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煌天机-第2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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毁掉古舞台,等于是消灭了一个人类与未知世界沟通的渠道。一个电隼能够毁灭北方大国境内的所有类似渠道,全球各国暴君的行为有惊人的相似,遇到复杂问题时,不是耐心求解,而是暴力解决,将问题掩埋起来。
“我死后,哪管它洪水滔天?”——这是埃及法老王们世代流传的治国箴言。法老王在位时,不仅在生活上穷奢极欲,压榨掠夺平民,将举国上下变为自己的奴隶,而且,驱使数以万计的工匠为自己修建震撼全球的金字塔陵墓,让自己死后能灵魂升天、轮回转生,永远做非洲大地上的永生之王。
暴君该死,世界和平的第一要素就是“人人平等”,任何人都不该有特权,不该凌驾于伟大的法律之上。
我不愿与电隼为敌,在北方大国的土地上,得罪了他,最终结局,只能是死在特务机关的秘密监狱里。
“该如何告诉他真相——”我正在思考这个问题,监测站的屋顶上就出现了旗语。
一名身着黑色防化服的士兵站在屋顶上,手持红色小旗,缓缓地挥动,在身前不断划出巨大的圆形。
我向旗手挥舞双臂,加快脚步,奔向监测站。
如我所料,监测站里的所有人都没有意识到古舞台上曾经发生过一些事,看着我的眼神平静而淡漠。
“龙先生,你刚刚离开了那个平台大约三十分钟,到底去了哪里?”始终紧跟着电隼的两名保镖问。
我靠近屋子中央的取暖炉,掸干净身上的冰雪,坐下来,伸手烤火。
屋子里很温暖,温度至少在摄氏二十度以上,与外面的冰天雪地、陡坡深沟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任何人都懂得趋利避害,躲在这里搞监测、做研究要比站在古舞台上挨冻舒服多了。
可笑的是,连电隼在内,都觉得这种“调研”方法没有任何问题,是最科学、最经济、最缜密的。
我摇摇头,懒得回答保镖的话。
这些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只配在健身房、射击场里消耗过多的脂肪和肥肉,根本不应该开口参与智力讨论。否则,就只是自曝其丑,告诉别人自己的智商已经欠费。
“龙先生,你必须交代清楚,那段时间去了哪里?否则的话,我国的安保法有明确规定,任何人……”另一名保镖提高音量,虚声恫吓。
我摇头,开口打断他:“给我一杯热水。”
他愣住,回头望着孤傲地挺立在窗前的电隼。
“我有重要发现。”我又加了一句。
屋内的所有人因为这几个字而变得鸦雀无声,所有的目光一起投注到我身上。
我明白自己的分量,所以根本不理睬那些猜测、探询的目光,起身走到餐台前,为自己倒了一杯热水。
那些目光追随着我,仿佛看着一个异星来客一样。
我知道,他们站在屏幕前没有任何发现,得到的唯一结果就是我离开了古舞台,在不可见的角落里待了半小时。
他们中的“聪明人”会把这段时间解释为“去方便、躲避风雪、偷懒”之类,并且“大度”地一笑置之。
“龙先生,不要打哑谜了,快说吧。”有人不满地叫起来。
“你们要听?”我平静地问。
所有人都一起点头:“对对对,我们愿意听,我们要听。”
此刻,我只觉得这群人十分可悲。他们就像一群流水线上的鸭子,没有思考能力,也没有行动能力,只能被动地等待着喂食者把饲料塞进他们的嘴里,然后机械地咽下去。
就算我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他们,他们也会嗤之以鼻,认为我是在瞎编乱造。
在这屋里,唯一能理解我在说什么的,就只有电隼一人。
从前,我不在意别人对我的恶劣态度,只想以最简洁、最高效的方式快速解决问题,对于人类劣根性总是一笑置之。现在,我突然不想那样做了,因为我在古舞台上与暴雪、北极光、辐射抗争时,眼前这些人躲在温暖的屋子里,吃吃喝喝,谈笑风生,把自己当成高高在上的智者,把我一个人当成甘于奉献的傻子。
我不是北方大国的人,为什么要为电隼拼死效力?我只能为了祖国无偿、无私、无怨、无悔地奉献毕生之力,而这些人、保镖、电隼、北方大国算得了什么?他们配得上我做的工作吗?
