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升指南-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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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战神的队伍里究竟还有没有上下之分、还有没有基本的规矩!郑玄舰队的改革究竟是怎么回事?风纪不见好,军法倒成了一纸空文,竟养出扈将如斯!郑玄,我对你非常失望,非常痛心。”
牧歌扭头看郑玄,突然意识到,这两个三星两月职阶的猛虎,终于撕破脸皮,开始互相攻讦。
全场鸦雀无声,十一个总旗完全没有资格说话,六位军团长更是明智地没有出来站队。牧歌作为导火索,身份复杂得一塌糊涂,再莽撞开口、打断郑玄的话,那就是真的不识时务了。
吴涵代表战神殿对郑玄的改革成果提出质疑,可以算是眼镜蛇的毒牙一击了。可是郑玄却好整以暇,微微一笑,将战袍摊整齐,斯文客气地回答吴涵:“您误会了,牧歌此举,正是体现了风纪之清明、军法之严厉、改革之成效。为什么这么说?因为我觉得牧歌的意见是对的,我同意重议选锋之事,而牧歌宁肯挨军法,都要提出正确意见,可见风纪清明。为什么牧歌要挨打?因为他的态度不可取,他自己稍后会自领一百军棍,这已经司空见惯了,可见军法很严厉。我提拔重用的人才,就算他只是一个卑微的二星武士,他都不惜领刑死谏,痛陈利害,可见改革之成果。话说回来,牧歌既有明断是非的韬略,又有古之国士的忠义,又有出生入死的勇气,他日必成栋梁。吴司长如果有公忠体国之心,可不要过分为难他哟。”
郑玄最后一个“哟”字,差点把黎姿的笑声哄出来。吴涵被郑玄说得无言以对,这才发现自己小看了郑玄的舌头,既恨郑玄深藏不露,又恨自己读少了书,关键时刻辩论不过,只好接过“公忠体国”的帽子老实戴上,故作严肃地下台阶:“既然牧歌都有领刑的自觉,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接着议选锋的事吧。”
牧歌对郑玄的手腕佩服得五体投地。郑玄竟然能优雅地将干戈化于无形,只用一百军棍就保住了牧歌,坐看对方气急败坏,实在是有儒将风采。
何友德竟然盯了吴涵一眼,仿佛一条狗惊讶主人不替它出头。袁华还算识趣,知道再闹下去就让主子丢面子了,赶紧劝何友德归坐听调,他自己也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吞。另外几个总旗也大喜过望,同江林拉牧歌落座,只当无事发生。
那五个军团长除了发出过一些“息怒”“莫伤和气”之类无意义的声音外,竟没有一个明确表态,个个稳坐钓鱼台。
郑玄不动声色地对吴涵说:“选锋事关重大,是否应当加派兵力,请吴司长在充分听取基层的声音的前提下,谈谈想法。”
吴涵知道郑玄在给他留面子,顿时心情舒畅些,还在沉吟时,何友德又站起来请缨了:“报告司长、战神,牧歌三番五次侮辱我,就算我不跟牧歌计较,这些话传出去,我也没法在本职岗位立足。各位总旗既然不赞成我与牧歌决斗,不如派陷阵营与我同去比邻星,立下生死赌约,斩敌多者胜,输家要么以死谢罪,要么让出三样东西。”
“哪三样?”牧歌站起来,针锋相对。
何友德恃宠而骄,怀着必胜之态,昂着下巴睨牧歌:“荣誉,尊严,女人。”
江林和其他总旗面面相觑,只觉得荒谬。虽然说生死赌约支持这种赌法,但是没有见过这么文艺的条款。但是何友德盯牧歌时,已经察觉到了牧歌的怒意在升腾——他很确定,如果牧歌输了,他会毫不犹豫地捍卫这三样东西,即使另一个选项是自杀。
这样一来,郑玄就不能责怪何友德逼死了牧歌。
可以说,只要赌约成立,牧歌就必死无疑,而何友德可以从容脱身,逍遥法外。袁华也悄悄对何友德投去赞许的目光,佩服何友德知己知彼,揣摩透了牧歌的性格。
