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华风云-第30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叶启榕不再说话,眯着眼睛养神,也理一理杂乱的思绪来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叶启榕的房子叶琨来过几次,这是一套西式的洋房,典型的哥特式建筑,样式有些陈旧,却有它独特的历史及韵味。
小叔家只有一个堂妹,跟雨萌同年,婶婶过世后,小叔依旧是从前的风流德性,却再也不肯续弦纳妾。
家里的下人们多不是第一次见到叶琨,那震惊的表情不言自明。叶启榕脱去衣服领带,吩咐他们下去,管好口舌。回头看了叶琨一眼,迈步上楼。
叶琨紧跟在小叔身后,不敢迟疑半步。
叶启榕脚步很快,上楼径直来到书房,叉着腰背对着门站在写字台前生气,叶琨进来后就反锁了房门,毫不迟疑的跪在地上,膝盖着地发出“咚”的一声。
叶启榕听声回头,指着叶琨说不出话来,将衬衣袖子挽到小臂四下乱转,找不到什么趁手的家伙,正当尴尬,转身却看到叶琨已经抽出皮带双手奉上。
“我该怎么说你!”叶启榕一把夺过腰带,见他顺从的跪伏在地上,恨铁不成钢的指了他骂:“没有留着裤子的规矩,脱了!”
“小叔!”叶琨抬起头,委屈的看着叶启榕:“给琨儿留点脸吧。”
“知道要脸,就别做这没脸的事!”叶启榕不屑的嗤笑:“问问你自己,这套说辞你自己信不信?”
叶琨在叶启榕凌厉的目光下败下阵来。缓缓的从裤腰里抽出衬衣的下摆,解开裤扣,将裤子退到膝盖,天气闷热,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肉依旧有些颤抖。
记忆里,小叔从没打过罚过他,似乎一句重话也没有过,反而多次在父亲柯严的家法下救他。
叶启榕甩甩手中的皮带试试力道,凌空打出几声响,挨打挨惯了,打人,似乎还是第一次。
叶琨听见耳边骇人的风,皮带兜风甩下,与父亲比起来力道不算重,却足以撩起一道两指宽的檩子,发红发肿。
叶琨闷哼出声,有日子不这么挨打了,还真有些难捱,他没有强迫自己咬牙忍痛,似乎面对的不是父亲,他就无需强忍,来维持最后的倔强和尊严似的。
叶启榕自然不愿打他,手里的皮带此刻重似千斤,挥舞几下,力道拿捏不准,时轻时重。
见叶琨的臀上已经肿起一层,几记重的下去,俨然突兀起几道檩子,却见他无语伏在那认打认罚,只不时随着一下下皮带颤抖,间或闷哼出声。叶启榕反而替他着急,一脚踢在他身后:“你说不说?!”
叶琨将头埋得很低,声音有些呜呜的:“小叔,琨儿说的是实话。”
“实话?”叶启榕气笑:“当我不知道你私藏船票的事?你爹被你气的半死,修书到国外同我倾泻!你读了这么些年的圣贤之书,哪本书上教过你这样的忠孝道义!”
“上次的事,实属……”叶琨深吸口气,“实属琨儿糊涂!”
“上次?那这次是怎么回事?”叶启榕大怒,一字一句说得清楚:“我刚从青城家里回来,瞻仰了你叶少帅的‘遗像’回来,你可好,在上海抱着美人逍遥快活。想过你的爹娘没有?丧子之痛,痛不欲生!”
叶启榕的话说的很重,叶琨心中满是委屈,终于忍不住哽咽着开口:“小叔,爹会伤心吗?琨儿死了,他会伤心吗?”
叶启榕当真没料到一向逆来顺受的叶琨会说出这么句话,怔了半晌,手里的腰带对折指了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把你这混账话,再给我说一遍!”
再说一遍何妨,叶琨不吐不快,声音却没什么底气:“我不是爹的儿子,是他的耻辱,我活着,他一辈子也洗脱不掉这份耻辱!”
叶启榕顿时没了怒火,从没见过叶琨这幅样子,他蹲下来,直视侄儿的眼睛试探着问:“琨儿你,知道了什么?”
叶启榕隐约觉得叶琨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他当然也知道,毕竟叶琨出生时他已经十二岁了。叶琨的身世倒也没甚大不了,说穿了,继子而已,怎么会是二哥的耻辱,这是什么文章。
叶琨哽咽着,把父亲那晚对他说的话复述给叶启榕听,从彭媛媛嫁进叶家开始,将一切吐露给了叶启榕。
叶启榕眉头紧蹙,这个晚上——真是奇怪——让人震惊的事全都挤在这个晚上。
“二哥也是……怎么跟你个孩子说这个!”叶启榕安慰他,为他提上衣裤:“上一辈的恩仇与你无关,就算你爹对你严厉了些,你也不能摆这么个局让全家人钻啊!”