答案只有一个——他们不配。
“都结束了,下山吧。”我靠着餐台坐下,拿起一个热狗,缓缓地咬了一口,再次环顾屋内。
那些人呆若木鸡,全体盯着我吃东西。
“我说,结束了,都散了吧。我什么都没看到,行了吧?都听见了吧?”我觉得又好笑又愤怒,恨不得把热狗砸到他们脸上去。
世上多的是貌似聪明、实则愚笨的人,只会坏事,不会做事。可怕的是,这屋内竟然聚集了一大批这样的人,从他们的眼神中就能看得出来。
我进来这么久,说了“有发现”这么久,他们竟然没有一个人冲出屋子,返回古舞台去详细搜索一遍,获取最新的资料,而是站在这里,盯着我的嘴,希望以道听途说的办法,敷衍了事地完成自己应该干的工作。
“你们啊……你们这些人啊,简直是……”我本想嘲讽几句,但自己心中的道德原则及时地阻止那些刻薄的话说出口。
“哈哈哈哈。”众人大笑起来。
我也跟着笑,缓缓地吃完了那个热狗。
“龙先生,山上那么冷,你一定是冻感冒了,发烧说胡话。呵呵呵呵,我这边有退烧药,需要不需要给你几粒?”那保镖说。
我摇摇头:“谢了,我不用。”
自始至终,电隼都抱着胳膊望向窗外,没有回身的意思。
第298章 鹿鸣鹿鸣(2)()
我没有命令任何人,独自走到监控屏幕那边去,拿起鼠标,将视频回放点定到了一个小时之前,然后开始播放。
一小时前,北极光还没有出现,我、电隼、保镖们站在古舞台上,正在四下观察。
很快,北极光就出现了。
值得特别提醒的是,摄像头对于北极光的捕捉十分完整,不会漏过任何细节。
正因如此,监测人员才会麻痹大意,觉得守着屏幕就能万事大吉。
当电隼等人撤离后,屏幕上只剩下我一人。
起初,我只是一个人静坐,后来突然抬头,右手向前伸出。再过了几分钟,突然起身,向着右侧快步离去。
当我经历那些惊心动魄事件的时候,屋内的监测者只是看到我自己的奇怪动作,别的什么都看不到。可想而知,当古舞台上无数次出现幻象时,屏幕空空如也,什么都拍摄不到。
“还有什么好说的吗?”有人在我身后大笑。
“是啊,是啊。”我点点头,“既然没有发现,那就回去吧。”
其实,我心里并没动怒,只是突然失去了为电隼效力的兴趣。或许是那个披头散发的苦行僧形象对我造成了致命打击,弄得我兴致索然,情绪也极度低沉。
长时间的沉默之后,电隼终于走到我身边来。
“有发现?”他问。
我疲倦地摇头:“没有,算了,回去吧,再留在这里,毫无意义。”
“龙飞,你怎么了?”他追问。
我苦笑一声:“累了,撑不住了。”
他并未放弃,而是轻轻拍着手中的卫星电话:“简鹏飞的车队已经到了山下,我的人正用担架抬他上来。我想,你也许可以去隔壁休息一阵,大约需要一个多小时吧,等他到了,我们一起上去,最后一搏。怎么样?”
如果是在进入幻觉之前,这个消息也许能让我兴奋起来,但是现在,我只想躺下睡一觉,确保自己不会精疲力尽地倒下去。
在电隼安排下,我跟随一个保镖去了隔壁。
“这是将军阁下的专用房间。”保镖酸溜溜地说。
“好了,请帮我关门。”这是我最后说的一句话,然后就一头扎在床上,脸朝下,一动不动地睡了过去。
其实,我并没进入深度睡眠,而是始终处于半睡半醒之间。
身体得到放松后,我的头脑也变得灵活起来。
首先,我得确信自己看到了反弹琵琶舞的幻象,那些音乐、演奏者、琵琶、弹琵琶的舞者都曾出现在我眼中、脑中,包括那个苦行僧形象的“我”都是真实存在的,而不是我随意想象到的。
这两者之间有根本的区别,前者是科学想象,后者是瞎编臆造。
第二点,我确信古舞台有着某种灵性,属于地球表面上大自然与人类沟通的秘密渠道之一,非常珍贵,必须受到保护而不是炸毁。
第三点,我必须想清楚后果再讲将这个过程告诉电隼,并且得科学评估他会不会入魔、他入魔后对北方大国产生什么影响、北方大国哗变对全球产生什么影响……这是一个政治问题,更是一个令世界惊诧的引爆点。引爆这件事,我得负完全责任。
第四点,这秘密并不属于北方大国独有,而是全球共有。我告诉电隼、告诉祖国的专项管理者会有很大的不同,作为一个爱国者,我当然要选择后者。
一旦有了利益纠纷,任何人都会变得患得患失,我也绝不例外。
当那反弹琵琶的舞者重回我脑子里的时候,不知不觉,我竟然将她想象成了顾倾城,同时也有这样的考虑——“电隼的人对敦煌进行清洗,消灭了大部分的知情者,使得搜寻顾倾城的行动越来越困难,假如我能昭告天下,让所有对反弹琵琶舞着迷的人帮忙,会不会增大找到她的几率?”
