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棍贾赦-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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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王夫人虎着脸,徐氏笑得倒是大方得体,眼神之中却隐约透出轻蔑之色,两人都没有搭话,到园子里,人已经来了不少,聊得热火朝天。年长的都围在邢夫人那边,稍幼的则同王熙凤说得火热,黛玉和迎春身边也有人,都是些喜静的小姐,汉人居多。
徐氏是老国公夫人的侄孙女,感情上自然更偏向于大房,她嫁给章秦多年,作为御史夫人,嘴皮子利索的很,只是平时稳得住罢了,今儿个不小心就来了兴致。
徐氏同邢夫人打了招呼,就到王熙凤那边去,开门见山的问:“你就是琏儿媳妇?”
“……你是?”王熙凤认识的官太太不算多,看此女,气势很盛,家里的男人官职应该不低。徐氏本人来没回答,就有个和她一般大的笑着走过来,说,“这是御史中丞章秦大人家的,姓徐,是老荣国公夫人的侄孙女。”
王熙凤立刻就转过弯来,这位徐夫人同公公贾赦的关系不就像宝兄弟和史湘云那般?“原来是表姑,从前没见过您,我失礼了。”
徐氏笑道:“我只是很小的时候见过表哥罢了,姑奶奶走后两府之间往来就少了许多,表哥能记得我这号人,将请帖发到我府上,真是很感动。也不知道御赐的天师府在哪里,与我那里近不近,往后要多走动才好。我昨夜还给姑奶奶上了柱香,将表哥的情况告诉她老人家,能够入万岁爷的贵眼,可算是熬出头了。”
王熙凤又接了两句,徐氏就压低声音说:“有个事我本来不该说,不过,与你也有些牵连,还是提醒一番,省得外头传出疯言疯语来,还蒙在鼓里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说这话的时候朝王夫人那边瞄了一眼,她这会儿就杵在邢夫人身边,想同那些官太太搞好关系,却发现都没有她插话的余地。只要她一张嘴,立刻就有人抢过话头,将所有人的注意吸引过去。
徐氏这个眼神让王熙凤心里紧了紧,好似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在发生。果然,就听表姑说:“我是在二表哥和二表嫂王氏之后进来的,正好撞见那一幕,外头那些爷们说话没顾忌,嘲讽了二表哥几句,那些话你们想也知道,本来就要插科打诨揭过去的,王氏没忍住呛了声。”
……卧槽。
今日上门来的有哪些人她们心里有数,毕竟,出事之前收到请帖的都炫耀过,不用说年长的阿哥一个不少,康亲王府以及与之交好的几家,还有照顾过贾恩候生意的阿布凯等人。接到帖子的一般都会捎带两个兄弟或者亲朋好友,这些人有王府的,有九门提督府的,还有一些武将,除此之外贾恩候还没忘记他落拓时期的朋友。
王夫人敢开口,这些人会轻易饶了她?
“后来闹得很不愉快,二表嫂遭了群嘲,还捎带了整个王家的姑娘……索性你早些年就嫁给琏儿了,否则真是无妄之灾。”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那么两三个人听到,在这种日子里闹事对主人家太不尊重。王熙凤心里的确是咯噔一下,她没想到姑妈竟然这样冲动,本来,婶子和她之间关系就不算很好,这下可真坏事了,要是几个表妹因为这一出嫁不了高门,铁定要恨她一辈子。
徐氏说得很对,她已经是妇人家,两房又分开各过各,看在公公的面子上,在说她的时候,别人总要掂量一番,想来也无大碍。
再说,她头两天在府门前发威,直接踩断了那登徒子的手,外头恐怕已经有人说她王熙凤是个母夜叉,这种闲话听听就得了,往心上去还不憋死自己。母夜叉怎么了,那一连串的行为能镇住丧失理智的暴民,那番话能让他们反思自己目的就达到了……自个儿总算不是白吃饭,对府上还是有贡献的,没见这两日底下奴才对她又恭敬了不少?
“我却无大碍,只是可怜表妹们,舅母知道这事儿还不知得多伤心。”说到这份上,继续下去就是自讨没趣了,徐氏是有眼色的,立刻将话题扯开说别的去。其实不用她来扩散,很快就有另一位夫人进来,那是个势利眼,同荣国府八竿子打不着,过来就像倒豆子一般将听来的话全说了。
王夫人本就憋了一肚子火,听她冷嘲热讽险些就爆发出来,亏得王熙凤反应快,站出来打了圆场:“今儿个是公公的生辰,都少说两句吧,“听说姑妈头两日见风找了凉,可要歇会儿,离开席还有些时候。”王夫人已经明白了,她留在这里也是笑话,不如避一避,等散了席客人走了再慢慢说道。
“这样也好,你扶我进去吧。”
呵呵。
脸得有多大才会让寿星太太单独陪你?
