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煌天机-第290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樽啵椒⑾缘每斩炊喑�
“阴阳道、奈何桥、望乡台、孟婆汤、黄泉路……”在镇魔禅唱的歌声中,我想到的只有这些。
同时,我又在那种苍凉的歌声里感觉到了无穷无尽的杀机。
真正的攻杀高手往往将自己的杀人意图埋藏在很多伪装后面,看似与世无争、轻松写意,实则已经兵临城下,只等发出致命一击。
兵书上有“哀兵必胜”的说法,但这一次,我对丹玛生上师的行动几乎不抱任何希望。
“他在求死。”这就是我的结论。
佛家有云:“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雷动天对禅宗那种大无畏的牺牲精神一直都是极其佩服的,曾经无数次告诫麾下霹雳堂弟子,不要张口闭口谈“钱”,而应该将拯救苍生、净化江湖为己任。不过,他的主张虽好,在港岛江湖却难以实行。
“如果丹玛生死了而猕猴种人仍在,该如何去做?”我扪心自问。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杀与不杀”的问题,不从根上解决,必定后患无穷。
门一开,鹰后低着头走出来。
“走吧——是什么声音?”她听到走廊里飘荡的藏语古歌,陡然抬头,面露惊惧之色。
“是丹玛生上师的镇魔禅唱。”我低声回答。
“达玛达,德拉地尔,空空拉加西加……”那声音越来越低沉,似乎歌者已经失去了气力,身躯缓缓倒伏。
“这是……镇魔失败了?”鹰后的眉头紧皱起来。
“未必,未必……”我无法回答鹰后的问题,但从直觉判断,“镇魔”不是几分钟就能结束的事,必定有一个僵持过程。
“我们走吧。”我说。
“可是,我们是不是得听完这支歌、看到结果再走?”鹰后问。
我缓缓摇头:“没有必要,大家现在必须分头行动,从各个途径展开营救计划。”
这段话后面,我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镇魔禅唱结束,魔生而禅死,那就什么都来不及了。”
我和鹰后乘坐电梯向上,进入地上车库。
她发动了一辆黑色越野车,在导航仪上确定了赶往藏经冢的路线。
“我的酒已经醒了,这是最快的路,大约四十分钟可以抵达。”她说。
我一边系上安全带,一边低头思索,然后点击导航仪,在去往藏经冢的所有路线里选择了一条距离最远、时间最长的,然后告诉鹰后:“走这条。”
“这条?”鹰后发动了车子,虽有疑问,却仍然点头,“好,就走这条。不过,我们至少需要一个半小时才能到,那还得是交通不太拥堵的情况下。”
车子离开大厦,迅速汇入首都街道的车流之中。
北方大国地域广阔,居民区分布稀疏,即便是在首都,车流也不拥堵。尤其是对比港岛那样的“堵城”而言,交通状况已经算是相当顺畅了。
“龙先生,你在担心什么?”鹰后问。
我微微一笑:“身为谍报人员,应该无时无刻不处在怀疑一切的状态。我怀疑,首都不单单有他国间谍,而且有来自猕猴种人的潜伏者。按照西方的谚语所说,当你看到厨房台面上有一只蟑螂的时候,家里一定已经有一千只蟑螂。”
普通女孩子听到“蟑螂”二字,都会浑身发抖,面露嫌恶之色。
鹰后则不然,一边转动方向盘绕过环岛,一边淡定地回应:“杀一只、杀一千只蟑螂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同理,在拯救总统的行动过程中,挡路者必死。”
我望向车外,天高云淡,晴空万里。
这样的一个好天气里,首都人民或许都希望能有一次兴高采烈的郊游野餐,或者干脆什么都不做,就坐在花园里、阳台上发发呆、想想心事,那才是正常人的生活。至于江湖人,除了打打杀杀,就是仓皇奔走,一生都永无宁日。更可悲的是,江湖是个大染缸,一脚踏进来,就再没有退出的时候了。
“唉。”我不由自主地轻叹了一声。
“龙先生,我才发现,你也会叹气?”鹰后笑起来。
我悚然一惊,为自己的叹息而警醒起来。
