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一梦之凤鸣朝阳-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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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么一说,钱氏知道大势已去,立刻晕了过去。
凤姐也不理她,只教人依照方才说的处置,又赔笑对王夫人道,“有件事正好和太太禀告,说来可巧,方才在路上平儿和我提起,她屋里新进来的小丫头有个亲戚嫂子刚巧要做奶娘,我想大姐这里也急等着用,就叫平儿先把人叫进来看看。”
王夫人心里微微一动,暗道这也太巧了,看凤姐脸上又看不出什么,只能点点头道,“这样也好,只是这回可要相看准了,别再教弄出今天这样打嘴的事体来。”
凤姐笑吟吟的应了,带了人回屋,这才觉得卸下一块大石头般的轻松,因向平儿笑道,“回来把咱们屋里好好梳一遍,有看着吃里扒外的,都变着法儿打发出去,别叫咱们回了自己家里坐着说句话都不心安。”
平儿点点头,道,“奶奶说的很是。”又笑道,“小月那丫头我看着倒好,奶奶看呢?今日之事,言语行事都利落爽快,若是能识字,怕也能给奶奶分忧不少呢。”
凤姐想了想,道,“回来给他俩屋里添上笔墨,叫小琴没事教给她,也不用惊动外人。告诉她们俩,先把这府里大大小小的主子奴才给我认全了,日后且用得着呢。”
平儿笑道,“可是呢。咱们这屋里就缺这样的人手。对了,奶奶不知道,我昨儿隐约听了件事。”
若是按照之前凤姐行事,平儿私下听得一些事情,断不会十成十的都告诉她。不过这些时日凤姐和以往大不相同,待平儿也肯推心置腹,平儿也就收起了以往的一些个小心思,也开始投桃报李起来。
凤姐抬眼问什么事,平儿先到门口看了一眼,才回来,附耳小声说道,“奴婢听宝玉房里的小丫头说,前几日东府里尤大奶奶请咱们这边老太太,太太还有宝玉过去赏梅花,宝玉回来以后,和袭人在房里似乎。。。。。。。。”
凤姐一听就明白了,想来宝玉和袭人已经成事了。
思及前世,阖府这些丫头里面,袭人是最得王夫人真传的,外面比谁都慈善,会做人,见人不笑不说话,上面下面都赚了一片的好名声,私底下呢,………宝玉屋里那点钱都攥在她手里,她回一趟家,宝玉要用钱了,满屋里就只能找出几块碎银子。
这也罢了,还有老太太和太太给宝玉使用的那些玛瑙碗翡翠杯,不知道有多少报了损坏,其中十有□□怕都被她倒腾出去贴补了自家。
谁不知道她们花家头几年穷的靠卖女儿才能吃上碗饱饭,这才没几个年头,家里就买房买地的,花自芳还风风光光的娶了媳妇,小日子过得花团锦簇 ,这里头要说没袭人的功劳,哄别人罢了,凤姐可是不信的。只是可笑宝玉那傻小子,还去袭人家里玩过,这点事儿都想不到。
想着不由冷笑道,“这小蹄子倒是会往高枝上爬。”
看平儿低头不语,凤姐知道她触及自身,因道,“她和你虽说是这几年的情分,可她是个什么东西,想必你心里也是有数的,估计这些时日看你抬了姨娘,她心里也有那些想头呢。只是,她又拿什么和你比呢。不过话说回来,她是老太太指给宝玉的人,太太又看重她,这些闲事咱们也不必管了。我看她这是作死呢,别连累咱们就烧高香了。往后你离她远点。”
平儿低声答应了,道,“我也嘱咐那小丫头子,不许再告诉别人去的,要是传出一丁点不好的风声,就立刻拿她打死。”
凤姐冷笑一声,道,“且不用咱们操心,那小蹄子自有手段的。你瞧着吧,那房里几个出挑的丫头,久后都得死在她手里。她既然有这份心,还能容得下和她比肩的人么?”
