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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部分

探虚陵现代篇-第146部分

小说: 探虚陵现代篇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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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神淡道:“黑鲛歌声致幻,世人心态万千,所见之境犹如心境,总是不同的。歌非入耳,而是入心,是以这种影响也是因人而异的。有些人丝毫不会受到影响,连歌声都听不到,而有些人所遭受的却是致命的。”

    雨霖婞一边琢磨那些骨架子,一边问:“那什么人最受影响呢?”

    洛神长睫垂了垂,轻轻道:“自是最有执念之人。深陷妄执,无法脱困。”

    雨霖婞嘻嘻一笑:“幸好我可没什么执念。”

    那边师清漪心里一动,已经兀自摸到石壁上去了。

    再往前一推,她的半截手指探了进去,没想到手指居然穿过去了,就像是自己的手指被生生吞掉了似的。

    师清漪心里一慌,下意识就想到手这么重要没有手指可怎么办,下一秒她就发现这石壁好像是虚像,自己的身体可以自由穿梭。

    不过很快,她又迷惘了起来。

    如果眼前是一只杯子,自己的手指可以穿过去,那究竟是杯子是虚的,还是自己是虚的?

    清幽渺远的声音响起来了,低低吟唱,梦呓般钻入她的脑中。

    师清漪自然明白这些歌声是不能听的,但是明白归明白,却无能为力。即使她一早就做好了这样的准备,内心深处最黑暗的羽翼陡然张开了,终究无法逃脱。

    一叠的声音响在耳畔,又随着那歌声散得远了。

    “师师。”

    “阿瑾。”

    “阿清。”

    “……清漪。”

    “师姑娘。”

    “师姑娘!”身后有人叫住她:“哎,师姑娘,留步。”

    师清漪站在人流熙攘的长街上,回过了头,眼底晕着温软迷离的光。

    春日正好。

    跑过来的那人穿着一袭青袍,头戴方巾,拳头里正攥着什么。师清漪茫然地望着这中年男子,似乎是在分辨他究竟是谁。

    那人笑道:“师姑娘怎走得这般急,竟连找零都不要了。”

    说着将手心里些许散碎银子递过去,师清漪伸手接过,那人身上一股子熏染的药香味,道:“师姑娘可要记得煎足一个时辰,这药出来得慢,须得好生等候,不然是不成的。”

    师清漪低头一看,自个手里正提着一叠药包,她腰上的坠玉流苏被风吹起来,散乱地拂在药包上。

    “我记着了。多谢掌柜的。”师清漪终于露出一个淡笑来。

    那人走了,师清漪拎着药在长街中慢慢往前走。街边铺面林立,两旁行人来往,远处酒楼里飘来古酒香气与食客们的喧闹声。

    “可听说了么。上头日前又派了新一批锦衣卫出来了,阵仗可真大,听说是圣上亲督,也不晓得所为何事。”

    “这些锦衣卫可是去北平府的,八成是燕王殿下他……”

    “嘘,锦衣卫的那些爷爷们可惹不得,若想保住脑袋,闲话莫谈。”

    师清漪听了几句,觉得有些头疼,脚步虚浮地继续走。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她来到一座青瓦白墙的院落前,大门紧闭,上面挂着铜锁。

    摸了摸没有钥匙,进不去,她索性在门前坐下了,抬头看着已然积了云的天空。春日这天,说变就变。

    她坐了一会,维持着一个等人的姿态,不时有行人自门前经过,看她颇有些可怜兮兮地守在家门口,看了一眼,又过去了。

    门前经过一对夫妻,女子手里拎着食盒,想来是先前送过饭,现下接她夫君归家。她低声与旁边的男子说着什么,笑意羞涩。

    师清漪看着二人在眼前离开,又低头看着自己的药包。她不知道这药包是买给谁的,是给自己的么,但是她并不知道自己身子出了什么问题,需要服药。

    不多时,下起雨来。雨点摔下来了,上头虽有遮挡,终究还是被淋到了。

    师清漪也不挪地,生怕错过什么,只双手抱膝在原地等。雨水打湿她的长发和水蓝绣线薄衫,长发上的碧玉簪在这迷蒙雨丝中更显清冷剔透。

    现下具体是多少洪武年间?

    这种事竟也糊涂了么。若是寻人去问,怕是要惹人笑。

    雨越下越大,师清漪觉得有些冷,不由得蜷了蜷。院落探出的杏花被雨点子打下来,白色花瓣零乱地铺在泥中,像折翼的白蝶积在她靴子边上。

    一双白靴出现在眼底,旁边蔫蔫的白色杏花衬着,仿佛又要活了。

    雨点被头顶的纸伞遮挡,师清漪抬起头来。

    “怎坐在这里?”那女人一袭软薄白衣,外罩轻纱,腰间玉佩上水滴婉转,撑伞探身过来,好看的眉拧起来了。

    师清漪慢慢站起身来,定定地望着她。

    洛神的脸容在这雨雾中更显清雅,轻轻道:“想淋坏了才好么。”

    师清漪握住了她的手,薄唇微微翕动,胸口像是堵着什么,说不出话来。她觉得自个现下是欢喜的,虽然糊里糊涂,但能看见眼前这人,她就高兴。

    什么年间?

