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谋-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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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二呵笑的拉着柳福儿见礼,怕虞氏再揭短,便打岔道:“阿嫂再与婆婆说什么?”
唐氏一笑,道:“前些时候,我寻了块上等的蜀锦,颜色花纹都极适合婆婆,可是料子却有些少,我本以为只能做个裙子,没想到就是有手巧的,竟硬是做成一套。”
梁二哦了声,不感兴趣的样子。
柳福儿瞟了眼小几上的衣裳,垂下眼。
唐氏眉眼弯弯道:“这不眼见着就热了,我便带了人来,想帮婆婆做些夏衫。”
说话间,一身着素雅麻裙,身段纤细的娘子垂头上前。
虞氏摆了下手,道:“这个不急,得闲了再弄也不迟。”
“明天是回门,该有的礼数咱们可不能缺了,”她转而交代梁二,道:“我让麦香寻了些东西,待会儿你们顺路带回去。”
“好,多谢婆婆,”梁二答应的脆生。
柳福儿起身,屈膝道谢。
虞氏摆手道:“快坐下,都是一家人,总谢来谢去的,生分。”
柳福儿浅笑着道是。
唐氏垂下眼,盯着手里的团扇。
上面的仕女美目盼兮,就如同在看她的笑话。
她是从帝都远嫁而来,根本没有回门一说。
奉旨嫁来之后,虽然也是十里红妆,可婆母推说路途遥远,往返不便,她又能说什么。
她自诩自己也是个通情达理之人,可眼前这位妯娌,就像是与她对着干一般。
不论婚嫁排场和回门,都要胜她一筹。
她再落魄也是金枝玉叶,怎能由得她随意折辱。
唐氏抿着嘴,一颗名为嫉妒的种子在她心田悄然落户。
而她对面的梁二尚且不觉,还在与虞氏说,此时正是风清气朗之时,应该寻个时间,打些野味来孝敬。
虞氏心知,他是变相的想讨二孙媳欢心。
身为长辈,自然乐见。
唐氏眼见几人越说越热闹,不由捏了捏手指,面皮不由自主的绷紧。
余光忽然瞄见怯生望向梁二的娘子,她缓缓吐气,重又笑道:“弟妹,府里马上就要做夏衫了,青锦手艺极好,不如就让她帮你?”
“多谢阿嫂美意,”柳福儿道:“只是我阿娘已命人做了四季衣裳。”
“这有什么,”唐氏笑道:“多做些,换着穿就是了。”
柳福儿思忖片刻,露出羞赧的笑,“还是不了。”
“我这年纪正是抽条的时候,若是做得多了,没等我穿便小了,岂不是浪费?”
唐氏转而看向梁二。
柳福儿道:“阿娘给我预备时,顺带也帮二郎带出来了,估计这一两年是不缺的。”
唐氏一梗,万没想到这汪氏竟然待柳福儿比亲女还好,办事竟这般周全。
这是妥妥的照着世家门阀之嫡女的规格操持的。
柳福儿看了眼青锦,道:“阿嫂既然这般喜欢她,不如就把她留下。”
她道:“阿嫂院里人多,青锦的手艺不论缝补还是做裳,总能用得上。”
“娘子说的极是,”梁二附和,十分诚心的道:“阿嫂,这人你就带走吧。”
唐氏张了张嘴,半晌才笑道:“如此好的手艺怎好独享,”她道:“还是留在针线房里,大家都能用得上。”
三人你来我往的踢皮球,最终决定了青锦的归属。
虞氏冷眼瞧着两个孙媳交锋,眼见只一个照面,大儿媳便吃瘪,便想起梁帅和梁二与她说过的种种。
她端量浅笑如没事人一样的二孙媳,暗道狡猾,心里却是很喜欢的。
门外丫头回禀,说大郎君带着小郎君过来。
唐氏大喜,忙看向门口。
片刻,梁大便和梁锟一块进来。
她招手叫了儿子,示意他去虞氏跟前。
梁大给虞氏见礼之后,阔步坐去唐氏右手边,笑道:“今天倒是来的早。”
“我在家时,哪天也不晚啊,”梁二朝梁大偷偷瞪眼,示意他别揭自己短。
梁大扫了眼柳福儿,没再言语。
边关那次的莽撞之后,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轻敌。
虽说他化解的十分及时,但也是因着她不曾为难。
梁大对这个弟弟还是有感情的,他不想因为些无关紧要的,断送兄弟情义。
梁帅和刘氏没多会儿也到了。
一家人团坐一起,用了晚饭,又用了些茶,才各自散去。
临走时,梁帅见赤槿抱着大大小小的几个盒子,想起回门一事。
回去后,他问刘氏,“明天回门,礼可曾备好?”
“早就备好了,”刘氏搁了钗环,问:“你怎么想起问这个?”
