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战止战(GL)-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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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大人来了。”门外有人跑进来汇报。
夏柯筠挥了挥手,那人便出去了。
新四洲知州刚进来时便发觉此中气氛不对,既然女皇陛下请他面谈,这一旁女卫队各个横眉冷对的表情又是怎么回事?
一进去,还未等他参拜,夏柯筠已经一掌拍在了木桌上:“蒋文正,朕这刚到新四洲就遭到了刺杀,你这新四洲就是这么迎接朕的?”
她怒目而视,身上的艳红在烛火中更加深艳。明明只是个二十多岁的女子,却有着让人觳觫的气场。
她身边,那个脸着银色面具的女子一手包扎着绷带,一手持着剑,宛如一尊神像居高临下地看着,眼中的寒意如清冷的月光一般铺展开来。
那是常因,在女皇来新四洲之前吕相千叮咛万嘱咐不要掉以轻心的常因。
“陛下竟然遭到了刺杀?”蒋文正心中不明了,他带来的人只是为了监视夏柯筠的举动,并没有收到刺杀女皇的命令,莫非,除他之外,瑾王和吕相又安排了别的人动手?
可吕相分明说了,要保证女皇陛下的安全,切不可动她!
蒋文正心中一动,难不成是……
“陛下此行由女卫队保护,可有抓到行刺之人?”蒋文正抬头直视顾长烟,意图寻找点什么出来。
顾长烟面具后的脸冷冷清清的,如寒冰一般开口:“没抓到,但是有个大概的了解。”
“哦?”蒋文正负手踱步,“说来听听。”
顾长烟冷笑一声,这冷笑让蒋文正觉得毛骨悚然,又听她开口道:“亥时之前躲在东面高墙内,五六人左右,对驿站极为了解。我过了几招,武功中上,轻功了得。蒋大人可有什么想法?”
想法?他当然有!当顾长烟说出这话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她说的分明就是他带来监视女皇的人!
可他的人并没有和夏柯筠证明接触过,顾长烟如何知道是五六人轻功了得且在亥时之前到达的!
难道他们之中出了一个细作!
看他顿时闭嘴的表情,夏柯筠和顾长烟相视一笑。
说准了。人数可以在草丛的脚印里判断,时间是夏柯筠离开驿站见代玥之前,因为离开时顾长烟确定没有眼睛盯着他们。既然只是来监视而不是刺杀的,武功未必了得但轻功必须好。最简单的判断,却让蒋文正乱了手脚。
“哦对了,”顾长烟故作清冷地开口,“蒋大人是亥时之后到达驿站的,所以喊蒋大人来问问,到驿站时可有异状?”
蒋文正慌乱地回答:“没……没有。”
顾长烟便执着剑,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夏柯筠只是默默地看着,她知道顾长烟的想法,她们得反被动为主动,吕子林既然想监视夏柯筠找到她的秘密,她们就必须顺着吕子林的动作找到他的弱点!
蒋文正突然打了个寒颤,那女子走过来如同置他于绞刑架上,随时会挥动手中的剑给他致命一击!
顾长烟却没有在蒋文正面前停下,直径走到了他的护卫面前。
一步一步走过,每一步都踩出清脆的声音,如同心跳一般,又像战鼓击鸣。人最怕安静的时候发出的节奏感极强的声音,似要把心理那些微不足道的秘密都倒出来。
她突然回头,手中的剑如白练之光犹如蛟蛇出窟,剑指蒋文正的喉咙!只感觉到一股冷风如锯,乍停如刀悬明台,那一击一停全然不在人的预料之中,让原本谨慎小心的蒋文正差点吓跪在地上!
“陛下明鉴!”
顾长烟却冷森森地咧出笑容:“蒋大人亥时来驿站的时候大约带了十二个护卫,而现在却有十七个护卫,你别告诉我,他们是在半路等你的。”
话音森冷如雪山之上的冰棱,心知并非刺杀并非出自自己之手的蒋文正却大汗淋漓,这事儿说不清,他总不能说多出的那几个是派来监视女皇的!
“这……”蒋文正顿时结巴起来,可心里却又明白了,自己大约是进了女皇的圈套!
倘若真是发现了刺客,为什么第一时间是去找已经离开了的自己,而不是在周围进行搜查?所以,她们是故意的!
但他不好反驳,眼下这个是大夏的女皇,而自己又做了最让掌权者忌讳的事情。
因为多出来的这几个护卫,说不清道不明。
顾长烟冷笑更甚,手中的剑向着他的脖子更进了几分,那股寒意隔着空气他能感觉到,倘若现在顾长烟动手,他蒋文正恐怕连伸冤的机会都没有!
“蒋大人,不如解释一下?”顾长烟凑近了几分,冰冷的眼神如锥如刺,能一寸寸扎进人的心眼里。
夏柯筠一本正经地坐着,却突然笑起来:“常因,把剑放下,你这么卡着蒋大人的脖子,他还怎么说话呢?”她笑起来如晨曦新光,美不胜收,但她们一个唱|红一个唱白缺分明在告诉他:你要完!
