叹一声,道:“哪怕我这般想的,衡儿的身子却是太虚,经脉极其脆弱,这以内力一温,怕不是治,反之是毁……如此下去,唯有吊命,但如此之下,至多不过一年,便……”
见黄药师的面色愈发阴沉,声音也逐渐去了声息,徐哲不禁小心翼翼的试探道:“师父,哲儿有一事相问。”
黄药师抬抬眼皮,道:“说。”
徐哲的姿态放的更低了,甚至情不自禁的稍稍后退了一步,小声道:“江湖上都传闻这《九阴真经》是到了师父你的手里,不知……”
……噫!
徐哲牙关一抖,一提起《九阴真经》,就见黄药师的气势瞬间冷了八度。
他注视着徐哲的目光愈发莫名,徐哲心中暗道不好,但他尚未来得及再次开口,就听黄药师冷笑一声,口吻莫名道:“《九阴真经》?又是这《九阴真经》,好一个《九阴真经》!你当初为了这区区破书跳崖自尽,那两个孽徒为了这区区破书伤了衡儿,判出师门,而你,徐哲风,你如今——”
黄药师本就足足两夜未眠,将近三十六个时辰皆未合眼,期间又经受两个徒弟恩将仇报的悲,大徒儿失而复得的喜,大喜大悲之下的冲击更大,哪怕方才小憩片刻,这会看似清醒,心思深处却早已是压抑的厉害,当下突又听起《九阴真经》四字,竟宛若片刻前怒极断了众弟子的腿一样,心绪失控,怒火攻心,一时之间气冲天灵,当真是恨极了这经书祸害!
《九阴真经》,《九阴真经》,就好像这世上的熙熙攘攘,全都是为了这九阴似的!
万事万祸皆因九阴而起!这句话当是分毫不错。
“师父!”徐哲深知,黄药师完全误会了他再出现的原因,但就是这般不分青红皂白的一误会,更是让徐哲晓得,此时黄药师的状态堪称不妙。
徐哲急忙道:“师父!你误会了!哲儿的意思是………哲儿与师父所想相同,其中根节,无非是师娘毫不会武,经脉太过脆弱,以江湖武林人的疗法,对师娘不仅无益,反而是害,但若以正常人家的法子,却也不是治了师娘,不过是吊着条命,而徒儿之所以问起《九阴真经》,只是想知道………师父是否看了这《九阴真经》。”
说话期间,徐哲试着靠近黄药师,他小心翼翼的跪在了黄药师膝边,明显比黄药师小了些许的手,试探的覆盖在了黄药师的手背之上。
黄药师只感体内的经脉时涨时缩,肌肤又感时冷时热,眼前更是忽而发黑,忽而晕眩,太阳穴汩汩跳个不停,连胃部都在泛酸翻滚,竟比方才小憩休息前还要难受几分。
这熬了三天三夜从未合眼的感受,当真是让人形容不出的。
感到有什么东西覆上了自己的手,黄药师本能的就要甩开。
“师父!”徐哲却是强硬的按住黄药师的手,不肯放开。
哪怕是习武之人,在徐哲的记忆里,黄药师的手,尤其是手背,生的从来是貌比读书人的。
而此刻,明晰而粗糙的触感,自徐哲的手心传来。
……黄药师的手背粗糙了好多。
压着黄药师的手,看着黄药师的眉间因蹙眉过多而生出的两条纵纹,与黄药师此刻那因多夜未眠而充满血色的眼,以及眼睑下浓沉的眼袋………
一时之间,徐哲心间一抽,感到无比心酸。
“师父……”徐哲压下心间躁气,稳着声音道,“师父,多年前,哲儿说过:除去九阴执念,哲儿为什么要活在这世上?哲儿便是想着,哲儿定要习得师父一身绝学,使桃花岛三字名扬武林,而哲儿一生不求扬名,不求娶妻,不求生子,只求师父不弃,好屈于膝下好好侍奉师父,任岁月过隙流逝,也只盼师父一世安好……”
这番话,对于徐哲来说,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然而此时,只是稍一回想,徐哲便恍然发现,这般的话,那时的景,他竟然是分毫未忘。
而这般疲惫……乃至狼狈的黄药师,是徐哲从未见过的。
初见黄药师时,他不过是个六岁小子,而黄药师也不过区区一十又九,尚且少年风华,风姿飒爽。
他缠了这个人许久,终于成了这个人的徒弟。
但打从那时……不,打从初见开始,那萧疏轩举,湛然若神,谋定后动,风轻洒脱的姿态,便从未变过。
而如今……
徐哲咬紧牙关,眼眶隐隐泛红,这一刻,他难以控制的恨起了陈玄风与曲灵风,当然更恨的,还是那所谓的无法更改的天命!甚至是……他自己。
“师父……”徐哲的手更用力了,他的指掐进黄药师的手背,甚至失控的在黄药师的手背掐出了道道红痕。
这痛多少唤回了飞散的神智,黄药师充满血丝的双眼一怔,他拧着眉,松开掐住太阳穴的手,继而又睁开眼,映入眸中的便是一道模糊的黑影。
晕眩感仍然不散,这世界都是覆着层纱的。
黄药师知道,眼前这模糊不清的黑影,便是他的大徒儿徐哲风。
而在那模糊的视野渐渐重归清晰之后,他还看到,他的大徒儿跪在他的膝边,仰着头,那熟悉的眼角,正隐隐泛着压抑的红。
徐哲紧紧的覆住黄药师的手,唇不自觉的有些抖。
他仰视着黄药师的双眼,轻声说:“师父,哲儿昔日之言,字字发自肺腑,而今日之心,与昔日相比,也未曾有丝毫改变………师父,你难道不信哲儿?哲儿尚且记得昔日之语,师父向来比哲儿聪明,莫非师父已经忘了不成?”
