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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部分

宫妆-第51部分

小说: 宫妆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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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浴毕,踏上煖轿,被宫人送到宣室殿去。她每日去求见、一连求了两个月无果,最后竟是以这样的原因走进宣室殿……

    走进寝殿时,皇帝尚不在,宫人们在旁躬身肃立着,安静得向一尊尊雕像。

    席兰薇环视四周,这里虽是寝殿却还是庄严沉肃,好像压得她有点喘不过气来。

    宫中的很多地方都是这样,让人望而生畏,让她偶尔会想,自己是不是选错了?

    倒也……算不得错吧。重生一场,也许是上苍的垂怜;但重生到那个时候,也算是捉弄了——那时她正临嫁,嗓子已被药哑,哑得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悔了与越辽王的婚约,普天之下大概没什么人再敢娶她了;就算嫁出去了,一个哑巴在夫家必定过得艰难。

    还不如入宫,凭着一个位份好歹能勉勉强强活下去。左不过没有圣宠,活得凄惨些。

    最要紧的,逃开与越辽王的婚事,她自己未必会比前世更凄惨不说,还不会搭上父亲的命。

    席兰薇长沉了一口气,在压抑中又把这些想法对自己重复了一遍,说服自己这一步无错,且不能悔。

    等了许久,门外可算传来一叠声的问安,席兰薇心中一紧,疾步迎到殿门口去。低垂着首,在目光刚刚窥见那一抹玄色时就俯身拜了下去。但是问不了安,心知皇帝是知道她说不出话的,应是不会怪她,心里却还是忐忑得紧。

    半晌无声,兰薇压着不断涌起的惧意维持着平静,终于听到一声:“免了。”

    起身间,禁不住抬了眼,视线扫过面前帝王,只短短一瞬又立刻低下头去,心跳得慌乱。这张脸,她上一世时也曾见过,只是不曾看得如此真切过……他和越辽王六七分像,同样的身姿挺拔、眉宇如墨、鼻梁高挺。又好像和越辽王完全不同,少了闲散多了威仪,直有一股气势强压过来一般,不知不觉中彰示着帝王身份。

    霍祁淡睇着她,知她昨日刚受了罚,尚显得有些虚弱,白色的中衣裙衬得这份虚弱更明显了些。清素淡雅的脸上羽睫低垂着,乌发轻绾,沉沉静静地立在自己面前,面容美得就好像……一块无瑕美玉。

    无瑕美玉?想及此便有一声轻笑,觉得这四个字安在她身上实在荒谬极了。“美”是真的,却绝不是“无瑕”。

    “进去吧。”霍祁微沉了口气,说着便径自提步往里走了。

    看着他走向床榻,席兰薇一颗心跳得愈发厉害,步子移得艰难。很快,他走到榻边回身坐下了,兰薇却还离着他五六步远。

    皇帝打量着她大气都不敢出的样子,微一挑眉,沉沉的问话声带了几许嘲讽:“你害怕?”

    席兰薇脚下一顿,如实地点了点头。

    “呵。”一声轻笑,霍祁站起身,一步步走近她,毫无怜香惜玉之意地猛然伸手一挑她下颌,“一连求见了两个月还罢,昨日连杜充华的殿都闯了,还装什么胆子小?”

    他果然也以为她是为了争宠。

    席兰薇往后退了小半步,避开他的手便跪了下去,霍祁淡看着她:“干什么?”

    兰薇侧过首,视线投向不远处的案几,上面有笔墨纸砚。

    霍祁明白她的意思,她是有话要说,但只能写出来。心下却是不耐烦,本来就有的厌恶让他更没耐心去等。眉头皱起,漠然回了她一句:“说错你了?”

    兰薇轻怔,没点头也没摇头,默然以对。

    皇帝缓了口气:“如是没错,还有什么可说的?朕明日还有早朝,先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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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居然是连理都懒得再理她的意思,甚至都用不着她服侍了。席兰薇心里一沉,在他转身间倏尔伸手一拽,紧攥了他的衣摆。

    霍祁眉心一跳回过头来,冷眼看着她,紧抿的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来:“松手。”

    就分明地看到兰薇眼底有了慌意,手上颤了一颤但始终没松开。最终,挣扎着抬了头,满是乞求地动了动口型:“陛下……”

    “松手。”皇帝重复了一遍,添了两分不悦,明显是烦透了她的意思。席兰薇仍是未动,手上好像还攥地更紧了。

    二人就这么僵持住了,一个不松手一个走不开,少顷,霍祁倏然扬起手来,作势要打她。眼看兰薇脸上一白,下意识地别过头去躲避,手上却还是半点没松力,宁可挨了这掌掴。

    也是够倔……

    霍祁心里都气笑了,总不能真动手打她。原是这两个月被她烦得够呛,召她来便是想让她知道适可而止,不要再死缠烂打了,实在不想跟她多废话,也无所谓她到底想说什么。但眼下……一直被她这么拽着也不是个事,放下手,看着她满脸的惊魂未定之色,冷冷淡淡地道:“你求见了两个月,最好给朕个合适的理由。”