今日的寿宴是贾赦和贾琏两个人的,请帖上都写着,王熙凤就算是你亲侄女,她作为贾琏的夫人总不能丢下宾客只为送你走段路?
王熙凤还没说什么,就见平儿赶了几步过来,“前面派人来说,贵人到了,还带了家中福晋过来,奶奶是否走一趟亲自去迎。”
在达官贵人云集的阵容里头还能称作贵人的就只有众阿哥,几位爷同公公曾有过来往,却没见他们带过福晋,这回真是大体面。王熙凤动了动心思,就说:“平儿你带姑妈到我院子里去歇着,我去看看。”
王夫人险些呕血,怎么就这样巧?她刚撂了话皇子福晋就来了,这会儿多少人看着她,平儿也走过来请。王夫人拉不下脸继续留下,只得绞着帕子跟平儿到厢房里去休息。什么见风……那都是托词,她原本好好的,听到这个消息才是真的头疼了。
生辰宴摆了两个地方,爷们在前面吃酒,女眷们在花园里聊天,交流相夫教子的心得,说家长里短京城趣事。王熙凤说出去接,也就是走到花园口上,毕竟,女眷也不好去抛头露面,到地方之后等了一会儿,就看到好些个穿着旗袍踩着花盆底的贵妇过来,走在最前面的那位瞧着风韵些,估摸着有二十六七,她身后半步跟这个慈善脸,眉眼柔和的很。往后的瞧着就要嫩上许多,娇花儿似的。
王熙凤笑着迎上前去,“给福晋们请安。”
几人抬起头来一看,哟!
“这是谁家夫人?瞧着同宜妃娘娘竟有五分像。”
八福晋郭络罗氏也在场,听到这话就多看了两眼,还真有郭络罗家姑娘的气派,同姑爸爸的确神似。她就笑道:“这倒是稀奇事,赶明我就进宫去说给姑爸爸听。”
王熙凤微垂着头,说:“民女惶恐,我是府上二爷贾琏之妻,听闻贵人到了,抢在她们前头来沾光的,从未见过这般贵气的夫人,我原本以为自个儿也是大家闺秀,同福晋们相比那就是不堪入目的乡野村妇,真是羞愧得很。”
这话将福晋们全都逗乐了。
“敢情是贾天师的儿媳妇,这嘴儿可真甜,乡野村妇却说不出这样的话。”
“四嫂说得极是,既然都在等着见咱们,那就快点走吧,本福晋却想看看,贾恩候那样大通大智的人物娶的是啥样的夫人。”
……
听到这话,王熙凤只想说:太太您自求多福。
小家小户出身应对官太太就够呛,见到皇子福晋别出洋相就是万幸。
73第073章:()
王子腾不知道算命这行有个潜规则;算出来越吉祥;收的钱越多;若是生土坎坷大凶大煞;算命人分文不取。虽然贾赦是举个例子主动点了王子腾的名,能在这种时候被他盯上;命道必定凶险。跪/舔这玩意儿太虚;非贾恩候所好;他要是聪明点立刻许个百金千金,大老爷一高兴就给他化解了。
贾赦真没胡说;就王子腾这迁移宫长得;就算不是出远门就一定出事,要是走个二五八趟铁定能撞上一回,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没准真就丢命了。
大抵是因为贵人来了,王子腾没拉下脸,只是含蓄的求化解,在贾赦的定义里面,根本没有亲戚相求就一定要满足,关系好就不收钱这种概念。开先例容易,就怕受不住,今天你带两个人来看相,明天他带两个人来占卜,后天看风水……他真没那么高的思想觉悟白做苦工。
“方才只说了发际内侵额角,您的问题不止这点。观面部气色,天庭正中的部位色明黄,这是说升官指日可待,基本上你是受祖上荫蔽,自身也有能力之人,官运非比寻常,财运稍次……当然也就只有这些优点了,看儿女宫,也就是泪堂及卧蚕部位,左子右女,长得都不够丰满,颜色也偏于黯淡,这说明你同儿女之间缘分浅,他们不服管,容易起争执,若长此以往没有好转的话,儿女没准还会生病。”
听到要升官的时候王子腾还挺激动,后面对儿女宫的分析却让他澎湃的心情再次跌落回去。他说得的确没错,就外面的风评来说,他家俩儿子比贾宝玉好很多,却都是犟脾气,读不进去书就算了,拳脚功夫也不行,根本没法子继承家业,王子腾训过一次又一次,幼时还有点用,你骂他至少会听,到现在性子基本已经野了,管不住。
为这个,家里头总是在吵。
他对儿子的确有怨言,不过好歹是亲生的,谁又能彻底丢下?听贾赦说长此以往儿子恐怕会得病,他心就揪起来。
“可有法子化解?”
