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棍贾赦-第1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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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拜魁星的庆祝活动结束,他们打道回府,老十四上马车之前,胤禛才开口,让他好生照看德嫔娘娘。
不说还好。
这生疏的称呼听了就让人生气。
“我额娘怎样,不关四哥的事,您还是想着自个儿的荣华富贵吧。”
十四是懒得装,懒得演了。
没改玉牒的时候,托他办事都要用迂回战术三请四请,如今连这层瓜葛也没有了,他还作践自己?那不是平白让人看了笑话。十四没说太过敏感的话,只是讽刺了两句排解心情,胤禛这样的,虽然记仇,却不至于将这种话放在心上,他看着十四坐上马车朝回宫的路上去,直到走远了,才询问贾恩候还有什么打算。
奇怪的七夕就这么过了,影响却不止于此。
皇子之间,大臣之间,传出一种说法。
康熙要长命百岁,太子注定悲剧。
虽然没提到胤禛,除了胤礽之外,甚至没提任何闲杂人等,要引导别人想多这样就足够了。康熙长命百岁对太子的打击是巨大的,如今就将至而立之年,康熙才五旬而已,等他活够了百岁,太子已经是八十上下……能挺到那时候的概率是很低的,他极有可能就提前去了,即便真的活到那岁数,让他坐皇位非但不是好事,反而是折磨。
要是万岁爷能活那么久,继位可能性越大的反而是如今还没出生的那些阿哥,就算是这会儿刚刚两岁的十八阿哥,五十年后那也半截身子入土了,怎么想都不合适……这种说法的真实性到底有多少呢?说是贾恩候的原话,什么时候出于什么目的对什么人说的?
可疑的地方太多,以至于大多数人都不相信。
是真的还需从长计议,若是假的……那么放这个消息的人是谁?图什么?
人就不能想太多,一旦想多了就会搞出被害妄想症,同时怀疑上无辜的人。譬如太子,康熙长命百岁这个论调对他的打击是巨大的,虽然真假未知,脸已经丢了,毕竟,只要说到这事人人都会感慨一句:太子爷真是可怜。
亲娘死得早就算了,亲爹还没陪着去。
生下来就册封太子,如今已经快三十年,万岁爷才半百之数,等他活够了,太子得憋屈多少年?做三十年太子的在历史上就极为少见,基本可以说是没有,要是他们都不死,等康熙活够百岁,八十年太子简直是绝响!
以前没有,以后也不可能被超越。
史上最憋屈最尴尬最丢人。
胤礽坚定的相信这是假的。
自己的命不会这样差。
那么,谣言是谁放出来的呢?
他心里有个答案,不想说,索额图却没有那么多顾忌,当着太子的面就点了四阿哥胤禛的名,从前一直挺安稳,这位爷改玉牒之后风浪就没断过,如今更是传出这样的谣言。呵呵,动摇大臣们的心思,打击到的是太子殿下,折损己方支持率,最大的受益人不就是四阿哥?
“咱们不能坐以待毙,这样下去局势真要不好了。”
“……也不能证明一定是四弟所为。”
“宁可杀错不能放过,太子爷,这节骨眼上您可不能犹豫不决。”
118第118章:()
胤禛拉拔过太子许多次;他站队一直很明确;就是坚定的太子/党;虽然成了小佟贵妃的儿子;四爷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没有跃跃欲试要同胤礽一较高下的意思;在改玉牒之前;贾赦说的那番话给了胤禛一些启示;他仔细想过,别看皇阿玛已经年逾五十;身子骨健硕得很;按照老十三传回来的话,四十七年左右会有一劫,九成能平稳度过,然后就是六十二年,过不去就要交代在那里,若是过去了,长命百岁的节奏。四爷和太子的心态到底是不同的,一个从来将自己定位在贤臣贤王的位置上,没肖想过皇位;一个做了快三十年太子,离大位只差一步,就算起初能摆正心态,随着年龄的增长,手中的权力越来越大,诱惑也越来越多,索额图以及他麾下那些大臣隔三岔五就要给胤礽洗一次脑,听得多了,心就大了。