如果郑玄和吴涵开口同意,那么一切都完了。要救牧歌,必须打断。黎姿打定主意,准备豁出一切去阻止赌约了,但是黎姿还没来得及开口,另一个雄浑的声音就响起来:“同是袍泽,何处何必动杀心。你不开心的话,就让牧歌现场给你赔礼道歉嘛。”
黎姿看过去,竟然是军团长在说话——那是雷神军团的军团长毕方。
雷神军团堪称陆军的半壁江山,麾下只有破军营是机动力量,龙骑营和神威营配置的都是重型机甲单位,投送至战场的开支庞大,而且机密技术较多,所以雷神军团直接向郑玄负责,很少投放到异星作战,基本上只派出破军营打火力支援。何友德是凭借资历和背景,才改编了破军营的。
相对地,雷神军团的老大脾气也比较冲,所以他第一个坐不住,又仗着自己是何友德的半个上司,所以开口息事宁人。
何友德却不买账:“毕军团长,你没有被劈头盖脸羞辱过,所以不懂我的感受。事关武士荣辱,我决不能忍让。不胜利,母宁死。”
黎姿焦急地看牧歌,本以为牧歌会顺着毕方的意思下台阶,结果牧歌一句话就吓得她花容失色。
牧歌斩钉截铁地说:“荣耀即吾命,尊严即我血,红颜系我心。如果我在这种条款下忍辱偷生,还不如蒸发于苍穹。何处长,我接受你的赌约,请战神在我身上印上精神印鉴,见证杀敌数,为我做公证人。”
这一席话荡气回肠,令吴涵侧目,郑玄颔首,其余总旗皆心悦诚服。
黎姿最担心的事发生了。她既钦佩牧歌气吞霄汉,又恨牧歌太过刚直,居然接受高他三级的男人挑战他,这怎么可能赢?她听到“红颜系我心”时,只觉得眼前有星星乱转,对牧歌的感情愈发复杂,崇拜、牵挂、担忧、心痛、气愤纷至沓来,恨不得现在就去拎起他的耳朵,质问他为什么那么冲动。
袁华和袁谭差点击掌相庆。何友德心里狂喜,已经恨不得让时间加速、迫不及待想看牧歌大败亏输的情景了。但是在表面上,何友德还是惺惺作态地对牧歌作了一番“公平正义童叟无欺”的保证,然后请郑玄印下精神印鉴,公证杀敌数。
事已至此,郑玄无可奈何,在吴涵的催促下,做了公证人。他知道牧歌有独特的过人之处,此时他也只能寄希望于牧歌的才智和韬略了。
生死赌约在斗气横行的中世纪极其流行。踏入探索纪元后,中世纪的决斗崇拜在万神殿的意识里依旧阴魂不散:少女会为了男人的决斗而怦然心动,少年会义无反顾地为了荣耀而血溅三尺。在这种共识下,牧歌和何友德的生死赌约在一个严肃场合生成,它已经超越了“赌约”本身的定义了。
而黎姿虽然恨牧歌“鲁莽冲动”,但是她的出发点还是害怕牧歌败亡,刨除这层担忧,在听到牧歌为她而决斗的时候,她整个人还是有点飘飘然的,如果牧歌赢了的话,估计她会被双倍的幸福感冲昏头脑。
选锋的事情也就随之议定,由袁华率流星军团的陷阵营、前锋营与雷神军团的破军营混编,与太岳营汇合组成陆军战线;由天枢军团的两艘巡洋舰、一艘战列巡洋舰、三艘驱逐舰、三艘突袭舰担任舰队支援,负责运输陆军、争夺制空权。
毕方还提议与会者为赌约保密。事实证明他太耿直了,因为休会还不到十分钟,地下庄家已经把牧歌输给何友德的赔率炒到了14:1,并且保持上升趋势。很显然,大家觉得买何友德赢就像存银行涨利息一样安全。有偏激的下注者叫嚣,银行可能会倒闭,但是何友德绝不可能输。
黎姿就算不知道赌博的事,她都失魂落魄。她不敢在牧歌面前掉眼泪,憋到回家,顿时泪如泉涌,跟君怡哭诉牧歌没几天活头了。君怡温柔地安慰了黎姿,然后把工资全压牧歌输。
“栗子不哭哦,”君怡胸有成竹地哄黎姿,“姐姐陪你渡过失恋期哦,基金都给栗子准备好了哦。没事的没事的,失恋的悲楚完全可以用花钱的快乐来弥补的。”
“那可是老子的初恋!”黎姿悲痛欲绝,用老子自称。
“如果是初恋,预算就要翻一倍。”君怡拍着黎姿的肩,悲凉地想,我失恋的时候可没有小姐姐安慰我,更别提失恋基金了。
第117章 117。吵架()
“你今天显得格外沉默,没事吧?”牧歌点完菜,关切地注视走神的黎姿。
“啊,哪有。”黎姿不想露出心事重重的样子,强打精神,抿唇微笑。她担心牧歌此去凶险,囤积了一堆杞人忧天的话,不好意思跟他说,结果导致无话可说,竟然冷场。
牧歌打量空空如也的“深鲸”餐厅,问黎姿:“这和夏星的那家深鲸是同一家深鲸?”
