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不乖-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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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
章令敏摇摇头,想着上辈子她对林森的家庭状况也是不太了解的。流传的许多版本都是道听途说来的,全部未经林森证实。也许跟他走得近些的人会知道更多,但她这个关系很远、交情很淡的“学妹”,并不在交情好的范围内,也从来做不出没事就巴在他身边这样的事——就算她其实满想做的,也挺羡慕那些真的做了的女孩。这种别人非议为厚脸皮的行为,但其实这是很需要勇气的。
章令敏知道自己缺的就是勇气,所以她从来不敢做。即使是重活了一次,同样对林森产生了感情,如果他没有朝她伸出手的话,再怎样喜欢都无济于事,她仍然会选择离他远远的……
不是她妄自菲薄,而是像林森这样的男人,向来专注于自己的学业与研究,从来心无旁骛,时间对他而言,何等宝贵。如果他不喜欢,就不应该打扰他,在他难得的休闲时间里,增加他无谓的困扰。
比起让自己一颗芳心所愿得偿,她更愿意去体贴心底喜欢的那个人,尽自己所能的,希望他生活得愉快,过得幸福,即使他的幸福与她无关。
当然,这样的想法,如果又铃知道了,会有的反应一定是轻蔑与唾弃。她是个天生的战士,征战是她的乐趣与本能。
“令敏,你是不是不想让我知道林森的事?”周又铃在电话那头静了几秒,直言问。
“如果我不想让你知道,那么这些天来,我们通电话聊的又是什么?”
“但你说最多的就是「不知道」!这让我觉得被严重地敷衍了。”
“又铃,你一直追着我问林森,不会觉得很不恰当吗?”忍了许多天,章令敏终于问出心中一直想问的话。
电话那头回应得很理直气壮!
“为什么不恰当?我身边的人就只有你认识林森,而我想知道所有与林森有关的事,不问你,问谁?”
“但,你应该知道——”章令敏想说出两人已经在交往的事实。
周又铃似乎知道章令敏要说什么,很快地截断她的话:
“令敏,老实告诉你吧,我喜欢他!”
章令敏倒抽了口冷气。她怎么敢?怎么敢将这样的话说得加此坦率,毫无负担?
“我喜欢林森!我觉得他是我命中注定要爱上的那一个男人!”周又铃像是生怕她没听清楚,又强调了一次。
“又铃!林森他……是我的男朋友!”章令敏声音有些抖地问:“他是我的男朋友这件事,对你而言,一点也不是问题吗?”
周又铃在电话那头以很慎重的语气道:
“就算他娶了你,我也没办法控制自己不要去喜欢他。令敏,在他没有成为你丈夫之前,我们公平竞争吧。我相信喜欢林森的女人一定很多,现在不过多了一个我,只不过我正好是你的朋友罢了。”
“你……一点也不觉得这样……对不起我吗?”上辈子,把自己定位在“学妹”的位置上,丧失了与林森更进一步的可能也就算了,成为周又铃追爱的帮手也就算了,毕竟是自己招来的,就算心比黄连苦,也怨不得任阿人。
但现在……她与林森正式的交往中,不管怎么说,对着她宣告打算追求她的男朋友,不会觉得这样很没道义吗?周又铃怎么能这样理直气壮地说出口?她真是不明白。
“令敏,不要恨我。爱情这东西……我控制不了,如果能够控制的话,你以为我愿意处于现在这样的境地吗?我这么骄傲的一个人……”周又铃很清楚她决心追求林森,日后必须面对的是什么。不只是与章令敏友情的决裂,还有周遭朋友同学对她的唾弃——如果她们知道她打算把章令敏的男友追到手的话。
女人的友情,向来脆弱在男人的事件上。
“又铃,你说公平竞争……是在徵求我的同意吗?”章令敏有些苦笑地问。虽然觉得这样问很傻,但还是问了。
“当然不是。就算你不同意,我也是要追的。我只是希望,我们的友情,可以不因为林森而破灭。”
“可能吗?”
“这是我的希望。”
又铃,该说你太天真,还是太狡猾?
挂完电话后,章令敏揉了揉额角,摇摇头。她知道,这一世,她与周又铃之间,仍然不会拥有美好而长久的友情了。不管最后谁与林森走在一起,甚至,两人谁也没跟林森走在一起,这段高中的友情,是到此为止!
