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昨天-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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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婆婆的性子,她是铁了心要让我身败名裂了,而我又是教师的身份,想逼我离开这个岗位,容易得很。
就算我是无辜的,但流言不相信事实,想怎么编就怎么编。以后事情闹大了,惊动了学生家长,再惊动了媒体和教育局,那我的职业生涯就真的完了。
第十四章 这样的结局也好()
从校长办公室出来,在走廊转角处碰上王剑刚。
“以宁,你婆婆是什么样的人,我与你一样清楚,你不要放在心上。”他安慰我,与我并肩走出教务大楼。
我强扯出笑容,“谢谢你,我没事的。”偶尔从各个楼层走出一两个老师,见到我脸色都很不自然。
我装着没看到,照例点头示意,以示招呼。
“当年,你与纪之扬的恋情,不知羡煞了多少人。”他边走边说。
“纪之扬那么爱你,应该会帮助你把婆媳关系搞的。怎么这次却闹成这样?”
我低头,沉默了会,淡淡地道:“这个世界还真奇妙,以前要好的朋友却没有继续友好下去。而曾经的仇敌却还成了朋友。”
他瞅了我半晌,蓦地笑了起来,露出满口白牙,晶闪晶闪的,“是啊,真的很奇妙,以前我可是把你恨入骨髓了。”
王剑刚与我差不多年纪,很阳刚的名字,却长着阴柔的面孔,斯文俊逸,在学校里深受女同事的欢迎。
王剑刚与我很要好,不是因为大家是同事的关系,而是因为我们曾经是中学同学。
其实以前我不是很喜欢王剑刚的,甚至还非常讨厌。
但人就是奇怪的动物,曾经友好的朋友经过无情的岁月摧残,如同陌生人。而当初的仇人却在岁月的流逝中变得亲近有加。
我与王剑刚就是后者。
以前他伙同一干顽皮的同学骂我是野种,我对他饱以老拳,不但打掉他牙齿一颗,还把他父母也给剥了一顿。从此,我向以宁的大名在学校里声名远揪。没有人再欺负我这个外乡人了。
也是因为这件事,我与纪之扬认识了。
“你还记得我是怎么注意到你吗?那天,我在学校里无意中看到你以一敌四,形如疯虎一样,把四个男孩子打得落花流水,其中一个还满嘴鲜血。而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全身上下都是伤口,脸被抓花了,衣服也破了,好不狼狈,可是你那嗜血的眼神却让人不寒而栗。那时候,我对你开始感到好奇。”还记得与纪之扬开始交往时,他满面春风地向我说起这件事。
“之所以对你动心,还是因为你是我生平见到过的最坚强也最有个性的女孩子。”与他进一步交往后,他笑着对我说,“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我仍是清清楚楚地记得你当时的情景,王剑刚的父母找到学校里来,当着校长老师的面要找你母亲算账,而你是怎么回答的?”
那件事我当然不会忘掉,那次以一敌四的战斗直接奠定了我在学校里称王称霸的基础,没道理忘记的。
王剑刚的父母心疼地拉着少了颗门牙半边脸肿得老高的儿子对母亲厉声说:“看看你教育的好女儿,居然把我儿子打成这样。”
母亲脸上带着乞求的卑微,喏喏地不敢说话。
我跳了出来,指着一脸神气的王剑刚叫道:“你羞也不羞,被我一个女孩子打败了也敢四处哭诉?”
不给他反诉的机会,我像只刺猬般跳到他父母面前,双眸圆瞪,“你口口声声说我把你儿子打了,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要打他?”
“你儿子伙同别的同学骂我是野种,我不该揍他么?我爸爸死了,可不代表我是没人要的孩子。”
“你………你………”
“你们是怎么教育儿子的?有这样公然骂同学是野种么?”
“你………”
“难道你没上过学么?上过学的人都知道,在学校里要尊敬老师,爱护关心同学,可你儿子不关心我也罢了,还骂我是野种,你说,我该不该打他?”
“………可是,你也不应该把他打成这样………”
“他们四个人,而我只有一个人。”我越说越气,指着脸上还未消肿的脸,及手上身上的伤痕,“我是一个女孩子,被四个男生打成这样,到底是谁更狠一点?”
