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艺天王-第1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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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我一定要好好领略。”
黄景洲期待值很高,上次看过秦淮的‘铁拳’木雕,他就一直神往不已。
想以‘铁拳’为引,和秦淮畅谈木雕,分享各自的雕刻理念。
现在秦淮还有一件木雕作品?
那一定不输于‘铁拳’的了。
毕竟秦淮以进步显著出名,而且对于名师而言,连自己不满意的作品,就绝对不会拿出来丢人现眼。
走进书房。
黄景洲大师第一时间被矗立于房中间的少年吸引。
飘逸如云……
木雕的风格还能这样呢?
少年五官俊郎,身姿挺拔,璀璨星河倒映在他的鹤羽氅裘上。
他悠然踏着流云前进,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已经轻盈到羽化登仙了。
笨重的木料,雕刻出来的作品却轻若鸿毛。
束缚与超脱在一件作品中形成矛盾,构成令人眼前一亮的反差,一瞬间就将观赏者的目光吸引住了。
缓缓走近木雕。
黄景洲大师一愣,他像是看到了秦淮雕刻时的影像。
秦淮站在木雕前,手执刻刀,全神贯注的剥刻着,
一刀一刀,情真意切,将五千年的浮沉,将身上的全部豪气与灵气,汇聚在刀尖,尔后重重的刻进少年身上,五官上,眼神中……
那一瞬间,仿佛有无数个秦淮的虚影在木雕周围,或蹲或站或弯腰……
这种感觉。
很是奇特。
……
黄景洲大师的神情从赞扬,到折服,再到自愧弗如。
他看到了少年眼底的沧桑,也看到了少年衣角下的底蕴,也看到了少年身上的星河璀璨以及风物长宜放眼量的昂扬。
许久。
黄景洲大师站起身来,五味杂陈的望着秦淮:“这件作品,让我想起一段朗朗上口的话:‘红日初升,其道大光。河出伏流,一泻汪洋。潜龙腾渊,鳞爪飞扬。乳虎啸谷,百兽震惶。鹰隼试翼,风尘翕张。奇花初胎,矞矞皇皇。干将发硎,有作其芒。天戴其苍,地履其黄。纵有千古,横有八荒。前途似海,来日方长。
美哉我少年中国,与天不老!
壮哉我中国少年,与国无疆!’
秦先生这件作品,神韵太像梁启超先生那篇激昂的文章了。以木雕,写出了烁世名篇的气势。洋洋洒洒,艳然璀璨,可照耀山河万朵!”
……
“它叫少年中国吗?”
“不,它叫少年游。”
“对啊,纵有千古,横有八荒,前途似海,来日方长。悠悠五千载,不过是一场少年游,未来还远。”
黄景洲大师有一丝羡慕。
羡慕秦淮胸口藏着的那一团气。
纵观他自己的作品。
成名作是故宫的乾隆宝座,巅峰作是苏杭峰会的百鸟朝凤木雕壁画。
百鸟朝凤,以艺术会万国。
但这巅峰作品和秦淮风格鲜明的作品相比,无论是在创意,还是格局上,都不如秦淮。
创新是有,不过只是微创新,反观秦淮,直接平地起高楼,是另一个层次!
纵横千古的艺术思维,真的令人惊叹。
在秦淮身上,中华家的五千年才是真的五千年。
至于其它雕刻师的历史底蕴,要么是佛教,要么是敦煌,要么是红楼梦,唯有秦淮的底蕴,是真真正正的上下五千年!
自愧弗如,自愧弗如。
……
“胸襟真的是独一无二的一种天赋啊,哪怕是千年以来,也只有那一份。就像李太白只能属于盛唐,苏东坡就只能属于北宋。看起来简单,但无法模仿,无法复制,强行模仿的话,只会东施效颦。”
良久。
黄景洲大师突然幽幽一叹,有些挫败。
秦淮的这种心气与胸襟模仿不来,哪怕你知道原理,也只能看着。
……
“我本来还想和秦先生促膝长谈,但现在请允许我告辞。
实在是自惭形愧啊。
我要借鉴秦先生的胸襟,而秦先生完全不必知道我那些不入流的理念。就不交流了。”
黄景洲摇了摇头。
“没有这么严重罢?”
“有这么严重!我一直被人赞誉为乾工坤艺。
可在秦先生面前,不敢称乾坤二字了。
所谓知耻而后勇,我会回家潜心钻研,等有了和秦先生交谈的资本,再来拜访。”
黄景洲大师性格犟得一塌糊涂,无论秦淮如何挽留,都执意要走。
没有办法,秦淮只能把黄景洲大师送到门口。所谓的交流,也不了了之。
……
“黄先生为什么只待了一个小时就离开啦?”
