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体验师-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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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正在里面忙得热火朝天,手里扯着面团,在案板上又揉又打。
最后双手各执一头,像拉面一样,抖出一条厚薄均匀,如武装带一般粗细的面条,
接着就往一旁的开水锅里一丢。
老板看见顾淼进来,十分认真的看着全部操作过程,拍拍手上的面粉:
“你对这也有兴趣?”
“挺有意思的。”
老板摇摇头,用一口标准的长安腔调感慨:“哎,以前都是家里的女人做,现在的女娃子啊,都十四岁了,连个面都不会擀,还怎么嫁人……”
顾淼干笑两声,看了眼屏幕:
“我都二十四了,还不会擀。”
“我三十四了,会泡方便面。”
“我也不会擀,怎么办,嫁不掉了,哦,我是男的,忽然安心。”
“为什么要为难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放着我来!我去买两斤!”
“嫁人为什么要擀面?吃米饭的就一辈子嫁不出去了吗?呜呜呜。”
“楼上的别哭,我不吃面,投入我的怀抱吧。”
在等待面熟的时候,老板从桌上的一只大碗里捞起了一片肉皮,还有一块巨大的肉,
肉皮晶莹剔透,吸饱了汁水,透着暗红色。
肉则是三分肥,七分瘦,
老板抄起菜刀,削下一片,把剩下的又扔了回去。
接着,又继续用菜刀把那块削下来的肉切碎,
刚削下来的时候没看出什么,。。
一刀剁在肉中间的时候,可以看出这块肉已经被炖的极为酥烂,本身已被卤汁浸透,软软糯糯,几下就已经成了一团。
切完肉,老板又挪开了一块搁在炉子上的铁板,伸手从下面取出了一块底部被炕成几圈淡淡焦黄色的白吉馍,
左手按馍,右手持刀,将白吉馍从中割中两半,
被炕得酥脆的馍底发出轻微的“咔嚓”声,并不完全切断,便挑起案板上被切碎的腊汁肉,飞快的填进开口里,
顾淼帮老板把肉夹馍端给李墨一,此时李墨一面前的“长安三件套”已经齐了。
泼着红油的麻酱凉皮、冰峰汽水,还有刚刚上桌的肉夹馍。
另外两样都能等,肉夹馍等不得,
李墨一将肉夹馍横着拿起来,
对着侧面就是一口,
肉馅受到挤压,丰盈的汁水更加深入的沁透白吉馍中,内里更加绵软,
但外表的脆度没有受到影响,随着每一下的咀嚼,“咔嚓”声接连不断。
等一个肉夹馍吃完,屏幕上已是哀鸿遍野,评论里点外卖的点外卖,煮泡面的煮泡面,还有说想家的。
很快,其他食物也上桌了,辛月夹起了她的biang biang面:“唉?一个碗里只有一根啊?”
酸汤水饺看起来与普通的饺子一样,与大多数地方水饺与面汤分开上不同,酸汤水饺就是泡在酸汤里的,与小馄饨的吃法有些相似。
传说中的麻食,迟迟没有露面,
四个人都充满了好奇,
终于盼来了,满满一碗打着卷的小面片,难怪做的慢,得一个一个的搓。
顾淼看着它,
新鲜感消退,
亲切感顿生,
虽然浇头不同,但是麻食跟他在西湖边吃过的“猫耳朵”,本质上就是双胞胎……
。
第二天一大早,四人就到了城墙边,左听右听,没听见有什么地方传来甩秦腔的声音,顾淼有些失望,沙蓓蓓安慰他说:“也许今天休息?既然来了,我们就上城墙看看好不好?”
只不过对于顾淼来说,再次感受到:
新鲜感消退,
亲切感顿生,
有同样想法的不止是顾淼,沙蓓蓓站在城墙上望着周围:“我怎么觉得,这城墙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嗯,虽然长安以汉唐而享誉,但是,现在脚下的这一圈,都是明代的,与金陵城墙差不多风格,区别就是都城墙和王城墙的制式不同。”顾淼解释说。
长安城墙长度不及金陵,全长3。7公里,胜在完整,还能玩环城墙马拉松。
金陵的东一段西一段,上了鸡鸣寺段城墙的外地人会惆怅的发现需要走回头路。
不过金陵的城墙零碎加在一起比长安的长,一共是25公里。
顾淼记得具体数据,完全是因为某一天,两家城墙在网上成了热搜:
起因是长安说:“我好孤独寂寞冷,我的兄弟们,燕京城墙、金陵城墙,皆已灰飞烟灭。”
次日金陵城墙回复:“听说你到处跟人说我死了?”