叶琨心里叫苦,小叔是认定了他为逃跑设局,诈死逃脱。偏偏他还不能解释什么,总不能把一切推给爱比尔。扪心自问,被爱比尔带离青城的那刻,真的没有动容过吗?他可不敢干脆的否定。
“你爹……别人看来他不会伤心,但是……”叶启榕沉吟了,他本想说叶启楠生病的事,却又怕给叶琨带来更多的心理负担。
叶启榕拉了叶琨起来,兀自坐到一旁的沙发上抽烟,叶琨知道,小叔一遇到棘手的事就会闷声不发的吞云吐雾,怕是在掂量该如何处置他这个“离家出走”的逆子。
“真的不打算回家了?”叶启榕抬头问他,却不等他回答就摇头苦笑:“回家?你爹不活活打死你才怪!”
这句话是真的,回去?他该如何面对父亲。
“过来坐!”叶启榕向他摆摆手,看着叶琨小心翼翼坐在身边的沙发上,又忍不住心疼:“打疼了没有?”
叶琨摇摇头,一言不发安静的坐着。
“罢了,”两个字吐出来,叶启榕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长大了,拴也拴不住,走就走吧。只记着,爹娘百年之后,回来送一程就是。”
叔侄俩在灯下长谈了一夜,得知叶琨下一步回去美国,叶启榕并不赞成,却还是耐下心为他介绍美国金融的发展情势,口授了不少应对危机的方法经验,教他学会规避风险,避短扬长,俨然一个即将送孩子出远门的长辈,矛盾、不舍、揪心。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让大家误会了,鞠躬,我也对叶琨有点失望,但是琨儿迟早会回家,希望大家表着急~
感谢aslnr /》 朋友们支持若此,我为我的更新速度深感汗颜,所以下周二加更,以后每满六颗霸王票,都会在原有速度上加更一章。
顺便推推离儿的读书群:121067713
此群有拍砖,吐槽,催更,调戏作者,获知剧透等一系列功效。。。
52无心之失()
夏渐深;天亮的越来越早。
叶珣被他深恶痛绝的可恶的闹钟声吵醒;翻个身将扔了个枕头在床头柜上;闹钟被捂在枕下;声音越发呜咽难听。
使劲揉揉惺忪的睡眼,上下眼皮要好的如胶似漆。小可哧啦一声将窗帘拉开;阳光射进屋里;刺得叶珣睁不开眼。新的一天开始了;他又得洗漱更衣;给父亲请安,去司令部干活,下午回家读书;完成席先生的功课……
席先生;这是他噩梦的源头,两个月前犹在的米虫生活随着二哥的意外一起被长埋地下。先生盯的他很紧,特别是课业和工作上,几乎可以理直气壮的用吹毛求疵来形容席先生的态度,父亲还算怜惜他,尽量容忍他的一切不轨行为,比如深夜翘家出去和朋友鬼混,比如将整瓶芥末油倒进午餐的清蒸鱼里……
叶珣没事也联想过叶琨过去的生活,除了大量繁重的课业和军务,还有父亲动辄则咎的严厉管教,这样的生活,不能说是水深火热,也算暗无天日了吧。
天空是水蓝色的,万里无云,能见度非常好,他多想去飞行基地,驾机上天兜一圈玩玩。手里的课业完不成,席先生手里的戒尺可不是开玩笑的,何况偷跑去开飞机,父亲也不会轻饶了他。
早餐有叶珣爱吃的金枪鱼三明治,并且无赖的把牛奶推给父亲,换上一杯热橙汁,父亲也只是瞪他一眼,没向平日里强迫去他喝牛奶,这让他心情好起来。
管家老梁突然走进餐厅,弯身伏在叶启楠的耳边咕哝一会。
叶启楠挥挥手示意他先下去。随后盯了一边坐着的两个小的:“今天不用上学了,吃完饭到我书房,有话问你们。”
雨萌抬起头来提醒父亲:“我们放暑假呢,不用上学。”
叶启楠面色不怎么好看,这让一家人揪心起来,特别大太太和五太太,三太太还在神游,一个多月以来一直这样,仿佛看破了红尘,世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珣儿,”叶启楠又转向叶珣,把埋头吃饭的叶珣吓的一惊,“最近军务上可出过什么纰漏?”
叶珣无辜的摇头:“不曾……”
“那是落下了功课没做?”
叶珣不知所云,依旧摇头。
“那就怪了,”叶启楠纳闷的说,“一会也去我书房,席先生这就过来,说有话问你。”
一句话让叶珣吃不下去,大脑飞速的思索近来有没有逾矩出错的地方,餐桌上的气氛也变得沉闷,叶珉和雨萌趴在餐桌上频频的眼神交流。
饭后,叶启楠带着三人上楼来到书房,翻翻写字台一角的一摞文件,果然如老梁所说,最底层压着一本小册子——《共,产党宣言》。是刘姐打扫房间时从叶珉枕下发现的,刘姐不识字,以为是珉儿上学用的课本,幸而出门时碰上了梁管家,梁管家当然知道严重性,立马送去书房,搁在文件底下压着,请示叶启楠做主。
“叶珉!”叶启楠将小册子拍在桌上:“怎么解释?”
