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有苦衷[综武侠]-第2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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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枫晚迟疑道:“突然……想看雪。”
“雪?”徐哲讶异,现下正值春日,哪来的雪?
话一出口,剩下的,自然就变得顺畅起来,叶枫晚没有告诉徐哲,这些日子来,他的头越发疼痛是事实,梦中的时日愈长也是事实………但是在梦中,他却梦到了许多东西,最初,完全没有徐哲的影子,和那杭州西湖像极,却终究也是似是而非,略有不同,譬如……譬如………梦中出现的大庄子,上次和徐哲去西湖时,根本就没有看到,还有…还有………
后来,他才梦到了徐哲,只不过模样和自己认识的这个还有着不少的差异,并且有关于徐哲的梦,也不像“西湖”那般的连贯真实。
另一个西湖过往,如若身坐酒楼,距离极尽,观那人生戏曲。
而徐哲………却是零落残碎的,像是缺页坏了的画本,只是图画幅幅,并不连贯。
再后来……
…他又做了一个梦中梦。1
梦中的梦中,他变成了一个四肢虚弱,不过开口,便会咳的撕心裂肺的“叶枫晚”。
梦中的梦中,他还看到了一个……与他认识的这个阿哲,颇为不同的徐哲。
梦中的梦中,那个徐哲说……
【哪怕将来的你,会暂且失去这一段记忆,但总有某个契机会让你再度想起,到时………一定要好好保护我,‘徐哲’就交给你了。】
以及那句听不清晰的——
【绝对、绝对、绝对,不要放开‘徐哲’的手,叶枫晚,请一定不要让‘他’一个人……这是只有你才能做得到的事情。】
看雪……
叶枫晚笑说:“梦中的我住在西湖边上,那里常年无雪,现下便突然想看看那银装素裹。”
这个理由………徐哲思虑片刻,还是思考起来,此时何处有雪可赏。
飘雪没有,雪山却有。
两人去了雪山,却不幸遇上雪崩。
天下第一又怎样,内力无端又如何,苍茫雪色若天地崩塌,疯狂席卷而赴,将两人淹没在下。
雪崩轰鸣,持续良久。
良久过后,再归沉寂。
又不知过了多久,那平如无波水面的银白平地,忽而动了。
这地染上了黑与青色,一人挣扎的破雪而出,皮肤惨白,仔细看去,又隐隐带着被冻伤的赤红。
徐哲艰难的爬出雪层,大口的喘息着,哪怕内力护体,也觉得浑身又冷又硬,好像只要被人轻轻一碰,就像那难圆破镜,裂纹滋生,碎裂成片。
他的唇已经成了紫色,哆哆嗦嗦的,不住的小声说着:“叶枫晚……叶枫晚………叶枫晚!!”
雪崩之时,两人脚下轻功,拼命逃窜,却无奈自然力伟,难比雪崩之势,那时,斜前方恰好有一块巨石,徐哲双眼一亮,自知逃避不过,起码将伤害降之极致,正想拽着叶枫晚,一同逃到那黑色巨岩下,便忽觉浑身一轻,整个人飞了起来!
身后雪浪汹涌,那点金色不过眨眼刹那,便已被完全覆盖,找不到踪影。
而徐哲则飞在半空,正好落在了那巨石之前。
——叶枫晚把他扔了出去,自己被雪淹没了。
冻僵的大脑缓缓的回忆着这一切,徐哲张了张嘴,望着天地间一片雪色,天南地北,天上地下,整个世界不过银白,没有任何区别。
徐哲动了起来。
顾不上已经动弹不得的手,没有铁锹,双臂就是最好的器具,他挖啊、叫啊、唤啊,终是在不远处的两米雪层下,触到了一抹金色。
男人双眼紧闭,眉间微拧,面色说不上是惨白,还是惨青,整个人似乎定格了一般,看那胸膛,半点起伏也没有。
徐哲冻的说不出话来,颤颤巍巍的触上叶枫晚的右腕。
…很微弱,但还在跳,还活着。
徐哲的脸皱成一团,如果不是他面上的肌肉早已不听他的使唤,他肯定已经落下泪来。
“叶枫晚……阿晚,你醒醒……叶枫晚……能听到我的声音吗?说句话……”
埋在此处不是办法,徐哲怕妄动伤了叶枫晚的四肢,虽然到不了冰块那么夸张、一碰即碎的程度,但……
徐哲静心沉气,右手四指触及叶枫晚脉门,左手则顺着穴道在自己的身上压穴除冷。
这般,过了一刻钟,徐哲的面色才渐渐红润了起来。
自己好了,才能更好的行医救人。
徐哲故技重施,再过两刻,叶枫晚的脉动终于稍稍有力了些。
这就够了,徐哲松了口气,试探着将男人从雪堆中拖出,背在了自己的身上。
徐哲一个踉跄,不是他力气不够大,而是叶枫晚实在是比他高了不少,所以…所以………哪怕他再怎么努力,叶枫晚的两脚还是托在了地上。
徐哲:“………”每走一段,就回头看上一眼。
脚印两只,长痕两道,雪色无边,与之相伴。
唉。
徐哲摇摇头,振作精神,继续背着叶枫晚往山下走,同时又不断的小声说着话,嘴中热气不断,只希望若是醒了神志,听到这絮絮叨叨的说话声,能让叶枫晚早醒来些。
幸好,徐哲尚未走至身下,那搭在他肩上的双臂,就微微的颤了几下。
徐哲当下脚步一停,呼吸也不觉轻了三分,唯恐只是错觉,颤着声问:“…叶枫晚?”
