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煌天机-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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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晚鸯吸了口气,再次出手,将所有封条撕下。
“钥匙——没有钥匙?”封条一落,大家同时发现,保险柜上的暗锁、明锁都是虚设,柜门已经慢慢向外弹开。所以,柏晚鸯的话也变成了自言自语。
“如果有事发生,紧跟我,不要乱跑,更不要怜恤黄花会的人,尤其是美女。”玉狐禅贴着我的耳朵说。
我不禁苦笑:“泥菩萨过河而已,岂敢托大?保险柜里到底是什么?此刻不说,就来不及了。”
玉狐禅的脸色变得无比严峻,只说了四个莫名其妙的字:“宝贝转身。”
保险柜的门打开至九十度,里面的情况已经一清二楚,那是一个白色塑料布卷成的包裹。塑料布是半透明的,里面卷着的似乎是一件厚衣服。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令人怀疑之处。
柏晚鸯松了口气,低声自语:“竟然是……一卷破衣服?我就知道,时间能够带走一切,即使是那些百年难遇的著名忍者,都有化为枯骨的一天。好了,好了,总算不辱使命,没有辜负大将军的嘱托。”
“一件有呼吸的衣服?”我并没有像柏晚鸯那样,只看表面现象便放松下来。
我感受到保险柜内传来的呼吸,第六感绝对不会骗我。
“离开保险柜,等半小时再展开检查。”我忍不住,出声提醒柏晚鸯注意。
“好吧。”这一次,柏晚鸯总算给面子,停下了伸向那塑料包裹的手。
一个封闭太久的空间开启后,必须等待空气进入展开正常流通,才能碰触里面的东西。否则,无论是物理意义上的真菌感染还是玄学意义上的魂魄挪移,都会给人带来致命伤害。
柏晚鸯退回来,向我耸肩微笑:“只是一个包裹……也许,‘八恶人’本来就是一句莫须有的玩笑话。只不过,日本人太拿它当回事了,才惹得全世界一起紧张,仿佛日本人藏下了某种大杀器一样。当然了,即使有大杀器,一个茫茫太平洋上的弹丸岛国,又能掀起多大的风浪呢?”
她丝毫不掩饰对于日本人的蔑视,这也给了我很大的启发。黄花会对于日本人的仇恨,已经远远超过了现代江湖上的帮派敌意,似乎有着更深远的意义。
“怎么可能只是衣服?”玉狐禅十分沮丧,忍不住低语。
“隔一会儿,我去看看。”我大声说。
柏晚鸯拿出手机,对着保险柜内的东西连拍了几张,然后通过网络散发出去。
我拖了两把椅子,分别送到玉狐禅、柏晚鸯身边。
当大家共同面对一个难题时,需要的是同仇敌忾,联手作战,最忌讳的是各自心里打小九九,然后互相算计。
“坐吧,等半小时以后再行动。”我说。
玉狐禅顺从地坐下,而柏晚鸯却对着手机下令:“命令各小队,搜查隐患,不放过任何可疑之处。”
“把松本泉留下的*埋设地点指给黄花会,别让大家都炸上天,连你们视为珍宝的‘八恶人’也毁了。”我告诉玉狐禅。
既然基地内藏着“八恶人”这样的决定性因素,松本泉的*威胁也就变得微不足道了。我相信,正是因为“八恶人”的存在,玉狐禅才始终镇定,冷静地处理黄花会入侵的大事。
“听你的。”玉狐禅一笑,但并未起身。
“基地内没有*?松本泉做的,你都知道?”我忍不住问。。。
玉狐禅点头:“是啊,松本泉的反叛是早晚的事。到达这里之前,东京曾经发出了十几条任命,将他的职务连升七级,最终给了他防务省的一个要职。他始终不为所动,执着地留在基地。他要的,不仅仅是草薙前辈的秘密,而且还有‘八恶人’的天机。卧榻之侧有这样的毒蛇猛兽,能不提前防备吗?所有*和爆破材料上都注射了惰性剂,已经完全失效,无法引爆。”
我松了口气,轻拍前额:“多谢多谢。”
“谢我什么?那只是保命的一种手段而已。”玉狐禅说。
我摇摇头:“不是为我自己,而是为了敦煌谢谢你。对于江湖来说,一场大爆炸只会杀死部分高手,改变了各方博弈力量的对比。但是,对于敦煌,大爆炸却会破坏生态平衡,给以后的发展建设带来巨大的隐患。你制止了松本泉的垂死一击,也就等于是保住了敦煌老百姓的平静生活。”
事实上,在江湖豪杰的价值观里,老百姓的生活永远不在考虑范畴之内。
任何长袖善舞的高手,都视老百姓为蝼蚁、尘埃、刍狗,进行利益计算时,根本不把对老百姓的伤害算进来。
