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K星殖民-第2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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顷刻间,那坑便有半人多深了,罗安素站在坑边,只觉一阵骚臭味越来越浓,不自禁的掩鼻退后:“莫非,这坑中埋着什么东西,不会是个死人吧。”罗安素心中正惊疑不定,忽然康睿哈哈大笑道:“还在还在,哈哈。”罗安素忍不住上前一看,只见黑乎乎的一堆,居然是……牛羊粪,不禁转惊为奇,实在是不明白康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康睿此时也顾不得脏了,小心翼翼的把那些牛羊粪一锹一锹的铲掉,又往下挖了两尺,忽然,‘咯’的一声,似乎碰到了什么硬物。罗安素越看越奇,康睿满脸兴奋,飞快的清开了那些土,露出一块青石板,这才抬头看着罗安素笑道:“在这下面了。”抹了抹额上的汗珠。饶他内功精湛,但似这般急急而为,却也已额头见汗。
罗安素忍不住问道:“这下面是什么东西?”康睿嘴一张,还没回答,便见一个白乎乎的东西掉了下来,正好落在那青石板上,‘滴答’一声轻响,立得稳稳当当。
二人仔细一看,居然是一只小小的玉杯,这玉杯掉在石板上居然没碎。罗安素一惊,抬头看去,只见一个人站在房梁上,只是此时已是酉时,天色渐暗,看不清那人的容貌。
康睿头也不抬,沮丧道:“原来你早来了,害得我白忙活半日。”那人哈哈一笑道:“我便要看看你捣什么鬼。”
康睿一纵身,从坑中跃了出来道:“酒便在下面,你自己去拿吧。”说着向罗安素眨了眨眼,诡秘一笑。
罗安素不明他意之所指,只好默不作声。那人从梁上轻飘飘的跃下地来,罗安素见他约莫五六十岁,一身灰布旧袍,腰间别着一个小小酒葫芦,脸色略白,头戴方巾,一副书生打扮,收拾得极是齐整,只是满脸倦容,醉眼惺忪,好似随时都能睡过去一般。
罗安素见了他的模样,蓦地想起一首诗来,喃喃道:“种桑长江边,三年望当采,枝条始欲茂,忽值山河改,柯叶自摧折,根株浮沧海,春蚕既无食,寒衣欲谁待,本不植高原,今日复何悔……”
康睿有些奇怪,看了他一眼,正待说话,那人眼中精光暴亮,看着罗安素沉声道:“这位小兄是何人?”
康睿赶紧介绍道:“这位是洛城洛兄弟,我刚刚结识的新朋友,他为人慷慨仗义,见识卓尔不凡,听闻前辈风采,极是仰慕,特来拜见呢。”罗安素忙躬身一揖道:“在下洛城,见过前辈。”
醉前辈看了看他,目光闪烁,哈哈一笑道:“我哪里是什么前辈了,只不过是一个今朝有酒今朝醉的老酒虫而已。”转过了头向康睿道:“怎么,你真的要我自己去取么?”康睿双目一翻,仰首向天,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醉前辈呼了一口气,吹得嘴上的胡子翘了起来。
忽然,醉前辈嘻嘻一笑,反手在身后一摸,提出一个酒囊来,笑道:“那也好,我的酒你也别想喝了。”拔开酒囊,口中叹道:“红酥手,黄滕酒,满城春色宫墙柳,唉,这可是两百年前陆放翁曾尝过的陆府家酿美酒啊。”就着皮囊喝了一口,啧啧有声。
康睿忍不住看了看他,喉结动了两动,道:“罢罢罢,我的酒也取了出来吧。”说着跳入坑中,好一阵才出来,只见他手中也提着一个小小的酒壶,醉前辈笑道:“你为了掩饰酒香,不惜在上面铺上羊粪,想必这坑中也装着什么厉害机关等着老酒虫我上当受骗吧。”
康睿哈哈一笑道:“都被你识破了,不说也罢。”说着举起了手中的酒壶,肃容正色道:“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我这壶酒,是前朝烈士,信国公文丞相的家酿,唉,可惜,丞相舍生取义,文家家破人亡,便连这酒,也只剩得这一壶了。”
醉前辈闻言动容,竟扑通一声跪下,对着那壶酒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响头,起身道:“你赢了,这壶酒世间绝无仅有,别说喝了,就是看上一眼,那也是极大的福分。”
罗安素越看越奇,这老前辈果然行为奇特,先前还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这时说到酒顿时精神抖擞。康睿也自是不遑多让,只是不知他二人从何处弄得这百年老酒。
只见醉前辈叹了口气,又从身上摸出一个酒囊,道:“我本来颇具信心,就算陆家酒胜不了你,我这袋酒,也足可镇得住,但现下看来,世上恐怕再也没有一种酒能胜得过你手中的千古第一贤臣酒了。”语气颇含感慨。
康睿闻言,向手中的酒壶看了一眼道:“闻听前辈高论,康睿又长了一层见识。”把那壶酒放在灶台上,也跪下咚咚磕了三个响头,道:“文丞相乃天下第一英雄,晚辈无知,刚才居然把您的酒放在一堆牛羊粪下,实在是大大的不敬。”提起手来啪啪给了自己两个耳光。
罗安素见状,想起自己幼时曾读过的正气歌,心中豪情顿生,也恭恭敬敬的跪下磕了三个头,道:“晚辈并不好酒,也不知这酒的好处,但丞相风骨,永存后世,垂范来者,晚辈虽是山野小子,却也仰慕高节,佩服万分。”
康睿与罗安素相搀而起,对视一笑,顿生莫逆之感。
醉前辈看了罗安素一眼并不说话。康睿拿起那壶酒,又看了看,问醉前辈道:“前辈这第二袋酒又有何来历?”