方才还是大师求化解,如今连口气都软了许多。
他是不了解大老爷,九阿哥十阿哥已经在心里念叨了好几遍:快给钱!说得再好听有个鸟屎用,贾恩候从头到尾就关心一样东西那就是真金白银!一百金包你多活十年!一千金直接事事顺遂!
王子腾没听到他们的心声,故而,大老爷还不说化解之事,他想了想又补充道:“都是中年人了,稳重些,不要急嘛。我方才还说漏了迁移宫的气色,根据面相法则,若是色赤,主是非;色白,主奴马走失;色黑,主道途身亡……你让大家伙儿都看看,你眉尾到发际之间是什么色。不是皮肤的颜色,而是隐隐透出什么。”
看相算命原本是孤单之事,贾赦却将它发展成了全民参与,他这么说了之后就抱着胳膊站着等众人发言。就有人杵到王子腾跟前看了又看。那专注度简直超过了在青楼里看美人,他们觉得偷师的时候到了,一个个都想成为最接近真相之人。
这……除了皮肤的颜色也看不出别的啊。
就有个老实人果真这么说了,他立刻被讽刺。
“你什么眼力,我瞧着有点赤色,不过黑的更多。”
“对对对!我瞧着也是,王兄你要多多注意啊!”
“都怎么看的?这是有点吗?我瞧着左边黑右边红,很明显嘛……王老弟啊,你还是别出门,恐怕就要出大事。”
“其实也有点泛白,你看,越发明显了。”
……
贾赦简直要佩服死这些人。
普通人是看不出气色的,只能看出脸色和皮肤的颜色,他们之中说得越欢的,其实压根没看懂。说黑说红那都是瞎蒙的,你想想看,人家算命大师特地提出这一点,让你看,那绝对就是有问题的,统共才三种可能,按照严重的说铁定没错,又因为他们说得太严重,不是有个词叫三人成虎,这么多人都说他迁移宫泛黑恐怕要道途身亡,王子腾就有些吓到了,最后那个脸色发白完全是被他们逼出来的。
同贾恩候相熟的几位阿哥很快就明白了,老九已经笑起来,倒是十阿哥胤俄,他也学着人家往前凑,也想体验一下给人批命的快/感。
等他们折腾得差不多,大老爷咳了一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回来,他说:“你们都不错,不愧是朝廷栋梁,王大人迁移宫就是介于黑与赤之间,可能引起是非,直接殒命的概率更大,没化解之前千万别走远,没准就一去不回。”
贾赦简直是吧生辰宴搞成了生意场。
他推销得很专心,站在旁边的贾琏嘴角抽得险些绷不住,他好歹记得自己如今在京城里的声誉地位都是父亲给的,关键时刻一定要镇住场子,千万不能拆台。
过完这个生辰宴,他又要将无限的经历投入到君子别院之中,之前那个闹事的茅山道士让他看明白了许多问题,在君子别院安谧学习的人还是得有点气节,那种品德败坏唯利是图的,就算是读书人,也要叉出去。就算让这种人考上科举,当官就是祸害百姓。
贾琏有点想远了,大老爷才是一心想坑死王子腾,他真没瞎说,对宫位的分析全对,就是在将各种可能性的时候稍微渲染了一下,又借旁听这些人的力,吓了他。今天之前,王子腾一直觉得自己各方面都挺好的,官没当到最大,至少在四大家族里算是第一人;儿女虽然不多,也都养大了;夫人娘家实力不够强,好歹她本人扶得起;钱财比不上薛家多,到底衣食无忧……就算不能继续升官,这辈子也算混出了点名堂,谁知道千算万算没料到还有半路命殒意外身亡这种情况。
贾赦说了他还要升官,就算真的注定要死在外面,那也是很久以后的事,惊呆了的王子腾脑子却没平时够用了,他压根没想到这些,脑子里就密密麻麻排满了一个字:
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
若不是他一个大老爷们哭出来太难看,王子腾没准真会哭给贾赦看……因为太过悲痛,他终于说出了贾赦爱听的话:“只求天师帮忙化解!事成之后自当重谢!”
这就对了嘛。
大老爷笑得特别和蔼,他说:“这个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左右也不是眼前事,咱们回头再约,都是亲戚,我自然不会见死不救。”
他这样王子腾竟然还感动了,连着吹捧了好几句,让九爷看得直翻白眼。这世上为何会有这么蠢的人,你早点说给钱哪有这么多事,这不是找虐是啥?人家折腾你这么久,你还感动得稀里哗啦觉得他是照亮你人生道路的灯笼……不知道里头插的蜡烛也是要花钱买吗?
世人总将金银当做俗物,关键时刻没这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