“当然,人人都会叹气。”我不动声色地应付鹰后的调侃,但内心已经清楚地意识到,是丹玛生上师的“镇魔禅唱”影响到了自己的心情,以致于情绪极度低落。
据藏地文献记载,吐蕃之王松赞干布主政之时,为了“镇魔”而牺牲了数万勇士,良心上亏欠太多,直接导致晚年精神抑郁,必须依靠每天从早到晚诵经来弥补过失。
我听到丹玛生的“禅唱”,又意识到他将一去不回,踏上的是一条不归路,所以才会为他感到哀伤。我之所以能体会到他的大无畏、大割舍精神,正是因为我也是同样的一个人,也在走向一条不归路。
“我的老祖母说过,叹气会带走好运气。所以,她从来不让我们叹气,而是教导我们,即使打翻了牛奶,也要保持笑容。”鹰后说。
说归说,但她此刻脸上泪痕未干,眉心的结也未散开。
“是啊,港岛也有这样的说法。好了,听听音乐,放松下来,至少我们还有一个小时可以放飞自我。”我说。
鹰后点头:“是啊,刀光剑影之中,一个小时的放松时间尤其宝贵。”
她打开了车载电唱机,淙淙流水般的钢琴乐曲悠扬地响起来。
“贵国首都应该是世界上为数不多的不堵车、不嘈杂的大城市之一了。”我由衷地说。
车外,街道两侧保留着很多古老的建筑物,大多数有着两百年以上的历史,青石台基上的苔藓显现出茂盛之极的深碧色,将上面的雕刻内容遮盖得若隐若现。
过去的战争并未给这城市留下太多创伤,这一点,中原所有城市都大大不及。
“是啊,根据最新的国家民意调查,首都人民对国家的认可度达到百分之八十以上,能有这种成绩,总统先生功不可没。”鹰后欣然回应。
“那个数字已经超出其它民主国家太多了,几乎是两倍以上。”我说。
鹰后再次点头:“当然,这就是一个国家总统的能力问题。美国虽然强大,其连续几任总统却都只是沽名钓誉之徒,没有治国理政的真才实学,才导致其超级大国的地位岌岌可危。我想,只要总统先生渡过此次难关,我们的国家一定会更富饶、更强大、更——”
蓦地,音箱里传来的钢琴声变了,竟然变成了丹玛生上师的“镇魔禅唱”:“几德亚德,玛……德……生……丹可可连……德鲁……”
“糟了,上师完了。”我脱口而出,一瞬间掌心全是冷汗。
第384章 小雷音寺(1)()
这一次,丹玛生的声音断断续续,而且有气无力,似乎已经受了极重的内伤,禅唱随时都有可能中断。
对于一个已经化身为烟雾的“人”来说,很明显,其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
鹰后一个急刹车,后面的车辆措手不及,连续急刹,然后一边鸣笛一边从我们的车子边绕了过去。
气急败坏的司机放下车窗,向我们挥着胳膊大声咒骂着。
我们来不及理睬那司机,两个人面面相觑,一起盯着车内的电唱机。
“他特地来通知我。”我的心渐渐沉下去。
丹玛生镇魔不成,自知即将溃败,才会向我传声。
“那就是说,藏地来的高僧彻底败了?”鹰后问。
我缓缓点头,不发一言。
九大红衣藏僧还未开战就被猕猴种人控制,而丹玛生独木难支,只不过一小时时间,已经落败。
“我们回去?”鹰后又问。
我摇摇头,转头望着车外。
车外风景依旧,天清气爽,但我的心却迅速沉浸在凄风苦雨之中。
回去是没有意义的,以我和鹰后的能力,不足与猕猴种人为敌。
“继续前进,去藏经冢。”我做出了艰难的决定。
“如果局面失控,我怀疑屠涅斯基——部长大人会对总统先生采取人道毁灭,不行,不行,我得回去,我得回去!”鹰后在方向盘上猛砸了两拳,车子连续鸣笛,刺耳之极。
我们停在道路中央,两边不时有车辆飞驰而过,每一辆车都狂按喇叭,以表达自己的不满。一时间,四周的喇叭声此起彼伏,响成一片。
这条路为双向八车道设计,要想掉头回去,就得跨越道路中央的绿化隔离带。
“不行。”我摇摇头,一把按住方向盘。
“如果总统死了,我们做的就完全没有意义了。”鹰后的情绪十分激动。
她虽然是北方大国谍报系统的高官,但是很明显,她不为系统活着,只为电隼而战。现在,电隼的生死才是她最在乎的。
“第一,总统不会死。”我说,“第二,我们做的最有意义,而且是拯救总统、拯救北方大国的唯一办法。鹰后,听我说,现在必须去藏经冢,那是我们的责任。”
鹰后再次转动方向盘,但我及时地拧转钥匙,让发动机熄火,然后拔下钥匙,攥在手里。
