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岛上的王者-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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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纳立刻跳下马车,不料脑袋一晕,踉跄几步差点摔倒。
“怎么了?”妮亚问道,眼里满是担忧。
“没事,没事,刚才被摇狠了,你快进去找药师。”
妮亚答应了一声,便急急跑进了马车前的房屋。雷纳则靠在马车上,镇定着心神。不一会儿,妮亚便领了个穿戴整齐的中年男人出来,雷纳迎了上去。
“药师”雷纳突然记起,这个世界里药师算是有身份的人,便改口道:“药师大人”
药师挥手止住了雷纳的话头,径直朝托顿走去。妮亚紧紧跟在药师后面,同时丢给雷纳一个疑惑的眼神。雷纳内心苦笑,毕竟在妮亚看来,御水使和药师都是有身份的人,雷纳称药师为大人完全没道理。但自己的信息,暴露得越少越好。
药师慢慢将已经被黄色液体浸透的布条揭开,伤口的模样一出现在眼前,他的眉头便立刻皱了起来。雷纳见状,赶紧问道:
“大人,情况怎么样?”
“伤得这么深?”
“嗯”
药师的目光不再放在托顿身上,占据他注意力的,是老旧的马车,以及年轻人和女孩身上朴素的衣装。随即,他叹了口气。
“恐怕救不了了。”
妮亚闻言,呆立在当场。而雷纳着急起来,在现代,这种伤完全是可治愈的范围,就是时间长点。虽然这个世界没有现代医学,但也有地球上没有的东西啊,怎么会救不了,难道就那么落后?接着,他大声问道:
“怎么会?难道真的没办法了?”
药师犹豫了一下,说道:
“其实办法是有的,恐怕你们支撑不起那个花费。”
所以说是钱的事儿?雷纳心中松了口气。
“要多少钱?”
见年轻人如此果断,药师倒也放开了,直接报出了数字:
“两枚金币。”
这么多?雷纳悄悄捏了捏身上的钱袋,里面有三十多枚银币,还差着一百六十多枚。虽然对于普通居民来说,挣一百六十枚银币估计要花近两年的时间,但雷纳毕竟拥有极强的御水术。看来,得找个雇佣公会报个名了,定金应该可以给到几个金币。虽然得冒点抛头露面的风险,但自己小心点就行。
接着,雷纳将钱袋掏了出来,递到药师面前。药师狐疑地望着雷纳手中的黑色布袋,问道:
“你还真有两枚金币?”
“现在没有,这里是三十多枚银币,剩下的明天带来。”
药师拉开布袋看了看,便推了回来:“不行。”
“为什么?!”雷纳急了。
“必须见到现钱。”
“你!”雷纳涨红了脸。
“你可以现在回去拿,快一点的话还来得及。”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发大水把你这破药铺给淹了?雷纳心中叫骂着,牙齿咬得咯咯响。而妮亚站在一旁,无力地望着两人,泪水不停地往下落,却没有发出一点哭声。
这时,一名头发已经有些花白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名拿着几个空布袋的年轻人。
“怎么站在外面啊?我的大药师。”
雷纳瞟见两人,立刻偏过头去。该死,这两人穿的是阿特丽斯教会的长袍。中年男人长袍上的青色流水纹章说明,他是教会在卡塔纳港的主教。虽然自己此行就是为了找他们,但在摸清情况前自己不能随便暴露,万一对方是国王的人呢?
药师望见来者,立马换上了满脸笑容。
“主教大人!今天来得比往常迟啊,有事耽搁了?”
“嗯。”主教笑着回应。
“药材都准备好了,一样不少。”
“好的。菲尔丁。”主教挥挥手。
拿着空布袋的年轻人从刚才起就一直盯着雷纳的脸,雷纳则竭力摆着角度,避免对方看见全貌。
见没有回应,主教好奇地转过头去:“菲尔丁?”
年轻人反应过来:“是,大人。”接着便走进了药铺。
这时,主教望见了一旁正在掉泪的女孩,便向药师询问情况,而药师也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主教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沉重起来,接着,他走到了雷纳与妮亚面前。
“你们好,我叫耶尔,是阿特丽斯教会的主教。”
妮亚慌忙低下头去:“主教大人。”
耶尔满意地点点头,接着转向雷纳,明显在期待他的反应。雷纳咬了咬牙,死马当活马医吧,接着将正脸朝向了耶尔。
而耶尔貌似没什么反应?