忽然,另外一个想法从我脑中冒出来:“顾氏一族是古玩业大亨,他们对莫高窟的理解一定更深。难道顾倾城的失踪只是个意外吗?会不会是主动为之?为了闯入历史深处去追根溯源,找到解决问题的人间正道?”
我脑子里的想法越来越多,如同洗衣机里的肥皂泡一般,一层一层,一堆一堆,五光十色,此起彼伏。
“笃笃,笃笃”,我听到了轻微的敲门声。
“谁?”我翻了个身。
“是我,可以进来吗?”门外传来电隼的声音。
我答应了一声,缓缓地翻身坐起来。
电隼推门而入,手里捏着一卷打印纸。
“怎么了?”我问。
电隼抖动那卷纸,脸色微红,情绪十分激动:“我看见你……你就在纸上,你刚刚看到了什么,都在纸上——”
他把那卷纸展开,却是一份完整的卫星传输照片连印件。
很明显,通讯卫星拍摄到的地点就是古舞台。
在第五张图片中,我站在一大片悬崖前,右手边不远处是一个披头散发的高瘦男人。
我吃了一惊,因为卫星竟然拍到了我的幻觉,那苦行僧明明是出现在幻觉里的人物,不应该出现在照片里。
“他是谁?是你的同伴吗?”电隼问。
“还有别的照片吗?”我反问。
电隼点头:“还有一些,正在传输中。近地卫星的斜面切入角太大,与地球自转的频率相差太远,暂时只能拍到这些。等到它二次循环时,一定会改观不少,拍到更多有价值的东西。”
我立刻指出他的谬误:“所有卫星——贵国所有近地卫星甚至所有飞过这一地区的全球卫星都有可能无意中拍到刚刚的一切,快,去调用那些资料,我们就知道古舞台上发生的事……不单纯是今天发生的事,而是几年来这里发生的一切事。你的人犯了很多错误,只有卫星资料能弥补一切……”
我的头脑越来越活跃,从一个点跳跃到另一个点。
现在的关键问题是,只要北方大国的近地卫星能拍到所谓的“幻象”,其它国家的几百颗卫星都能拍到,这就能给我们提供数不清的研究资料,解决所有疑惑。
最重要的,我想找到幻象的源头。
找到源头,就能成为幻象的操控者、指挥者而不仅仅是参与者。
电隼反应稍慢,没有意识到我说的话有多么重要。
“你在古舞台上看到了什么?”他问。
我跳起来,推着他向外走:“不要管我看到了什么,你只要把所有卫星资料集合到一起就行了。抓紧时间,抓紧把资料找来。”
“喂喂,简鹏飞已经到了,你要不要见他?他的情况很不好,只怕支撑不了太久……喂,不要推我,我去找资料,不要让别人看见我们拉拉扯扯的……”电隼低声吼叫着。
“给简鹏飞安排最好的房间,氧气呢?给他吸氧,一定让他活下去。”我大声叫。
其实,我睡觉的房间就是最好的房间,所以,很快就有人推着担架车进来,放在房间中央。
躺在担架车上的人十分瘦削,脸上戴着氧气面罩,头发花白而稀疏,一副风烛残年、朝不保夕的样子。
简戎跟着担架车进来,等其他人退出去,然后转身关门。
“我祖父的情况很不好,关塔那摩那边虽然没有对他用刑,却在生活上多方刁难,致使他的老毛病都犯了。”简戎解释。
“走……走,去那里,去那里……”简鹏飞挣扎了一下,气喘吁吁地低叫,“时间不等人,去那里……地脉就在那里……靺鞨人的神庙,就在那里,快去,快……”
简戎摇头叹息:“从山下上来,一路上,祖父已经重复了‘靺鞨人神庙’几百次,可我查过地图,高加索山地区根本没有这样一座神庙,甚至连任何神庙都没有。”
我走近担架车,俯视着简鹏飞。
他脸上的皱纹既深刻又松散,如同一个经过反复打磨的核雕,每一条纹路都是岁月留下的鞭痕。
“靺鞨人的神庙在哪里?”我问。
“水流的尽头……水流尽头,那就是万事万物的源头。到了那里,就能看见地脉,快去……快上去……”简鹏飞说。
我微微一怔,明明听清了这段话,但却根本听不懂。
古舞台上没有溪流,只有冰雪,更不要提水流尽头了。
“老前辈,我看见了幻象,幻象中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