梁帅道:“司空家对二儿媳甚是看重,回礼莫要太随意。”
刘氏低应了声,心里却有些吃味。
老爷这个公爹对这个儿媳也太关心了些,便是她当年回门,也没见他这么上心过。
梁帅说完,便去净房洗漱。
刘氏忍了又忍,还是啪的一下把梳篦摔在了镜前。
第二天清晨,赤槿又来叫起。
柳福儿含糊的答应,手稍一支床,便又昏睡过去。
梁二神清气爽的从被窝里钻出。
套上衣裳,他拽来床围的里衣,好似摆弄布娃娃样的,给她把衣服套好。
赤槿和重槿进了门,闻到未散的味道,俱都红了脸。
赤槿持重一些,尚能不显端倪的来到床边。
一番洗漱过后,柳福儿渐渐清醒过来。
她挪蹭的想要下床。
不想一动,便抽了口凉气。
梁二有些心虚,赶忙讨好的过来,道:“你要去哪儿,我抱你去。”
柳福儿狠捶了下他胸口,指妆镜。
第一百四十八章 回门的教导(月票加更1)()
吃过早饭,柳福儿和梁二带着两大车礼物去司空家。
才一下车,大门便从里打开,许多手持空竹杖的男男女女哄笑着蜂拥而上。
柳福儿唬了跳,没等反应过来,便被越众而出的司空十娘从边门带走。
梁二立刻双手抱头,在或轻或重的敲打里,巧妙卸力的进了司空家的门槛。
才一站定,敲打便止。
司空八郎手拄竹杖,与众人呵笑的簇拥着梁二进花厅。
司空茂和汪氏已然端坐,柳福儿和司空十娘也早就到了。
梁二揉了揉胳膊上前。
丫鬟摆好了蒲团,一对新人上前见礼。
汪氏等两人磕完头,便赶忙拉梁二起来,顺势看他手背上的乌青,忙让人拿来药油,并嗔怪儿子,道:“便是打也要斟酌些,怎能没个轻重?”
司空八郎抽了抽嘴角,心说要给义妹立威的是你,打疼了心疼的又是你,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两全其美呀。
“不碍的,”梁二不在乎的揉了下,道:“我在军营里摔打惯了,这点小伤,两天好。”
汪氏呵呵的笑,心里暗忖,那她这威到底是立了,还是没立呀。
一旁的柳福儿瞧出汪氏的纠结,不由微微的笑。
一番寒暄过后,司空茂与梁二说起白马寺的铁矿一事,汪氏借机把柳福儿拉去后院。
坐定后,汪氏遣退了丫鬟,问柳福儿,“二郎待你如何?”
柳福儿脸颊红红,微微点头。
汪氏略微松了口气,道:“那长辈呢,待你可好?”
柳福儿迟疑了下,还是点头。
汪氏心里便有了数,只把自己多年的经验拿出来,道:“百善孝为先,不管什么事,哪怕就是她不对,你也要忍。一定记住,不论什么是,都莫要与她顶撞。”
柳福儿抿住嘴。
道理她懂,但真要做起来,真的太难。
汪氏道:“你只要记得,在那个宅院里,最大的并不是她,因势利导,总会峰回路转。”
柳福儿点头。
这招与她早前想的一样。
看来这条在哪里都是好使的。
柳福儿又道:“不止是她,便是阿嫂也不喜欢我。”
“这也难免,”汪氏笑道:“你的嫁妆除开我们准备的,还有二郎给你置办的,两下一比,你只多不少。”
“加上二郎心疼你,全是依照古礼,一板一眼的过礼。我听说他还开了流水席,三天下来,这得多少银钱。”
她道:“你的那妯娌怎么说也是金枝玉叶,眼见你这般风光,她能高兴?”
柳福儿很赞同汪氏所言。
但她以为,唐氏成婚之事与她又没有半点关系,难道要她为了顾及旁人面子,刻意简办自己的婚事?
天下哪有这等道理的。
汪氏道:“待到回去,你凡事让着她些,她若知道好歹,便知道该如何做。”
柳福儿又点头。
汪氏摸摸她脑袋,道:“为人妇便是这般,凡事啊,都不能由着性子。”
她道:“八郎曾与我说,你教过他,何为人是为忍,这话,放在这儿也一样。”
柳福儿长吐了口气,若是筹谋计划,她能忍,可若是与人相处,她自忖未必能做到。
她道:“阿娘,嫁人好累。”
“这就累了,”汪氏笑道:“好了,阿娘不说了。再说,你这心也跟着乱了。”
她望了眼天色,估摸席面已经备好,便带了柳福儿过去。
吃过饭,柳福儿挥别汪氏等人,与梁二打道回府。
马车摇晃着出了司空家门,梁二偎蹭过来道:“泰水大人与你说什么了?”
