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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部分

贝克街的包租客-第29部分

小说: 贝克街的包租客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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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一个保镖,诺拉开始深刻思考是否需要也给自己弄一个称手的武器,有时候雇主太过主动省心会让她失去作为优秀雇员的成就感。

    关于这件事,也许她可以拜托一下克利夫兰?

    天蒙蒙亮了,不知不觉居然已经忙活了一整个晚上。三个人此刻走在通向伦敦市区的大街上,家家户户进入了一日里的梳洗和劳作。托比带着他们一直穿过了斯特里森街,布瑞克斯顿街,坎伯维尔街,最终来到了奥佛尔区东面的肯宁顿巷。如此弯曲复杂的路让人不得不怀疑嫌疑犯是否具有很优良的反跟踪意识,专挑如此弯曲复杂的街道行走。

    左行之后又经过了证券街,迈尔斯街,骑士街。最后托比停下了,来回兜着圈子,看上去非常焦虑不安。

    “气味消失了?”华生诧异。

    “耐心。”诺拉说道,然后就看见托比顿了一下,极为果断地飞奔前行,使劲地拉着绳子带着福尔摩斯往前跑,最后来到了纳尔森大木场,在漫天的木屑和土木气味里穿过旁门,跳到了一个堆积着木材的小巷子里,最终停在了一只还放在手推车上,没取下来的木桶旁,嗷嗷吠叫。

    所有人都看着木桶周围沾着的黑色油渍,齐齐无语。

    “这个……”华生小心翼翼地开口,“就是你口中嗅觉最灵敏的狗给我们的答案?”

    诺拉扶额,“伦敦每日运送木榴油的数量不计其数,它找到了最近的一个地方。”

    托比伸出舌头,哈哈地喘气。

    福尔摩斯表现得极为耐心,并没有因为这个错误而灰心丧气,他抱起托比,把它放到了宽阔的街道上,让它再次嗅了嗅那个味道,目光迥然,“再试一次。”

    托比再次往前方奔去,过了贝尔芒特路和太子街,一直跑向河滨,最后停在了宽街河边的一个小小的木头修成的码头上,望着喝水,哼哼有声。

    福尔摩斯来到了托比停下的地方,面前有一个小砖房,窗口挂了一个木牌子,上面写着“茂迪凯·史密斯,船只出租,按时按日计价均可。”

    “看来他们是有计划从这里撤离的。”福尔摩斯慢慢查看周围,听到旁边有妇人和小孩的嬉闹声,顿了顿,他走了过去,俯身摸了摸孩子的头,问道,“小朋友,你父亲在不在?”

    孩子的脸红通通的,摇了摇头,嘻哈道,“昨天早上就出去了。”他身后的妇人走上前,开口,“您是要租船吗,和我说也一样。”

    福尔摩斯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下,“我想租史密斯的汽船。”

    妇人摇了摇头,“我家那位从昨天到现在还没归家呢,奇怪……船上的煤炭不够伍尔维奇来回一趟的。”

    “也许途中有卖煤炭的?”福尔摩斯继续试探。

    “说不定……可是他常说零袋的煤价太高,从来不愿意买。再说了我也非常讨厌那个装木腿的外国人,他总跑到这里来,却从不说有什么事。”

    装木腿的人?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压抑住眼中浮现的惊喜,福尔摩斯尽量镇定地开口,“装木腿的人?这倒是有趣。”

    妇人面露不悦,“一个贼头贼脑的小子,来过很多次,昨晚他又来了,好像是事先说过要过来,我老伴很早就把汽船生火了,这令我很担心。”

    “您是否介意告诉我那艘汽船的名字呢?”

    “先生,它叫‘曙光’。”

    “啊!”福尔摩斯恍然大悟一般,“是那条绿色的,船帮有粗粗黄线的旧船吗?”

    “不是的,和其他小船一样,新刷了油,黑船身上画了两天红线。”

    “非常感谢,我现在要出发了,要是见到您丈夫那艘船,我会转告他让他早些回家的。对了——那船的烟囱是黑色的吗?”

    “是,但是画了一条白线。”

    “好的,再见,史密斯太太。”

    福尔摩斯和那位妇人告别,离码头有些距离了,才炯炯有神地开口道,“看来我们一夜的辛苦并没有白费,伙计们。”

    “您引导谈话的技术一如既往的令人印象深刻。”诺拉微笑,“瞧那位史密斯太太,可没有一点怀疑您身份的意思呢。”

    福尔摩斯微微抬起头,“这很简单,只要谈起她最想知道的,不用您费力逼问,她就会告诉您一切。”

    “那现在呢?”华生问道,他很明显地感到了疲惫,“我们要租船去下游寻找‘曙光’号吗?”