顾长烟松了手,反身回到夏柯筠身边。
“蒋大人现在可以解释一下了。”她笑看着,那艳阳天里的春天沁人心脾,而大雪纷飞中的寒冬寒彻心底。
“这……”蒋文正也是个聪明人,他算是想明白了,此刻他若是说的让她们有半点不满,顾长烟手中那把剑就会让他命丧黄泉。
新四洲这个官当的可不牢靠,虽说远离灵安山高皇帝远的,可到底还在吕子林的眼下。
保命重要还是官职重要,没有命一切都是空谈。
“我说。”蒋文正彻底放弃。
顾长烟素来认为,任何威胁都要建立在暴力之上,一个连命都可以割舍的人是不会屈服于其他的,所以,她喜欢手中的剑。
暴力有时候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成效,比如现在。
“微臣真的没有刺杀陛下。”蒋文正首先为自己正名。
夏柯筠脸色骤变,顾长烟缺岿然不动。
“臣手下多出来的人是吕相让臣来监视女皇的。”蒋文正小声说道。
“你的人来监视陛下,所以刺杀的行动与你无关?”许久不说话的玉璇望着房梁疑惑道,“我怎么听得这么不对呢?”
顾长烟便冷笑:“这就好比,你的人是来吃饭的,所以他们不用上茅坑。”
她这么冷冰冰得说起话来,夏柯筠忍俊不禁。
女卫队的队员们强忍着脸上的笑意,憋得满脸通红,蒋文正的脸就更红了,虽然他说得是事实,可逻辑也确实不通。
“蒋大人还有什么笑话要说的,不如一起说了吧。”夏柯筠坐在上头板起了脸,“我这里人多,改明儿街头会有什么传言我也不知道。既然你解释不清楚多出来的人,常因,拉下去全杀了吧!”
监视女皇可是杀头的罪,无论如何这罪名是洗不清的。
蒋文正连忙磕头:“我认!我都认!是吕相指示的!”
这冤枉的,玉璇忍不住在心里替他鞠了一把冤屈的泪水。
“你这话我可是听明白了,你是说,吕相派你来杀朕,是这样吗?”夏柯筠眯着眼,沉着声音问道。
“是是是!”蒋文正屈打成招。
“吕相可是朕的左膀右臂,朕也不能听你这一面之词。”夏柯筠突然换了一番模样,斜视着蒋文正笑得春光明媚,“蒋大人这么坦诚,朕也不是不能给你机会。”
蒋文正突然抬头,就在夏柯筠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就明白了,根本就没有什么刺杀,那是她们自导自演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说出吕子林的名字!
驿站站长缩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想他大约成了重要的证人,这天儿真是翻得太快了,吕相要杀女皇了。
蒋文正毕竟是混惯了官场的人,这是女皇和丞相之间的博弈,而自己已经站在了博弈中。
最后的输赢将决定人生的去向,那个一直以来和吕相和睦相处的女皇陛下竟然偷偷地出手了!
“蒋大人可要想清楚了。”夏柯筠插着手漫不经心地回答,“若是没想明白,这刺杀女皇的罪名可是能诛你九族的!”
话里的暗示太明显,你若选择吕相,那么现在就得死。
蒋文正立刻在地上恭恭敬敬地磕了几个响头:“臣想清楚了,只要陛下愿意给臣将功赎罪的机会,臣绝不敢有二心。”
夏柯筠很是满意,顾长烟却并不见得这么宽心。
“既然这样,那么蒋大人今晚先住在驿站吧,明日朕要去看看新四河的进展,劳烦蒋大人陪同前往。”夏柯筠说完拂袖离开,留下蒋文正跪在原地独自思考。
玉璇正准备偷偷溜走,顾长烟突然停在她面前:“玉璇,宵夜呢?”
“额……”玉璇抓了抓后脑勺,“都快天亮用早膳了,夜宵就免了吧。”
“免了?”顾长烟一挑眉,“那可不行,没有的话,我就只能告诉阿筠我手臂上的伤是你砍的了。”
玉璇:“……”等等,这伤不是顾长烟求她砍的吗!
第53章 实力背锅()
玉璇跟着顾长烟去了驿站的院子里。
原本宵夜也只是随口一说,可顾长烟想吃,玉璇只能摸黑进了伙房随便鼓捣了一点。
“我说,你不会是故意让我砍你一刀好拿来去陛下面前哭的吧?”玉璇大抵还是个聪明人,“我咋觉得我就是实力背锅呢?”
