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贵-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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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道“要不我们换个时候再来?”
林福儿正有此意,随即点头,太子略有些遗憾,林福儿笑着轻声说“你去吧!我自己回去就成。”她只是太子的武术教习之一,宫中保护太子的人大有人在,何况还是妃嫔云集的地方,想来宫卫更多。
慕容珏回头看看,果断摇头道“我要和福儿姐姐一起。”说着话,便当先往外走,刚走了两步,后头便有人来拦,是太子生母雅贵妃身边的宫女莲儿。
太子生母传唤,林福儿乖觉的自动告退。
“那是何人?”这时候,暖阁里又出来一个年长些的宫女,她顺着莲儿和太子的视线看到了已经走远的林福儿,下意识的问了句。
莲儿见到来人,赶紧微微伏了一礼,轻声道“索青姑姑不知,那位是太子的武术教习。”
那日太子出宫、险些遇害的事儿,后宫多少传了些风声,却并没得到准确的信儿,更不知道,皇帝陛下突然拨给太子的武术教习,还曾救过太子的命。
太子进暖阁,见过在场众人。
抬头时,视线落在太后的眼眸上,突然顿住,以前就觉得林福儿亲切,原来林福儿与皇祖母还有些像呢!怪不得~
“珏儿,你怎得如此望着皇祖母?”太后年过五旬,但她保养的极好,加上精致的妆容衬着,瞧着顶多四十上下,显年轻。
“嘿嘿,珏儿想念皇祖母了。”慕容珏笑着走过去,太后咯咯笑着拉起太子的手,让他坐在身旁,因为这,在场众多妃嫔,都跟着好话连片起来。
林福儿以为画像的事,就揭过去了,没想到次日大画师被派来东宫,专门给太子画像,太子喜欢林福儿,自己画完了,还不忘林福儿。
林福儿瞧着画纸上太子栩栩如生的模样,也想看看自己身在画卷上的模样,也正好能与画师单独相处片刻。
可惜,这位大画师的口风特别紧,林福儿的问话刚刚起了个头儿,大画师便一口否决,瞧他白花花的一把胡须,林福儿叹了口气,就此作罢。
成画非常不错,瞧着有前世美拍的三分效果,与她本人足有七八分相,林福儿十分喜欢,太子说,要将画拿去装裱,整理好了再给她。
林福儿没有怀疑,却不知,画被拿出去,转个身竟被送到了皇帝手中。
皇帝亲自执笔,照着画卷上的人貌,重新临摹了一幅,并在落款处加了印,随后将大画师画的那幅、让东宫的人带去装裱,自己临摹的这幅却交给了身边人。
皇帝亲自画的画,接了任务的随侍太监,知道此事严峻,便唤了人,自个儿亲自盯着,让其现场装裱。
因为一幅画,劳动了许多人。
瞧着有些大费周章,却不知,真正因为这幅画劳动的,远不止面上这几人,后宫那些往日争宠的妃嫔们,听说皇帝亲自给一女官临摹画像,那等她们从未享受过的尊崇,瞬间让她们坐立不安。
……皇帝陛下相中了新人!
……后宫里又要添一个姐妹!
她们纷纷从各种渠道打听,一时间宫中各处走动的宫女、太监,纷纷长了第三只眼。
东宫里,林福儿拿到了装裱好的画像,看着画中的自己,林福儿突然有种莫名的无力感,她虽在画外,可实际上,又与画中有什么区别?不照样在皇宫这座画框里吗?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从太子哪里打听不到于承儒等人的事情,那她就亲自出宫,亲自去于府看。
有了打算,林福儿这日教武术时,格外尽心,小太子对她还是很好的,知道她不喜欢那些繁文缛节,几乎不强求她任何事。
而她,见了太子,也鲜少行礼,这让林福儿的金丝囚笼生活,容易了许多。
太子手握木剑,一套剑法舞下来,生了一头的大汗,但他的眼睛却亮的发光,这阵子林福儿每日都量力教授,那种传授武术的法子,没什么压力、也不会影响太子的其它学业,这本来没问题,可太子却总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
今天可算是来了回痛快的,林福儿将分解开的步骤合在了一起,将完整的剑法呈现了出来。
林福儿已经摸清了太子的作息规律,一套剑法练下来,太子殿下累的不轻,因为这,入夜后早早的便回了寝殿。
东宫安静下来,林福儿换上早就准备好的太监服,悄悄摸了出去,根据数日来的打探,往宫门处摸索而去。
三日后便是除夕,临近年关,皇宫的灯火、比平日多了一倍,将各处的道路都照的通明。
不过林福儿身着太监服,手握从东宫总管身上顺来的令牌,一路走向宫外,期间连个波荡都没有,顺利出了宫。
与此同时,太后宫中,皇帝神色凝重的将一幅卷好的画卷拿了出来。
在宫女与太监的协作下,缓缓打开了画卷,露出了画卷上的人儿。
看到画卷上的女子,随侍在太后跟前的芳嬷嬷,突然倒吸一口凉气,惊呼“这、这不是二小姐吗?”