看来自己挺走运,这名主教没见过雷纳。他松了口气,急忙低头行礼:“主教大人。”
耶尔再次点点头,说道:“你们的情况我已经知道了,教会可以垫付你们父亲的疗伤花费,你们可以选择在教会做事,或者之后取钱来还也可以。”
妮亚的眼睛明亮起来,急忙擦了擦脸颊的泪水,用从未有过的大声道:“谢谢主教大人!”而雷纳也愣住了,这主教人很不错啊。过了一会他才发现妮亚在不停拽自己衣角,于是连忙低头致谢。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九章 初入卡塔纳(二)()
三名药铺的伙计七手八脚地将托顿从马车上抬下,送进了药铺里面,而妮亚正在卸下那匹褐色老马肩上的套具。雷纳快步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
“我有点事,过会儿就回来。”
妮亚好奇地望向雷纳,明显想问是怎么回事儿,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应了一声:
“嗯。”
接着,雷纳朝着主教离开的方向跑去。他决定了,既然这个主教愿意帮助两个陌生的平民,那么就不会坏到哪儿去,自己完全可以尝试获取他的帮助。
雷纳大睁着眼睛,双脚小心而快速地踏过一枚枚黑暗中的石砖。只穿过几条并不长的街道,雷纳便望见了耶尔和跟班年轻人的身影,大喊道:
“等一等!”
耶尔听见了他的呼喊,停了下来,雷纳气喘吁吁地跑到两人跟前。耶尔望着他:
“怎么了?年轻人。”
雷纳又喘了两口,说道:“主主教大人,我有点事想和你说。”
耶尔点点头:“说吧。”
雷纳眼睛望向一旁跟班的年轻人,面露难色:“能不能单独说?”
“哦?”耶尔脸上露出好奇的神色,接着让跟班的年轻人先走。等年轻人走远后,才继续道:“可以了。”
“我想告诉大人我的名字。”
耶尔哈哈一笑,脸上的几条皱纹也舒展开来,道:“好的。”估计对方还在把自己当成一个想要报恩的年轻人吧,雷纳思忖着。
他站直了身体:“我叫雷纳?萨拉托斯。”
雷纳面前这位已显老态的中年男人表情忽地变为震惊,随后变成怀疑,最后成为了愤怒。
“年轻人,我不喜欢恶作剧。”
雷纳卷起右手的衣袖,露出了手腕上的流水印记。耶尔见状愣了一下,接着走近了雷纳:“你”他将手伸出:“能让我仔细看看么?”
雷纳没有丝毫的犹豫,递过手去。耶尔握着雷纳的手腕看了好一会儿,最后后退两步,低下头去:
“失礼了,雷纳大人。”
“也不算啥失礼”雷纳嘟哝着。而耶尔已经抬起头来,眼里闪烁着让人捉摸不透的光辉,声音也显得十分沉静:
“那么,雷纳大人,为什么是我?”
“为什?”雷纳一瞬间没听懂对方的话,但接着便明白过来。这家伙还真是单刀直入啊。既然对方如此直接,那自己也直接点好了。
“留给我的选择不多。”
“那恐怕要让您失望了。”
果然不肯吗?雷纳咬了咬嘴唇,说道:“因为你选择站在国王一边?”
“不。”耶尔摇摇头:“因为这场战争已经结束了。”
“谁说的,我不是还站在这儿么。而且据我所知,教会的一些人还在坚持与国王对抗吧。”
“停战,是十三名枢机主教共同的决定,所有的教会成员都应遵守。”
“那不是停战,那是屈服。”
耶尔不动声色:“我只是遵从教会的律法。”
雷纳的右手悄悄地握成了拳头,神启所赐予的力量激起一股暖流,不断地朝着右手汇聚。
“教会的律法?那与主神的意志比起来呢?”
“什么?”耶尔露出疑惑的神情。
雷纳忽地张开右手,不再做任何抑制,任由那股力量在手臂里左冲右突。而手腕处的流水印记也开始绽放出明亮的紫色光辉。
耶尔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雷纳的手腕,犹豫与不解充斥了他的声音:
“怎么怎么会是紫色的?”
雷纳望着对方的表情,心中感到十分满意。对方当然有理由惊讶,因为所有御水使手腕处的印记都是蓝色的,顶多就是淡蓝到深蓝的区别。而紫色的印记?闻所未闻!
“这是阿特丽斯赐予的力量。”
“”耶尔沉默了下去。
见耶尔没有回应,雷纳便接着说道:“你应该清楚她想要什么。”
但对方依然没有回答。雷纳急了:“你倒是说句话啊?”
突然,耶尔将手伸进白色长袍,摸出一个反射着淡淡白光的流水纹章雕刻,放在掌心,随后双手合十,不停小声念叨着什么。雷纳悄悄挪了两步,贴近了些,请求宽恕等等字眼飘进了他的耳朵。
接着,耶尔收起纹章,看向雷纳,神情严肃:
“对不起,雷纳大人,我还是不能答应您的要求。”
“怎么这样!”雷纳气得跺了跺脚:“难道那些破规矩真那么重要?!”