醉前辈哈哈一笑道:“生当为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如单论风情,你我先前的两壶酒都比不上这一壶,只因它是前朝第一奇女子易安居士手酿,到如今,已堪堪三百年了,呵呵。”
“是吗?”康睿喜形于色,登时便忍不住想要抢过来一看,回头见罗安素一脸茫然,便解释道:“但凡醇酒,都以百年以上为佳,虽是年月越陈越好,但如若过了三四百年,那便反而不美了。”
罗安素道:“那是为何?”
康睿此说实是得自身旁的那位前辈,但见罗安素于酒道便如白纸一般,虽然此时那前辈便在眼前,但好为人师,此心人皆相同,忍不住便要教教罗安素这个白丁,问道:“你可知道,这酒一般藏于何处吗?”罗安素见醉前辈也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二人,沉吟道:“应该是藏于窖中吧。”这句话说了等于没说,但康睿却一拍掌道:“着啊,历来美酒都藏于窖中,但如若时日过久,窖内土性侵入酒中,虽然可再添醇厚,酒中的灵气却已完全失却了,饮之不仅索然无味,甚至陈毒伤身,美酒成了毒物了。”
“哦,”罗安素点点头,想不到酒中也有这许多学问。康睿得意洋洋,转头见醉前辈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直作不见。
罗安素忍不住又问道:“那这壶李清照手酿的美酒已有三百年之久,岂非已不能饮了。”康睿抢着道:“不然,陈酒到了三百年,才是味道,香气,灵性最佳之时,此后便急转直下,一年不如一年了,这壶李氏佳酿,正值当时。”说着眼睛闪闪放光,直盯着醉前辈手中的李清照手酿。
醉前辈笑了笑,道:“你盯着也没用,难道就这么喝吗?”康睿闻言大喜,奔到那灶台边,自灶膛里取出一个大包,此时天近全黑,也不知那包里鼓鼓囊囊的是什么东西。康睿取出火折子,拾过几根干柴,罗安素忙帮着折柴生火,二人很快便燃起了一个大火堆,登时将这空旷的粥厂照得亮堂堂的。康睿打开包裹,只见里面是一个精致的小铜鼎,几个杯子,铜鼎里面还有一坛未开封的酒,只不知这一坛又是什么酒。
醉前辈看了那铜鼎,吃惊道:“想不到酒神鼎居然被你找到了?”康睿得意洋洋道:“前辈说过,煮酒而不用酒神鼎,莫如不煮。”醉前辈拿过了那个铜鼎,反复婆娑,喃喃道:“酒神杜康之器,便是煮清水,也有酒味,难得它历四千余年而不朽,单只这一点,便把今日的三壶酒都比了下去。”罗安素吃了一惊,见那铜鼎金光锃亮,怎么看也不像是过了几千年的物件,心中只觉眼前的这两个人对酒的痴迷,实已不能以常理度之。
康睿取过鼎中那坛酒,拍开了封泥,顿时酒香四溢,连罗安素这等不好酒之人,也忍不住深深吸了两口香气,康睿笑道:“煮百年醇酒,一定要用这种十八年的女儿红为体,再以醇酒为媒,两者相得益彰,方是酒中之极。”
“那是为什么?”罗安素兴趣盎然,忍不住问道。
康睿笑道:“江南习俗,凡有人家生女儿的,都会酿得一坛好酒,于三朝之日埋于院中树下,直至出嫁之日方才取出饮用。因而此酒最是醇厚美味,更兼百家酒自有百家不同的酿法,味道坛坛不同,但窖藏之法却一向如此,因而又坛坛相同,此酒便如天下的女子,虽然都是一般,可又人人不同。”
边说边将酒神鼎架在火堆上,又把女儿红倒入鼎中,向罗安素看了一眼笑道:“因此,世上酒性变化最大最多的,便当属女儿红了,以此酒作体,百年醇酒方显其味呀,此中道理,罗兄可能领会?”