叶珣目瞪口呆,两年来,赤匪的宣传和言论在青城屡禁不止,如今竟这种赤色书籍竟然出现在青城省主席的家里,而堂堂叶主席的儿子竟然成了□嫌疑人。
叶珉被吓得两腿发软,扑通一声瘫跪在地上,哆嗦着不敢答话。叶珣才觉得自己的想法有多荒谬,如果真有叶珉这样的□嫌疑人,南京那位委员长倒是省心了。
“混账东西!”叶启楠一脚将叶珉踹翻在地,叶珉不吃痛,疼的哭喊哀嚎。
雨萌把倒在地上的叶珉扶起来:“爹,是我给珉儿的,不关他的事!”
“就知道这里面少不了你!生出你们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我叶启楠真是三生有幸。”叶启楠在他们面前来回踱步,痛心疾首的样子指了雨萌:“还敢瞪我?你也给我跪好了!”
敲门声响起,叶启楠捞起桌上的小册子扔进抽屉里,才吩咐叶珣:“去开门!”
敲门的是瞿副官,他拎着个藤编的小筐进来,小藤筐很精致,叶珣的屋里也有一只,他通常搁在沙发边,用来盛放报纸或者海报。
藤筐里的确堆放了花花绿绿的画册和书籍,也有散乱的各种颜色的纸张。
雨萌突然暴跳起来盯着小筐里的东西质问父亲:“你凭什么翻我们的东西!”
叶启楠根本不理会暴躁的雨萌,随手翻看着藤筐里的书报,除了散在外面的传单,画报中还夹着不少赤色刊物,有的装订成册,有的零散着夹在不同的书页里,无一例外都是些赤匪的宣传物。
叶珣不禁唏嘘,从老梁进餐厅禀报不过一个小时,家里上下也没有发现过异样,这样的速度和保密性一定是父亲手底下那些特务的手笔,省党部的狗腿子们还真不是吃白饭的,抄家搜户的本事日日渐长。
“爹,”叶珣赔了笑脸为他们求情,“他们还小,哪里看的懂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顶多看着颜色好看,叠个飞机玩什么的。”
叶启楠瞪他一眼,拉开抽屉将那本《共,产党宣言》重新拿出来,扔给叶珣。
叶珣接过来翻看,瞠目结舌,竟然每一页都有铅笔圈点和标注的痕迹。他们这是……认真研究过?
“萌萌,这可不是你们该看的东西,私藏这些宣传册子有通匪的嫌疑,这可是重罪!”想必他们根本不知道其中的严重性,叶珣一边警告,一边使眼色叫他们给父亲认错。
“通匪?同是中国人,谁是匪?”雨萌梗着脖子反驳:“你们焚书,烧不尽真理;你们杀人,杀不尽民心!”
“你……”叶启楠扬手欲打,终究还是没落下。
“雨萌!”叶珣也急了眼,拉住父亲扬起的巴掌:“跟谁学的这些混账话,你懂得什么是真理?”
雨萌扬着脑袋似还有话说,门外却响起粱管家的敲门声:“老爷,席先生过来了。”
叶启楠用眼神示意叶珣去开门。席先生进来,看到跪在地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叶珉和红着眼睛一脸不忿雨萌很是诧异。
叶启楠呵斥他们:“都给我滚回房里,一个月不许出门,好好思过!”
“还有半个月开学了!”雨萌翻了父亲一记白眼。
“开学?把功夫都用到这上”
看着两个小小的背影离开,叶珣无奈的摇头,和父亲争论这些有的没的,毁了自己余下的美好暑假,这么亏本的买卖雨萌竟然也去做。
叶珣正为雨萌担忧,席先生后面的话却让他险些站不稳脚。
“今早南京的电文,说青城军疑似存在□奸细,军统查出有大批量的硫磺和药品被送达赣南苏区,而这批物资,正是从青城出去的。”
出了这么大的乱子,纵是叶启楠宰相城府,也掩饰不住的惊讶。就听席先生接了说:“我去了陈济那,将近来往来各地的公函一封封核对,果然发现了端倪,两封半个月前的担保函,盖的是叶琨的公章,签的是叶珣的大名!”
“啊?!”叶珣听闻大惊。
席先生瞟到写字台上散乱的传单和宣传册,指着它们,对叶珣几乎脱口而出:“你的?”
叶珣简直想找个地方撞死,几分钟前他才大言不惭的指责雨萌受赤匪蛊惑,几分钟后,他竟然成了证据确凿的□奸细。
“啊,是叶珉的。”叶启楠从惊讶中反应过来,替叶珣辩解。
“……”席先生有点思维混乱,这算什么,赤匪邪乎到在千里之外也能收买人心?
“我,我好像想起来了,”叶珣支支吾吾的解释,“半个月前,有个朋友托我帮他运一批货,我以为,我以为是走私的枪支或者鸦片,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