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像是那人睁开了眼,却还没有神智,分辨不出今夕何年,陪伴之人又是谁。
这般,过了好一会,徐哲脖子忽而一痒,那是有淡淡的吐息喷在了他的脖颈上。
“……徐…哲……”那人声音虚弱的说。
徐哲大喜:“叶枫晚,你终于醒了!哪里觉得——”
“我……”那人打断他,一字一顿的,轻声说,“我都……想起来了……”
“以前的事……现代的事,西门吹雪那个世界的事,欧阳晚与血衣童子的事……我曾经‘杀了你’的事,我只是‘行舟’时候的事,还有……”
徐哲唇不过启开了一半,却再也无法动弹,仿佛回到了几个时辰前,他艰难的挣扎着,从雪层里爬了出来,整个人都成了一根半化不化的老冰棍。
都想起来了…
那……
………你“失忆”时候的记忆,还在吗?
徐哲下意识的就要回过头——
叶枫晚冷冰冰的发扫过了他的脸颊,徐哲转过脖颈,即将要看向那双星辰溢满的眸——
忽然之间,世界寂静。
天地间不覆银白,而是铺天盖地的暗色蔓延。
四面八方无尽延伸,抬头望不到天,低头瞧不见地,明明脚下也没有什么踏着地面的实感,却奇异的可稳稳停留。
这个地方——
【叮,徐公子,六个时辰到,欢迎回来!】
——是系统空间。
徐哲微微张着唇,面色空白。
他的两手交叉,下意识的虚搂住自己的左右两肩——
准确的说,是试图触摸那个将双臂搭在他肩膀上的人。
哪有人呢,不过空气而已。
“六个……时辰?”徐哲无法思考,过了好一会,才勉强从繁杂如海的记忆中揪出,是的,他初临神雕世界,就近找了店家,吃食住宿,他向店小二套话,店小二可是这世上最最消息灵通的人群之一,却不料得了消息,哪怕血衣童子与金衫剑客是存在的,一切却没有什么改变,所以……
…所以,他选择了用上“回到过去六个时辰”的奖励,但不知为何,那个世界再一次的被遗忘,何止六个时辰?……分明是,近乎足足二十年啊。
系统奇怪:【徐公子,你好像不太对劲?】
不等徐哲答话,系统又道:【毕竟六个时辰的时间太少,徐公子若是未达成心愿,也不要沮丧。】
……对啊,他在桃花岛发热高烧、缩岛不出、出岛赴蒙、偶遇杨康、继而以“婉儿”之身教他多年、还和失了忆的叶枫晚再度相逢、以及…………
二十年啊,不是梦啊,但是系统却说……只有六个时辰?
徐哲不动声色的紧掐自己穴道,疼痛非常,梦却未醒。
二十年不是梦,当下亦非梦。
徐哲阖眸。
……在楚留香的世界里,回归系统空间后,系统自知久无音信,还能察觉不对,但是这次………对于六个时辰变成了二十年这件事,系统竟然已经……毫无所觉了吗?