太子不傻,他在阿哥之中算是天资极好的,自幼就文武双全,康熙对他寄予了很高的期待……这么个人能感觉不出皇父对自己的态度?这些年,康熙对他还是好,同以前到底是不一样了,隐隐还有防备,随着年纪增加,成年的兄弟越来越多,与他分权的就像雨后春笋一样往外冒,摁都摁不住。
这是康熙的意思,他知道太子已经爱上了手中的权势,并且很不满足,他不愿意也不敢将大权无限制的放出去。胤礽是皇子之中最了解康熙的人,虽然对动机的把握有偏差,他明白皇阿玛不再是全心全意对他好。
或许是因为自己的成长太快让对方感觉到害怕。
或许是他老了。
或许都有。
……
站在胤礽的立场,随着年纪增加,他继承皇位的困难是越来越大,希望更加渺茫,与其拖下去,等更多兄弟壮大,不如早些发难,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虽然不相信长命百岁这个说法,皇阿玛这身子骨,活过十年问题不大。
他没自信能够等过去。
胤禛从没有过离皇位那么近的时候,加上他本人比较客观自律,想这些问题就冷静理智得多,四爷觉得自己还是顺其自然的好,如今才四十二年,就算皇阿玛在六十二年挨不过去了,那也是很久以后的事。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启动太早铁定会出事,不如先做好分内的事,到时候再打算。
不能说太子不理智,立场不同,看问题的角度就不同,做的决策自然也不同,就算在等二十年,四爷也不会多尴尬,他从前在德嫔跟前,日子就不好过,如今也就是个贵妃的儿子,离皇位还远着,他等得起……胤礽做了太久的储君,背后不知道多少人嘲笑,能等下去那才奇了怪。
虽然很不愿意怀疑在关键时刻帮过自己很多次的四弟,被念得多了,他的心态依然有转变,加上四爷做人太正直太客观,就算站在太子一党,他也从未摆过跪/舔的脸色,也不主动往前凑,一直冷冷清清的,遇到很多事还相当坚持原则,不是以太子的利益为上,是以康熙的意愿为准,兼顾百姓。
没遇上什么事倒是无所谓,一旦引发猜忌,这样的人总容易被怀疑。
为什么?
因为他没有把柄抓在你手里。
因为你不能全心全意信任他。
……
简单的说,两人没有被死死的绑在同一条船上。
太子并不愿意直接同四爷闹翻,他私下找过胤禛一回,说了许多话,倒是没明摆着说要造反之类,就是让他拿个态度,若是自己做了让皇阿玛不能接受的事,父子站在对立方,胤禛帮谁。四爷多聪明,立刻就明白了太子的意思,他心知逢场作戏没有用,就算自己回答说帮太子,对方也会让他表示诚意,胤禛并不是会说假话的人,他想了想说:“那要看所为何事。”
这么说,以及就已经传达到了。
他完整的意思是:你若占理,我自然力挺;若不占,那么就对不起了。
两人对视许久,胤礽才笑道:“四弟不要紧张,二哥开个玩笑而已,你是什么个性孤自然明白。”他这么说四爷也勾了勾嘴角,“众阿哥之中,皇阿玛最重视的就是您,相信不会有那样的一天。”
“这么说不怕让其他兄弟听见?”
“……相信不止臣弟这么想,其他兄弟也是一样。”
这是事实。
太子是孝诚皇后留下的种,他是康熙一手养大的,亲力亲为,若是不犯大错,这么等下去皇位铁定是他的,虽然父子感情已经不如幼时那般纯粹,总要高过别人。
不是康熙变得快,是太子等不了,人心是永远不会满足的。
“孤还有事,四弟回去吧,户部也不闲。”胤礽这么说,老四果然就退下了,裂痕就是在这一天正是产生的,从太子府上出来,四爷就亲自去了天师府,他并没有说废话,直接问,这一年朝中可有动乱。
“有,但不足为虑。”贾赦用食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说,“在下没看走眼的话,四爷站在岔路口上,您刚做了重要的抉择。”
胤禛点头,没错。
“不问选择是否正确?”正常人不都会如此?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坚持内心的道义,不问对错,走下去总是有路的。”……呵呵,四爷您真的没发现自己已经被影响了?做阿哥的说什么道义!!
