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星物语-第7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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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月泪点头道:“爹爹自小就教导我,做鬼要自立自强,不管什么时候,无论什么情况,一个鬼能够依靠的,始终只有自己……它总培养我独立解决事情的能力,只要证明自己的能力,就会获得嘉奖,慢慢的,我也就没什么事情要求它了。”
“所以,它对妳有求必应的大前提,就是妳平常根本不求啊!”温去病笑道:“妳有这样的爹,却没把妳养成男人婆,可以长成今天这样的大家闺秀,真是不容易啊!”
妃月泪道:“爹统御手下虽然讲究铁与血,但也很强调,女鬼就该有女鬼的样子,一应礼仪什么的,都有专门老师教的,还特别安排了冬月姐姐在我身边陪着,我们之间就像亲姊妹一样……”
温去病笑道:“妳爹的思维也挺奇怪的,如果是我,要选择教导妳女人味的老师,绝不会选择一个女杀手的,它整个都冷冰冰的,像女尸多过女鬼,哪里适合来交什么礼仪……咦?妳没有娘的吗?”
对绝大多数的鬼物而言,这根本不是个问题,除非是生前的亲子能重有缘在偌大的鬼界聚首,否则鬼物哪来的什么亲缘?但之前听妃月泪提起过,它体质特殊,赫然是万中无一的纯生之鬼,由鬼物诞生在鬼界的纯阴生命体,这就让温去病大为惊奇。
鬼鬼生鬼,这种事情并不是不可能,鬼界各处都有这样的传说,好像必须是什么特殊的鬼物,又肯承受不轻的代价,方有可能发生,但具体详情为何,各地传闻都不曾提起,只是隐约有传闻提到要天阶高段的鬼物才够资格支付代价,又或是需要千载难逢的机缘巧合下才有可能。
妃月泪正是这样的稀少的个案,温去病对此着实好奇,既然遇上了,肯定想要了解,而根据自己这两天的查问,鬼岩城凯里并未娶亲,是没有妻子的。
当然这不代表凯里就没有对象,堂堂万古,一方之主,私下有什么妃、妾、婢、奴,都不足为奇,甚至底下实则有后宫三千都正常,而这些外人也不会有兴趣知道,就不晓得妃月泪与此有没有关系?
“……我……”妃月泪为难道:“我没有娘,正确一点的说法,我也不晓得自己的娘是谁,爹从来没和我提起过。”
温去病笑道:“没有娘,难道妳其实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话刚说完,脸色就显得古怪,鬼族生态自己不熟,更何况是鬼鬼生鬼这种稀罕事物,连赤魃都是两眼一抹黑,自己更无从得知,天晓得阿月是不是真从石头缝里生出来的?
妃月泪回忆道:“我爹和娘……不知道是怎么样相识得,城里的老臣,哪怕是何爷爷,也不晓得我娘究竟是谁,只是说,有一次爹爹曾秘密出去,却久久未归,城里虽然封锁住了爹爹出去的消息,没被敌人趁机打上门来,一切照常运转,可是时间一日过一日,早过了约定回来的时间,大家都急成热锅上的蚂蚁,却不知道要如何寻找……”
温去病点头道:“鬼族万古,都占着各自的灵地,与之结合,既凭此修行,也保卫自家势力,每次离开,都是给敌人可趁之机,妳爹神秘离开,又没给具体交代,难怪鬼岩城上下都坐立不安。”
妃月泪道:“后来,爹回来了,何爷爷说,那时候爹的样子很惨,像是大病了一场,又很像是受过重创,虚耗得非常厉害,连境界都有些不稳,但……爹回来时带着一个女婴,就是我了,再后来,我就在鬼岩城长大……”
温去病扬扬眉,“唔,这是很传统的套路啊,只是这样的话,可能性实在太多,根本判断不出什么,妳有问过你爹吗?”
妃月泪点头,“有,可是爹什么都没有说,就说这些不是我该问的,该知道的时候就会知道,只有一次,他偶然说,我娘非常不得了……然后就从此再不多言半句了,我想……我应该是有娘的。”
“非常不得了?”温去病闻言却是苦笑道:“怎样的不得了法?光只是这样说的话,还是什么都判断不出来啊!”
……可能是力量不得了,这话从凯里嘴里说出来,至少是万古甚至永恒,这样来筛选可能的目标数量倒是大幅减少……但却也可能是智谋出众,也可能是脾气超级坏,一点就炸,甚至可能成性,面首三千……各种可能性都有,依旧无从判断,唯一比较有价值的,大概就如妃月泪所言,它应该是有个娘的。
“唔,妳爹回来的时候,耗损极大……这倒是个线索……”温去病跟着摇摇头,“却也不一定就是因为生了妳,搞不好只是练功出岔子,或是半路被人打,这都有可能啊,鬼物生子的细节我们还是知道的太少,无从推测。”
妃月泪点头道:“是这样的,我也很希望能够知道娘的事,少爷你那么神通广大,能帮我找到我娘吗?”