罗安素脸一怔:“连煮酒都这么多讲究?”听着他的话,却不禁想起玉蝶,忍不住又摸了摸怀中的玉蝴蝶,暗暗叹了口气。
只听醉前辈道:“你那壶丞相家酒只能观而不可品,还是把我这壶陆游酒和清照酒,各倒一杯下去吧。”康睿应了声,小心翼翼的将陆游酒和清照酒各倒了小半杯在那铜鼎中,果然,鼎中的女儿红愈发芬香四溢,闻者熏醉。
一时粥厂中酒香四溢,只觉得铜鼎煮酒的咕咕声,把病柳庄里的喧闹全压了下去,醉前辈哈哈大笑道:“天下第一奇女子,天下第一名臣,再加天下第一的失意落寞之人,此三种酒齐聚,更兼以酒神鼎煮之,老酒虫喝了几十年的酒,以今晚为盛。”
罗安素和康睿闻着酒香,大有同感,正当三人围坐在铜鼎旁大吞唾沫之时,却听外面有人走近,脚步甚是匆忙。
只听得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很快,一个人便走进了粥厂。
罗安素抬头一看,只见来人衣衫褴褛,居然便是今早遇上的那个年老乞丐,这时才发现他身上背了四个布袋,乃是丐帮的一个四袋弟子。
他见了康睿,喜形于色,欣然道:“康长老果然便在这里。”康睿恍如未闻,头也不抬,只盯着那铜鼎,两眼放光,那四袋弟子嘿嘿一笑,一瞥眼间见到了罗安素,忙躬身施了一礼,罗安素点点头,还了一礼。
第460章 酒席()
那四袋弟子走近道:“康长老,帮主和诸位长老全到齐了,大家正等你去议事呢。”康睿眼也不眨,拿出一根竹筷,伸进铜鼎中搅了两搅,放在嘴里嘬了两下。
醉前辈见状问道:“怎么样了?”康睿闭着眼睛,砸吧嘴道:“快好了。”罗安素见醉前辈虽不愿自己动手,一副满不在乎的神色,但眼睛盯着那铜鼎,目光之盛,尤甚康睿,不禁好笑。
只听醉前辈道:“嗯,看样子火候应该差不多了。”康睿道:“正是。”小心翼翼的把铜鼎下的火全撤了,那铜鼎甚厚,虽然撤了火,余温尚在,鼎中的酒依然咕噜咕噜翻腾不止。
那四袋弟子走近望了一眼道:“这酒如此煮法,还能喝么?”康睿闻言怒道:“你知道个屁,此乃酒神之器,精妙无比,个中乾坤,岂是你能知晓的?”四袋弟子忙赔笑道:“是是是,属下不知,属下愚钝。康长老,帮主和其他的长老都等你去议事呢。”
康睿问道:“其他的长老们都来齐了么?”四袋弟子躬身道:“都来齐了。”康睿叹了口气,依依不舍的看了看那鼎中正在翻腾的酒,站起身了道:“那好吧,咱们现下就走。”那四袋弟子忙当先而行。
康睿走了两步停住了脚,回转了身笑道:“他们既然已经在等了,那也不妨让他们再等等,嘻嘻。”说着又在鼎旁坐下。
醉前辈看了看他哈哈大笑道:“你怕我二人将这酒全喝了么?”康睿看了一眼罗安素,正色道:“罗兄并不好酒,那倒不用担心,不过这煮酒最讲究的便是火候,早了不成,晚了也不成,等我回来,这酒早已过了二八佳龄,垂垂老矣,那还有什么喝头。”
醉前辈哈哈大笑,对他言语间直承怕自己喝光了酒也不以为意。
四袋弟子见状苦笑了笑,也在鼎旁蹲下。
当下四人一齐看着那鼎中的酒翻腾渐缓,慢慢的趋于平静。
这时只觉空中馥郁之气愈发浓烈,连罗安素也不觉津液渐生,吞了两口唾沫。
康睿问那四袋弟子道:“各处的弟兄都打探到了什么消息?”四袋弟子看着鼎中的酒,不觉嘴角已流出口涎,哪里还听得到康睿的问话,康睿拾起一根柴棒,在那四袋弟子身上一敲失笑道:“刘八两,我问你话呢。”刘八两唬了一跳,跳起身道:“什,什么?”康睿道:“我问你有什么新的消息?”
刘八两抹了把口涎,看了眼罗安素和醉前辈,迟疑未答。
康睿笑道:“不必忌讳,他们都是我的好友。”
刘八两这才道:“弟兄们都打听清楚了,今年二月初三,燕云镖局被人灭门,局子被一把火烧成了白地,初九,虎威镖局也被烧成了白地,全镖局的人都不知所终,想来也难逃厄运,十七,飞鹰镖局上下十九口悬梁自尽,二十一,通达镖局总镖头宣布镖局歇业,全家搬回了临洮老家,帮主已飞鸽传书给陕西分舵舵主方海正,着他找到周总镖头,详查原因。”
康睿点点头,问道:“查清楚是谁作的了吗?”刘八两点点头道:“查清楚了,一如唐长明所说,这三宗灭门案都是青龙教所为。”
“青龙教,灭门?!”罗安素失惊叫道。“太过分了,令人发指!”康睿也忍不住站起身大声道。
罗安素握紧了拳头,只喃喃道:“为何连江湖中也用上了这灭门的法子。”康睿道:“是啊,镖局不过是走镖而已,再怎么也不会与人结仇,就算失了镖,那也不过照着契约赔偿而已,这青龙教实在是太过分了。”
康睿见罗安素双目赤红,显是十分愤怒,醉前辈却依然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已然取出了他那个玉杯,不禁心中一叹:“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