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养子-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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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澜忙低头吃了起来,才吃了几口,哪里尽兴,又要了小盅里的来吃,总算吃得美美的,见小盅里还剩了小半碗的量,这才想起哥哥还没吃上一口呢,倒要他自己全吃了。因红了小脸,过来笑道:“哥哥,这给你吃罢。”
林泽斜睨了他一眼,只哼哼道:“原来是剩下的才要给我,我说呢,要是不剩下也不给我呀。”阴阳怪气的一番话,倒惹得青梅几个都掩唇笑了,独林澜急得很,以为哥哥真生气了,连连告饶,又解释了好一番,才听得林泽道:“逗你的话呢,你也信,没得要别人笑话了。”
“哥哥原来是骗我呢!”
“不骗你骗谁呀!”说着,林泽便抱着林澜笑了起来,又把那小半碗汤汁都喂给了林澜才罢,“给你吃了,哥哥心里开心极了,比自己吃到嘴里都满足。好吃的不紧着你,难不成还紧着别人么?”
林澜眨巴眨巴两下眼睛,似乎还有些不大理解哥哥这番话的意思。不过大意还是能明白的,自觉是哥哥心里第一位的,因眉开眼笑地问:“那姐姐也比不上我啦!”
“真是个淘气的,姐姐那么尊贵的女儿家,如何与你这皮猴比呢?”林泽又笑道:“再有了,我们两个是男儿,虽则年纪小,再没有不疼爱你姐姐的道理。她一个女儿家,自然要我们做兄弟的来护佑,方能一世无忧呢。”
这话林澜听得半知半解,但是心里却暗暗地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日后是要和哥哥一样挑起门楣保护姐姐的。又见林泽嘴角含笑眉眼温润的样子,林澜抱着林泽胳膊的小手紧了紧,唔,他也要保护哥哥,哥哥生得这样好看,可不能被别人抢走啦。
两人正在炕上玩笑,就听得屋外传来一声轻响。
白芍忙出去看了,才一会儿便进来,身后还带了一个人,脸上只扬着笑说:“大爷瞧瞧,这可真是稀客了,难得这大白天的往我们这里来呢。”
林泽见了那人,也笑道:“怎么这个时候往这里来了?姑娘那里不要你服侍么?”
原来来的人正是甘草,她自打跟着林泽去了一趟京城,回来的时候虽在林泽这里也服侍了月余,到底因为乖巧伶俐又最是个爽快性子,林泽想着还是把她给了黛玉去用。因她性子十分妥帖,又是家生子,贾敏也十分放心,加之是林泽主动提拔上来的,更加高看了她一眼。见她素日行事都有规矩,也很愿意抬举她,便命她做了黛玉房里的一等丫头。
林泽见她这时候来了,心里也正奇怪呢,按理说,平日里这时候,甘草很应该在黛玉跟前服侍。再看看墙上的西洋钟,明明是指着一点呢,黛玉这时候正要歇午觉了,如何她竟过来自己这里呢?
甘草见林泽问话,也笑着回道:“是姑娘要我来和大爷取一件东西,也不明说,还要大爷想想是什么呢。”
林泽听了,也奇怪道:“话说的这样没头没尾的,要我怎么猜呢?”
甘草便笑了,只说:“大爷若想不出,只得和我走一趟了,姑娘正在屋里等着呢。”一时便又给林澜请安,说:“二爷,姑娘也说了,若二爷用了饭,只管和大爷一道往她那里去。她有好东西要给二爷玩呢。”
说得林澜也来了兴致,扯着林泽的袖子央道:“哥哥,哥哥,我们去嘛!”见林泽歪在炕上也懒得动,便转了转眼珠子,想着哥哥必是懒在这里想要歇午觉了,不行,我必得想个法子要哥哥起来。便笑眯眯地说:“哥哥,我知道姐姐那里有最好看的花开了,我们去瞧瞧罢!”
林泽便摇头说:“我不去,花儿有什么好看,若要看,我这院里难道不是和玉儿院里一样的花儿?”
“那去瞧姐姐绣的针线?”
“玉儿绣的针线我也有许多,瞧我的荷包还是玉儿给绣的,怎么还要亲自去看么?”
“那姐姐还有一罐子好香的茶叶呢!”
“嗐,那茶叶正是我送给玉儿的呢,若不是你吃不得,还有一罐子早送你啦。”
满屋里的丫鬟也不说话,只脸上笑着看林澜和林泽说话,见林澜实在想不出招儿了,青梅便过去附耳说了几句。就见林澜眼睛一亮,探身过去就挠起了林泽的痒痒儿。林泽本来就没防备这一出儿,这会儿林澜扑过来一闹,正痒极了,滚在炕上笑得不行,只道:“好澜儿,别闹别闹。”
林澜哪里肯,好容易找到了治住林泽的法子,他才不肯收手呢,反而越来越起劲了。
林泽在炕上打着滚,林澜便伏在他身上使劲挠着他痒痒儿,林泽被他挠的笑出声,一时上下气都接不了,只喘着声儿道:“好澜儿,咱们不闹了,我去就是了,我去就是了!”