太后本就被画卷中的女子惊到,听到芳嬷嬷的话,顿时快速看向皇帝,紧着问“这、是怎么回事?”画卷中人,虽与芳嬷嬷口中提到的二小姐很像,但太后肯定,这绝对不是二小姐。
前相霍明阳家的二小姐,早在多年前那场劫难中、死了,又怎会出现?至于画是否是当年作品,太后也是琴棋书画样样皆通的人,自然看的出,这幅画是皇帝新近亲自所绘,而皇帝能如此慎重的拿来给她看,想来画卷中的人,定不是前相府的二小姐。
。
第239章:旧事()
二十年前,当时的宰相霍明阳被告谋逆,当时的皇帝、即先帝闻言后,派人清抄宰相府,竟从宰相府搜出了,霍明阳与邻国私下交涉的信件。
而那些信件当中所论之事正是如何里应外合,灭了华国慕容家天下的大事。
先有人告发,再搜出了铁证。
一时间朝堂皆惊,皇帝勃然大怒,将霍家男丁全都推上了断头台。
那件事,也牵连了当时在宫中为妃的霍家大小姐,当时的琼妃如今的太后,就连琼妃所出的皇子,也被外派属地。
琼妃虽在后宫地位一落千丈,没了往日的尊崇,但她依然牵挂着外头的家人,尤其是面临被卖、即将沦为奴仆的母亲、弟妹、侄女及妹妹。
母亲得知父亲和弟弟被问斩,一病不起,深牢大狱当中,金贵了一辈子的尊贵夫人,还得了闹心的病症,又看着儿媳、女儿、孙女被相继提出去,料想到她们的命运后,心伤绝望之下,拖着沉重的病体,打碎了瓷碗,用瓷片割断了手腕,含恨而终。
琼妃尚处于父亲、弟弟相继惨死的痛苦中,突然听到母亲自杀而亡,她直接眼睛一闭晕了过去。
看着她的脸色灰白成那副模样,当时琼妃宫中的侍从、宫女,包括整个后宫里的妃嫔们,都以为琼妃缓不过来了,却不想,琼妃夜半醒来后,独自瞪着眼睛到天亮。
次日再醒来后,她换了妆容,发间别了与皇帝初相识时,皇帝赠与她的定情信物,随后在议政殿外长跪不起,皇帝开恩,赦免幼妹与侄女。
皇帝对琼妃是有情分的,或许也是见到她发间的定情信物,加上琼妃运气不好,碰上了大雨,皇帝隔着门上的纱纸,隐约看到外头琼妃摇摇欲坠的模样。
琼妃往日待宫人亲厚,就连皇帝跟前的公公都从旁说好话,皇帝本就犹豫,看到琼妃晕倒雨中,立马将人带了进来,随后,也允了琼妃的恳求。
以罪不及妻儿为借口,赦免了琼妃惨死的母亲及其妹妹侄女。
实际上,皇帝当真对琼妃有情分,也不会眼睁睁看着琼妃的妹妹、侄女沦为娼妓,那情形当真摆出来,就是皇帝也颜面无光。
总不能说,皇帝的连襟满大街吧!
可是,赦免的罪名下的迟了一步,弟妹、妹妹以及侄女,竟然一起跳了河。
琼妃知道后,振作起来的精神,再次崩溃,皇帝见她那般模样,允了当时为皇子的琼妃之子慕容宇的请命,派人护送琼妃去了慕容宇的属地,离开了京城这伤心地。
远离京城,琼妃有儿子陪着,一天天见好。
振作起来后,亲自请命回宫侍奉皇帝,皇帝听了自然高兴,却不知,此时的琼妃已经将真心埋葬,而回京城的唯一目的,就是为父亲平冤昭雪。
不仅如此,她也开始了算计。
与后宫那些女人们明争暗斗,一点一点,为儿子回朝继承大统做准备,慕容宇是有大智慧、大胸怀的人,往前琼妃只盼他平安康健,他对帝位也没多大兴趣。
可外祖父一家满门惨遭不测之后,他才深刻意识到,身在皇家,除非站在权力顶端,否则,他所在乎的至亲的命,随时都可能沦为别人的刀下亡魂。
本就聪明,当真动起心思来,母子两合作,紧紧用了三年时间,慕容宇便重返京城。
又过了两年,找出了那些幕后陷害霍家的真凶,知道那真凶竟然与当时的皇后,皇帝的结发妻有关,皇帝一气之下、病倒。
皇后忌惮琼妃,皇帝一直知道。
毕竟琼妃的父亲是当朝宰相,琼妃的儿子虽是庶出,却样样比已册封为太子的正宫嫡出更加优秀,朝堂之上,一些大臣对慕容宇的称赞声从未断过。
这些种种,都是皇后的心病。
心病让皇后着了魔,处心积虑的策划了那场阴谋,扳倒了宰相,赶走了琼妃母子,却不想,太子因为没了优秀皇子的约束,越发不成样子。
也正是因为这些原因,皇帝才愿意调慕容宇回京,毕竟,慕容家的天下才是最重要的,琼妃母族衰落,慕容宇没有外祖家左右,其实更加符合他择选继承人的标准。
但说一千道一万,皇帝都没想过,一切的根由竟然是皇后。
多年的枕边人,竟如此歹心恶肠。
