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谢郭嘉-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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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她眼前的郭嘉,也一样是名少女杀手啊——长得帅,有钱,还任性。
她一边这样想着,另一边又听到一名美人幽幽感叹道:“我也希望能和自己心爱的人长相厮守。”
坐在她旁边的卞罂早已面色如常,听到这样的感慨,她不以为然地挑了挑眉。
还未等司马黎考究出她表情中的深意,又听刚才说话的美人语态轻快地问道:“奉孝先生有没有心爱之人?”
她一问,其他少女也都跟着好奇了起来,眼神亮亮地看向郭嘉。
他没有想到话题会突然跑到自己身上,楞了一下。片刻之后,他弯了弯嘴角,轻声说道:“有啊。”
“是谁是谁?”
卞罂目露调侃之色,轻飘飘地瞥了司马黎一眼,而司马黎却只当没有看见。
她皱着眉对上郭嘉投来的目光,下一秒便看到他如释重负的表情一闪而过,字字清晰地说道:“她是与我有割衿之姻的未婚妻子。”
割衿之姻,即指腹为婚。定下亲事的两家双方,取对方衣袖作为婚约的信物,故有此称。
白天时,戏志才拿指腹为婚当幌子唬她,她便是想起还有信物的说法,才将他的话堵了回去。毕竟她不是地地道道的汉代人,若不是因为郭嘉……她也不见得一定会知道这些冷门风俗。
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他第三次帮了她。
第21章 夜黑风高()
即使郭嘉在无意间又帮了她一次……
但他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起两人之间的私事,还说……她是他的心爱之人,委实令人心头如火烧。哪怕她坐在最后,众美人也不会猜到她就是郭嘉口中之人,可她还是难免尴尬地偏过头去,撑着脑袋假寐。
郭嘉又自顾自地讲起了下一个故事,她虽然没有看他,但她听着他说话的声音,感到好像有一只猫尾巴在她心尖上扫来扫去,又痒又赌,纠结得要命。
她只顾得上闭着眼睛驱赶心中的异样,却又在不知不觉中进入梦乡。
也不知过了多久,司马黎感到自己的手腕酸的要命,无意识地将撑着头的手放了下来,然后意外地靠上了一个温暖踏实的地方。
她的脸颊贴着这令人舒适的触感摩挲了一会儿,感到一阵凉风吹过,她瑟缩了一下的同时,萦绕在鼻尖的好闻味道也变得清晰起来。
温和的皂香,还有来自成年男性淡淡的味道,放在这人身上就变成了一道独一无二的无形魅力。司马黎后知后觉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郭嘉好看的颈部线条,余光瞥见的夜景正缓缓倒退,他正横打抱着她,不知走向哪里。
她微微一用力,从他怀里挣了出来。郭嘉见她醒了,只好停下脚步,待她两脚落地,他的双臂也还稳在她腰间,而她整个人也几乎搭在他身上。
司马黎本该还不拖泥带水地与他分开一段距离,可就在刚才,她的鼻尖不经意间蹭上他的领口,他身上的味道……令人好想就这样靠着他休憩。
脑中迅速划过这样一条认知,司马黎鲜少感到丢脸地推脱了两下,低着头与郭嘉分开,他也没有勉强,只是任着她来。
她没有抬头,眼神飘忽,最终将目光落到他衣袖间的褶皱上,也不知是不是她压出来的。忍住没有上前去抚平那道素痕,喉间有些干涩。她抿了抿唇,终于还是开口道:“你啊,别想把刚才对付小美人那一套用在我身上。”
司马黎发誓,她的本意是想警告他,可是看他的反应,却像她在撒娇——
“我怎么会?”他也低头轻笑了一阵,又有些顽劣地问道:“只是,不知在下刚刚做了什么?”
她只当他是在明知故问,逗弄她玩。
司马黎缓缓地抬起头,看到他正垂眸看着自己,嘴角翘着,似乎心情不错。她正对上他的眼睛,在晦涩的月光下,他眼尾处睫毛也清晰可见,像细长的小刷子一样,微微颤着。她试图忽略掉这一微小的细节,正对上他的墨瞳,像是要印证他内心深处的想法一样,她慢慢开口说道:“你讲那么多好听的故事,不就是为了……”
“利用她们。”她说到最后四个字的时候,放慢了语速,像一段冗长的折磨,被放大了数倍。
郭嘉听了,他收起了玩笑之意,目光反而变得温柔了几分。被他这样看着,司马黎感到她说出口的话,仅仅折磨了她自己。
“不然,你为何要单单讲起西施的故事……因为要让她们那些棋子心甘情愿地付出自己,为了你们的计划,你心中的家国天下。”尽管如此,她还是慢慢地补充着。
虽然,她不是什么道义的使者,那些美人再怎么样都与她无关。郭嘉他们和她们,不过是一个周瑜,一个黄盖。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与郭嘉谈论起这个,也许是因为好奇——对整件事的好奇,对他的好奇。
“我是在利用她们,可我也在满足她们。”郭嘉没有闪烁其辞,大方地承认着。
“满足她们?”