贾赦想了想说,“您好些时候没过来,既然走这一趟,也不好白来,我给您起个平安卦。”他这么说胤禛倒是没拒绝,比起朝堂局势以及太子的动作,府中家眷的安全更值得操心。以皇阿玛对紫禁城的掌控力,太子要逼宫是不可能的,除此之外,无论做什么事都会有反应期,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除了对福晋或者弘晖出手。
四爷最怕的就是这个。
他子嗣本就艰难,如今又是弘晖的危险期,贾恩候说了,两三年之内他还会遇到一次劫难,这同太子发动的时间正好吻合,让人很难不多想。四爷重情义,却不是离了女人就活不了的那种,后院里死两个他倒是能接受,那绝对不能是福晋和弘晖。
他就看着贾赦起卦,很快,铜钱撒开,胤禛看不懂是怎么回事,贾赦叹口气说:“四爷您身康体健无大碍,来年二月、六月、十一月弘晖阿哥有危险,能过去的话问题就不大;至于后院妇人,有白事,您做好心理准备。”
……
这就是相当倒霉了。
胤禛知道贾赦其人,至少在自个儿跟前他不会拐弯抹角,能说的都说了,余下的无论是没算出或者是不想说,反正你就是问不出。他的确财迷,至多会说“你给我多少银子,我就把事情说清楚”、“你给我多少银子,我就帮你度了这一劫”,要是没提这事,那就甭问了。
关系到这份上,就不是每次算命都说钱,相互往来,维持交情是很重要的,就好像每次过节四爷府上都会送东西过来,贾赦也时不时会友情回馈,譬如此番。
“起卦只能测吉凶,更具体的不好说,来年的事这会儿也不好看面相,您就不要思虑太多,到时候我再帮您看看,虽说有凶险,总归是能过去的。”
“比起这个,我倒想送个别的消息给您。”
胤禛挑眉:“你说。”
“关于您如今的麻烦与困惑,这背后是有内涵的,头年三月我与万岁爷头回见面的时候,说的那些话传出去了。”贾赦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即便是到了天人合一之境,他猜想那时候是进入到顿悟的状态之中。无论是什么,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泄露出去铁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贾赦不知道,胤禛能不知道?
听到那番话的只有寥寥数人,还都是兄弟,泄露的话就耐人寻味了。
想挑起皇阿玛和太子、自己和太子之间矛盾的是谁?
为什么这样做?
胤禛不喜欢不定因素,他回去就找人查了,一时间拿不出结果,只知道太子的确听说了皇阿玛的批命,所以才会来试探自己。同胤禛相比,贾赦也没好到哪儿去,七夕之后,陆陆续续的就开始有人上门来说亲,不是为贾琏,而是为他这个四十来岁的糙汉子来的。
呵呵。
对象各式各样,有漂亮寡妇,有高门庶女,还有过了最佳婚配年纪基本宣告嫁不出去的嫡女……只有他想不到,没有对方提不出。唯一庆幸的是,上门的不是媒婆,而是各式各样同贾家同天师府有关系的熟人,都是来探口风的。
打了一圈太极之后,别的没说好,关于邢氏的死,他倒是有了重要线索。
在沉寂了一年之后,对方终于自己送上门来了。
119第119章:()
头年六月邢夫人死之后;天师府就全面进入孝期;除了奴才们不可避免的要进出府邸;主子们全都沉寂下来;包括风头正劲的贾恩候以及逐渐洗白自己,在京城里树立起不错形象的贾琏。月盈必亏;物极必反;贾赦倒是想的通透;他琢磨着即便没遇上这事,自个儿也得沉寂些时候;自君子别院开张;他就没低调过,半年多时间都出在风浪中心,两起一伏,日子过得太惊天动地。
换了旁人恐怕想着,趁热打铁将自个儿的身份抬起来,成为高不可攀人人见了都要跪/舔的人物,贾赦也想,不过和名声相比,他更爱钱,和钱相比,他更惜命。
玄门高人了不起?
就算能窥天道能见人心……总归看不清自己,再者,门派四十九条规矩很大程度的限制了弟子行为,要是对方泯灭人性残害天下苍生他可以出手,对方咄咄逼人要伤他也能反抗……若学嘉靖朝东西两厂,在丹符宗奸人的指示下以百姓做人质威胁他呢?又当如何?
贾赦并不是多高尚正直的人,他却有自己的行事原则。前进的势头太猛招人红眼不说,也容易走不稳,无论做什么根基都是很重要的。休息这一年他也并非一无所成,将玄门经典又翻了一遍对许多问题有了新的见解,心里头也通透不少,从天一派抢来的爱徒也很合心意,半年时间他已经入门,对面相有不少心得体悟了。
贾赦自认为没亏待邢夫人,没和她做点什么那是不想给原主戴绿帽,他又是道修,修身养性的典籍看多了整个人都变得清心寡欲起来。已经白得了个乖儿子,就不要再糟蹋人家婆娘了。除了没同邢夫人睡觉之外,别的他都考虑到了,需要带夫人的场合没将她落下,就算邢氏的出身根本配不上那些高端大气的场合,内宅的事,除了大笔开销以及风水搭配之外,也都是她在管,让儿媳妇王熙凤帮衬是因为邢氏那性格,没人看着恐怕要做错事。
……
从各个方面看来,他都没有对不起这个半路接手的婆娘。
除了邢氏的死。
是命中注定没错。
却并非天灾,而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