“是的。”黎姿挖了一勺海芒冰沙,“它还没开业,我们不用担心被看见。”
“为什么你能订座位?”牧歌问,“你自己说的,它还没开业。”在夏星,就算深鲸开业,一般人都订不到座位。
“呃,这个,”黎姿含着勺子,目光不好意思地飘开:“深鲸在这里开分店,差不多是我的主意”
“别说了,你这腐败的资本家。”牧歌沐浴着刺眼的强光,有种融化的感觉。
“他家的东西真的特别好吃,我都怀疑他们往鱼片上涂的是a类致幻剂而不是酱油。”黎姿信誓旦旦,“你尝过以后,一定会上瘾的。”
“相信你的直觉,可能深鲸的主厨就是个high翻的药贩子,”牧歌恶毒地说,“这年头,不依赖处方药都不好意思自称艺术家。”
“胡说八道!又不要你买单。”黎姿笑得弯腰。
“那我不黑他了。”牧歌小人得志。
黎姿忍住笑,支着脸颊,盈盈望他:“我有种奇怪的感觉,我可以为你吃干粮喝白水。”
“感觉你想骗我上床。”牧歌认真地说。
黎姿花枝乱颤地掩住唇,不依嗔道:“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我一点都不希望你吃干粮喝白水。”牧歌只好严肃一些,老老实实说:“如果我不幸喜欢上了500万小姐,解决办法不是让她习惯5000铢的生活,而是我应该变成价值5亿的巨佬。”
黎姿的心又咚咚跳起来,故作镇定,心里盼他多说几句。
“我拼命替郑玄做事,郑玄替副总统做事,这么算的话,我也在为副总统服务吧,”牧歌冷场半天,才慢吞吞地问,“如果我比较出色的话,她应该会认同我吧?”
郑玄跟牧歌强调,要力保江璃。牧歌自然应诺,但是在他心中,江璃有着更加举足轻重的地位——那就是她和黎姿是母女关系。
黎姿尴尬地卷起发梢玩弄,心想江璃嫌弃牧歌嫌弃得要死,该怎么委婉地表达呢?
“她”黎姿斟酌措辞,认认真真地告诉牧歌:“她应该不会认同你吧因为她根本不知道你的存在;就算知道了,她也不会在意。所以你基本上可以无视她,就像我一样。”
牧歌无法理解这奇特的家庭,只好“哦”一声,权当接受。
“呐,牧歌,我想跟你说,”黎姿斟酌措辞,“我不需要你去刀口舔血的你看,我平时可以跟你吃平民的食物啊,我吃面你喝汤也很棒啊”
牧歌盯着黎姿,但是这女孩渐入佳境,理所当然地继续说下去:“当我怀念生活品质的时候,我自己也能养活自己,所以你是阔佬还是平民,对我来说一点区别都没有——”
“我应该怎么说,”牧歌请教黎姿,“这时候是不是应该说谢谢?”
“不客气,你迟早会像我一样成熟而优秀的,”黎姿很不客气地歪头颔首,以示礼仪,然后自顾自地说:“所以你只需要和我共度时光就可以啊,不需要去刀口舔血、死去活来”
牧歌说:“我就说嘛,你怎么可能没有大小姐脾气。”
“我这哪里算大小姐脾气啊,这明明是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啊,”黎姿恼火地坐直了,“谁来评评理啊,我主动降低要求还不好嘛?”她担心牧歌输给何友德,怕伤牧歌自尊才憋着不讲。好不容易迂回成功,曲线表达了自己的关切,牧歌居然不领情。
牧歌鞭策自己开口讲“真谢谢你允许我吃软饭”,结果欲说还休地努力了半天,还是在自尊面前败下阵来。黎姿见他酝酿着句子,就专注地凝视他,耐心地等,结果等来这么一句:“黎姿,我跟你说啊,我接受何友德的挑战——有一半原因是为了你;如果赢得挑战,我会赢走他的所有功勋,足够我连跳两级。”
“都说了不需要你去冒险啊!”黎姿急了,重复这句话。
“如果我不冒险,你一开始就不会看我一眼。如果我不冒险,我就会变得像小萌一样索然无味。”牧歌说。
“小萌是谁?”黎姿警惕。她嗅到了女人的味道。
“小萌是房东家里那只做绝育手术的公猫。它从医院回来后就躲在沙发底下变胖,晚餐以后说声晚安就回窝睡觉,日日如斯,毫无激情。”牧歌诚恳地说。
黎姿惊呆了:“那跟结婚有什么区别?”
牧歌惊呆了:“这跟结婚有什么关系?”
黎姿意识到失言,摇手说:“没有关系,你继续。”
牧歌继续说:“你大概不喜欢那种索然无味的人,碰巧我也不喜欢。所以我不会向任何人认输,晋升最快的人只能是我。我已经习惯了接受别人不敢正视的挑战,我已经习惯了接手别人不敢插手的任务。如果飞船只有一颗引擎,那必须是我;如果郑玄只看到一颗太阳,那也必须是我。”
他说得好像全宇宙必须他做主一样。黎姿第一次见到这么狂妄自大的人,感觉他的自尊已经夸张得像箭猪,把身体团团护住。她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可牧歌依然故我。
服务生端了前菜上来,黎姿置之不顾,忍无可忍地问牧歌:“我刚才跟你说的都是废话吗,我不需要你当太阳!你为什么这么难以交流啊?都说‘就算普普通通都没有关系’了,你好固执!”
牧歌拿餐巾揩嘴,准备起身离席:“固执的是你。我还没出发,你就坚信我要死,你对我太没信心了。你还是冷静一下吧。”他把一千铢支票压在盘子底下,站起来准备走。
黎姿见他离席,心想我做错了什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