从这种意义上说,张养浩的“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说的真是贴切之极也残酷之极。
短暂的半小时很快就过去了,保险柜内毫无动静,基地内也平静如水。
我走向保险柜,小心地伸手,把裹着衣服的塑料布拿出来,平放在会议桌上。
现在,保险柜内什么都没有,即使是浮尘、蛛网都看不到。
我觉得有些奇怪,毕竟这个保险柜已经封闭了数十年,生虫、落灰才是正常的,不可能如此干净。就像一所房子那样,天天打扫和数十年空置的模样是完全不同的。现在,保险柜内部给我的感觉,就像是有人天天擦拭一样。
“没有其它东西了吗?”柏晚鸯不死心。
我避到一边去,以免挡住她们两人的视线。
“这……不可能吧?其它七幅画后面呢,难道也是同样的情况?”柏晚鸯的目光又瞄准了旁边墙上的画。
“先弄清楚这些衣服,再做别的打算。”我说。
如果一个保险柜代表一种危机,那么,全力应付一种危机,总比同时面对八种危机更容易一些。
第116章 百年蜗居八恶人(3)()
我转向那塑料布,伸手揭开一层,立刻察觉,塑料布上竟然带着隐约的温度。当我把塑料布全部揭开,然后将那套衣服平摊在桌上时,三个人一起愣住了。
那是一套日本旧式军服,以十分厚重的黄绿色面料制成,左胸口袋盖上,别着一个黑色的圆形胸章。大部分日本军队的胸章都跟太阳旗或者国旗色有关,但这个胸章十分奇怪,上面竟然是一颗黑色的星星。
军服当然是正常尺码的,从裤子的长度看,这套军服的主人身高应该在一米七十左右,身体十分瘦削,根本无法穿出天皇麾下军官的霸道气势来。
“我见过这样的勋章,跟‘山海关赌局’有关。”玉狐禅说。
柏晚鸯没有决断大事的能力,但并不代表她没有学识。“山海关赌局”五个字从玉狐禅口中说出,同时令她也脸色大变。
查阅东北三省抗战史可知,“山海关赌局”是一次关系到东北三省命运的世纪之赌,对赌双方是东北军与关东军之间的高手,交锋地点正是在长城山海关之上。在正史之中,该赌局被斥为“丧权辱国的儿戏”,只一笔带过,没有更多的解释。
此刻,我们三人代表的是三个国家的利益,自然应该从三个国家的角度去看这场赌局,结论彼此验证,好坏自有公论。
“那场赌局,说来话长,此刻并不是讨论历史的时候。玉公主,把其它七幅画也摘下来吧,看看七个保险柜里是不是装着同样的黑星军服?”柏晚鸯催促。
“唉……”我听到了长长的叹息声。
那是一个苍老而消沉的男性声音,不在外面,而是在我们身边。
“是谁?”柏晚鸯立刻拔枪在手。
“厌倦了杀人……即使是在雪落梅花、雪映血蕊的美丽夜里,杀人,终究是一件不美好的事。可是,那不是我能掌握的。就算为爱人写一万首俳句,又能挽回她什么呢?就算挽回她的命,能挽回她的寿限吗?”那苍老的声音又说。
极为奇怪的是,我发现那声音竟然是从军服里发出来的。
军服明明是空的,极其扁平,藏不下任何人。
“谁在那里?”柏晚鸯又问。
众目睽睽之下,那军服突然膨胀起来,仿佛一个正在充气的皮球一般。最终,一个极瘦的老者出现在衣服之内。
乍看这一幕匪夷所思,其实仔细思考,也不诡异。那只不过是一个使用龟息术将自己的身体深度禁锢缩减的人,缩到像一张纸那样,卷入衣服,塞进狭小的保险柜里。
现代的瑜伽术表演项目中,很多印度高手都能做到这一点。
“阁下怎么称呼?”我保持冷静,向那老者拱手。
老者半闭着眼,不回答我的话,略见一线的眼眸斜向上看,盯着会议室的灰色屋顶。
“果真是一个人,‘八恶人’之一。”柏晚鸯低语,语气复杂,说不清是欣喜还是恐惧。
我想到了玉狐禅说过的“宝贝转身”四个字,看过《封神》这套古史演义的人都知道,那四个字代表的是一种超级杀人神器,即玄机道者陆压的“行刑葫芦”。任何刀剑不能戕害的鬼神,在陆压的葫芦下都不能幸免,而其行刑的手段,就是将葫芦放在供桌上,等秘密死光从葫芦中射出时,大叫一声“宝贝转身”,死光一闪,死刑台上的囚犯就会人头落地。
在现代科学中,所谓“死光”就是高辐射力激光。激光一闪,即使是精钢钢板,也会被穿出一个窟窿。
如果老者有这种杀人的技艺,则黄花会的全体人马就危险了。
“过去很多年了……”玉狐禅用古日语说了几句话,其中有“誓约、盟友、沉眠”等词汇。
她的话越说越快,老者也用古日语回应。
玉狐禅的话大致意思是:“沉眠那么多年,誓约还在,天皇还在。”
老者的回应意思是:“封印是为了觉醒,但觉醒是为了什么?”