林澜便又问:“当真去?”
“当真!当真!”
“那便饶了哥哥一次。”说着,便起身坐好,见林泽头发散乱,一张脸上涨得通红,也笑了。“哥哥这样就像搽了胭脂一样,红通通的!”
林泽便拿手敲了敲他的额头,只笑道:“什么话也拿来打趣我了,我一个男孩子搽什么胭脂,没得胡说出来又惹人笑话了。”见林澜嘟着嘴看他,只笑道:“快别这样委屈的模样,再要这样子去你姐姐那里,我可不去的。嘴上撅得这样高,难不成是要挂上油瓶子的么?”
说得林澜笑了,只蹬着小腿笑道:“哥哥这样的我才不要和你一道去呢,瞧你的头发这样乱,快要白果姐姐和青梅姐姐帮你梳洗梳洗罢!”
林泽这才发现自己的头发已经散了,便笑道:“也不知是谁的缘故。”因对白果道:“快来给我把头发梳一梳,也不拘什么样子,只清爽就好。”
白果才不听他这话,大冷天的难道还要把头发都尽梳上去不成?只拿着篦子把林泽的头发一一打散重新梳了,放下一半梳起一半,上面拿一根古朴的木簪子固定住了,便道:“好歹给大爷把头发梳好了,可别一时玩闹又把头发给散乱成那样,叫二爷笑话得不行!”
林澜便在一边拍掌笑道:“白果姐姐说的最是了,哥哥平日里总不打理自己呢!”
一时屋里人又笑了,甘草便道:“大爷,二爷,穿了斗篷再走罢,外头风大。”
从林泽院子到黛玉的院子,距离虽说不远,可大冷的天里走时仍觉得有些长了。林泽一手牵着林澜,一手托着一只手炉,怀里焐着倒暖和,只是一双腿却冷飕飕地像是从里到外散发着寒气。明明才十一月的时节,却冷得像是下了大雪!
等到了黛玉的院子,才一进去,就见一个和青梅一样年纪,模样也十分相似的丫鬟站在门口笑吟吟地等着他们一行人。见林泽和林澜来了,便福身请安问好,又道:“姑娘在里头等着呢,大爷和二爷快些进去暖和暖和。”
林泽便笑着应了,林澜也道:“青杏姐姐冷不冷,和我们一起进去罢!”
原来这站在门口的丫鬟正是叫青杏的,和青梅一母同胞,最是做事细致的。原先在贾敏院子里做着二等丫鬟的活计,也很上手。贾敏见她二人年长些,性子又细致温和,便一个给了林泽,一个给了黛玉去用,也十分得宜。
青杏见林澜这样说,也笑道:“二爷说的是,奴婢承二爷的话,也得进去暖和暖和。”
一时进了屋子,果然暖意扑面,林泽便笑着任丫鬟给他褪去了斗篷,只笑道:“妹妹这里真暖和,比我那里还暖和呢。”
“那便和你换了住就是了。”
林泽展眼一看,说话的果然是黛玉。见黛玉穿着一件杏黄底圆领偏襟华衣,下面一件茜色团花四喜如意纹裙装,身披淡绿色团花柿蒂纹雨花锦,端的是身段别致。又见她绾了凌虚髻,云鬓里插。着攒花平升三级白银头花,十分风流别致。手上正戴着一个翡翠玉镯,绦,上面挂着一,倒很精致。低头瞧她,脚上穿的却是莲花软缎靴。
林泽因笑道:“妹妹这屋里这样暖和,还穿了靴子真真难得。”
说得林澜也问:“姐姐最不耐穿靴子的,怎么今日穿了?”
黛玉明知林泽故意这样说来,也不理他,只拉着林澜的手进去坐下,见林泽跟进来,便指着那边的一个小绣墩道:“你坐那里罢,没别的地方给你坐了。”
“玉儿又恼我了么?”林泽瞥了一眼那绣墩,矮矮小小的坐着哪里会舒服,便也不去,只挨着林澜坐下,笑道:“好妹妹怎么恼我呢,明明是你要我来的,竟还恼我的不是?”
“谁要你话那样多,我才懒得搭理你。”因笑着对林澜道:“我这里备下了好玩的东西给你,要你来你只和他一处胡闹呢。”
“姐姐冤枉我啦!”被黛玉收买的林澜老大不客气地开始出卖队友,把林泽不肯来时说的话模仿的维妙维肖,一边说一边还手舞足蹈地做起了动作。看得黛玉笑意越深,林泽咬牙越紧。
等他说完比划完,脑门上早出了一层汗来。
黛玉便拉着他到自己面前,拿着手绢给林澜擦汗,一面斜乜了林泽一眼,“哥哥好大的架子呀,我这里什么都不新鲜了不是?哥哥便先回罢,日后我也不请你来了。”
哎呦,听听这酸不溜丢的话呀!
林泽觉得后槽牙有些酸痛,赔笑道:“玉儿又说笑呢,我那是和澜儿闹着玩呢,怎么当真呢。”说着,就暗暗地瞪了林澜一眼,心里腹诽:好小子,这还没瞧着是什么好玩的东西呢,就这么出卖哥哥了!