……忘了?
怎么会忘。
重阳宫内,月明天下,那少年分明已是十五年纪,单看外表,却不过二五孩童,这人穿着重阳宫的蓝布道服,跪在他的身前,两行清泪自眼角而出,呜咽声断断续续,对他说着。
【……哲儿一生不求扬名,不求娶妻,不求生子,只求师父不弃,好屈于膝下好好侍奉师父,任岁月过隙流逝,也只盼师父一世安好……】
怎么能忘,如何能忘?
直到这一刻,那层纱霍然化成了粉。
黄药师突的意识到,他究竟是为何而怒。
黄药师自傲,这傲陪伴了他数十年,他从不认为自己有错,也不认为自己离经叛道。
他前后共有七个弟子。
收徒、育人、授业、解惑,他哪个没有做到?他从不吝啬自己所学,对桃花岛门人更是护短至极,百般爱护。
为师为父,哪怕他是对大弟子多有宠爱,但其余的弟子他又如何不宠?更何况是二弟子的陈玄风,与四弟子的曲灵风?
这年纪偏小的五、六、七三名弟子,多数是由师兄带的,而这些师兄们,却是他黄药师亲自带起来的。
但为何……
陈玄风啊陈玄风,曲灵风啊曲灵风,他的两个好徒儿啊!
冯衡重伤是其一,这让黄药师无法不担忧爱妻,也格外的心神俱疲,但陈玄风与曲灵风这两名弟子,为了《九阴真经》而做出大逆不道之为的背叛之举,却是硬生生的在黄药师的心上刮了一刀!
师徒师徒,何为师徒?
师为师,徒为徒,若徒终不为徒,又是否是他这当师父的,当真犯了什么不为师的过错?
思及此,黄药师胸口一痛,一阵沉默。
沉默期间,黄药师的手,缓缓触上了徐哲的发,他沿着徐哲的发梢,下滑至徐哲的发尾,又逆回发顶,轻轻的来回揉弄。
就如徐哲极小之时,乃至他尚且不是他的弟子之时,他抱着这小娃娃赶路时一样。
这怒意来得凶猛极快,但在眼神恢复清明之后,以黄药师之自制为人,这暴怒的浮躁,便也去了大半。
“怎会不记得……”黄药师沉默良久,眸色渐渐深远,但仔细瞧去,却带着一丝雾里看花的模糊追忆。
黄药师回忆道:“你那时还说…………若当真怀抱九阴,跳下华山,而侥幸不死,你定会再归桃花岛,负荆请罪,到时哪怕我折了你的双腿双脚,让你一辈子也出不了这桃花阵,你也是心甘情愿,再无欺瞒…………如此,自你携着《九阴真经》消失在华山之巅之后,也已经一恍五年。”
……五年。
徐哲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对黄药师来说是久违的五年,但对他来说,又何止五年,分明是多了数倍的数十年。
然而,正当徐哲恍惚着,黄药师便突的眸光一厉,道:“虽说如此,你先前却道,此行归来,时间紧迫,我观你言行,实在不像是负荆请罪,永不离岛的样子!”
徐哲:“……………”
师父你别情绪稍微好点冷静了就不翻旧账算新账!师父你累了就去床上歇息睡吧!
第168章 二次射大雕9()
哲儿啊,你话说的这么好听,但观你先前言行,却完全不像是言出必行的模样啊→_→。
徐哲对此:“…………_(:3」∠)_。”
对此,徐哲的做法是:狮虎虎的情绪稍有缓和啦,所以我蹬鼻子上脸的,试着选择性的无视一下哦?
他主动晃了晃脑袋,蹭了蹭黄药师的掌心,嘴角的笑,带着放肆的调侃,义正言辞道:“师父,现在可是觉得稍稍好受些了?若师父觉得心情不好了,想骂人了,不要憋着继续呀!哲儿定然是骂不还口,打不还手,一字不言,好好受着,让师父发泄个痛快!事后嘛,也定是不会告诉师弟们与师娘的。”
黄药师:“…………”重点应该是“一字不言”哦?
黄药师眯眼抬起了掌。
徐哲:“……?!!”
师父你竟是当真要发泄来打?!
这可不好,徐哲急忙再道:“师父,我们先说正事!曲灵风与陈玄风两人都跑不了的,而且师娘……师父,听我一句,师娘有救,绝对有救!”
黄药师:“……………”这话题转移的生硬手法,还是一如既往的怀念熟悉,但这其中要点,却是生生的说在了黄药师的心坎上。
眼下冯衡之伤是重中之重,深知徐哲在“归岛不离”之事上遮三避四,多有猫腻,但思及既然这小子现下归了岛,将来无论是外人来找麻烦,还是这小子又倔的要做些什么,有他黄药师亲自看着,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