温去病却笑道:“开什么玩笑,妳现在吃得好,睡得好,堂堂当代大能,又不是没有心理依靠的小女孩,还要娘干什么?还是听我的劝,我看过很多像妳这种想找爹娘的,以为找到答案才有心安,其实最后都是自寻烦恼,之前妳没娘一样也开心活到今天了,何必非要找个娘出来给自己添麻烦?”
第三章 侍寝()
妃月泪顿时尴尬呆在那里,关于自己母亲的事情,整个鬼岩城上下,都将之视为城主的大秘密,因此所有鬼物对此都是小心翼翼,根本是避开不提,没谁敢在这上头接自己的话,但也从来没谁用这个角度来劝说自己放弃的。
蓦然间,妃月泪生出一丝明悟,开口问道:“少爷,你生前……是不是和自己父母关系不太好?”
对鬼物来说,生前的亲缘是怀念又陌生的情感,凡是为鬼,都会对生前的种种开始遗忘,无论生前再重感情,也摆脱不了,随着年岁越久,忘得越多,到最后所有鬼物都仅余执念,面目可憎,更不用说僵尸一类了。
僵尸,大多是死尸再生灵识,很多都已经是全新的个体,不少都一开始就彻底遗失过往,即使有所保留的,回首生前记忆,等于是隔了一世,亲缘根本完全无从说起,所以僵尸对血缘、亲情的表现都很冷漠,可像少爷这样明显表现出厌恶的,反而很奇怪。
温去病闻言却是一怔,刚刚那句话纯属脱口而出,完全没有深想,可是被妃月泪这么一点,登时醒悟,不由自嘲。
……说自己对近亲憎恶,那还真是有道理,自己完全是有资格这么感觉的。
……对于母亲……自己也不知道她是什么人,父亲没有就提过,好像是某次午夜放纵,生下孩子后,人生各自平行的结果,自己的成长路上,也没什么机会生出慕孺之情,因为总感觉……如果生出对母亲的想念,就是软弱,就是羞耻,明明她从不曾存在,自己也一直活得好好的……
……至于父亲……还是让他去死吧!自己的个性会变成今天这样,自己的人生之路会走的这么艰难,就与他脱不了干系,没有他为自己奠下基础,自己的人生怎么都不会如此扭曲!
回想起来,自己的这一辈子,真是给两名父亲坑得不轻,一是生父,一是师父,这两个男人替自己选择和指引了前路,打造了自己的性格与思维,也给自己留下了满满的伤和痛,迄今仍痛到想咬人。
“唉,别提这些了!”温去病挥挥手,“死都死了,也不知道如今身在哪一方,但如果大家有机会遇上,我绝对让他再死一次!”
鬼界辽阔无边,其上的鬼物更是无穷无尽,想要在冥土找一只特定的鬼出来,绝对比在诸天万界找个人还要困难,除非对方有大造化大机缘,能够成为至少大能,一方势力之主,名扬鬼界,否则纵然怀着永恒怨毒,也只能在无止尽的时间与空间之前,徒叹奈何,所以鬼物的复仇,基本都只针对生者,或是转生体,基本不存在鬼打鬼的状况。
妃月泪却是笑道:“鬼界诚然无边无尽,就算是当初鬼君几乎一统鬼族,也不敢说一定能找出特定的鬼出来,但如果少爷真的想要找,或许有个地方,能找到少爷的亲人。”
温去病闻言皱眉道:“什么地方?难道鬼界还有专门的侦探社?”
“不是,是冥府。”妃月泪道:“少爷如今一统鬼市,接下来不是该前往冥府取刀了?万鬼散在冥土,是没有得找的,可一旦有缘入了冥府,不管是已入轮回,或是仍还在地狱受刑,都是有记录的,少爷到了冥府,可以查查,若是少爷的父亲有缘入了冥府,自然会有线索。”
“唔,也是……这倒也是个办法。”
温去病摸着下巴,不由哑然失笑。如果是自己的老爸,那还好说,可要是自己的师父……那个人如今是绝对不可能在冥府的,如果以前他吹嘘的只言片语是事实,那把他扔到冥府,别说冥狱中的牛头马面和亿万鬼物要逃,就是冥皇都要跑路!说起来云中子说他镇压鬼君和神界,冥皇却能跟他扯上关系没出什么大事,也是运气够好啊……
那个人,诸天万界之中不晓得有多少仙魔妖佛在找他,却都没有线索,是不可能在冥府的,至于自己老爹……以前自己不清楚,总以为坏人都会下地狱,在地狱里可以找到那些坏蛋,可清楚了鬼界的机制后才明白,有资格进地狱的,还得是够好运的坏蛋,如果运道不够,当个永远受苦的孤魂野鬼,这才是坏蛋应该有的收场,老爹他……应该没那么好运吧?
