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一梦之凤鸣朝阳-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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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对红蜻道,“你带小秦相公出去,打发人和俞禄家的说,教她去找蓉儿和蔷儿,就说小秦相公身子不适,即刻备车送他回城。蓉儿若要问缘故,你就说给他知道,只不要走漏了风声。”
红蜻知道事关重大,忙道,“奴婢明白。”
秦钟此刻羞愧懊恼无限,只恨地上无缝可入,一听尤氏命他出去,头也不敢抬起,只上来给尤氏和凤姐胡乱施了一礼,便忙忙的跟着红蜻溜了出去。
留下智能一人站在炕前,忙扑通跪下磕头不迭,却不敢说话。
尤氏且不理会这智能,只看着静虚道,“师太这里可真是别样风光啊,我和你们二奶奶这些年去过的寺庙庵堂也算不少了,竟没听说过还有这样的规矩。居然指使徒弟在出殡安灵这样的时节,勾引不知事的小爷,做下这样不知廉耻的事来,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静虚已是面如土色,半日合掌道,“阿弥陀佛。小尼管教不严,无话可说。还求着奶奶们看在素日小尼谨慎恭顺的份上,饶过小尼罢。小尼必定狠狠发落惩戒这孽徒,给奶奶们出气。”
尤氏且不理会她,只看凤姐道,“大妹妹,你且说说看,倒该如何处置这不知廉耻的小贱人才好?”
第48章()
见尤氏问及自己,凤姐便道,“凭是什么大事,嫂子也不值得如此动气。这一阵本就操心劳碌,若是气坏了身子,打死这小尼姑也不够赔万一的。依我说,这事万万不可闹大了,若是教这里的亲戚们知道了,咱们两府里的脸面却往哪里搁。………”
说话的功夫小月已经回来,道,“回奶奶们,宝二爷已经送回屋里歇息下了。旺儿家的正在外面候着。”凤姐看了看尤氏,道,“时候也不早了,嫂子且和我回屋歇息罢。这里就叫旺儿家的带几个婆子看着就是。且不许她出去。待我命人回过老爷太太再做打算罢。”
尤氏想了想,自己若是妄做了主张似乎也不大好,也只能先如此了,于是两人起身一齐出去。静虚一脸颓色,也跟了出来。凤姐回头看了看她,笑道,“师太不必惊慌,终究是小儿无知,怪不得师太身上。只是说不得这几日委屈她。”说着对旺儿家的道,“你带几个人,仔细看守好这间屋子,不许她见一个人,也不许外人乱打听一个字,小心着别叫她偷空寻了死就罢了。待我明日回过老爷太太,就来处置。”
旺儿家的虽不知出了什么事,看这架势便晓得必定干系不小,忙道,“奶奶放心,我找几个妥当可靠的人过来看着就是。”凤姐道,“你们可仔细着,出一点纰漏,我只和你们算账。”
这边一干人等回了房,凤姐见尤氏脸上脸上犹带着几分怒意,心知她因着可卿之事,本就恨屋及乌对秦家人无限嫉恨不满,偏秦钟不争气,送殡之时又做出这样的事来,更是火上浇油。
只是这样的局面本是凤姐乐见其成的,也不多话去劝,只吩咐小琴连夜写一封信出来外头交给旺儿,命旺儿待明日天明城门开启后,快马送回家中给太太和老爷并东府里的贾珍,讨了回信再即刻回来。外头又命几个心腹婆子盯住静虚,不许她和外面的人见面说话。
尤氏见凤姐分派已定,也无别话,两人各自睡下,凤姐犹记挂着那块通灵宝玉,命人拿来搪在自己枕下。横竖秦钟已经送走,这一夜也不怕宝玉一个人闹什么幺蛾子。况且明日信送进城,太太必定要命宝玉即刻回去的。那时这里已无可恋的人物,宝玉必是乖乖回去也无二话。待他回了府里,他和通灵宝玉的监管任务自然移交给老太太和太太,再不必自己劳心,只看好他这一夜就罢了。
第二日侵早起来,尤氏和凤姐洗漱已毕,用着早饭的功夫,便有贾蓉和贾蔷过来请安,顺便讨些示下。尤氏便问起秦钟,贾蓉回道,“昨儿已经打发人送回秦家去了,只说他身体不适,怕在郊外请不到好大夫。”