郭嘉点点头,很有耐心地细细解释:“‘人之欲多者,其可得用亦多’。正是因为人有**,才能利用她、驭使她,我利用她,她也会因此满足自己的**。简而言之,我是在满足她们。”
“所以,你才在故事的最后说,’她一定会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她低了低眼睑,轻笑起来。她刚才就在心中惊叹他答得高明,现在确定了他的目的,反而不再佩服他,而是……
“你真是一个可怕的人。”她定论道。
那些年轻的少女,她们的**能有什么呢?
她们心中充满着热爱这个国家的激情,怀抱着对美好爱情的憧憬,同时她们觉得自己身上背负着重要的责任与义务,使她们认定自己应该义不容辞地去接受这个伟大的使命。
就像西施一样,身怀国家大义,也为了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她的事迹也被人们牢记心中,久久歌颂。
郭嘉已经为她们描绘出了各种各样的未来,在她们每一个人的心中,都有属于自己所向往的那一个。她们单纯,善良,就连她们的**也很纯粹。他深深地了解这一点,所以才能用最美好的形式将她们的**慢慢展现出来,用最动人的话语讲给她们听。
他那双清澈的眼睛,可以看透人心。
这就是鬼才郭嘉。
哪怕这只是他冰山一角的才能。
“阿黎好像已经猜到真正的计划了。”郭嘉轻轻说道,好像很欣慰。
“大概吧。”她回答得有些干巴巴的。
毕竟,董卓才是他们的目标。也许他们的计划和离间计有巧妙的相似之处,但结合戏志才之前所说的计划内容,她暂时还想不出两者的联系是什么。如果送美人入宫仅仅是为了以美色。诱惑董卓,又何苦先将美人献给皇帝?假若他们真的想借美人诛杀董卓,为何不将美人送给吕布——就像后世演义中的貂蝉那样。
更何况,戏志才的计划可谓为了皇帝煞费苦心,在他的棋局中,中心只有一个,那便是少年天子。可在她看来,他们的目标分明是坐在天子背后的董卓。
“不过,不要觉得我很可怕。”正当她凝神深思时,郭嘉的话头转了一个弯,绕到了刚才的点上。
司马黎抬头,面带疑惑地看着他。
“不要担心我会利用你,因为我不会。”他说。
司马黎心中霎然一动,她看向郭嘉,他的神情没有什么特殊的,口吻也有几分随意,就像陈述寒来暑往的不动定理,再自然不过。她扯了扯嘴角,故意抬杠道:“这可不是随便说说就可以当真的。”
这回,他几乎是在用几近固执的目光看着她,在柔和的月光下显得格外强硬。
“那,如果戏先生要把我送到’局’中,代替那些美人中的任何一个去完成她们将要完成的任务,你难道会阻拦他吗?”
她眨了一下眼睛,笑得有些刁难。果不其然,郭嘉听了她的话怔了一下。
第22章 花前月下()
司马黎认为,自己问出口的问题简直有些无理取闹,其令人为难的程度几乎等同于“我和你妈掉进水里先救谁”、“我和你前女友比起来你更喜欢哪一个”、“如果我变丑变胖变老你还会爱我吗”诸如此类的问题。
但不同于那些想从男友口中听到标准答案的女生,她问出这种问题的目的更趋近于让郭嘉无言以对。
像他们这样的人,真的不会为了自己的抱负和野心,而牺牲他们口中的“心爱之人”吗?
在很多个故事里,都传说西施是范蠡的心爱之人,可他为了自己的君主和国家,还是亲手将她送进了吴宫。不管真实的史实如何,这故事都是一个典型范例。
“我会。”
正当她还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中时,她听到头顶上方传来一句清晰的肯定。
郭嘉抬手抵了一下鼻尖,挡住了他带着弧度的唇角,他微微低头看向地面上的沙砾随风跳动,又把手放下,背回身后,似是感慨地说:“毕竟,人都是自私的。”
“听起来好像是在给自己开脱一样。”他笑了笑,目光流转,重新看向司马黎。
“我没有那么多束缚。阿黎,是你把我看得太高尚了。”
所以,若是戏志才真的有把她推出去的打算,他一定会阻止他,而他的理由竟然只有自私两个字。
与戏志才不同的是,郭嘉心中并没有对天子的忠诚,他只坚持自己的道义。比起扶持皇权,他更倾向于找到一个与自己有共同理想的人。
司马黎看着他,微微启唇,却有些哑然——这真是一个令人无法反驳的理由,她深深地知道“自私”这两个字是多么的强有力,毕竟她也是个很自私的人。
可转念一想,郭嘉说他自私,是……因为已经将她看作他的私有物了吗?