顾长烟看了一眼手臂,也不反驳:“这个伤还是需要的,常因受了伤,才说明刺客武艺高强要取陛下性命,否则来个三脚猫功夫的,还不如说是来演戏的。”
“你为什么不自己砍?”玉璇托着脑袋问道。
顾长烟淡淡一笑,冲着她扬了扬下颔:“你就有把柄在我手上了。”那分明浅浅的笑容里住了一个魔鬼,让玉璇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哪是人啊!怪不得陛下对她依依不舍,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嘛!
“你要吃宵夜不会是为了跟我唠嗑吧?”玉璇到是机灵。
顾长烟怎会为了吃宵夜而吃宵夜,她插着双手蹙着眉,盯着远处高墙在黑暗中若隐若现的轮廓,开口说道:“蒋文正带了十八个,不是十七个,有个人提前离开了。”
“啊?”玉璇一脸茫然,“去哪里了?”
“我猜测是跟吕子林或者瑾王通气去了,在我们抓了蒋文正之前。”顾长烟一边吃一边说着。
玉璇的手艺还不错,比不上顾长泽的家常菜也比不上宫里的御厨,不过能在这三四更天让陛下面前的第一女侍卫亲自下厨,倒也不失为一场盛宴。
玉璇想了想:“蒋文正不说是为了给自己留条后路,倘若之后吕相问起来,他也好说自己是被逼迫的。你不说是想利用这一点吧?”
她说中了顾长烟的意思,令她颇为满意。
“蒋文正在被抓之前给瑾王通信,一定是关于阿筠到了新四洲之后的行程。那正好,我们可以将计就计!”顾长烟转着茶杯带着诡谲的笑容,“逼着瑾王对阿婉出手,吕子林只能选择包庇瑾王或是洗清嫌疑,无论哪一条,只要把他从相位上拉下来都可以!”
玉璇打了个寒颤:“传闻中那个正直英勇的顾长烟,肯定不是你吧!”
顾长烟抬头笑笑,面具在下弦月冷清的月光下散发着鬼魅般的气息:“那是顾长烟,不是我,我是常因,为女皇陛下分忧解难的常因。”
玉璇默了默,嗯,这是常因。
次日一早夏珂筠跟着蒋文正去新四河巡游,顾长烟和玉璇一左一右地追随左右。
临近初夏,温度渐高,水面上倒映着红日之光,在一片金汇下荡着光晕。光圈晕开去,一圈一圈地推开,河里的鱼儿被水带了出去。
新四河周围多是庄稼,今个儿秧苗长得健康茁壮,周围一片青葱让人心情愉悦。
夏珂筠站在这片土地上,这是她的国土。
“常因你看!”夏珂筠指着新四河翻腾的河水,“江堤狭窄,水势急迅,若是能引流荒漠,便可减少两岸到了夏季雨水季节时的水患,若能成功濩水向荒漠,是不是一举两得?”
旁人不晓得为什么是一举两得,可顾长烟最清楚了。有了葛尔部和塔拉部的军事支持,拿下莽苍原就可事半功倍!
她站在江堤之上,红衣似火比天日更加耀眼,太阳的金辉洒在身上,红和金渲染在一起,是这世上最神圣和华美的两种色彩。
顾长烟含情脉脉地看着她,一如在看一朵绽放的牡丹。
那华贵的美是旁人只可仰望而不可采撷的,可她多幸运,将这世上的美艳尽收怀中。
于是笑着点头:“是啊,一举两得。”
如神祗降临的庄重,蒋文正站在一旁若有所思。有备而来的女皇,武艺高强的侍卫,心急如焚的瑾王,按兵不动的吕相。
女卫队刚进了宫,女皇离许下的一年拿下莽苍原的誓言已过了近三分之一,而她一点都不心急,似乎胸有成竹。
当年世上传出世有双姝的传言。那时夏珂筠在群臣支持瑾王的时候突围而出顺利继承皇位,又开放了两江边城和别过互通贸易,于是世人觉得,大夏女皇定是一个手段高明又会笼络人心之人;那时顾长烟的父亲刚刚去世,顾长烟继承了父亲的遗愿领军出征大闵,致使大闵全军覆没,巾帼之姿初显锋芒。
于是那世有双姝的传言越传越远,知道远近几国都知道,这世上有这么两个女人,她们胸怀锦绣腹有良谋,巾帼何让须眉。
而事实上,之后的夏珂筠除了□□之外并没有做出更多惊艳的政绩,不似顾长烟那般死守莽苍原多次退敌。
渐渐的有人觉得夏珂筠的继位完全是一个意外,这个女皇并没有人们料想中的深谋远虑。
可是就在刚才那一瞬间,蒋文正心中一动,他突然觉得事实似乎并非如此。
若女皇陛下真是个平庸之人,为何吕相步步谨慎,想方设法要将她铲除?摆布一个平庸的女皇岂不是比扶持瑾王更加省心省力?
思及此处,蒋文正突然上前一步:“陛下,臣有一事要说。”
“说。”夏珂筠面朝新四河负手而立,宛如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