“”对方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我继续发扬自己伶牙俐齿的强悍风格,得理不饶人,最后不但让他们灰溜溜地走人,还a到了一笔为数不菲的精神抚慰金。从此,我的拳头和伶牙俐齿在学校里传开了,再也没有人敢找我的麻烦了。
也因为这件事,我与三年级的纪之扬走到一起了。
90年代初的初中,是不允许早恋的。可我和纪之扬的恋情像一柄锋利的弯刀,用迂回和凌厉的刀锋,硬是在传统保守又严厉的学校里开劈出自己的恋情新天地。
以前与纪之扬轰轰烈烈的恋情,也随着他的出轨与背叛变得模糊不清,如今,只唯独留下钻心的疼痛和在夜深人静时偶尔唏嘘的回忆。
*
“以宁,最近你好像瘦了不少。”王剑刚关怀的语调拉回曾经的回忆。
我回神,甩甩头,没好气地道:“瘦了好,减肥呢。”被指甲深嵌进手心的疼痛再一次撕扯着我的心。
“那你与纪之扬的事………”
我侧头,怎么也笑不出来了。
纪之扬,这个名字,他的身影,他的回忆,他的话语,什么时候已经深深浸入我的骨髓?
很好笑,曾经信肆旦旦地说要天长地久的是他,到头来先背叛的人也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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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纪之扬打来电话,“我妈的事,我很抱歉。”
我回复他,“如果你真想道歉的话,就马上与我离婚。”前天,我已经正式委托律师起草离婚协议了,可惜他就是死活不肯签字。
“以宁,我们再谈谈,好吗?”他声音无耐,沉重又疲倦的语气。
我心里一跳,他夹在他母亲和朱颜两边,恐怕也不好受吧?
他说要在某餐厅与我见面,把话当面谈清楚。
我回复:“没有什么可谈的,离婚吧。财产方面,我不会狮子大开口的,一切凭你的良心。但儿子一定得归我。”既然已经准备离了,就要快马斩乱麻。
“真的没有转圆余地了?”他问,声音低沉。
我沉默了会,回答:“好聚好散吧,何必弄得像仇人似的。”我吁口气,忽然很疲倦,“至少,以后回忆起这十年的感情,还会有些许甜蜜存在。”
“如果,我说我已经后悔了,你是否就会………”
“之扬,这世上没有如果。”我冷静地提醒他。后悔是没有如果的,他“如果”的后悔,更让我觉得他的忏悔是那么的廉价。
“………好吧,既然你竖持要离婚,那,我成全你。”他声音低沉,冷若冰霜,直震耳心。
我关掉手机,抬头,仰望天空,这样的结局,也好!
第十五章 朱颜的居心()
如果时光可以重来,我不后悔与纪之扬相识相爱。
但如果时光可以重来,我决不会与他走到一起。
我从不后悔曾经做过的事,遥想当年,第一次来广州读书,受到的拮难与排济数不胜数,整个求学生涯,几乎是灰色一片。唯有与纪之扬的恋爱,替黑暗的世界里增添了几抹童话的色彩。
所以,对纪之扬,我是恨不起来的。
“以宁,你与之扬什么时候离婚?”母亲走上前,直截了当地问。
我转头,一脸讶然。
她撇撇唇,“离了也好,有那种婆婆,尽早也会暴发家庭战争。”
我微笑,低头,遮住眼底的酸涩,“之扬已经同意离婚了。”
“哦,那财产方面………”
我轻笑,“放心吧,他本性不坏的。”十年的感情,相信他不会太过吝啬。
“希望如此,骨气是不能当饭吃的。你也别学电视上那些笨女人,以为不要男人的钱就把人家吓着了,我呸,人家还巴不得呢。”母亲以过来人的身份说。
我莞尔一笑,揽着她的肩,“放心吧,这个道理我比任何人都明白。”看着她花白的头发,忽然眼睛一酸,记忆中母亲一头乌黑的头发什么时候被满头银丝取代?
对母亲充满了满满的歉意,她辛苦把我养大,却没能享受我这个女儿的福气,反而还替我操了不少的心。
重新揽过她的肩,我作出郑重的承诺,“妈,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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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剑刚平时话不多,最近却总是喜欢飘到我面前对我嘘寒问暖。主要是前阵子我帮一位要好的女同事,替代她去一间茶楼相亲,却不料相亲的对像居然是王剑刚,然后大家就熟悉起来了。
“你已经够瘦了,别再减了。”他把我上次的话当真了,上下打量我一眼,极为认真地说。
我失笑,如今这年头流行坏男邪男酷男老实男,唯独不流行纯情男,王剑刚就是快绝种的纯情男,不知情的人哪会知道他在读书时代可是调皮得令老师头痛的人物。
看来,岁月还真是奇妙啊。
“对了,我听说,你准备离婚?”他犹豫了会,问。
我打量他微红的脸,白晳俊逸的脸庞,瘦高的身材,再配上腼腆动不动就脸红的面孔,还真是纯情男的典范。
我淡淡一笑:“快离了。怎么,你想做我的替补?”