她润了润唇,只觉得脸上一热,而心口的温度则更是灼热,几乎要将她的胸腔融化,然后“嘣”地一下跳出来。她蜷了蜷藏在袖中的手指,也触到掌心一片湿热。
郭嘉轻咳一声,及时将话题转了回去:“志才的计划,我已经知道得七七八八,他选择的路大概是一条直径,如果他要将路引到我的’地盘’上,那我便只好再为他辟一条弯路。”
“你在算计他?”司马黎微微睁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
看他说到“弯路”时的表情,嘴角的笑意轻飘飘的,眼中也划过一丝狡黠,活脱脱的精明模样,让人看了便戒心大起。
“暂时不会。”他摇了摇头,微微压低了身子,离她的面庞更近一寸。他想了想说:“只是总觉得你不信我。”
被他言中的司马黎话头一梗,貌似心虚地瞥了他一眼,默不作声地偏过头去。
“比吴越时期还早几百年的时候,有个名叫夏姬的女子。爱慕她的人有很多,但是最终得到她的人只有一个,那便是巫臣。”郭嘉讲故事的话语又在她耳边悠悠响起,听得她心中一闷。
明明不久前还警告他,不要把那些对付小美人的招数用到她身上来,他却转眼就忘,或者根本没放在心上。
她转过头瞪了一眼这令人无可奈何的家伙,他却还兀自说着,略微不同的是,他这时的话语中多了几分轻柔:“巫臣几乎是当时楚国上下最聪明的人,楚王也垂涎夏姬,他却三言两语间就使楚王放弃了纳她入宫的想法,自己佯装不为美色所动,静候在一边等待时机。他等了很多年,终于等到了能带夏姬逃离楚国的机会。巫臣几乎倾尽所有,也放弃了一切,带着夏姬渡往晋国,他终于得偿所愿,与夏姬共度余生。”
司马黎静静地听他讲完,无声地笑了笑。
这个故事,她也知道。在她眼中,这不过是一个一般的爱情故事,但郭嘉却把它叙述成了一个美好的童话。
可她不是那些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但是你没有提到,巫臣为了得到她,不惜搅乱两个国家,他的族人也因他背叛楚国,受到了残忍的惩罚,并牺牲了无辜的生命。”她几乎是毫不留情面地揭穿了他,把美好的外衣轻易剥落。
郭嘉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微显尴尬之色。这似乎还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窘迫。
霎时间,明月似乎被乌云隐去,一片阴影将司马黎笼罩起来,夺去了她眼前的大半光明。
她还未抬起头,便觉一阵压迫感向她身前袭来,她不禁向后到退一步,整个人都抵在了墙上。慌忙间抬头一看,只见郭嘉欺身上前,一臂撑在墙上,将她禁锢在微小的空隙之间。
“为什么你总是与我唱反调。”黑暗中,他的面容也是模模糊糊的,看不清他的神色。只是听他的声音毫无气恼之情,甚至还有些包容的意味,与他这一套强硬的举动很是不符。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没有那么好骗。”司马黎答得很顺口,不得不承认,她的心里一直憋着一口闷气。
病源就是她眼前一脸若无其事的郭嘉。
她说完只觉心口“咚咚咚”地跳着,反射弧漫长地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还有郭嘉身上熟悉的味道,淡淡地萦绕在自己周围,指使着她脑部的血液愈流愈快。
听了她的话之后,郭嘉低了低头,依旧保持着沉默,没有开口。
司马黎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呼吸的起伏,温热的气息悄悄拨动起她额前的发丝,痒得人心口发痛。她唯恐身前这个精明人发现自己的异样,试图通过深呼吸来稳定不安的心跳。当她刚深吸一口气,一股凉意还未沉至丹田,就见眼前的光线又暗沉了几分。
双目前的黑暗倏地到临,随即便是唇上一阵微痛,伴随着湿热的触感,酥酥麻麻地传递到大脑皮层深处。一时间,她竟然在与郭嘉一起汲取着同一方氧气,她想挣开,却发现自己被抵压得死死的。与此同时,她感到唇上又是一痛,是他惩罚性地噬咬了自己一下。
如果郭嘉之前的情绪还算平静,那此时的他已经有几分恼怒了。
这也是司马黎第一次见他动怒,大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