比上辈子更短。
也好。
林森是个沉静的人,他追求人的步调也是温温缓缓的,若是感应神经粗壮一些的女孩,绝对无法将他那些很寻常的行止,当做情人间的交流。
没有甜言蜜语,没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没有每天必煲的电话粥。他是第一个知道章令敏房间专线号码的人,但总是只在星期四或星期五打个电话过来,约她出门,或表示他有事,这周末就不约见了这类的短暂对话。
章令敏不知道林森这个人口才如何,但一直知道他不是个爱讲废话的人,他也不习惯对着一条电话线大诉衷情;对他而言,打电话这个行为,就只是为了联络事情用的。真的思念一个人,自然是约到眼前来最为实际。
章令敏喜欢听声音,而林森喜欢看人的双眼,所以章令敏一点也不介意接电话,但林森却从来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乐趣,却也很快就发现她这个特别的爱好——她对他的声音非常地着迷!有时她甚至没注意他在说什么,只是专注地听着他的音色,就像在欣赏一首悠扬的古典乐曲一般,让林森备感稀奇。
他才十八岁,而她十七岁。如林森所言,一切发生得太早,但这也表示了,他们未来要走的路还非常的长。就算,她这一次的人生依旧只有四十八年,那么,她就有三十多年的时间可以与他在一起。非常的长久,这样的数字,已足够让章令敏感到满意。
既然交往了,章令敏就没有想过有一天会与他走向“分手”的绝境。
她或许缺少了周又铃身上独具的主动、勇敢、热情似火。但她长情,像细水流长,无声且执着,真正动了心,就是一生去坚持着。
如果没有经历过一世,知晓了林森与周又铃的结局,那么她可能还会在周又铃勇于追爱面前胆怯,自愧不如,甚至在周又铃朝她丢下战帖时,心慌意乱,为着友情与爱情的冲突而痛苦难抑。
但,因为知道了周又铃那种得到了就毫不留念的抛弃可怕性情——即使是她千求万求而来的林森,出等同待之——之后,章令敏便再也产生不了半点多余的愧疚感了。
周又铃不配!
她心中珍惜着的,不敢思念的、不敢回忆的那个男子,怎么能被这样对待?
如果上辈子这两人是白头偕老的,那么,就算再活过一次,章令敏想也不敢想要介入他们之间,甚至会早早闪得老远。她会这样做的,一定会。
这一日,周末。直到中午放学回家,周又铃都没来找她,让章令敏好生疑惑。她不以为是两天前那通近似不欢而散的电话让周又铃为之却步。既然周又铃敢正面向她宣告要追求林森,那她就敢无时不刻找她继续挖掘林森的种种讯息……除非,周又铃又找到了其它管道……
T大!
对了,她可以直接去林森的学校找他,若是找不到,就找林森的同学打听。周又铃最擅一长跟陌生人打成一片,很快的称兄道弟,这当然就方便了她行事。
她们是同班同学,不过章令敏很少注意周又铃课间时间在做些什么。自从重生之后,她们这对“最好的朋友”已经没有往来得那么密切了。
周又铃朋友本来就多,而章令敏之所以接近她,则是羡慕她的热情、自由、我行我素,无拘无束到像是没有任何俗事可以羁绊住她。相较之下,她,章令敏,就心思太重了,一心想当乖乖女,一心希望家和万事兴,总想为每个人着想,于是烦恼不断,感到压力好大,几乎喘不过气。而那时,周又铃这样潇洒的人,就是她的一扇透气的窗口了。
章令敏不会想成为周又铃,只是喜欢看她张狂的样子。因为这是她一辈子都无法知道的滋味。
“令敏,你在看书吗?”
章家大姐的声音从章令敏半敞开的房门口传来。
“嗯,我在背课文。”章令敏放下手中的笔,转头看着大姐,发现她妆容精致,一身外出的打扮。“你要出门吗?”
章家大姐身子闪了进来,还回身小心翼翼地朝外东看西看,确定没人后,才将门关上,甚至还落了锁。章令敏柳眉微挑,不明白这是在做什么。
“我穿这样好看吗?”章大姐张开双手,原地转了一圈。
“好看。你一向会打扮。”章令敏点头。
章大姐嘻嘻一笑,一蹦一跳地走到她身边,拉过一张脚凳就坐在章令敏身边。
“我还配了另外三套衣服还有首饰,等一下我都换过来给你看。”
“好的。”章令敏轻应,等着大姐说正题。
章大姐当然不是专门过来表演服装秀的,就见她眼神有点闪烁,眼珠子转了好一会,最后定在地毯上,好像被那绣样吸引了似,终于有些嗫嚅地开口请求:
“令敏,你帮我一个忙,好吗?”
“说说看。”重活一次,章令敏再也不把土地公当典范了,不管做得到做不到,只要家人一说,就有求必应。
第8章(2)
章家大姐很快地说道:
“你帮我去跟妈说,我今晚要外宿,不回来睡!”语速极快,像是生怕没说这样快的话,就没勇气说了。
喀噔!这个要求令章令敏心中一震,突然想起了上辈子一件不好的事,关于大姐的,而且,似乎,也差不多是这个时间发生的……
章令敏深吸了口气,小心地问:
“为什么要外宿?是学校有活动吗?还是你跟同学约好出去玩?”