他脸蓦地涨红,我笑着捶他一拳,“开玩笑的,呆子。”说着便笑着走开了,边笑还边想,这个世界还真奇妙,王剑刚这个顽皮学生就算没变坏,但应该决不会这么害羞啊?
才走了几步,便有人叫住我,“小向,你老公来学校找你了。”我随着同事的手指望去,不远处的树荫下,纪之扬正朝我走来。
深秋的天气,万物萧条,阴冷的天空下,他一袭怪灰色皮外套,里边茶色衬衫,下身配黑色直筒窄脚形长裤,有棱有形的裤逢,深金色装饰扭扣,线条简洁轻畅的裤形,流露出都市时尚潮男的品味与深度。
我站在原地,望着缓缓朝我走来的他,有一会儿的失神。
这个我爱了十年,迷恋了十年,曾经亲密的男人,如今,真的有些陌生了。
“找我有事?”我索先开口。
他英俊依然,却有些清瘦,但下巴处的胡须仍是刮得干干净净,头发剪得很个性又不失时尚成熟,他是个很注重外表的男人,也是个爱干净的男人。当初他的爱干净也是我喜欢他的部份原因之一。
“刚才那个男人是谁?”他开口。
我愣住,“哪个男人?”
他面无表情,用嘴巴呶了呶王剑刚离去的方向,“他是谁?看上去很面熟。”
我在心里叹气,“他是我的同事,叫王剑刚。”如果他记性够好的话,应该也有印象的。
他先是茫然,然后是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他讥讽一笑,“他就是你非要与我离婚的原因么?”
我大怒,“纪之扬,请不要把自己的过错推到别人身上行吗?”
他看我半晌,“抱歉,我一时失言。”
我双手换胸,看着远处,并不说话。
他也没有说话,但我感觉他的目光一直在我身上脸上打转。
我冷冷地任他打量,不发一语。
良久………
他叹息一声:“真要离婚?”
我转头,“昨天不是说得好好的吗?”
“我与朱颜已经没有往来了………真的,你要相信我。”
我无耐地看着他,苦口婆心地道:“之扬,你应该知道,有句话叫覆水难收。”泼出去的水,哪还有收回来的道理。
他垂眸,沉默了一会,道:“我知道了。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一步。不打扰你了。”
他再度看着我,转身。
我叫住他,“离婚议协书你签字没?”
他停下脚步,看了我一会,“我会签的。”
“请你尽快。明天能送到我手上来吗?”有钱人就是麻烦,离过婚还要经过律师。
“………可以………你就不问问我,你可以分得多少财产?”
我平静地望着他,“我相信你的良心。”就像目前,就算对他已经失望诱顶,我仍是恨不起来一样。
他眸光闪了闪,嘴巴张了下,最终一个字也没说,转身离开。
天空一下阴沉沉的,此刻,之扬的背影在这阴沉的天空衬托下,背影依然笔直,步伐一如往常般昂扬,却依稀有了丝丝落寞的萧瑟,遥远而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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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快放学时,朱颜打电话来,开门见三,“你出来一下,我在校门口等你。”
她是什么东西?要我出去我就乖乖地出去?
我就偏不出去。
她不死心,又崔我出去见她。
“我与之扬明天就要离婚了,难道你连最后一天都等不及么?”我冷冷地嘲讽。
她并没有因为这个而兴奋,冷笑一声:“以宁,看在咱们曾经是朋友的份上,我奉劝你一句,放弃财产吧。”
我克制心头想杀人的冲动,冷冷地道:“朱颜,你抢了我的老公,现在还要抢我应得的财产?你是不是太贪得无厌了?”
“你错了,我是为你好。”她声音也毫无温度,“在电话里说不清楚,我们找个地方谈谈。”
“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
朱颜这女人能把纪之扬勾到手,除了手段,还要有恒心与毅力。敲这是我不具备的。
晚上六点半了,学校里的人都走光光,我原以为她已经离开,却不料她仍是堵在门口。
好吧,我输了。输在她的毅力与决心。
第十六章 有人要阴我()
我决定赴约,见到朱颜的第一句话便是:“我马上就要下堂了,身上可没什么钱,这次你请。”就算她嫁不进纪家,但肚子里的孩子可是生财工具,纪家也不会亏待她就是了。
她不反对,带我去了附近一间餐馆。
可能纪之扬的母亲在我这里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