要知道,慕容宇与琼妃在属地的那几年,据皇帝派出去暗下盯着琼妃母子的属下回报,慕容宇和琼妃多次遇刺,而回想那些事,皇帝将那些事都怪责在了皇后身上。
心情低落,一病落下了根。
那年寒冬时节,皇帝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太子以为他就要登上帝位,整日飘乎乎的高兴,被皇帝派出去的眼线瞧见他得意忘形、大言不惭的狂妄模样,皇帝得知后,非常生气,以此为由废除了太子位。
转过天,不等朝臣奏请,便在金殿之上,册立了慕容宇。
拖着恹恹病体,皇帝又在位子上坐了两三个年后,到后来,所有朝中要事,基本都是太子处理,他将所有是都处理的井井有条,这一点深的皇帝欣慰。
可是当初查出皇后的恶行之后,皇帝只是冷了皇后,却并未治罪,皇帝到底念着与皇后的结发情分,他深知自己一下台,皇后和废太子便会被治罪。
他在皇位上拖了一日又一日,终是身体不济,再难支持。
临死前,皇帝苦口婆心的与太子慕容宇讲兄弟情分,隐晦的将他昔日为夺皇位,谋害了兄弟,这些年日日忏悔,他不希望太子重蹈他的覆辙。
说白了,皇帝希望太子不要追究皇后与废太子,给他们一条生路。
皇帝没明说,但太子慕容宇却听出来了,他本就没想过取那两人的性命,便挑明了做下了承诺,皇帝含笑崩逝。
慕容宇继承帝位后,为外祖家平冤昭雪,将罪魁祸首从先皇后的身上挪到了废太子身上,给了先皇后和先皇体面,然后将废太子贬为庶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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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太后的夙愿()
看着画像,太后想起了多年前的恩怨情仇,悲痛、愤怒、眼泪悬在眼眶里,又渐渐的恢复过来,缓了好大会儿,她才转头看向皇帝,用她那发红却坚定的眼睛看着皇帝,认真的问道“这画中人是何人?”
画中人,与当年的妹妹一般模样。
霍家满门折损,后来因霍家女成了太后,霍家外孙成了皇帝,霍家平反,皇帝为圆太后夙愿,从霍家往上追述早几代就散出去的霍家人当中,找了个霍家子,将其过继过来,延继了霍明阳这一脉的香火。
可是,那过继过来的霍家人,出身低微,之前与霍家并无来往,更无感情,自然不会记得霍家二小姐霍思媛。
霍家本家无人记挂,除了自己,太后实在想不出,还有谁,会知道妹妹当年的姿容。
太后也是大家闺秀出身,琴棋书画样样拿手,看的出,皇帝拿来的这幅画,着墨与纸张都属新近之物,既然如此,那定是新近刚话的。
没人记挂,自然没人追忆,没人追忆,又怎会有人画二十年前的人物。
除非,这画中人不是霍思媛。
太后紧紧盯着皇帝,她相信,这女子定是与妹妹有什么关系。
皇帝垂了垂眼眸,微微凝着眉头,缓缓说道“母后,这女子名唤林福儿。是于太子师多年前离朝后,收养的孤女。”
皇帝知道,这情况一旦告诉太后,必会惹的太后情绪大动。
可是霍家满门问罪的事,一直存在太后心里,这么多年,她老人家时时记挂在心里,听侍候太后的人来报,前几日恰逢霍家满门的忌日,太后又在佛前诵读了一宿的经文。
太后还不足半百,鬓间已经白发斑斑,长此以往,身子会越来越差。
这些,都是皇帝不愿看到的。
再过几日便是年节,太后不会拘着六宫欢庆佳节,但她自己,却只会在朝拜时出席,大部分时间,都会避讳着这些、好像全世界都特高兴的场景。
皇帝知道,太后的心结始终没有解开。
毕竟,霍相被陷害,累及满门,与他受到先帝器重、威胁到太子权位,太子一党才暗下下手,有直接关系。
皇帝的思虑分毫不差,太后这些年一直在自责,她一直在想,若是当年她不进宫、若是她的儿子不那么优秀,或许就不会引来太子的报复,霍家也不会遭遇那般灭顶之灾。
因为自责,时时想着母族被灭杀的事,便看不得眼前有太过喜庆的景象。
皇帝是太后的亲儿子,看着母亲那般模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