“这倒是好藉口,但妈才不会轻易相信,她会要我出具证明的!我可变不出来,胡乱编的话,妈会很严格去查证的。老妈说我的信用已经破产了,现在啊,大概只有你说的话,她才会毫不怀疑地相信。”说完,还满是嫉妒地瞪了妹妹一眼。
自己把信用挥霍光了,怪谁?章令敏心中翻了个白眼,想到大姐从国中时就常乱请事假、病假出去玩,直到请假天数过多,多到导师找上门关切,爸妈才知道大女儿干出这种事.后来又发生了许多次这样的事,谁还肯相信她啊?
“只要你有正当的理由,妈都会允许你外宿的,不必经由我。”章令敏看着姐姐心虚的眼,淡淡说着。
“我当然有正当的理由,可是妈妈一定不接受!我都二十岁了!哪个二十岁的女孩子,没有自己的隐私啊!我这算成年了是吧?其实妈妈不应该再把我当小孩看的,我可以负责自己的人生了!”
“姐,可以说说你今晚想做些什么吗?”不理会大姐喋喋不休的抱怨,章令敏只问她想知道的。
“哎啊!你小孩子不懂啦!”边说边拍了章令敏一下,力道没控制好,差点没将章令敏给拍趴到地下。
章令敏忍不住揉着肩膀,有些无奈地望着大姐。
章大姐脸红一笑,一手环住妹妹肩膀,悄声在她耳边道:
“我跟你说哦,我有一个男朋友,是体育大学的运动健将,上个月认识的。他约我——哦,还有其他人,晚上去PUB玩通宵。那PUB是他叔叔开的,安全没有问题,到时大家当然就跳跳舞唱唱歌喝喝酒什么的,会玩到凌晨三点,到时太晚,回家吵到爸妈就不好了,所以大家决定到我男友家挤一挤,他家房间很多的,一点问题也没有——”
章大姐的话没有说完,章令敏也没有制上她,但在章令敏严肃的目光下,章家大姐就是愈说声音愈小,最后自发性闭嘴。这是一直以来,章大姐极度心虚时会有的表现。
“姐,你知道……或着,你期待今天晚上会发生什么事吧?”
“什、什、什么?你说什么?我听不明白,什么期期期待的……”
“你准备好保险套了吗?还是已经买好避孕药了?”章令敏很直接地问。
章大姐轰地,脸上一片血红,红到不能再红,几乎要发紫了,颜色再深一些,恐怕就得因为脑溢血送医急救了。
“你在说什么啊!令敏!你才几岁啊?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你羞不羞啊你!我都不敢听了!你怎么这样开放啊!”捣脸,声音细小得像蚊子叫。
“如果今晚无论如何你都一定要出去——就算我不帮你。那么,请你至少要做好万全的避孕措施。”
“章令敏!”章雅敏不知所措地叫着。
“与其忙着害羞,我认为我说的事更值得你重视。”
“你还说!你怎么还一直说?我的天啊,别提了行不行?我又没下定决心,事实上也不一定会发生你猜测的那件事啊,我不一定……”
碰碰!两声大力的敲门声传来,然后是小妹章秀敏的声音:
“大姐,有你的电话,你房间的电话在响了!快去接。”
章大姐正需要一个脱身的理由来躲掉眼前尴尬的景况,闻言连忙跳起来,直往门口冲,叫道:“来了来了,我马上回房接!”
章令敏当然不可能任由谈话就到此为止,于是也跟着起身,追着大姐的脚步,往她的房间去了。
“二姐。大姐妆化那么浓是不是要出去约会啊?”十五岁的章家三小姐在门口拉住二姐的手,满脸羡慕地问着。
章令敏淡笑地看着小妹,问道:
“你功课做完啦?那就拿来给我检查吧。”
“还没有啦!那么多作业怎么可能一下子做完?”
“那就乖乖去做吧。别分心,也别偷看漫画,一小时之后,我要检查你的进度。”轻拍了拍小妹的头,愈过她走了。
章家小妹噘着嘴,咕哝着语意不明的抱怨,虽然不情愿,但也只能乖乖地回房做功课了。谁教从上个月起,她跟弟弟的零用钱与“奖学金”都掌握在二姐手中了呢?每天要是没把功课做完,就扣零用钱;每星期要是在大考小考上有什么不及格,或着干了坏事,被老师打电话来家里告状了的话,就扣“奖学金”。
非常简单的伎俩,用来对付儿童与小少女,正好适用。
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