耶尔的神情突然黯淡了下去,放低了声音:“不,现在教义是站在您一边的。”
“什么意思?”雷纳被搞得摸不着头脑。
“依教义所言,执行阿特丽斯意志之人,无论是谁,教会所有成员都必须无条件服从,即便是枢机主教团的禁令也可打破。”
雷纳扬起眉毛:“我可没看见你服从我。”
耶尔笑了笑,脸上夹带着一点苦涩,缓缓说道:“愿意听我啰嗦几句吗,雷纳大人。”
雷纳点点头,只要对方还愿意谈,事情就有转机。
“卡塔纳,是一座小城,一直得不到总会重视,派来的人手也不够。但毕竟离比莱茵近,有许多信徒都会从这儿经过,资金一直有富余。所以,我就收养了许多孤儿,既能帮教会做事,他们生活也有个着落。”耶尔笑了笑。
虽然知道那笑容不是给自己的,但雷纳还是点头回应。
这时,耶尔突然压住喉咙,模仿着少年的音色:“阿特丽斯守护着我们!”
接着他声音恢复了正常:“战争开始时,他们就是喊着这句话坐上了开往比莱茵的战船。其实,他们本不用去的,年龄还太小”
耶尔低下了头:“去了十一个,只回来五个。也许,让他们信仰阿特丽斯的我才是罪魁祸首。”
雷纳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得静静地站着。
耶尔的眼神变得冰冷:“没错,由潘西王子,而不是您继承王位忤逆了主神的意志,但我们已经全力战斗过了。即便审判之日到来,我也不会惧怕主神的怒火,因为我问心无愧。”
他直视着雷纳的眼睛:“而现在,我们只想平静地生活。假如您想继续您的战争,那就继续吧,不要把我们拖进去。”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十章 初入卡塔纳(三)()
雷纳睁开了眼睛,鼻子里传来一阵浓烈的涩味,从他昨晚进入药铺起,这股气味就一直伴随着他。他揉了揉泛酸的眼睛,又一股浓烈的睡意袭来。是的,他睡得并不好,因为是坐在椅子上睡的,也因为根本没睡多久。
托顿就睡在他前方不远的床上,盖着一席没有任何花纹的棕色毛毯,呼吸平稳。昨晚,药师,雷纳,与两名伙计一直忙到后半夜,才处理好托顿的伤口,并为他换上了一身干净衣服。
照药师的说法,再有两个星期,不说完全痊愈,至少普通的走动是可以做到的。雷纳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出大门,到了那架破旧马车的旁边。
妮亚正安稳地睡在里面。
直到后半夜才睡的,可不止自己和药铺的人。雷纳轻轻地摸了摸女孩的头发。
接下来,只要想办法弄到两枚金币。虽说耶尔已明言这钱不用他出了,但毕竟是自己惹出的问题,总得处理不是?
雷纳靠着马车旁的杉树,坐了下来。忽地,心中袭来一股失落的感觉,昨晚耶尔的话语仿佛又回荡在雷纳的耳边。雷纳有些不确定了,再继续与国王对抗,真的好吗?
自己当国王,和那位王子当国王,对于比莱茵的人们来说真的有区别?好像没有。既然没区别,那自己为何要争那个位置?有钱能享受?得了吧,自己出生的时代可完爆这个世界好几条街,随便弄点科学或工业的皮毛都能保证自己吃穿不愁,而战争可是要流血的。
去他妈主神的意志,我不在乎。雷纳咬了咬牙:“老子不奉陪了!”
突然,两只皮靴出现在雷纳眼前,他抬起头来——
昨晚跟在主教后面的年轻人正站在雷纳眼前,不过已脱去了教会长袍,现在是一身便装。
“你是昨晚的”雷纳声音里充满了不确定。
“我叫菲尔丁,是主教的随从。”
突然,这名年轻人单膝跪了下去,沉声道:“雷纳大人。”
雷纳怔住了。怎么回事?这人怎么知道自己是谁?昨晚耶尔明明承诺过,不对任何一人透露他的真实身份,主教可不像不守信用的人。
见到雷纳吃惊的神色,菲尔丁继续道:“我有幸作为一名侍从,参加了庆祝您获得主神眷顾的宴会,昨晚我就认出您了。”
“喔。”雷纳明白过来。
“但见您对耶尔大人隐瞒了身份,我也就不敢乱说话。”
嘿,这人挺厉害。雷纳内心赞叹道。
这时,菲尔丁的语气变得激动起来:“您还是自由之身,这也就代表战争还没结束对不对?有许多人都说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