    兰薇低了低头,明白他的告诫是什么意思,也知道这其中夹杂着怎样的讥讽。如是一个说不过去的理由,她这争宠争到不择手段的名声算是洗不掉了。

    霍祁沉吟片刻,终于点了头:“去吧。”

    倒要看看她会写个什么理由给他。

    兰薇一叩首,起身时面上那一抹分明的欣喜让双颊泛了淡淡的红晕,欣喜得让霍祁心中莫名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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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战之事() 
大夏;已经许久没有动过兵了。

    内部没有谋反,外边的事;似乎从皇帝到掌兵将领都懒得管。

    如若不是和亲公主被退回,断了和亲这条路,军队大概还能再歇上许多年。

    可目下,是大战在即了。皇帝在宫宴上把赫契左贤王驱逐出境,这不仅是羞辱,更是宣战。

    可是

    此战的主帅;却着实让人无法相信这一战能赢。

    他是大将军的儿子不假;可在天下万民眼中;不过一纨绔子弟而已。再则;就连他的父亲也并没有多么显赫的战功;得以做这大将军这么多年;不过是因为冯家显赫而已。

    但这一战到底还是开始了。连营拔起;鼓声齐鸣;人们一边觉得会输,一边又盼望着能赢。

    主帐的帐帘揭开;有士兵步入帐中,一抱拳:“冯公子。”

    “这是军营。”奋笔疾书的人没抬眼,直至眼前之人怔了一瞬后改了称呼:“将军。”

    他搁了笔:“说。”

    “将军,此战”那人不知该怎么说下去,静了好一阵子,艰难道,“听说将士们私下设了赌局,赌是输是赢”

    “哦?”冯子沅笑了一声,饶有兴味的样子,“然后呢?”

    “赔率已经五十比一了。”

    帐中一静。

    他没有明说哪一边是“五十”,哪一边是“一”,可看他的神色一知道,明显是赌会输的人多。

    冯子沅又一声笑:“集合。”

    。

    大军集结在营中空地上,黑压压的一片人。离得远的想来是听不到前头在说什么的,不过好在气氛很容易传开来,一传十、十传百,只要前面的人听进去了,便每一个字都会传遍全军。

    众人的注目中,冯子沅走出大帐,手里拿着一个卷轴,一拎系绳将其打开,把画塞给了一旁的副将拿着。

    前排的官兵看着那画一愣。

    “看清楚了,这是锦宁长公主。”冯子沅一字字说得沉稳,“她不是先帝的女儿,封这个位子,就为和亲!”

    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将士们一片沉默。

    “她也不和在场的任何一位将士沾亲,却要去和亲。”他哑笑了一声,转而又话语清朗,“天下的事和她半点关系都没有,保家卫国的担子却都落在她肩上。为什么?因为大夏的男人是一群废物!”

    人群一片骚动。这话,自然是没人爱听的,哪怕他把自己也骂了进去,也没人乐意承认这事。

    “你们嘲她被赫契人退了婚、笑她没人要,你们真以为这是她的耻辱?”他抬起眼帘,凌厉的目光并没有看向任何一个人,却让与这视线相触的人都一凛,“万里挑一的美人赫契人不要,那不是因为他们看不上她,是因为他们想看看,这一拳打在我大夏脸上,我们敢不敢打回去!”

    目光所及之处,已有气盛些的士兵显出愠色。

    “区区蛮夷,打了大夏的脸;他们的左贤王又胆敢在宫宴上对长公主不敬。因为在他们眼里,我们的军队已经不配称之为军队!”他提了几分声,声音听上去高亢了许多,顿了一顿,又道,“今天是锦宁长公主受辱,明天说不准就是哪家的女儿被掳去,史书之上我们都是罪人!”

    人头攒动,窃窃私语之声不绝于耳。就算不在意史书如何评说,也多少要为自家女儿担忧一把——赫契人来势汹汹,行惯了烧杀抢掠之事,这可不是说笑。

    “你们竟还有心思设赌局寻乐。”冯子沅神色一沉,底下旋即安静下来。

    他停了一停,目光在将士间一荡,倏尔画风一转:“不如换个赌法。”

    什么?

    “杀一个赫契士兵,一两黄金。”他轻衔起笑,一顿,“取他们的盔上翎羽来领赏。”

    人群顿时沸腾了。

    “斩杀各级将领,每高一级,赏钱翻一倍。”他又道。

    随着话语从前往后传去,人声简直掀起了一阵浪潮。

    甚至有胆子大的起了哄,喊着问道:“那若取了左贤王首级呢?”

