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戒缚瑾-第2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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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里滚出眼泪,很快便蔓延了她整张小脸,“祝臣舟,你太可怕了,这是你设下的一盘局,你竟然为害我不惜毁掉自己价值千万的货物!”
正文_番外十六 是我怎么舍得()
祝臣舟站在礁石上方,他背对沙滩,残阳余晖笼罩下,他魁梧身体更加高不可攀,就像一个战无不胜的天神,睥睨苍生,傲视天下。
祝臣舟黑色皮衣下摆被海风拂起,他看着他的帝国,看着匍匐在他脚下的一切,他语气内满是骄傲说,“有变化吗。你对我的栽赃和举报,改变动摇了我的地位吗?”
郑妲曼已经咽不下这口气,她受不了别人在玩弄利用她之后,却依然过得风光无限,没有受到任何报应与惩罚,光鲜得令她憎恨,令她耻辱。
她红着眼睛咬牙切齿说,“那不是栽赃,而是事实!你祝臣舟走私违法的事实!你就算能瞒天过海,可你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这世上看不惯你的人千千万万,你就能保证一辈子不栽跟头吗。谁也不能!”
面对郑妲曼的恼羞成怒,祝臣舟不屑一顾嗤笑出来,“那又怎样,即使全世界都看不惯我,也总要有资本和实力整垮我。我永远不会给别人这个机会。而你口口声声说我走私,证据呢。我要的指证,你给得了吗?这世上没有人可以扯我下来,只有我自己,我只会输给自己。这片海域仍旧是我的天下,这里的一切都属于我,从头到脚都冠以祝臣舟的名字,它不会因为谁的嫉妒和愤恨而从我的手中流逝。而你,你会为自己的莽撞与不自量力付出巨大代价,连累你这些出生入死赤胆忠诚的手下。”
霸哥原本还以为他立了功,没想到是一场乌龙,这个乌龙激怒了祝臣舟,也让他在郑妲曼面前颜面尽失,也许还性命不保,郑妲曼是极其凶悍残暴的女人,她不会放过自己。
霸哥忽然冲出人群跪在祝臣舟面前,他脸色铁青,因为紧张和畏惧而渗出一层薄汗覆盖住额头,“舟哥,是曼姐让我派人盯着136仓库的,风声是我手下人放出去的,和我没有关系,我也是没办法,我早就打算不跟着她干了,舟哥您放我一马。”
“陈霸你他妈给我起来!你是个男人吗?”
郑妲曼觉得自己此时就像万箭穿心的小丑,她那么看重生死与共的兄弟竟然迫不及待和她划清关系明哲自保,她刚才蠢蠢欲动的怒火与疯狂这一刻被彻底点燃,她为什么会输,她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她以为她会是这场感情追逐战中最后的赢家,就像沈筝从吕慈和闵丞萝手中盗窃走了祝臣舟,而她从沈筝手里也夺走了他,不管是怎样难以启齿的阴谋,她以为她赢了,她再不会失去。
可他是一条龙,她怎么能以虫的方式去试图掌控他在狭小的笼子中。
郑妲曼使出全身力气挣脱开了两名保镖的桎梏,她头发因为向前猛烈的冲击而四散在空中,庞赞听到一声清脆枪响后,他整个人都僵硬住,他看到祝臣舟躲闪不及迅速涌出大片血迹的左臂,还有他一霎那便苍白的脸庞,郑妲曼像是疯了,被点燃了她同归于尽的斗志,她拿着枪继续冲过去,她眼底的目光是决然是悲壮,祝臣舟根本没想到她会走这样一步,他捂住手臂退后,庞赞大叫一声同时朝祝臣舟飞奔而去,可他来不及了,他眼看着郑妲曼再次举枪,对准了祝臣舟的额头,庞赞绝望睁大了眼睛,他沙哑嘶吼着,却又无计可施,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定格,每个人脸上都是无能为力的悲戚,而在千钧一发之际,庞赞看到祝臣舟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臂,他掌心赫然握着一把明晃晃的短枪。
“砰”地一声。
庞赞觉得自己失去了呼吸。
他所有血脉跳动都停滞了。
海鸥在海面被枪声惊动,飞快衔着食物直冲云霄,云层散开霎那天际霞光万丈,最后半轮落日被隐匿在海岸线,苍茫大地万里流光。
袖绾一滴滴淌血,祝臣舟纹丝不动,他眼底的残暴火光渐渐拭去,只剩下一片冰凉。
对面的红色身影只微微摇晃了一下,便轰然倒塌,拂起飘飞的尘埃。