商雅从楼上下来,好奇的问道。
“我也不知道,我带着他鉴赏了‘少年游’木雕,黄景洲先生叹息说在我面前不敢称乾工坤艺,然后就委屈巴巴的走了,我也是懵的。”
商雅:“……”
用作品把一位顶尖木雕师‘气’得打道回府,估计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莫名心疼黄景洲大师,千里迢迢跑过来,结果被秦淮小哥哥无情的扎了一刀。
不过并不是秦淮小哥哥的锅,一方面秦淮小哥哥作品太好,另一方面,黄景洲大师有一颗见贤思齐、精益求精的匠心。
两个人撞在一起,会发生这种趣事也不为过了。
“对了,你要去一趟林老爷子家里,林栎捅出事了,好像林老爷子也镇不住。”
商雅举起手机。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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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八节 秦淮出场()
“什么叫捅出事了?林栎能捅出什么事情?”
秦淮神态自若,并不放在心上。
记得第一次见林栎是在须老先生的宴会上。当时须寅清调皮捣蛋,林栎则是沉默寡言。
拜师后的林栎变得开朗一些,但依旧不像捅事的人。
“你可就想错啦。你那位徒弟虽然平时一声不响,实际上闷骚着呢。这次捅出的事情,扰动了姑苏和金陵两座城市。玉雕界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商雅摇头,见秦淮将信将疑,遂将林栎参加天工奖后,顺手把苏杭最大玉雕厂厂长,江浙玉雕协会理事长的女儿拐走的事一五一十的给秦淮叙述了一遍。
秦淮的表情终于缓缓凝肃。
“林栎竟然能拐走江然?”
江然的父亲在玉雕界的影响力比林老爷子要大。
苏杭的玉雕事业,是全国最繁荣的。
作为苏杭雕工的代表,江老爷子的影响力自然不用多余的赘述。
总之可称得上苏杭玉雕的龙头、盟主。
拐跑这位龙头的独生女儿,林栎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不过还是有点意思的。
“我知道你会去。”
商雅体贴的给秦淮递上衣服。
秦淮颔首,接过衣服换上。
没办法。
徒弟如此诚恳的求救,秦淮不能置之不理。
何况,林栎二哈,和江然高冷,两者的性格相反,且年龄差距有整整十岁。
纵然如此,两人还是走在了一起,绝对是真爱无疑了。
绝对不能让江老爷子棒打鸳鸯。
……
……
林老爷子住宅。
宅前摆放着两尊戏珠的石狮。
从石狮守卫的门庭穿入,走过一段种植有花草的小院,便来到待客厅。
此时的待客厅中,前来兴师问罪的江老头直勾勾的盯着林迢老爷子。
林迢老爷子虽然脾气也火爆,可得知是自家猪仔把人家小白菜拱走后,也是头痛不已。
理亏心虚到如坐针毡。
毕竟林栎带着人家姑娘孤男寡女相处了一个星期。
以两人回来时如胶似漆的亲昵动作,脉脉含情的眼神来看,要没发生点什么,林老爷子是不信的。
所以……理亏在先,只能低眉顺眼。
“这件事情呢,我孙儿有错,但不管怎么说,婚姻大事还得看两位小孩的想法,是小孩子们结婚生活,不是我们过,是也不是?”
林老爷子自认理亏,索性开始打感情牌。
如今不同往昔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小孩意愿才应该是摆在首位的事情。
闻言,江老爷子瞪着修罗眼,盯紧林老爷子,还顺便瞥了林栎一眼。
来自岳父的怨恨。jpg
怨念满满的眼神让旁下坐着的林栎打了个寒颤。
虽说在场有陆老先生、须老先生、杜老先生三位佬,但事关女儿嫁娶,岳父宛如护犊的野牛,所以三位老先生也只能稍微说说情。
不能决定最后的走向。
要凉了吗?
林栎身体僵硬。
岳父好像根本不买三位老先生的账啊。
而且,英明神武的师父什么时候能来拯救我呢?
师父虽然年轻,但却是玉雕界举足轻重的一位佬,影响力覆盖整个玉雕界。
而且前有夔龙纹茶具半步神话,后有太极图玉雕成为行业标杆。
这种佬出面,岳父不得掂量一二?