    “太费时间。”福尔摩斯否定道,“如果不想阿瑟尔尼·琼斯插手,我们最好单干下去。不能登报以免罪犯们打草惊蛇。”

    边说他们边登上了汽船,在米尔班刻监狱前下船,福尔摩斯斩钉截铁道,“现在我们乘这辆车回去,吃点东西,然后休息一个钟头,也许今晚我们的工作更劳累呢。车夫——在电报局停一下。”

    两分钟后,福尔摩斯再次上了车,华生迫不及待地问道,“您给谁发了一封电报?”

    福尔摩斯微微一笑,“还记得我们的贝克街小分队吗?”

    华生哈哈一笑,“当然,那群机灵的孩子。”

    车很快到了目的地,正好是早上八点多。一夜的奔波让三人都万分疲惫。诺拉一回到客厅就立刻瘫倒在沙发上,揉了揉抽痛的额角,她已经很久没这样熬夜了,更何况几乎一整夜都在奔跑思考。

    一股热气袭上了她的面颊,她顿住,抬起头,看见福尔摩斯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放在了她面前。

    诺拉呼出一口气,“您是我的救世主。”没有什么比一杯热茶现在更能安慰劳累不堪的她了。

    福尔摩斯眼里露出温和的笑意,“郝德森太太正在做早餐,鸡蛋,土豆?”

    “面包就好。”诺拉扶着额头,喝了一口水,叹气,“看在不久之后也许又要来一场马拉松的份上,我一点也不像让我的胃如此劳累。”

    “您很勇敢,而且坚强。”福尔摩斯也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语气平稳,“令人刮目相看。”

    诺拉端茶杯的手一顿,诧异地看了一眼福尔摩斯,“我可以将这句话作为赞扬吗?”

    福尔摩斯已经摊开了报纸,宽阔的纸版面完美遮掩住了他的脸,只听见平淡无波的声音传了出来,“如您所愿。”

    华生一边灌着茶水一边笑道,“诺拉,快去窗子那看看,太阳依旧从东方升起吗?”

    福尔摩斯抖了抖报纸。

    诺拉喝完热茶,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好了先生们,我需要洗一个热水澡,换一身干净的衣服——啊……这可真是一个美好的早晨,不是吗?”

    华生露出一个既高兴又微微忧郁的笑容。

    …………

    等到诺拉神清气爽地从楼上下来,华生正在吃早餐,福尔摩斯则抱着一本大部头十分认真地看着,听到她脚步声,他朝了她招了招手,“这是新出版的地理辞典第一卷,您看这一页——”

    诺拉接过来翻了翻,“安达曼群岛土人,世界上最小的人,人均高度不到四英尺,生性凶狠易怒,但只要和他们建立起了信任和感情,他们将至死不渝……?”

    诺拉咦了一声,“最小的人?这不是——”

    福尔摩斯摸了摸下颔,“您再看下面。”

    “他们对于英国官吏来说简直是祸害——很多人被他们用镶着石头的木棒打碎脑袋,或者毒箭刺死,屠杀接过往往以人肉盛宴作为结束礼……”

    诺拉顿了顿,抬起头,沉思,“我记得密室里的脚印,非常小,加上凶狠易怒,以及毒刺……您的意思是,凶手很有可能就是这些人?”

    “虽然没有显而易见的证据,但极有可能。”福尔摩斯关上书,在他的书架上妥帖放好,“每个证据都指向了安达曼群岛的土著,我想您还记得舒尔托和莫斯坦都是安达曼群岛的驻军官。凶犯大概就是从那被带出来的。”

    诺拉揉了揉僵硬的脖颈,原本早晨的淡薄光线此刻却有了催人入眠的效果,她的声音不自觉低了下去,“……那么,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呢,夏利?”

    福尔摩斯却拿起了他那支名贵的来自布雷西亚的小提琴,一支从未听过的,但是基调非常舒缓安宁的曲子缓缓被演奏出来,这让她产生了他的声音也非常温柔的错觉,“等您睡醒了自然会知道的。而现在您非常疲倦了,就在这张沙发上躺一会儿,希望这自创的催眠曲会帮助您一时好眠……”

    诺拉迷迷瞪瞪地顺着力道躺了下去,她已经非常疲倦了,模糊的视线里只有福尔摩斯站在窗旁的高瘦背影,有温暖的东西披在了身上,那低沉的,缓慢而柔和宁谧的乐曲仿佛也一同入梦,她闭上眼睛,进入了安静的甜美迷梦。

第41章 四一()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接近下午的光景了,暖融融的阳光照射在脸上,诺拉缓缓睁开眼坐起身,然后发现一张薄毯从身上滑了下去。她愣了一下,目光缓缓移到不远处沙发上正在阅读报刊的福尔摩斯身上。

    世人常常看到的是这位大侦探人前无所不能的模样,但很少人了解到即使是天才也并非朝夕养成,福尔摩斯有诸多特长和兴趣,但他最多做的仍然是阅读,研究,以及

    在这个年纪的男士将时间更多花费在社交,宴会以及结交可爱女士的时候,福尔摩斯更喜欢宅在自己的书房或者是实验室里,闲极无聊也只会注射打发时间用的可卡yin溶液,似乎对自己的人生大事毫无兴趣。

    她慢慢在沙发上坐直身体,理了理自己有些凌乱的卷发,环视一圈,懒洋洋地开口,“我们亲爱的华生跑哪儿去了?”