其实当郑妲曼开枪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输了,输在了一条分明可以救赎但她却甘心放弃的路上。
她下不了手,她可以杀掉他,她可以一枪封喉让他毙命,如果在他防备下她靠近不了半分,可在他毫无预料时,郑妲曼取他性命轻而易举,她也杀过人,也害过命,更做过千千万万伤天害理的残忍事,唯独在祝臣舟身上,她就是说服不了自己。
她故意打偏,故意放过他,她只想自欺欺人,早就放下了,对于一个欺骗她利用她抛弃她的男人,她还念什么情分。
她到底念什么情分。
郑妲曼直挺挺躺在沙滩,她背部受到巨大的冲击和碰撞,她感觉到那颗深埋在自己心脏的子弹又深入插进来,她张大嘴巴想要呼吸,可她喉咙堆满了鲜血,随时都令她窒息。
她眼底涌出热泪,咸咸的滑落到唇上,再挤入口中,她在心里大声笑出来,笑得张狂放肆,笑得疯魔痴傻。
她怎么忍心杀了他。
可他忍心杀了自己。
郑妲曼胸口迅速绽开一个巨大的血洞,那个洞像是没有止境,像是蓄满了整片海洋,她大衣下的白裙很快被鲜血染红,空气内弥漫令人作呕浓烈的血腥气。
她睁着倔强不屈的眼睛,每一缕血丝都是不甘,她忘不了他朝自己开枪那一刻的残忍和冷漠,他的狠胜自己百倍千倍。
他怎么能这么狠。
她从没想过取他性命,只有他无时无刻不视自己为仇敌。
他如愿了,他亲手了结她。
她忽然觉得很快乐。
当悲痛到极致,人都是会觉得快乐。
从此天高云淡,她再无知觉。
正文_番外十七 报应()
祝臣舟解决了清湖码头事端,被庞赞开车送到医院,手术后在病房昏迷了一天一夜,伤口有些感染发炎,不过没有大碍。清湖码头爆发出两次枪响很快被媒体掌握,以光速飞快在满城传播,大批记者蜂拥围堵在医院走廊,不择手段想要了解情况,庞赞安排数十名保镖在病房门外把守,连一只苍蝇都不允许进去,并亲自谢绝了所有探访人员,不论职位高低。
祝臣舟即将出院的前两天,市局走私严打组的董副局备了一些礼品亲自到医院看望,庞赞迎接进入病房时,祝臣舟正倚在床头批阅一份施工前期原材料投资数据的文件,他专注到并未察觉有人进来,董副局挨床畔坐下后喊了他一声他才抬起头,祝臣舟随即将文件递给庞赞,他笑着说,“董局怎么今天有空过来,近来案子不忙吗。”
董副局将礼物放在床头柜上,他语气内满是抱歉说,“天大的事再忙,也不能耽误我来代表市局向祝总致歉的诚意。清湖码头的事,下属不够理智,听信了别人的风言风语,对祝总清誉造成损失,这也是我教导不严的恶果,如果不亲自过来求得祝总谅解,我也良心难安。”
祝臣舟接过茶杯后,放在鼻下嗅了嗅气味,大约是茶香不符合他口味,他又递回给庞赞,吩咐他端来一杯温白水,他喝了两口漫不经心说,“董局言重,不知者不怪,国家公职者就要有错杀一千不放一个的决心和态度,做事认真滴水不漏,才能让人民安康,遇事时不人心惶惶。我非常愿意看到这样尽职忠守的一幕出现,我并没有放在心上。”
“那么有关郑小姐那边”董副局小心翼翼试探祝臣舟的脸色,他欲言又止,并未爽快开门见山,他见祝臣面容平和,才继续说下去,“郑小姐的死,祝总这边是否有什么为自己的辩白。”
祝臣舟默不作声,他垂眸盯着握在手中的水杯,庞赞以为他是不愿回答这个棘手问题,他主动跳出来对董副局说,“我们祝总需要静养,很多事不妨等出院后调和双方时间再私谈,希望董局理解。”
董副局有些为难尴尬,庞赞已经很明显下了逐客令,但他不想白来一趟,他目的除了缓和市局与祝臣舟的关系外,更重要一点在于郑妲曼死于枪击,她胸口心脏位置的枪伤便是最好的证据,她的死必须有人埋单,而在场多少双眼睛看到是祝臣舟开枪击毙了郑妲蔓,不管市局在这件事上的疏忽如何消除,祝臣舟难逃指控。
“祝总如果方便的话,和我到市局走一趟,很多事需要笔录还原,郑小姐也是海城颇具盛名的精英女性,她背景的缘故,我们也多少受到了一些施压,来自于她前一任丈夫,和她在商业界的部分合作者,我们也是骑虎难下,进退两难。至于这件案子到底怎样办理流程,祝总人脉广,想要摆平不是难事,但我们务必遵循法律流程。”
祝臣舟不打算为难董副局,毕竟他也是奉命行事,他上面还有不少海城官员压制,对这件事谁都不想出面得罪祝臣舟这尊大佛,毕竟扳不倒他,也不能扳倒,那么最好就是躲开,让替罪羊过去帮忙了结,出了事各自推脱,谁也不会树敌,不会惹火烧身。
祝臣舟想到这里非常配合说,“董局的意思我明白,我后天出院,会亲自到警局配合。”