两条官博的隔空pk,引发两城网友各种说数据摆历史,争说自家优势,当然还有无脑黑地域黑在胡喷……
“虽然我也是金陵人,不过还真不知道具体的长度呢。”沙蓓蓓看着顾淼的眼神里满是钦佩。
当然,顾淼不会告诉她,自己记得这些,是因为全程吃瓜看热闹。
他一本正经的说:“长安是华夏最辉煌时代的都城,金陵是我家,记得这些是应该的,要是华夏人自己都不记得历史,就只能眼睁睁的被别人抢去申遗了。”
忽然听见从城墙下面传来某种胡琴“吱吱嘎嘎”的试弦声,还有人在试音调嗓,
“秦腔!”顾淼飞奔到城墙边,伸头向下一望,几位老人家已是团团围坐了一圈,准备开吼。
。
默默站在一边听了三分钟,
“一句都听不懂。”这是他此时最大的感触。
本来想学唱几句,系统兴许就放他过关了,但是,现在连词都听不懂,还怎么学。
乐器也是秦腔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学会乐器应该也可以,
顾淼往乐器组望去,顿时觉得这个世界对自己实在是太不友好了,
二胡、板胡……都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学会的,五天时间,还有景点任务,登山任务,再怎么也来不及。
直到他看见一位坐在最侧面的一位老人,手里随着唱段的节奏,时急时徐的敲着手里的一截木头,正是秦腔最早被称之为“梆梆腔”的原因,
秦腔的击节乐器——枣木梆子。
顾淼不由得心中一喜:“这个可以有。”
第四十三章 秦腔()
敲梆子还不简单?
不就一手拿着棍子,一手拿着木块,跟着节拍敲呗。
顾淼对此特别自信,
以前上学的时候,男同学们学《古惑仔》里花式玩打火机,
总有手抖的人会燎着手,嗷的叫起来,
此时,顾淼就在旁边学古装电视剧里打更的人,敲一下铅笔盒,再敲两下桌子:“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敲得特别像,节奏特别对,
虽然一共只敲了三下,但是至少说明自己很有灵性对不对?
趁着老人家们一曲吼完的功夫,顾淼凑上去,问那位敲梆子的老人,能不能教自己敲。
自古以来,如果有人表示与自己有共同的爱好,多数人都是很有热情的,
特别是现在还喜欢听秦腔的年轻人越来越少,忽然冒出一个年轻人诚心求教,老人家挺高兴。
先教的是拿梆子的正确姿势,这个容易,一学就会。
然后,老人家用浓重的长安口音跟他说了一串,顾淼只听出抑扬顿挫,以及仿佛听懂了几个字,什么“慢,什么偏音”,别的还是一个字也没听懂。
看着顾淼一脸懵逼的表情,老人家拿过梆子:“二六板。”
然后“梆梆梆”一通敲,
接着又是一句:“慢板。”
还是“梆梆梆”一通敲,
老人家一气说了六种,然后满脸笑容的把枣木梆子递给他,示意让他试试。
顾淼接过枣木梆子,老人家还示意一旁拉板胡的老爷子给他伴奏。
顾淼认真的跟着胡琴节奏敲,老人笑咪咪的听,
顾淼敲的热情忘我,老人脸上笑容渐渐消失,
顾淼最后一击气壮山河,老人一把夺过他手中的梆子:
“你一个都没记住,全都在乱敲。”
众人也都哄笑起来,四周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老人们不再理他,又开嗓唱另一段,等他们唱完,顾淼再次过去求教,老人不想教了,
脸上明显写着:“你是我带过的最差一届。”
顾淼还想说什么,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个老者打招呼的声音:
“你们都已经开始啦?”
“我们今天都迟咧,你比我们还迟。”其余几位老人家明显跟他很熟,说笑着。
顾淼定睛一看,新来的老子不是那天自己替他发短信的那位吗?
他冲着那个老头子微笑,点头为礼。
老头子视而不见,只与其他人寒暄。
对哦,一个能把有方孔的钱当成流通货币使用的眼神,为什么要指望他能看见十米开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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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进亦忧,退亦忧啊。
此时一个年轻人走过来,跟几位老人家问好,顾淼一见乐了,这不是千秋吗?
千秋也看见他了,走过来:“怎么样?你打算学个啥?”
“我想学个简单点的,敲梆子,老爷子认真的教了半天,我一时还没记住。”顾淼自嘲地笑笑。
“看起来简单,里面很有学问,多练练就好。”千秋安慰他。
那位敲梆子的老人走过来:“秋娃子,这是你朋友?”