    福尔摩斯头也不抬,“去看望塞西尔·弗雷斯特夫人。”

    顿了顿,他加了一句,“——这是他的说法,我更倾向于‘去安慰看望玛丽·莫斯坦小姐’,顺便看望她的雇主。”

    诺拉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走向厨房为自己倒了杯热茶,靠在桌子上抿了一口热水,“他有没有说多久才能回来,我以为我们还要去找寻那只‘曙光’号呢。”

    福尔摩斯放下报刊,他有些疲倦地闭上眼睛揉了揉额头,低声道,“一两个小时。”

    诺拉愣了一下,然后仔细观察他,慢慢皱眉,“夏洛克,你是不是有点……”

    福尔摩斯抬起头,微微有些茫然的目光,灰色的眸子里甚至夹杂稍许的水汽。

    这下诺拉确定了,她放下茶杯走过去,在福尔摩斯还未反应过来之际,手背贴上他的额头,低下身体详细观察他的脸色,“夏洛克,你难道不知道自己生病了吗?”

    “生病?”他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继而果断否决了,“不,我很好。”

    诺拉冷笑一声,“你确定要和一位医生助手争论这个问题吗?”

    福尔摩斯坐直身体,微微睁大眼睛试图让她明白自己其实完全无恙,“说实话我对医理方面的了解并不比您少,我很清楚自己的状态……”

    “郝德森太太——”诺拉高声喊道,“凉药在哪儿?”

    过了一会儿,房东太太匆匆上楼来,先是看了看诺拉,然后目光移到福尔摩斯脸上,惊讶,“上帝,夏洛克,你的脸色实在是可怕。”

    福尔摩斯仍然想开口,诺拉打断他的话,“我想他需要吃药,否则今晚就会发烧。”

    郝德森太太立刻紧张地去找感冒药,福尔摩斯只好无奈地坐会沙发,但仍然回了一句,“……我很好。”

    “我不想和您说‘闭嘴’。”诺拉说道,看到福尔摩斯还想开口,她立刻告诉他,“闭嘴。”

    “……”

    “您的脸色很差。”诺拉不悦地说道,“别告诉我,您其实到现在都没有合上眼?”

    福尔摩斯立刻放空了眼神。

    诺拉啼笑皆非,“您可真是一位敬业的好侦探,但是我想要提醒您一句,如果在查案的时候把自己给累到了,可是得不偿失呢。”

    福尔摩斯摸了摸鼻子,终于不再试图说服她,至少现在他仍然没有把握能在谈话中取得优势,“您说得有些许道理,不过这些微不足道的病痛只消明天早上就会彻底痊愈。”

    郝德森太太已经将凉药拿了过来,福尔摩斯在两位女士炯炯目光的监督下不情不愿地喝了下去。

    “您应该好好休息。”诺拉丝毫不放松,“即使是微不足道的小病痛,尽快好才能尽快查案呢先生。”

    被抓到致命点的福尔摩斯完全无法反驳这句居心叵测的提示,况且他的确感到了不舒服,站起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口中仍然不忘强调,“如果华生回来请务必喊醒我,尽快找到凶手才行……”

    诺拉只说了两个字,“晚安。”

    事实上她的确很有先见之明,直到华生在天黑的时候回来,福尔摩斯仍然没有下楼,于是房东以及两个房客们非常愉快地用完了晚餐。

    “所以——”用餐后诺拉询问正坐在沙发上喝茶消食的华生,“莫斯坦小姐怎么样了?”

    华生向来开朗的脸上露出一抹忧郁的神情,却答道,“她……她很好,并没有受到什么惊吓。”

    “您看上去倒像是受到了惊吓。”诺拉调侃道,继而又问了一句,“是因为那笔宝物?”

    华生惊讶地看了她一眼,顿了顿,“——您的确很聪明,诺拉。”他叹了口气,“是的,您说得没错,原因的确是她要继承的财富——”

    说道这里他停了几秒,似乎是觉得难以启齿,脸上露出了犹疑,尴尬,失落的神色,支支吾吾。诺拉用手撑住下巴,笑容懒洋洋的,“华生,你现在的模样就像是陷入了追求心爱姑娘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忐忑不安的愣头青。哈,不用福尔摩斯的推理我就知道,你肯定是既希望她继承那笔财富,又不希望她能找回它们,对吗?”

    华生低头沉默。

    “这的确情有可原。”诺拉叹气,“不过您有没有想到,如果玛丽·莫斯坦小姐最终没有拿到那笔遗产,您还会爱慕她吗?”

    “当然。”华生立刻回答,毫不犹豫。

    诺拉摊开手,“您看,您喜欢的是贫穷时候的玛丽·莫斯坦,她聪明,理智,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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