董副局能得到祝臣舟如此慷慨的承诺,自然受宠若惊满意而回,不过祝臣舟最终也没有践行诺言,他找到了自己在帝都仕途方面的一些人脉,将这件事悄无声息的摆平,郑妲曼身份特殊,她属于一个游走在道德犯罪边缘的女人,而事实上按照法律的角度来看,她已经犯罪了,只是这份罪责不同于传统意义上违法,可以被容忍。当然主要还是掌控的证据不足。
这样的女人在枪击中暴毙,多少都比较隐晦,尤其在百姓方面,隐瞒是头等大事,一旦祝臣舟履行刑事责任,满城风雨自不必说,海城的风波难以止息,对于上层政权也是极大挑战,权衡利弊后,祝臣舟在多方保驾护航下,隐秘将这次风波渡过,具体过程外人不得而知。
祝臣舟出院那天,庞赞恰好被派往外地出差没有赶回,孟奇光从医院开车出来对路不是很清楚,便走了一条最稳妥帖但是有些绕远的小路,这条路经过几栋庄园,其中一栋便是郑妲曼的居所,还有段距离时,祝臣舟便看到到处挂满了白,门前本来就不宽敞的路封锁了一半,只剩下能让车勉强通过的窄路,孟奇光虽然没来过,但也猜到了一些,他特意放慢车速等祝臣舟开口,可车都要驶过去祝臣舟仍旧沉默不语,在孟奇光刚准备加快车速时,后方忽然传来一声,“靠边停下”。
孟奇光迅速踩下刹车,他稳稳停下后,从驾驶位出来,走到后面打开车门,护送祝臣舟下车,一前一后进入庄园。
庄园内隐隐传来哭声,每靠近厅堂一步,这哭声便此起彼伏更重,孟奇光走到最前面推开门为他探路,门被推开那一刻,他深深打了一个寒颤,冷。冷风伴随撕心裂肺的哭声,在空空荡荡的房间内回响,有保姆听到声音迎到门口,认出是祝臣舟后,立刻将他请入灵堂。
庄园内此时没有一丝颜色,全部被蒙上了一层白布,灵堂摆放着郑妲曼的照片,两颗白蜡未曾燃尽,香炉里早已灰烬满溢。
那名保姆跪在地上往火盆内丢纸钱,她对祝臣舟带着哭腔说,“夫人和祝先生私下交好,不知道先生了不了解夫人死在谁手中。”
有关郑妲曼死于枪击海城传得沸沸扬扬,可具体行凶者,警方进行了高度保密,消息一丝一毫都没有传出,而清湖码头所有目击者也在祝臣舟这边的强势打压下,彻底闭了口,谁也不敢泄露半分,有聪明的媒体抽丝剥茧怀疑过祝臣舟,但这些报道连版面都未来得及印刷,便被打了回来,谁敢得罪祝臣舟呢,证据都没有的话,说了就是找死。
所以郑妲曼的暴毙,在结案语上归为外省蒙面歹徒复仇行凶,遮掩过了舆论追踪,可郑妲曼庄园内的人不信,她们深知郑妲曼的手段和能耐,绝不可能被别人杀害,除非是她疏忽,但她在所有人面前都不会疏忽,她是戴着面具生活的人,一个女人在这条路上活到今天的地步,她如果没有一层厚重的面具来防御别人的诋毁与攻击,根本不能平安无恙,杀害她的人一定是让她心甘情愿摘下面具以真面目对待的人。
保姆在除了哭声再听不到一丝声音的静默中,将手中最后一把纸钱丢尽火盆内,她忽然爬到祝臣舟脚下,仍旧保持跪立的姿势,仰面悲切看着他,“祝先生,您和夫人的关系我们不了解,但我们知道能为夫人报仇的只有您,您势力大过天,连法都护着,谁也不敢对您怎样,只有您对别人的份儿。我们都是普通百姓,根本拗不过官与商,可这口气到我们死,也咽不下去,我们只能等。到底是谁丧尽天良杀害了夫人,他一定会遭报应,苍天不容这样无情无义的子民,他会死于非命,会断子绝孙。”
祝臣舟在这样恶毒的咒骂中沉默不语,他垂眸看着那名保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看到保姆眼底的目光并不那么纯粹,带一丝仇恨与烈焰,只是她上了年纪,浑浊的瞳孔所有情绪没那么一目了然。
孟奇光同样发现了这一点,他走上来将半副身体都拦在祝臣舟身前,将那名保姆和他的距离隔开,他小声对祝臣舟说,“此地不宜久留,谁知道这群疯婆子会做出什么事。愚昧护主的人,都是不好揣测掌控的。”
祝臣舟眉头缓缓蹙起,他没有听从孟奇光的话离开这里,反而将他握住自己的手臂拂开,祝臣舟仍旧注视着那名泪流满面的保姆,他这一次看得清楚,在她眼中的确有愤恨的目光,有无法平息的仇怨。
“你知道是谁,没必要和我拐弯抹角。”
保姆听到祝臣舟这样坦诚,她先是惊愕了两秒,随即便有更多眼泪从瞳孔内滴落,她死不甘心揪住他的裤腿,“到底夫人哪里伤害了你,让你这样狠置她于死地!人在做天在看啊,她就算骄纵任性,可她没有这样对你,她用她的方式爱你,甚至不惜和先生离婚,在你还没有许诺任何的情况下,她就做绝了每件事,一点退路没给自己留,就算铁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