尤氏点头,道,“昨夜之事你俩都知道了罢。”贾蓉和贾蔷对视一眼,贾蓉道,“银蝶已经和儿子说了。只有我和蔷儿知道,并没有漏出去。”尤氏道,“你二婶子已经打发人回去送信了。我只是怕你父亲这病刚好,听了这事再气坏了,你这就家去瞧瞧罢。这里留蔷儿守着就是了。”贾蓉忙答应了一声“是。”
果然时候不长旺儿便在外头求见凤姐。凤姐命他进来站在内间门外,问他老爷太太怎么说的。旺儿道,“回两位奶奶,小的把信先呈给了老爷,老爷又去东府里和珍大爷商议了,外头已经打发人过来,即刻就送宝二爷回去的。”
凤姐笑道,“这个是自然。别人怎么处置呢。”旺儿道,“老爷们商议了说,这庵里如今的静虚师徒三个一并撵出去,外头已经命人去告知这方圆数百里的庵堂, 都不许收留她们挂单,叫她们离得京城远远的才罢。暂且派了咱们府里余信家的带了几个婆子在这里守着,等过些时日,自然会请到别人过来主持的。”
凤姐看一眼尤氏,见她面色和缓,知道合了她的心意,便也笑道,“到底是老爷太太有决断,这样的人可不就要远远的打发出去才罢,留着终是祸患。既这样,那就速速的打发人办去。留心些,不许她们动这庙里的东西,不该他们带走的也不许带走。”旺儿笑道,“小的明白。奶奶们尽管放心。”
于是余信家的和旺儿家的自带着一众婆子,押着静虚师徒三个一时三刻收拾行装。外头旺儿早带了人车等着,人一出来立刻押上车,远远的送出去,不许他们在京城附近停留片刻。可怜静虚这些年用尽心机坑蒙拐骗,攒下许多的金的银的圆的扁的私房,尽数被那些如狼似虎的婆子们抄了出来,一样也不许带走,只给了几两散碎银子傍身,外加一包半旧的衣裳,就被押上了车。智能和智善就连散碎银子也无一块,一人胡乱卷了一个包袱,便被婆子们搡上了车。师徒三人各怀心思哭声不绝,旺儿听得心烦,又恐惊动了人,喝命用破布塞了她们的嘴,捆住手脚丢进车里,驾车的小厮一扬鞭子,一溜烟尘去远了。
凤姐看着旺儿媳妇呈上来的一堆银票,古董,首饰,对尤氏笑道,“嫂子你瞧瞧,那老尼姑竟如此有钱呢。”尤氏也细看了几眼,道,“怪道她昨儿替那张家还是李家的说情,敢情她竟靠着这些赚银子呢。这些年也不知做了多少昧心的事出来。一个佛门中人,居然攒下这么多的私房。倒比外头那些小户人家还有钱些。”
凤姐道,“这些银子来路不明,倒是直接捐给这庵里做些善事的好。只是须得立个账目出来,别再叫谁搂进自己腰里才是。”于是对小琴道,“你和旺儿家的,余信家的去细细点一遍,做一个单子出来,交给我这里一份,余信家的手里一份,等这庵里新的主持到了,再交给她不迟。”小琴答应着,和几个媳妇子一起出去了。
此事已毕,尤氏便和凤姐商议道,“虽说丧仪大事妥当,可还有些许小事未完,横竖已经半日了,倒不如在这里再住一晚,明日回去不迟。”凤姐笑道,“你是主家,自然由你说了算,我只听吩咐罢了,岂有不从之理。”尤氏也笑道,“把你这猴儿乖得。如今那些晦气的东西已经撵走了,今晚咱们必定睡个好觉了。凤姐微微笑道,“你说的是。”
一日无事。晚饭时,凤姐令小月和小琴多做了些清淡素食,除了自己和尤氏之外,身边几个心腹丫头也赐了一桌,另特特的送了一份过去给铁槛寺那边的宝珠,并伺候宝珠的两个婆子,也都各有赏赐。众人劳乏了这些时日,在外头吃的又胡乱,这一顿吃的都是心满意足,感叹凤姐体恤怜下不提。
饭毕之后,银蝶红蜻和小月小琴各自伺候自己的主子卸了簪环,洗漱睡下。外头这些丫头婆子也都各自睡下,轮流守夜打更。
尤氏这些时日操心太过,困乏劳累,躺下片刻便睡熟了,谁知三更刚过就听外面有人急声道,“回奶奶,出大事了!”
第49章()
接上回。夜半更深,这里尤氏和凤姐正各各睡得香甜,忽听外面有人来报,“回奶奶,出大事了!”唬的外面一堆丫鬟婆子都疾忙各自起身,里头凤姐和尤氏也都惊醒了。
凤姐先坐起来,不耐烦问道,“什么事这么慌张?先进来再说罢。”
外头余信家的应声进来,一脸惊惶,说话都有些不利索,回道“回,回二奶奶,回珍,珍大奶奶,宝珠,宝珠小姐,小姐忽然,忽然疯了!”
这下子满屋子的人都惊住了。半响尤氏才回过神来,道,“你说什么?”余信家的颤声道,“宝珠小姐,宝珠小姐忽然疯了!”
小琴给红蜻银蝶使个眼色,几个丫鬟忙上来侍候凤姐和尤氏穿衣。凤姐见尤氏脸色发白,忙道,“快给你们大奶奶倒杯热茶来。”一边问余信家的道,“白天不是还好好的么,怎么忽的就疯了?怎么疯了的?”