妃月泪道:“这些是我爹告诉我的,亡者如果有机缘,可以在冥府,重续生前的亲缘,见到过往的亲人、朋友、仇敌,爹爹曾说过,以前就有强者专程杀上冥府去报仇,或是去那里找寻已经阵亡的战友……”
“什么?”
温去病闻言顿时一震,表情一下都僵了,妃月泪见状吓了一跳,正要出声询问,温去病却猛地出手,一把抓住它,“你刚刚说了什么?有强者去冥府找寻已阵亡的战友?这种事情真的可以?真的会有这种事?”
妃月泪微微点头,而不待它再开口,温去病已经在心中暗自评估,依照冥府的特性,判断此事的可能性。
……结论……应该是可以的,只要能有那个权能就行,或是能跟冥府的鬼差扯上关系,或是能一路打进去,自然能在等待轮回的鬼物中寻找逝去的熟人……换句话说,自己应该可以在冥府,见到碎星团的兄弟们?
不可能见到全部!当初死掉的人那么多,当中肯定有谁已经魂飞魄散,或是流落在鬼界某处,不是谁都如此有幸,能够进入冥府,等待再入轮回的,但……总会有那么几个吧?总还是会有哪个同志,如今仍在冥府还没转生的,如果能够见个一面……
即使见了,也没有什么意义,也不可能改变什么,过往的一切不会被抹去,存续下来的因果不会被切断,这些自己是知道的,但打从这想法生出的那一瞬,自己就坐不住了,不管是什么神兵改造,又或是什么鬼市大局,自己现在全顾不上了,满心所想,就是要立刻前往冥府,去和过往的战友重见,哪怕这念头毫不理智。
……好在,自己本来也就预备要启程了,只要把神兵改造的问题直接扔开,还有几个后备手段提前。
“……阿月,说起来妳那个姊妹,倒是很有意思,之前它还附身在前来侍寝的女鬼身上想刺杀我,呢,是不是女杀手总是喜欢来这一套?”
温去病忽然抱怨起来,妃月泪刚想要替义姊解释,却看温去病猛一拍掌,“其实它还挺漂亮的,难得都自己送上门了,我不吃,简直是太失礼了,妳就麻烦去通知它一声,让它过来侍寝吧。”
妃月泪不由失声道:“什么?”
温去病却耸肩,“干什么尖叫?这种事妳之前又不是没干过!以前那些女鬼、女尸来勾引我的时候,妳一直是我贴身使婢,不都是妳帮着安排时间的?照干就是了。”
“……但……那是……那是我姊……”
妃月泪说不下去,温去病却一副没事人的模样,继续道:“妳有什么问题吗?我又不用强的,它自己也不会反对啊,上次我见到它的时候,它就一副想抢着向我献身的样,不信妳自己去问它啊,如果它会说个不字,我之后绝对规规矩矩,手指头都不碰它一下。”
话乍听十分有礼,但在对方遭到强行渡化,神识完全受控的情况下,讲这样就纯属干话了,妃月泪胸中一时五味杂陈,倘使冬月姐姐如今神识正常,主动献身,自己可能还不会感觉那么深,虽然难免吃醋,却不会阻止,但它被强行渡化,如今失去本来意识,对少爷根本是唯命是从,这样的“侍寝”,和有什么分别?
这个要求,自己实在是无法办到,哪怕自己愿意为少爷去死,也做不到这件事,妃月泪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这动作落在温去病眼中,更觉莞尔。
“喂,阿月,妳的拳头怎么握起来了。”
“啊?怎么会?”
注意到自己下意识的动作,妃月泪一时大惊失色,连忙收起拳头,温去病却直接板起面孔,喝道:“妳这么做又是什么意思?妳想打我?”
“没……没有……”
“想打我为什么不敢直说?明明拳头都握起来了,还要硬说没有?妳当我是瞎子?”
“不是……少爷,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
“想打又不打,被抓了还不肯认,难道……妳其实是想杀我?”温去病蓦地转为一脸骇然,连退了两步,厉声道:“我一掌权柄,立刻就升妳为大能,对妳有多好?我对妳这么好,妳竟然为了一个女鬼背叛我?想要杀我!我当初真是瞎了眼!”
一时间百口莫辩,妃月泪急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真想斩下一条手臂来自证清白,“少爷,婢子对你的心,唯天可……”
“天也不信妳啦!到这一步还想要骗我!”温去病面现狰狞鬼相,“妳说妳对我忠心耿耿?那好,我就再给妳个机会,妳立刻把那个冬月什么的,带来给我侍寝,等我我玩完了它,就相信妳对我是真心的!”
“这……我……”妃月泪顿时如坠冰窖,半晌也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