    冯子沅稍一屏息,答得同样朗然:“左贤王,我来。”

    而后军中的氛围并不一样了。他在当晚听说那赌局撤了,将士们各自拿了押进去的钱走,谁也不提这事。

    同来的资历老些的将军对此大家赞赏:“将军颇会鼓舞士气。”

    冯子沅看着地图做着记号,扫了对方一眼,口气闲闲地回说:“谬赞,主要是钱管用。”

    于是顺理成章的士气高涨,不往多了说,就算只是一两黄金,也非普通人家能轻而易举赚到的。

    大约连赫契人都在奇怪,不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久未见血的兵士们怎么会拼杀得如此不要命,一个个的,用了十二分的本事。

    还有,这带兵将领也显然不是个闲人。

    排兵布阵的法子堪称诡异,教人摸不出路数,或者自以为摸出路数之后发现摸错了。

    偶尔还有点阴损的招数。

    比如表露了休战的意思,又趁夜带兵突袭了他们的兵营

    当真是一点防备也没有,就见夜色中羽箭射得铺天盖地,不好防更没法躲。数千只射过后安静了一阵子,之后再铺天盖地压过来的一片就是点着了的。

    “大夏人怎么这么没规矩!”左贤王气恼地从帐中冲出,以赫契语喊了一句。夜色中便听得有人以赫契话回了一句:“规矩?兵者,诡道也!”

    几乎来不及定睛去看,只觉马蹄声从眼前一晃而过,刀光一闪颈间一凉

    正纷纷躲箭的士兵们看到的便是左贤王的人头飞了出去。

    “谁让你让小婵难堪?作死。”冯子沅淡看着拎在手里的人头,策马悠悠然。想了一想,又吩咐说,“烧粮仓。”

    。

    那一战赢得顺利,其间便是有凶险,未参这一战的人也不会知道。

    一段后续的小曲,是冯家为此搭上了十几万两黄金,冯家家主气得大病,却又不好指责什么。毕竟是战功显赫,连天子都大为夸赞,轮不着他来不满。

    入城之时,满城百姓夹道欢迎着,冯子沅坐在马背上,还是一副悠悠然的样子。一众手下在万民欢呼中显得比他还激动些,便有人问道:“将军,一会儿是不是把左贤王这颗人头献给锦宁长公主去?”

    “”冯子沅认真思量起来。

    看看盛着人头的那瓷瓮,矛盾了一阵子,一眼口鼻:“算了,都臭了,再吓着她。”

    她本来就不待见他,他就不给她添堵了。

    遣妾一身安社稷,不知何处用将军。这诗句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手不自觉地在怀中一叹,便摸到了那块玉佩。

    “不需佳人安社稷,自有将领定江山。”他无声地回了一句,兀自笑了一笑,继续专心驭马,往皇城去。

    听闻左贤王当众羞辱她的事,让她被街头坊间调侃了好一阵子。从此应该不会了,他取左贤王首级的事应该会传得更广一些,古旧的消息也就没了什么说头。

    晚宴上,却是禁军都尉府指挥使的风头更盛些。也在情理之中,一身飞鱼服穿梭于长阳城中的禁军,自然更易吸引年轻贵女们的目光。

    冯子沅也乐得如此,他本就不想被一群未嫁的姑娘们围着,连和云婵说句话的工夫都没有。

    落得清闲,他才得以在酒过三巡之后寻了理由暂且离席,跟着云婵离开含章殿。

    “长公主既然精神不济,还是不要在此吹冷风了为好。”他噙笑说了这么一句,便见云婵脊背一悚,而后回身一福:“冯将军。”

    他们客套地互相赞着,他笑赞她容颜更美,她就回一句“将军也英姿更添。”

    然后有一句没一句地搭话,和从前一样,他能分明地感觉出她的不耐烦,一面不想扰她清静,一面又忍不住想同她多说几句。

    “得以活着回来,还多谢长公主吉言。”

    他这样说,十分郑重的口吻。她却显然怔了一怔,似乎已不记得他出征前的那一茬事了,茫然半天才蓦地想起来,道了句:“是将军英勇。”

    又过三言两语,原就不算多融洽的气氛变得更凝滞了。他想同她开玩笑,却每一句都再惹一层更深的尴尬;想说些郑重的话,又觉得难以启齿。

    “罢了。”只好这般一喟,他缓了一缓,语气中添了小心,“臣不多扰长公主,长公主快些回去歇息便是。”

    “好。”云婵屈膝一福,礼数到了便不多做停留,转身便走,分明有点要逃的意思。

    冯子沅长沉了一口气。

    心里十分想、十分想把那块玉佩还给她,借着凯旋而归的机会,把一切过往都说了。让她知道他比皇帝还要早注意到她一些,告诉她他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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