“好了,冷静些,现在回去只会等着殉葬——鹰后,听我说,只要到底藏经冢,我就一定能救总统。”我对着鹰后的耳朵大声叫。
事实上,我没有把握做到这一点,但只有这样说,才能让鹰后冷静下来。
“真的?”鹰后并不相信。
“真的。”我不动声色,点头承认。
“我们……我们——”鹰后扭头向后看,终于下定决心,“好,我们去藏经冢。”
我把钥匙还给她,她发动车子,我们继续上路。
车子向前行驶了十分钟,即将抵达一个环形立交桥。
鹰后在导航仪的屏幕上点了几下,改变前进路线,选择了最初那条最近的斜道。
我没有反驳,而是将导航仪的屏幕画面放大,观察着前进路线上的建筑物。
“我们必须抓紧时间。”鹰后自言自语,抵达立交桥后,扭转方向盘,下桥换道。
看得出,她的情绪有些失控,转弯时车子的后轮碾压到了路缘石,车身猛地颠簸起来。
“要不要换我开车?”我问。
鹰后摇头,没有回应,只是狠踩油门,车子刚刚出了弯道,时速就飙升到了百公里以上。
向前五公里,车子将经过一段居民区。地图显示,那居民区很大,两边的建筑物绵延一公里之多,并且以三层、四层小楼为主。
同样的居民区还有两个,分别是在前方十五公里、二十五公里的位置。
这辆车的车窗装的是防弹玻璃,能够抵御的近距离扫射,但却不一定能扛得住突击步枪、的连续点射。
我向上望,伸手敲了敲车身的顶棚。
“顶级防弹材料双层复合而成,能扛得住突击步枪和中型狙击步枪袭击。只要敌人不使用或者反坦克器材,就会安然无恙。”鹰后明白我在想什么,立刻解释。
“反坦克呢?装甲路障呢?或者,在路口要道排列重型卡车、公共汽车呢?”我苦笑着问。
以上三种,都会将我们截住。尤其是反坦克,只要一颗,就能轻轻松松地把我们的车子掀翻在地。
“这是在首都。”鹰后反驳。
言外之意,首都是和平之都,不会有那么凶悍的露面。
我也明白她的意思,立刻补充:“我担心的不是,而是那些恨不得总统出事的反对党。北方大国不是铁板一块,很多地下武装、前联盟重型武器都处于失控状态,更不要说满街都能看见的、突击步枪了。我们先说定了,无论发生什么事,唯一目标就是藏经冢。有人拦路的话,那就——”
鹰后在方向盘上一拍,咬牙切齿地接下去:“杀、无、赦。”
她打开了驾驶台下面的小门,从里面拉出一个两尺见方、半尺高度的铁匣子。
“大口径、大容弹量、大杀伤力、低后坐力,是未向军警部队普及的新版本,用起来相当顺手,超过百倍。”她说。
我掀开铁匣子,里面紧紧地排放着四把手枪和十个。
从和子弹的尺寸看,每个里竟然装着三十发子弹,已经等同于和突击步枪的容弹量了。
十个外加枪身上自带的四个,总共有十四个,合计四百二十发子弹,足够应付两个突击小队的联合进攻了。
“很好。”我由衷地赞叹。
“永远不打无准备之仗——这句话好像是贵国的一位开国元帅说过的。”鹰后苦笑了一声。
她说得没错,论逆境实战,中国部队当得起“全球第一”的称号。
“专心开车吧。”我说。
我取出手枪,卸下检查,然后重新装回去。
是重型手枪之冠,但它在设计上存在很多问题,容弹量极低,后坐力太大,而且发射子弹的间隔时间过长,一击不中,必定遭到敌人的反杀。
如果这四把枪符合鹰后所说的优点,那将是全球手枪的改良大作,北方大国的军工企业值得表扬。
车子接近居民区,我深吸了一口气,双手各握着一把枪,垂在大腿两侧,枪口对准车门位置。
“不要紧张,首都的治安一向很好。”鹰后低声安慰我。
“好吧,专心开车吧,有事发生,我会应付。”我说。
鹰后迅猛加油,车子从居民区内呼啸而过,连超了四五辆车,吓得那些司机疯狂鸣笛。
几乎在一眨眼的工夫,我们的车子就穿过了居民区,两边不再有建筑物,只是大片大片的荒地。
“看,我没说错吧,你实在太紧张了。”鹰后松了口气,拍着方向盘笑起来。
我也松了口气,把手枪放在膝盖上,抽了张纸巾,擦拭掌心里的冷汗。
“小心能行万年船。”我说。
“嗯,那也是你们中国人的名言。我真的很佩服中国人的聪明才智,想出了那么多名言,每一句都非常有道理。”鹰后笑着点头。
我并不以为自己多虑,也不认为经过了第一个居民区就可以万事大吉。现在,我只是利用两个居民区之间的距离进行短暂休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