    莫要去管了。

    “我等你许久。”师清漪微笑道:“你现下才回来。”

    洛神道:“我出去了几个时辰。”

    才几个时辰?

    为什么像是过了好多年。

    洛神见师清漪神色有些蔫蔫的,柔声道:“为何不进去,傻坐在此。”

    师清漪喃喃道:“没有钥匙。”

    洛神笑着摇摇头:“自家钥匙竟都忘了。忘性这般大,大抵要连我也忘了。”

    说罢,她开了门,像牵着迷途淋雨的羊羔一般,将师清漪牵了进去。

    大门关上,两人共执一伞入了院子,师清漪浑身透湿,偎在洛神旁边道:“我是病了么?那边医馆的掌柜的给了我几帖药,我不晓得这都是什么。”

    洛神手指在她额边轻轻一点,笑着摇了摇头:“这是抓给我的。”

    作者有话要说:小注:洪武十三年(1380年),朱棣才就藩去了北平府(燕京)

    洪武十五年,锦衣卫才创办更名。

第299章() 
第三百零二章——妄执(上)

    师清漪面色一变;抬头道:“你身子哪里不舒服了?”

    “只是染了风寒罢了;小事;无碍。”洛神左手执伞,右手拥着她的肩,手指轻抚师清漪湿润的发丝:“我出门前给了你一张方子;你只是替我抓药回来。”

    师清漪越发对自己的恍恍惚惚感到懊恼:“你身子不适,与我方子去抓药,我竟都不晓得的。连抓的是什么药也不清楚,先前那药铺掌柜找了零,也都忘了取,我当真是……”

    说到这,眉眼凄凄的,雨丝飘到她脸颊上;丢了魂一样。

    “当真是糊涂。”洛神展颜,笑她的时候满是宠溺。

    “是,我是糊涂了,我觉得脑子里如今跟团了团浆糊似的。”师清漪对自己这种反应隐隐后怕,却没敢怎么表现出来。

    洛神牵着她穿过雨雾蒙蒙的院子,朝里屋走:“想是近来你操劳墨砚斋之事太过劳累,倦了些。往后那些事留给我做便好。”

    “墨砚斋?”师清漪一个激灵。

    洛神回头看她。

    “墨砚斋,竟还在开么?”师清漪喃喃着,突然感觉这飘来的雨更冷了。

    洛神立在原处看她许久,这才挽唇一笑:“傻姑娘,你在说什么傻话。墨砚斋甚时候关过的么?”

    师清漪道:“墨砚斋开了多久了?”

    “很多很多年。”

    师清漪抿唇不语,双眼雾蒙蒙的,失魂般杵了一阵,才勾起一抹苍白的笑,道:“也对,开了很多很多年了。我是糊涂了。”

    “进去罢,我去给你备热水。”洛神道。

    师清漪点点头,跟着洛神进屋。

    她自去寝间收拾了换洗衣物,身上衣物尽数湿了,贴在身上冷冷黏黏十分难受,褪外衫的时候手却被硌了下。

    蹙眉将那硌疼了自个的物事取了,拿到眼前一瞧,竟是一枚白色鳞片。

    白鳞通透似玉,部分翎羽般的纹路对光流淌,不可方物。

    这是什么?

    师清漪不晓得自个什么时候揣了枚鳞片在身上,正自糊涂,脑海里针扎般刺痛,却又闯进一只修长漂亮的手来,将这白鳞捏了给她。

    ——不必给我收着。你连同那银发留在自个身上就好,可莫要丢了,贴身放着,晓得么?

    洛神的手。

    洛神的声音。

    洛神送给我的么?只是那什么银发,怎么没瞧见。

    师清漪有点着急,像只原地寻自己尾巴的猫,转了一圈也没瞧见,正自晃神间,掩着的门被推开,洛神提了两热水进来,倒入浴桶之中,又出去了。

    等洛神再度进来时,师清漪已然将那鳞片收在干净衣服中。她知道自个如今神思混沌,倘若再问些明明简单自个却记不得的小事,少不得要让洛神担心,于是便将这鳞片银发一事藏着不问,只将衣衫褪了。

    洛神关好门,朝她走来。

    师清漪扶着衣襟:“你要在这看我沐浴么?”

    “我没看过么?”洛神挽了几下白袖,淡淡瞥她:“洗也洗过不晓得多少次了。”

    “……不是。”师清漪脸上飞起红晕来,抬起长腿踏入雾霭白气中:“我是想你若有其他要事要,就不必在此陪着我。”

    “除你之外,我晓得还有什么要事。”洛神长睫低垂,伸手掬了热水,淋在师清漪身上,轻轻抚摸她的肌肤。

    师清漪眯了眯眼,暂时抛去混沌,舒缓筋骨,心安理得地享受洛神这熟悉的手法。她光裸的双手叠在浴桶边沿,颇有些媚骨慵懒地枕在上头,发丝缀的水滴滴答下来:“这话我爱听。”

    “那什么话不爱听?”