但是……
但是……
师父好像抛弃他了啊,连短信都没回……
林栎慌得一塌糊涂。
沉默了许久,林栎站起来:
“实在不行我就入赘,反正当下这个年代,交通便利,结婚了便是一家人,有必要见外吗?”
“不行!”
林栎话还没说完,林老爷子便猛得一拍茶几,
“江然家入赘条件太苛刻了。
哪是入赘啊,简直就是强买强卖。
我坚决不同意。
何况,我的玉雕厂利润可不比他家的低。江老头何德何能,让我家独苗入赘?”
林老爷子也是硬脾气,坚决不允许林栎入赘。
所以这其实便是矛盾根源,一个不让嫁,一个不让入赘。
局面僵持不下。
“刚才在老须他们的劝说下,我不也退让几个条件吗?
你的玉雕技艺不如我,名气也不如我。
而且我汇聚了苏杭城三百年玉雕的底蕴,招你家林栎当女婿怎么了?”
江父皱了皱眉,丝毫不甘示弱的与林老爷子怒目而视。
“我雕佛像比你赚钱。
而且,我孙儿师从秦核舟,你要知道,秦核舟一个人便能够敌一座苏杭城,将来我孙儿从秦核舟门下出师,苏杭城三百年底蕴算什么?”
林老爷子不冷不淡的回了一句。
江老头立刻哑然。
秦核舟亲传弟子的分量确实很重。
江父完全无法反驳。
毕竟秦核舟的影响力摆在那里,光一本研究笔记,便是所有玉雕师人手一本。
谁有这种神话一般的影响力?
见江父气势弱了下来,林老爷子得寸进尺。
“我孙儿今年才二十岁,就斩获了天工奖银奖。在秦核舟门下学习,将来还能更上一层楼。
我家这么优秀的孙儿需要入赘?凭什么?”
分析到这里,林老爷子突然膨胀。
“对啊,我孙儿坐拥顶尖资源,并且天资优异,是玉雕界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将来是秦核舟得意弟子,如此优秀,娶谁不好,偏偏要入赘?这桩婚事不谈了!”
林老爷子拍了拍林栎的肩膀,突然煽情:
“唉,都怪爷爷对你管教太严,致使你见识太窄。
你若见识过更优质的女性,怎么会如此盲目的喜欢一个女人呢?归根结底还是见识得少,不知什么是真爱。
你条件如此优渥,不妨等上十年,多结交一些女性。货比三家后,再娶一位比你小十岁的年轻女孩,何苦今天低三下四的求人呢?”
林老爷子一脸愧疚。发自肺腑的慨叹,他林佛陀占着佛祖的威名,从来都是被人求,何曾求别人?
这口气咽不下!
听到林老爷子这番话,江然胸口闷得透不过气,似乎想到了什么伤心事,突然哽咽了起来,两行清泪从脸颊滑落,随即泪如雨下。
她敏感了。
江老爷子脸色僵硬。
他最看不得女儿流眼泪,而且女儿从小到大很少流泪,一直十分坚强。
为了继承祖传的玉雕技艺,从小便十分刻苦。
无论寒冬三伏,还是梅雨阴天,都在工作间练习雕刻,哪怕是手上冻疮,也从不埋怨。
此时贸然一哭,江父阵脚乱了。
可玉雕厂怎么办?
一边是女儿的幸福,一边是一生的心血……就不能兼顾吗?偏要放弃一桩?!
“唉,闹心。”
坐在一旁的须老先生叹了一口气,但他也爱莫能助啊。
……
……
“秦淮……过来,过来。”
阎老先生站在石狮前招手。
此时秦淮正好在林老先生住宅处下车,上前搀扶住阎老先生手臂,疑惑问道。
“怎么不进去呢?”
“我不是等你嘛,跟你说,里面多半是谈不拢的。江老头是颗老王八壳,要用蛮力敲,你待会的画风措辞都得变一变……”
阎老先生凑到秦淮耳边,把接下来的事安排得明明白白。
“能奏效吗?”
“老爷子我坑的人还少?”
面对秦淮的质疑,阎老先生理直气壮的回了一句。
“那行,阎老先生您先进。”
于是秦淮按照阎老先生的指示,在门口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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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九节 和阎老先生一起玩套路 三千字()
阎老先生先一马当先的进入住宅。
客厅内一团糟。
江老爷子和林老爷子对峙。
小姑娘泪眼婆娑。
而林栎正愤愤的指责林老头。
刚才爷爷那段话给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