玉狐禅又说:“杀人,为皇室解决麻烦。”
老者回应:“这种觉醒,非我所愿。”
玉狐禅又问:“什么样的觉醒,才是你最希望的?”
老者回应:“生命与肉体的双重完结或者是双重升华。”
在藏密中,“虹化”即最高境界,也等于是老者说的“生命肉体双重完结”,达到生死之间的最高和谐。不过,即使是一生下来就开始修行的大师,最后也未必能够“肉身虹化、神归佛境”,而只是达到“坐化、坐忘”的地步,靠着焚烧遗体,才能转入轮回。
我并不相信“八恶人”能够虹化,因为他们背负着“恶人”之名,做过太多伤天害理的事(譬如占领某城市后的百人斩赌约)。恶人的下场只能是遗臭万年,岂能玷污“虹化”的佛境?
接下来,玉狐禅和柏晚鸯几乎同时叫出了一句话,那就是——“杀光他们!”
我急退,当然也是被玉狐禅拖着左手而退,迅速出了会议室的门,向左侧一闪,撞开一扇小门,跌入无边的黑暗之中。
玉狐禅来不及说话,手掌便捂在我唇上。
外面,风声大作,草木皆兵。
柏晚鸯一方至少有七人同时开枪,*、突击步枪、军制手枪等一起开火,枪声连成一片。
小门半掩,我抬头看,一道七彩光线来回飘移,如同《星球大战》电影中的激光剑一般,极轻快,极飘逸。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那场混战持续了半小时,枪声停了,空气中充满了枪械射击后留下的硝烟味。
“我想,黄花会的人都已经被杀光了。”玉狐禅向我耳语。
“安全了?”我问。
玉狐禅点头:“没错,‘八恶人’是天皇麾下超级武器,当年调来敦煌,为的就是保护草薙前辈。这一次,终于用上了。”
陡然间,那光线从我和玉狐禅头顶上扫过,映出我们彼此脸上的表情。
“八恶人”是玉狐禅的同党,但她现在,脸上毫无胜利后的欣喜之色,反而一片骇然。我不知道自己脸上是什么表情,但那光线带来的恐慌,却直达人心,令人后背冷汗涔涔。
玉狐禅突然伸手,捂住了我的嘴。她的另一只手,捂在自己嘴上。
一切如同梦幻一样,八恶人的出现,恍如恶魔临世,瞬间将陈旧的会议室搅乱。
玉狐禅一直紧紧捂着我的嘴,不让我出声。
等到那光线离去,外面的战斗彻底告一段落,她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在我耳边低语:“不要动,八恶人的习性,连我也无法掌握。这是基地最后的守护者,不到最后,不可能动用。当然,动用了这一层守护,基地也就到了崩溃前沿了。”
我想到的,却是另外的一个问题,恶魔一旦出笼,敦煌的平安如何来保证?
八恶人是日本忍者的最高精英,同时也是中国江湖高手的噩梦。这是一个零和游戏,任何一方的崛起,都是另外一方的损伤。身为中国人,我看重的是国家和民族的利益,绝对不能让日本人侵占。
“怎么收场?”我转过头,贴着玉狐禅的耳朵问。
“我不知道。”玉狐禅摇头,“黄花会逼宫过甚,我已经没有办法。”
黑暗中,她的眸子灼灼有神,不知道又在动什么心思。
“你这样做,我们已经站在悬崖边上了。”我轻轻叹息。
八恶人掌握着“宝贝转身”那样的杀器,即使是现代化的机械部队都不一定能抵敌得住,更何况是我们两个手无寸铁的人。而且,玉狐禅是日本人,并不一定会为了中国的安宁和平而战。
“玉碎,这就是玉碎。”玉狐禅喃喃地自语。
我猛然醒悟,明白了她的意思。
二战研究资料中,最普遍的对“玉碎”的解释,就是日军部队在听到天皇投降的消息后,集体自杀、炸毁堡垒,既是向天皇表明忠心,也是已死明志。总而言之,是用“死”来结束一支部队的命运。那么,在很多野史记录中,也有另外一种“玉碎”,就是像中途岛战役的结局那样,日军部队向敌人阵地发起最后一轮自杀式冲锋,与敌人同归于尽。同样是死,后一种死法,悲壮凶残,给敌人带来最惨痛的打击,相当于毒蛇猛兽的临死反噬,后果十分严重。
现在,玉狐禅释放了“八恶人”,就是这样的一种玉碎。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