    “都爱听。”

    “我骂你也爱听。”

    “你不会舍得骂我的。”师清漪弯着眉眼笑,唇边浅窝像是要溢出清甜的蜜来。

    洛神墨色眸子一滑,看她一阵,忽地凑近了去,吻住了她。

    “我只舍得亲你。”

    师清漪双臂环在洛神脖子上,骤然收紧,喘息声盖过了洛神的低喃。

    翌日雨停,师清漪披衣出门,瞥见院落里景致被雨水涤荡,清新干净。转了一圈,只在一间房前停下了。

    那房门是唯一落了锁的,锁还生了锈,其他地方都打扫了,独独只有这门口积着厚厚一层灰。

    她家院落说大也大,说小却也小,她竟不记得这间房是做什么用的。

    杂屋么?

    不太像。

    这位置,这外头的修饰,分明是比较重要的一间屋子。谁上的锁,是洛神,还是我自个么,怎么又记不得了。

    钥匙去哪里了。

    师清漪想不起,只得作罢。这般过了几天,院子里总是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味,想是师清漪守着煎药的缘故,她这身上药味总是不散,洛神抱着她轻嗅的时候也会打趣她,说她莫不是煎药时跌进药罐子了,师清漪恍恍惚惚,有时竟会觉得生病喝药的并非洛神,而是她自个。

    她怕是要病得不轻了。

    清明节将至,雨水总是很足,湿气重得方圆数里都像发了酵。有一夜难得是个好天,月朗星稀,师清漪推门去看,庭院幽静,洛神一人坐在那棵杏花树下,树下置了竹桌圆凳,她在桌旁摆弄什么。

    她见师清漪过来,抬手招了招,肩上垂了的银色发带也随之一动:“清漪,过来。”

    师清漪走过去,洛神在那调香,举手投足间暗香阵阵。那灼灼杏花本就清雅好闻,与那香气混在一处,更是晕霭如梦。

    “好香。”师清漪笑道:“你许久不曾调香了。”

    “倒也是,有些生疏。”洛神道:“我见你这些夜里总也发些梦魇,睡得不好,点了这安神香,会舒服些。”

    她在这树下坐着,花影错落,一颦一笑都是那般温柔。

    师清漪忽地又有些心中发涩,也不晓得是犯什么魔障了,顿了顿,道:“对了,我想起新酿了一坛酒,我去取来。”

    “你什么时候酿的?”洛神饶有兴致地问她。

    “记不得了。”师清漪支支吾吾的:“很久了的,在酒窖里。”

    洛神没说话了,点点头,目送她在夜影中远去。不多时师清漪抱了一坛酒回返,搁在青竹桌上,摆好酒盏和点心。

    洛神拍开封泥,酒气随之溢出,她微微一笑。

    师清漪道:“我晓得你历来喜爱古酒,可惜古物易寻,古酒难觅。不过我先前看书时瞧见了张战国的古酒方子,你定是喜欢的,便试着按照上头法子偷偷酿造。试了许多次,最后一次觉得尚可,便封窖藏着了,如今也是到了可以开封的日子。”

    她抬眸又看了洛神一眼:“只是我手法比不得那些酒坊的师傅,又是古方,怕是没酿出万分之一的滋味。”

    洛神斟酒,放了一盏放在她面前,师清漪端起闻了闻,颇为殷切的看着洛神小口抿了抿。

    “好喝么?”师清漪紧张起来,心底堵着什么,带笑的眼睛泛起红来。

    她终于喝到了。

    等了这么久,终究是喝到了,这是我为她酿的。

    不晓得为什么,竟想要哭出来般的苦涩。

    “清漪的酒。”洛神深邃眼底光波流淌,灯笼的光穿过杏花丛落在她玉琢般的脸容上:“自是最好的。”

    “你喜欢就好。”师清漪道。

    “你陪我喝罢。”

    师清漪支吾起来:“这酒怕是烈了些,你晓得我不胜酒力,清酒不怕,这个我恐是会醉的。”

    “一盏就好。一盏也要倒了?”

    “那我勉为其难陪你。”师清漪探身过去,洛神调好的香盈满她的衣袖:“我若是醉了呢。”

    洛神笑道:“我会抱你回去的。”

    师清漪满意了,于那月下杏花举起盏来:“洛神,干杯。”

    “干杯。”洛神伸手过来:“清漪。”

    酒盏相触,发出清脆低响,似拨动了这春日夜里唯一的一根弦。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小绿字有点多,但是我觉得比较重要啦:

    上一章有部分姑娘可能因为没弄懂明朝的时间轴或者忘记了而没看懂,所以之前我在新浪微博特地画了一张漫画解释了一下。另外小绿字里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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