“是的,”千秋把顾淼推到前面,“叫马叔。”
“马叔叔好。”顾淼无比恭敬。
千秋对马叔说:“这后生,人特别好,特别热心,拾金不昧,昨天帮额大发消息,还把额大丢的钱还给额。”
有人帮着说话,马叔态度也缓和了许多:“先等我们把这段唱完,再教你。”
加上千秋的爸爸敲锣,这才是一台较完整的秦腔,老人家们比方才更加投入。
虽然还是一个字也听不懂,但是顾淼听出了唱腔里包含的悲伤与愤慨,秦腔不叫“唱”,叫“吼”,这种最直白粗犷的形式,与凄凄婉转的幽咽相比也不遑多让。
在激烈的节奏下,压在心头的压力与苦闷随着开腔一吼,得以发泄。
早在人类还没有产生出系统的语言时,就已经会通过声音的高低强弱来表达自己的感情,在庆祝的时候也会敲打石器和木器表达喜悦和欢乐。
起源于西周的秦腔背后是厚重的历史,
纵使,
烽火一笑已是往事,
秦王铁骑成为过去,
大唐化作过眼云烟,
秦腔还在,并未随着千年的历史被黄土埋葬,至今仍在三秦大地上嘶吼着响亮。
一曲唱罢,方才的调子与唱腔依旧在顾淼的心中回旋。
马叔向他招招手:“怎么样,再来练练?”
顾淼答应了一声,忙过去。
“刚教你的,记得多少?”
“我来试试,您别见笑。”顾淼接过梆子,
却发现刚刚那位拉板胡的老人暂时离开,座位上没人,
千秋拿过板胡:“我也会点,拉的不好,不过能帮你搭一下。”
“那就刚才那首吧。”
千秋架起一条腿,右手握着的马尾弓一动,板胡极具穿透力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顾淼敲起了手中的枣木梆子,节奏劲脆有力,拍子随着板琴的急缓而行,
敲着敲着,刚刚那位吼秦腔老人的唱调在他的脑中清晰起来,
终于忍不住,顾淼一边自己敲着,一边也跟着吼了起来,
一段结束,刚刚还鄙视他的马叔露出惊讶的神色:“哦,这次一点没错,脑子很灵嘛,吼的也很有气势,不过,你刚唱的是啥?为什么我一个字都听不懂?”
“嘿嘿……乱唱的,乱唱的。”顾淼不好意思的承认了,他忽然有些遗憾,忘了做直播。
此时,沙蓓蓓拿着手机跑过来:“你刚才好投入啊,都帮你录下来了。”
“机智!”顾淼接过手机,很惊喜的发现里面不仅有自己的部分,还有完整的老人们相和部分,还是老人们更有感染力,就算不听他们的声音,光是看着样子都能感受到氛围。
他将这段录制的视频上传,播放次数在上传后一分钟内,就突破了一万。
知名度高的感觉真好。
同时,系统传来提示:民俗(/2)
顾淼有些惊讶,这就算完成了?太棒了,好的开端是成功的一半。
沙蓓蓓笑着问:“一开始敲成那样,是在藏拙吗?”
“刚才,唐玄宗忽然出现在我面前,他说再敲得这么难听就让我滚出长安,别在大唐京城的地面上丢人现眼。想到还有这么多好吃的没来得及吃,就被赶出去太亏,一着急,就全记住了。”
沙蓓蓓笑着拿出纸巾,抬起手,按在顾淼的眼角。
隔着薄薄的纸巾,也能感觉到她手指的温度,顾淼没料到她突然的动作,愣住了。
沙蓓蓓收回手,将纸巾亮给他看,上面有一点水痕。
“听说唱秦腔的人唱到动情之处,都是满脸泪水,本来以为是小清新的矫情,没想到是真的。”顾淼笑着又揉了揉眼睛。
音乐的感染力就是这样的魔性,明明听不懂,也会被调子里的悲怆影响。
正好千秋走过来,顾淼问道:“刚咱们那段到底是什么?曲调怎么听起来那么憋屈?”
“你还真有点艺术细胞,这是秦腔《斩李广》,唱的是李广被冤斩之前的七十二个再不能,是挺憋屈。”
“李广?”顾淼茫然,“李广不是因为迷路迟到,没赶上跟卫青会师,越想越生气,自杀的吗?”
千秋哈哈一笑:“你说的是汉朝的李广,这是周朝的李广,周厉王听信宠妃谗言,斩了李广。李广的弟弟李刚在外带兵,马上回京包围京师,厉王把宠妃姐弟送给李刚杀了泄愤。”
周厉王这个名字,顾淼还是知道的,因为他执政不力,结果闹出了国人暴动,他身为周天子,竟然蹿了。
就留下周定公和召穆公联合执政,被“共和元年”,也是中国历史明确记年的开始,
虽然秦腔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