柳福儿怎会告诉他那些,便道:“阿娘问你对我好不好。”
梁二略往后的靠在软枕上,道:“你怎么说?”
柳福儿转脸睨明明紧张,却又故作漫不经心的梁二,道:“自然是,极好的。”
梁二嘴角一弯,笑意从眼底倾泻而出。
“你觉得极好?”
柳福儿顿住正要点下的脑袋,道:“阿娘还说要节制。”
梁二撇嘴,道:“泰水大人最是通情达理,怎会说这话?”
他肯定的道:“这句定是你自己加的。”
柳福儿睨他一眼,懒得理他。
梁二却凑过来道:“娘子,我今晚轻些,就一次,好不好?”
“不好,”柳福儿瞪眼道:“你看看,我都有黑眼圈了,我要求睡个完整的觉。”
梁二叹气,缩回脑袋。
片刻,他又过来道:“不然就前半夜……”
柳福儿怒团软枕,“不然这几天你睡榻。”
这下梁二彻底的偃旗息鼓了。
回到梁家,天已经擦黑。
柳福儿本想先见过刘氏再回院子。
但梁二想着柳福儿没能歇好,便让人通禀一声,直接带柳福儿回了院子。
刘氏正等着两人过来,听说人直接回去了,气得把杯子重重一放。
正在看书的梁帅收了书卷,道:“你也要体谅一下,他们两个来回折腾了百里,累了也是正常。”
他道:“你若想知道什么,等明早他们过来,再问就是了。”
刘氏用力的起伏了下胸膛,抖着声音道:“这是累了的事吗?”
她道:“这是没有规矩,枉顾孝道。”
“这怎么又扯上孝道了,”梁帅道:“儿子早前从军营来回跑,不也经常直接回去歇了吗?”
刘氏瞪眼,道:“那能一样吗?”
“怎么就不一样?”梁二皱眉,道:“同样都是儿媳妇,你为何这般苛待柳氏?”。。
“就因为她阿耶落魄,与我梁家门户再不相当?”
“我没这么想,”刘氏眼神一闪,躲开梁帅注视。
“那是为何?”
梁帅到底是将帅出身,只凭刘氏的一个回答,便听出隐含的意思。
刘氏见瞒不过去,索性直言,道:“你是知道我的,从来不喜叛经离道的人和事。”
她道:“柳氏的做派,我不喜欢。”
“她怎么了?”
梁帅蹙眉,道:“她一个娘子,在外漂泊,难道要熏香敷面,打扮得娉婷雅致?”
“那不是等着被人拖去卖了吗?”
刘氏抿了嘴,倔强的梗着脖子。
梁帅轻轻摇了摇头,道:“我话止于此,该怎么办,你自己掂量。”
第一百四十九章 牛刀小试,成果不错()
翌日,柳福儿起了个大早。
收拾齐整之后,她命赤槿将昨晚带回的礼物带上,与梁二前往正院。
刘氏顾忌梁帅,不好做得太过,面对柳福儿时便和缓几分。
梁帅看在眼里,微微点头。
梁大一家人过来请安,梁帅不是个拖沓的,人一齐便浩荡的往延寿居去。
虞氏正从佛堂出来,等几人见了礼,她便跟唐氏道:“这次的香极好,方才我一燃,便觉得惬意宁和,就连心境都好了不少。”
“婆婆喜欢就好,”唐氏笑道:“听主持说,这是为了昨日的浴佛节新制出来的,因着数量有限,我也就只得了一匣。”
“尽够了,”虞氏道:“早晚一柱清香,表我心意即可。”
唐氏笑着应是。
麦香小声请示,得答复便带人摆饭。
柳福儿转眼,几位长辈都没意思让她下厨,心里略松了口气。
唐氏抿着嘴,侧头拉平儿子肩膀上的褶皱。
吃过饭,梁帅和梁大出了门。
回去的路上,柳福儿问梁二,“你不跟着去?”
梁二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道:“我跟阿耶要了一个旬日的假。”
他凑到柳福儿耳边低语,“怎么,你不想我陪你?”
热热的呼吸喷在耳廓上,柳福儿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你,她侧头避开,咬着唇,娇嗔的瞪他。
梁二嘿嘿的笑,好似没事人一样到继续迈步。
柳福儿做贼似的左右看了眼,赶忙跟上。
新婚的日子不论多久,总是短暂,柳福儿只觉一瞬,梁二便已要去军营。
从此他便只能几天回来一次。
清晨时,柳福儿早早起来送梁二出门。
走到门边,柳福儿还是没能忍住。
她扯了梁二衣角,抿着嘴看他。
梁二将她环如怀里,轻轻摩挲她背脊,道:“若是没事,我会尽早回来的。”
柳福儿点头,乖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