平儿心下一惊,想了想又觉得凤姐说的在理,以后也就存了警惕之心,和袭人不再亲近到之前无话不说的地步了,这是后话不提。
第10章()
话说黛玉那日和凤姐说妥了之后,果真又来过几回,写好了书信给了平儿。平儿早和旺儿嘱咐过了,外头托贾琏的名头发往扬州不提。
这日黛玉正在和凤姐抱怨驿站太慢,还未能收到父亲的回信,凤姐看她比前世心开了好些,气色也好,心下也是高兴,笑道,“你当人家都是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呢,扬州离京城又远,一来一往的,可不得些时日呢。”
正说着的功夫,外面小丫头报“旺儿家的来了。”黛玉最会看眼色的,立刻站起来道,“刚想起来还要去二姐姐那里走一趟呢,我可要先告辞了。”凤姐知道旺儿家的所来何事,也不留她,吩咐丰儿好生送出去,一壁就叫旺儿媳妇进来。
旺儿媳妇抱着两个不大不小的匣子,进来先放下了,给凤姐磕了头。平儿道,”奶奶这里乏了且要歇一会呢,你们都下去吧。“打发走了屋里其他人,又叫小月和小琴出去,屋子前后都看好了,不许一个人靠近。
这里凤姐见都妥当了,道,”起来说话吧。”
旺儿媳妇站起来,低头回道,“回奶奶,上次说的那事,已经办妥了,这匣子里面就是账本和借据。那一个里面是银票。”
凤姐道,“可都收上来了么”?旺儿媳妇回道,“按照奶奶的意思,不管利钱,都只收本金,有几家委实拿不出来的,也就只把借据拿了回来,不要他们钱了。”
他们两口子给凤姐在外面放贷,一年到头,腰包里也能落得几百两好处,乍一听凤姐要收手,旺儿还罢了,倒是这媳妇是万分舍不得的。
亏得旺儿此时还不是很糊涂,骂道,“二奶奶说的很是,儿子也一天天大了,背个放账破落户的名儿,以后要给他说媳妇也讨人嫌。既然主子愿意收手,咱们赶紧去办就是。况且二奶奶的为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办得不好了,咱们俩吃不了兜着走呢。”又说,“二奶奶是心内有成算的人,她用我的地方还有,既然说了过后有更好的差事,想必也不是骗我的。”
因此两口子倒也兢兢业业的在外面把那些账都收了回来,有些能拿的出利钱的,自然也就收了偷着装进自己腰里,也有几家眼看着杀了头也拿不出来的,旺儿想了想,凤姐催得紧急,又特意嘱咐过不准闹出风声,也只好叫他们各自写明了缘由好留着给凤姐交待,要回来借据也就罢了。
因放账这样的事是不能在外面提到凤姐一个字的,那几家人都以为是旺儿自己的首尾,如今见他如此宽宏,都十分感激涕零,一起上门来给他们夫妻磕头,反弄得旺儿两口子有些惭愧,平时那些作威作福的心倒去了好些,也开始寻思着行善积德留余庆了不提。
单说这边。凤姐叫平儿把匣子都打开,银票自是不挂心上,只命把借据账本那一匣拿过来,因现今已经颇识得一些字了,也不用找人念,自己翻了一翻,点头道,“辛苦你们两口子了。这件事办的很好,记住,以后这桩事就算揭过去了,谁也不准再提一字。”,
旺儿媳妇忙答了个是,听凤姐又道,“你们两口子这两年在外头操心受累的,这些就当是我赏给你们的辛苦钱。”说着平儿递过来一个荷包,旺儿媳妇忙接了,用手一捏知道里面定是银票,心头跳了一跳,忙跪下磕头谢恩。
凤姐笑道,“我这几日也思量了,若说是坐吃山空,也不是咱们家的风气。现有的几个铺子和庄子不算,你教旺儿出去打听着,看有好的铺子,庄子要脱手的,尽管来回我,我出银子,用你家旺儿的名头盘下来,到时自然有你们的好处。”
旺儿媳妇听着喜不自胜,心下正盘算,听凤姐又道,“我听说你那小子也有些不三不四的毛病,你回去叫旺儿紧着管教他,要是再叫我听见点不好的风声,我就叫你二爷管教了,到时候可别怪我心狠。”
旺儿媳妇忙说不敢,又说了几句奉承话,退出去了。回家方打开荷包看,里面居然装了两张银票,票面都是一百两。
这边凤姐待旺儿媳妇走了,便吩咐平儿拿过火盆,把那些账本借据,一把火付之一炬。
看着火盆中腾腾火焰,凤姐心里方安定下来,上一世自己放账那么多年,得来的银子虽说自己留了不少体己,可也有大半倒是填了官中的亏空,谁知最后抄家抄出这些东西的时候,罪过全是推在自己身上的,仔细想来,真是蜂采百花为人作嫁了半辈子,最后落得芦席裹身也算不冤。只是这一世,自己可不会再干这样的蠢事。
都怪自己之前光想着卖弄才干,没事也要揽一摊子事。现在想来,七出里头,无子;嫉妒,口多言,自己都占了,贾琏能等到那么久后才要休了自己,真算得仁至义尽了。
凤姐想到这一节,心里不由又烦恼起来。她自那日回来,便收拾起以往的骄横跋扈之气,每日在房中和贾琏只是软语温存,一心只想再得个哥儿,这样大房有了嫡出的小子,以后分家的时候许多地方也好说话…偏送子观音迟迟不肯光顾。
平儿见她眉头微蹙,只当还在忧心放贷之事,软语道,“既然都料理干净了,奶奶只管放宽心。老太太那边快摆饭了。”
凤姐忽然觉得心里一动,仿佛有一事,只是想不起来。只得先去伺候贾母摆饭,完了又出来往王夫人屋里走了一趟,有几件大事须请王夫人定夺下。想来也可笑,自己说是当家,可上头还有一位老太太两位太太,大事又做不了主,也就是顶个虚名罢了,也不知道上一世的自己怎么发晕,狗颠似地抓着对牌不肯放手。
好容易回完了事,凤姐带着一颗疲乏的心回了屋子,远远地就听小丫头子们赶紧跑回去告诉平儿,“奶奶下来了。”然后就看丫头打起帘子,平儿先迎了出来,身后居然还跟着周瑞家的。
凤姐只觉得雷轰电掣一般,终于想起一件大事:刘姥姥来了!