黛玉便笑道:“哥哥的话我再不信的。”说罢,也不管林泽,只对青杏道:“你去把那九连环拿来。”
“九连环?”
黛玉笑着摸了摸林澜的小脸,只笑道:“等青杏拿来你就知道是什么了。”
林澜便拍掌笑道:“姐姐准备的东西自是极好玩的,哥哥,你说是也不是?”说着,就去看林泽。
林泽僵着脸笑了笑,心说:那玩意儿有什么好玩的,不就是九个圈儿绕在一起,让你解来解去么,浪费时间浪费生命!
黛玉只瞅了林泽一眼,便知道他心中所想,因笑着拉过林澜,只笑道:“你别去问哥哥,他以前也玩过那九连环,只是他一个都解不开,故而说那九连环没意思,从此丢开了不理会。好弟弟,我只告诉你,有些人呀,那是死鸭子嘴硬呢,没得要人笑话他。”
林泽当然知道黛玉这是在说他呢,不过……摸了摸鼻子,林泽自叹道:“哎呀,这种东西玩多了不好,还不如看书写字来得有用呢不是?”
话说完,引来两声冷笑。自讨没趣的林泽趴在桌上偃旗息鼓了,没等多一会儿,就见青杏捧了一只锦盒过来,林澜早伸长了脖子去看了。黛玉便笑着接过来,放在桌上打开了。
见着那盒子里的九连环,就连对这个游戏嗤之以鼻的林泽也不由地出神了。原因倒没有其他,只是这九连环实在漂亮得有些过份,全部都由白玉打造,这玉以林泽外行人的眼光来看,虽然卡不出个所以然来,但是毫无疑问的是,这玉通体莹润光洁,的确不可多得。
黛玉笑道:“这九连环是用白玉打造的,和我们过去玩的可大不一样呢。”
林泽在旁边连连点头,可不是么,他以前玩的那个金属九连环往这只白玉的跟前一搁,那活脱脱就是“好土”和“土豪”的区别呀!摸了摸这只九连环,触手微凉,林泽有些奇怪地问:“这九连环哪里来的,以前从没见过呢。”
“难道只许你有玉来戴,不许我有九连环么?”
见黛玉指着他的领口轻笑,林泽只得讪讪地笑了笑。哎呦,那还不是沈湛说了,做妹妹的有玉,做哥哥的若没有玉那可不成,因而没等多久,那沈湛就命人送了一块玉来给他。要说也真巧,他送给黛玉的那块玉也是岫玉,只是通体莹白,温润细腻。而沈湛送给他的这块玉,虽然也是岫玉,但是和黛玉的那一颗又不同了。不是白色的,而是莹绿通透。
当时这玉一送来,林如海就瞧见了,却也没多说什么,只亲手把那玉挂在了他的脖子上。嘱咐道:“好生戴着,不许除下。”
不过,这玉忒大,和黛玉那一颗攒刻了兰草仙雾的岫玉不同,自己这玉分明是一只玉牌的模样。要说,林泽恨不能把这块玉佩在腰上,那样走出去才有气势呢。谁知,这话才说给林如海听,就被林如海好一通教训。只说他不明白这玉的来历。
林泽有些纳闷,这玉什么来历呀,他是当真不知道嘛!
但是林如海却不肯说了,话题到这里就宣告结束,任由林泽旁敲侧击怎么探听都没有了下文。
现下听得黛玉又提到这话,林泽只得讪笑几声,偏过头去看林澜抱着新玩具玩得可欢了。这小子!林泽撇了撇嘴,果然还是三岁的娃娃最可爱了,想到黛玉当年三岁的模样,已经七岁的林泽也惆怅了,女儿家早熟的很,和男孩子比起来,最先明白事理的当然是女孩子。何况,黛玉又是十二钗里的头一个,聪敏伶俐不在话下,当年看着书上的林黛玉时,林泽只想着“慧极必伤”四字,如今既然黛玉是自己的妹妹了,林泽才不会让这四个字再度上演一出悲剧来。
黛玉看着林泽懒洋洋的样子,心里也猜不准自家哥哥又想什么了,只是这副无精打采的模样实在叫人看了不大舒服。便伸手推了推林泽,只说:“你怎么不想想,这九连环哪里是我能送的,必是别人送的才是了。”
林泽便懒懒地随口问道:“那是谁送的呀。”
“自然是月月一封信的那个呀。”
林泽眨了眨眼睛,看着黛玉掩唇笑了,又眨了眨眼睛,才终于反应过来,问:“是三哥送来的?”
“哎,瞧你这人,‘三哥’、‘三哥’的叫着当真亲热极了,也不想想,自己上面分明一个哥哥都没有呢!”
说得林泽怪有些不好意思的。他总不能说,他自打头一次和沈湛见面,就觉得和那人实在投缘,然后就……咳嗯,叫三哥什么的,十分顺口嘛!不过看看黛玉一脸戏谑的样子,林泽还是很机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