…为什么。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关键点到底是什么……
徐哲面色恍惚,恍如魔怔。
系统却不能给他更多的休息时间了,道:【叮,徐公子,由于现下不是世界结束更替时,无法让你自主选择休憩之后再度前行——徐公子,传送地点与先前一样,是你初临神雕世界后、由你自行寻找、深夜落脚的客栈。】
说罢,徐哲只觉眼前一黑,再度睁眼,空气略潮,他正坐在一嘎吱作响的木椅上。
他缓缓的放眼望去。
木窗木床,木门木桌。
眼前圆桌粗木,桌上一壶,杯中茶水,却是早已冷了温度。
此景略熟,恍若隔世。
这便是那家店,那间房,在他二度前往射雕世界前,他本该在的地方。
234、二刷后续|桃花岛续()
且说那日; 杨康先是毒了徐哲; 却意外被徐哲反药,中药后掐紧喉咙,胸闷气短; 四肢抽搐,哪怕稍后渐好; 却也是浑身无力,难以动弹分毫。
徐哲守了杨康一夜。
杨康看了徐哲一夜。
次日; 徐哲请辞。
杨康心下大痛; 不愿徐哲离去,无奈身上药性未解,唯有手臂可动; 两腿仍然酸麻不退………自知徐哲离去已成定居; 说的再多也是无用,若以自己性命为挟; 只怕会适得其反; 万无作用。
是以,杨康只好苦声恳求,让徐哲将那解药拿去,心中盼着……盼着,盼着这般做法; 可多少在徐哲的心中落起涟漪,留下触动。
终于,殊途两道; 青衫渐去,人影渐远。
杨康双目痴然,双膝跪了一宿,却仍然不愿动弹,也无法动弹。
他的身体成了最最坚硬的那块石头,伫在那里,一动不动。
露水去了,日光高起,林间逐渐骚动,万物生灵睡了一宿,现下也该清神醒魂了。
杨康的手边,还有着徐哲留下的数个水袋,以及徐哲放下的几袋干粮。
杨康哭了一夜、吼了一夜、说了一夜,又在徐哲最终离去的时候,匍匐在地,失声痛哭。
精贵娇养的大少爷,此刻早都失去了他那从容倜傥的风流模样。
眼袋生黑,双唇干裂,他的发丝凌乱枯涸,衣服也早已染上了灰蒙尘埃。
他的双臂已经可以动了,杨康眼底怔然,痛苦的捂住胃部。
大喜大悲,百感交错。
他盯着触手可及的水袋干粮,霎时眼眶一红,又觉得胸口恍如撕裂,生生的疼。
他想,为什么会有如此狠心的女人,姐姐如此狠心,他合该恨她。
但当他指尖颤抖的拾起水袋,费力的拔出木塞,轻颤着将那水袋凑到唇边,探唇浅尝——
干涸了一夜的唇,被这清凉的水,如雨露滋润般,唤醒了那沉睡的精魂。
把水袋举在唇边,干涸的唇触碰那甘甜的水,杨康的动作就停住了。
厚重乌云覆于眼底,阴霾许久,终是在这一刻,霍然大雨倾盆,冲刷了这世界万物。
杨康再也拿不稳水袋。
水袋落地,满满的甘露泻了一地,棕色的泥土染上了更深的色泽。
杨康的嘴中流出呜咽,眼角不听他的使唤,泪水横流。
他攥成拳的手狠狠的砸在了坚硬的地面上,也砸在了那片被流出的水,滋润了的泥土上。
他的拳侧染上了泥土,黏黏的,却又冷谧非常。
这与体温截然不同的凉,让他的内心更如火上煎熬,他哭的更用力了,上气不接下气的,狠心?恨她?哪怕只是看看这水袋数个、干粮几包,他如何能去憎她?恨她?
徐哲所言不错,杨康身上的这药性,少则一个时辰,多则三个时辰,便会自发的散个干净。
两个时辰后,杨康踉跄的撑住地面,摔跤数次,也站不稳身体。
他干脆放弃,颓然的坐在地上,右手探出,在自己全然麻木的腿上轻压按下。
他跪了一夜一宿,哪怕药性未中,腿中的经脉也堵的不轻。
但他按着按着,动作不由就慢了下来,他出神的盯着自己的手,然后鼻子一紧,眼眶就又泛起了红。
触景生情,触景伤心。
感物伤怀,睹物思人。
他的这手法……是姐姐教的。
如何知晓腿中经脉……也是姐姐教的。
他放眼四眺,此处正是林间深处,前不见店家,后没有酒楼,正逢春日花草浓密,鼻尖清香,好一番兀然而生的自然景象,与那繁华大金截然不同……若是…………若是,不曾遇见姐姐,他一个大金的小王爷,一人处在这般境地,定是面上平静,却是心中恼怒,不知该如何是好,直骂那群狗侍卫,连主人都看护不当吧?
这般想着,竟觉得处处都是姐姐的影子,处处都印着姐姐的印子。
杨康哽咽的更厉害了,索性连自己的腿上经脉也不去按了,只觉得,哪怕是看着自己的手,也是烦人极了。
继跪了一夜一宿之后,杨康又这般坐了三个时辰。
他时而平静,时而呜咽,时而喃喃自语,又时而泪流不止。
他渴了,便拾起水袋,但喝了两口,又自己将水袋扔掉。
他饿了,便吃两口干粮,但那干粮还未入腹,不过停在喉间,就觉得反胃的不行,再也吃不下。
杨康浑浑噩噩的,不知自己是何时站起来的,也不知自己是何时离开的。
当杨康回过神时,周边人声嘈杂,已是站在了一座城落门前。
他牵着马,嘴唇动了两下,说不出话来。
周围,不少身着粗布短衣的汉人窃窃私语,不知这披头散发、脸上也脏兮兮的少年郎儿是遭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