余信家的抖了这半天,也渐渐定下神来,道,“回奶奶,小的也是方才听伺候宝珠小姐的婆子来说的,说是宝珠小姐用了晚饭以后又坐了片刻,因说有些乏了,早早就睡下了。
方才婆子们听见里寝室动静不对,进去看时,小姐似乎神智不大清楚的模样,大叫了几声就一头撞在桌子角上,那血当时就淌了满头满脸的,几个婆子赶忙把小姐扶到床上躺下,可小姐就好像疯了似的,两个婆子都拉不住,又往墙上撞了一回,眼瞅着那人就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如今旺儿媳妇正在那边守着呢,小的就赶紧跑过来请奶奶们的示下呢。”
凤姐和尤氏对视一眼,道,“糊涂东西,这还用问么,赶紧外头打发小厮们,就近请大夫过来瞧瞧。”余信家的忙退出去了。
凤姐便向尤氏道,“大嫂子,你看这事是怎么闹得呢。”
尤氏喝了几口热茶,脸色慢慢平了,道,“你问我,我倒问谁去。说不得劳苦你了,还是同我过去瞧瞧再说罢。”
凤姐道,“都这般时候了,还说这客套话倒没意思的。咱们赶紧走罢。”
说着一众丫鬟婆子簇拥着二人出来,外头早有手脚快的小厮备好了车,直往铁槛寺这边来。
铁槛寺这边贾蔷早已候着了。见她二人过来,忙亲自在前头带路,往内殿偏室里寝室过来。
那寝室门口乌压压的已经有一堆人候着。外头铁槛寺的和尚们也都惊动了。贾蔷早已命人团团守住内殿,不许放外人进来。见尤氏凤姐一行人过来,众小厮婆子们忙都低头请安,让出路来。
凤姐和尤氏进去看时,只见宝珠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屋里竟似拿血泼过的一般,墙上地上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血迹,宝珠头上已经被婆子用粗布缠了起来,只是那血依旧没有止住,汩汩的流出来,连枕头都染红了大半。
倒把进来这几个人唬了一跳,尤氏倒还罢了,凤姐只觉得眼前一晕,几乎站不住,身后小月和小琴忙上前扶住。尤氏忙道,“快扶着你家奶奶出去罢。”
外头贾蔷已经命人搬过一张椅子,小月和小琴扶着凤姐坐下。尤氏在那屋里立了片刻,也觉心里发闷,也便出来,问贾蔷道,“大夫怎的还未过来?”
贾蔷忙回道,“婶子且稍等,庙里的和尚说那大夫住的稍远些,已经打发人快马去请了。”
尤氏便也命人搬了张椅子在凤姐身边坐下,见凤姐脸色好了些,才道,“凤丫头,你一向是最胆大的,怎么今儿见了点血迹就晕了呢。”
凤姐道,“往常倒也不是没见过,今日倒觉得头晕起来了。许是昨儿夜里没怎么睡好的缘故罢。”
尤氏道,“你可别吓唬我们才是。你若是有些不爽利了,你家琏二爷回来,教我和你大哥哥怎么好意思见他的。”
凤姐见她还有心思说笑,便知宝珠的死活她是并不放在心上的。横竖大事已毕,死了倒是更好。宝珠这么一死,不知省了多少心事呢。
又过了片刻,外头小厮回大夫请到了。凤姐和尤氏便回避进了旁边的一间净室。时候不长,贾蔷便进来回道,“回婶子,宝珠姑娘怕是不行了。那大夫连方子都不肯开,就要走。”尤氏道,“岂有此理。只要人还有一口气在,就叫他开了方子来。你去告诉他,只要能教咱们家小姐熬到天明城门开了,我们家自然有好大夫过来,那时自不用他担干系。”
贾蔷便又出去。片刻复又过来,面有戚色,低声道,“婶子,那大夫说,人已经去了。就是神仙来了也救不活了。”
凤姐倒不意宝珠咽气的这么快,也微微吃惊,只看着尤氏。尤氏也吃一惊,想了半日,道,“大妹妹,你说这事,怎么圆过去才好看呢。”
凤姐道,“嫂子那么聪明的人,还用问我么。你们家宝珠小姐忠肝义胆,不忍心侄儿媳妇和瑞珠姑娘黄泉路上无人陪伴,故此今夜趁着机会便跟着去了,这事谁听了不得赞一声呢。倒是咱们家出来的这些丫头,额外和别人不同了。”
此话一出,尤氏便松了口气,微微笑道,“就是这样了。蔷儿出去告诉他们,宝珠一片忠心,见大事已毕便也跟着蓉儿媳妇去了,命他们好生装裹了,明日寻一副好棺木过来,到时跟着蓉儿媳妇和瑞珠一同下葬就是。等天亮了,打发人回去和老爷们说一声,就说已经料理明白了。”
贾蔷会意,刚要退出去,凤姐道,“蔷儿且站一站。“贾蔷便站住。
凤姐问道,“方才请的那大夫可还在不。”贾蔷道,“还在外头呢。”凤姐道,“宝珠一心要殉主,救不回来也不能怪在大夫头上。那大夫夤夜而来也不易,多给他几两轿马钱,好生送回去罢。”
尤氏也道,“你二婶子说的很是。给他十两银子。命他出去不许乱说话。”贾蔷道,“侄儿遵命。”自出去理事不提。
尤氏便和凤姐道,“这里血腥气重的很,我看你也乏了,倒不如回水月庵那边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