第11章()
果然进屋以后,平儿一边上来伺候着换了烘的暖暖的家常衣裳,一边笑道,“奶奶去了这小半日,想是饿了,这就叫他们摆饭来。”说着就喊小丫头子们赶紧摆饭。
凤姐虽然真觉得有点饿了,但是此刻想到刘姥姥还在那边等着,哪有心思吃饭。只是周瑞家的还在一边站着,面上又不能露出破绽来。只云淡风轻的看她一眼,周瑞家的便会意,上来简单回明刘姥姥的来历,道,”当日太太在家的时候也是常会的,所以奴婢就斗胆做主先把她带过来了。”
凤姐只装作不在意的点点头,随便尝了几口饭菜,道,“今儿没胃口,撤下去吧。”两个丫头上来抬去炕桌,漱口毕了,又拿过一个洋白铁镀景泰蓝手炉捧着,方道,“周姐姐,既然是王家的亲戚,又大老远的来看咱们,就带过来,我会一会 吧。”
周瑞家的陪着笑出去了,一会果然带了刘姥姥和板儿进来了。
上一世凤姐打心里瞧不起这样寒酸又小家子气的穷老太太,连刘姥姥穿的什么衣裳都没记住,只记得一张老脸褶子多肉少,而且记得当时进门自己就装没看见,先给了个不露声色的下马威。这次自然不会那样。一见刘姥姥进来要跪下磕头,赶紧令周瑞家的和平儿扶起来,笑道,“老人家这么大年纪了,赶紧别拜了,过来炕上坐坐吧。”
刘姥姥自打进来以后,看见的东西都是耀眼生光的,心里就有些自惭形秽,这会儿见凤姐家常戴着秋板貂鼠昭君套,围着攒珠勒子,穿着桃红撒花袄,大红洋绉银鼠皮裙,粉光脂艳,端端正正坐在那里,说不出的那种富贵风流,心里就更怯了,抖抖的坐在炕沿上,半天找不出话来说。
凤姐看她现在这样子,又想起前世她对巧姐种种仗义之举,不由一阵一阵的心酸。再看她身上穿的棉衣半新不旧的,不显眼处还有个补丁,可见素日在女婿家依附着,日子过的着实是艰难,心里更觉难过,只是碍着周瑞家的在旁,也不好露出来。
只见刘姥姥哄着板儿出来作揖,看板儿穿的也是半新不旧的棉袄,也未必暖和,还拖着点清鼻涕,想起上一世最后居然是他娶了巧姐,也算自己的女婿了,不由又觉得好笑。于是笑道,“亲戚们之间不大走动,都疏远了,知道的呢,说你们弃厌我们不肯来,不知道的呢,还只当我们眼里没人似得。”
刘姥姥道,“阿弥陀佛,实在是我们家道艰难,走不起亲戚了,来了没得给姑奶奶打嘴。”
凤姐笑道,“哪里说的这话,不过借着祖父的虚名做个穷官,有什么呢,也不过是个旧日的空架子罢了。”又看着周瑞家的道,“回过太太了不曾?”
周瑞家的道,“等奶奶示下呢。”凤姐道,“你去瞧瞧先,得闲就回,看怎么说的。”
周瑞家的答应着出去了。凤姐见她走了,脸上便放柔和了,叫平儿抓些果子先给板儿吃着,心里想着,这回可不必难为她,叫她那么大岁数的人拉下脸来说那些求人的话。因笑道,“我今日看见姥姥,不知怎么觉得很是亲近,姥姥不必如此拘束。这小子今年几岁了,看着倒像是个有出息的孩子。”
大凡老人,都喜欢听人夸自己的孙子,刘姥姥自然也不例外。见凤姐平易近人,登时脸上的菊花就开了,也不那么怯了,笑道,“板儿今年六岁,不是我夸口,这娃儿虽然没念过一天书,脑子倒是好使的很,出去买东西都会替我算账呢。”
凤姐笑着点点头,平儿过来道,“奶奶,外面几个媳妇子来回话呢。”凤姐道,“我这里陪客说话呢。你去问问,有很要紧的,就带进来现办了,没有就打发他们先散了,晚上再来回。”
刘姥姥有些羞赧,道,“都是我们耽误了姑奶奶办正事。”凤姐笑道,“老人家尽管放宽心,哪有什么大事,不过家里那点子乱七八糟的小事体。”说着平儿回来了,果然说,“我都问了,没什么要紧的,叫他们先散了,”
这时候周瑞家的回来了,回凤姐道,“太太今天不得闲,说二奶奶陪着是一样的。多些费心想着,白来逛逛就罢了,若是有什么说的呢,告诉二奶奶也是一样的。”
刘姥姥道,“也没有别的,就是来瞧瞧姑太太,姑奶奶。”
周瑞家的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