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胡明月-第4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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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被谁利用?!”
“就是你!你就是想让祖将军杀了我这个使节!”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是一个鲜卑人,而鲜卑人不仅与我们匈奴人是世仇,与晋人而言,也是常年恶斗,所以你才特别希望这里的晋人都惨死在我汉国的铁骑之下!你就是想看着潼关城外的百姓们惨遭屠杀!就因为你是一个鲜卑人!所以晋人的死活都与你无关!”
“不!你胡说!”
“我想起来了,你们鲜卑人最会鸠占鹊巢,你是不是想故意挑拨我们两家仇杀,这样一旦无难军和我汉国斗得两败俱伤之时,你就可以趁机取代祖将军?!是也不是?!”
“不!不是!不是这样的!”
“胡说!你明明刚才就说了,你不会替晋人去作战,更不会为晋人去死,那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加入无难军?!真是好阴险!好恶毒的鲜卑人!”
秃发推斤哪里招架得住鲁徽这样连珠的话语,只觉得一时之间百口莫辩,干瞪着眼睛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一切,而向其他诸将投去求助的目光,不仅无人回应,甚至被冷眼相看……
秃发思复鞬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峰回路转之下就变成这样,看看四周所有人那副冷漠的目光,难不成他们都相信了鲁徽的胡言乱语了?!
还是因为他们是异族,是鲜卑人,所以一直以来其实他们就根本没有真正接纳过他们,这才会有现在这种可怕的情势发生?!
他父亲本来就识字不多,现在还被这个阴险的鲁徽给绕了进去,甚至还用言辞污蔑自己的父亲心怀不轨,这岂不是让自己的父亲陷于不忠不义之中?!
若是祖逖真的动怒,那可是真的要掉脑袋的啊!
“鲁徽!你竟然敢污蔑我的父亲!我要杀了你!”
“呵呵,鲁徽不过是顺着令尊的话说说而已,怎么就惹怒了这位小将军?!莫不是令尊真的早就存了此心,却被在下一个不小心给戳破了阴谋,所以才会这般恼羞成怒?!”
“你胡说!我现在就要杀了你!为我父亲正名!”
“祖将军救命啊!他们这是要杀人灭口啊!”
秃发推斤和秃发思复鞬一听此言,都是脑袋“嗡”得一阵发懵,他们都是新近刚刚投靠的无难军,虽然祖逖一直礼遇有加,但他们毕竟是鲜卑人,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焉知祖逖就对他们没有一丝一毫的防备?!
现在被这个该死的鲁徽这么一污蔑,那真的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冤屈了!
幸好,祖逖却是把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心中更是明白这一切都是这个鲁徽在故意挑拨自己麾下众将和秃发推斤父子之间的矛盾!
看来自己还真是有点小看这个匈奴使节了,竟然能仅凭着他那一条三寸不烂之舌,轻轻松松就把秃发父子搞得如此狼狈……
而恰在此时,徐忡忽然站了出来,向祖逖一个作揖后,就直接为秃发父子澄清道:“祖将军,断不可听信谗言啊!这个鲁徽分明就是在混肴是非,故意挑拨,若是让他奸计得逞,那我无难军岂不是还未开战,就已先乱了阵脚?!”
可徐忡没想到的是,还没等祖逖发话,祖约突然也站了出来,并且大声说道:“三哥,此事不如就交由我来处理,让我把秃发父子都带下去好好审问,若是他们真的无辜,也可以还他们一个清白,若是他们确实有诈,那我祖约也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奸佞!”
祖约的话,声音嘹亮,气势实足,一副想要杀鸡儆猴,在无难军众将和祖纳等人面前立威的模样!
秃发父子却是一脸怒容,恨不得生吞活剥了鲁徽,活剐了祖约,可最让他们心寒的是,竟然只有徐忡一个人站了出来为他们父子俩仗义执言!
他们父子两在无难军之中也算是安分守己,从不与人主动争斗,没想到竟然就因为一个匈奴使者的几句混账话,就要被祖约命人拖下去关押起来,然后严刑拷打和审问?!
难道就因为他们父子俩是刚刚投靠得无难军?!
还是祖氏之人早就在觊觎他们的族人的战力,想要杀了他们父子,然后将他们的族人都收归己有?!
不然,为何祖逖从头至尾都一言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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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八章 :举足轻重()
帐内众人其实也有些疑惑,这祖约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叫嚷着要关押和审问秃发父子,而祖逖又没有立即喝止,难不成真的是祖逖的意思?!
要不然这个时候明明应该就是同仇敌忾,一起对付匈奴人的时候,怎么就会突然演变成这样的情势?!
众人这么一想,再那么一个犹豫,整个局势就对秃发父子越发得不利了……
而几个少年郎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除了石瞻,阿郎和蒲候三人无动于衷之外,孙盛和谢艾却是已经拉住了秃发思复,不让他再有轻举妄动了!
可秃发思复此时又怎么可能看着自己的父亲受辱和蒙冤,这拉扯之下,更是显得场面混乱不堪……
而鲁徽看到这样乱哄哄的场面,真的是有些忍俊不禁,他是真的没有想到,仅仅只用了几句轻巧的话就让无难军内部生出这么多的嫌隙,这个祖约也是很有意思,难不成还真跟这对秃发父子有什么旧仇,竟然在这种时候趁机打击报复?!
看来这个无难军也不是铁板一块啊……
不错,这个情况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告诉康大人!
真不明白就这样一支,连内部都不怎么和睦的人马,他们到底是凭什么胆气拿下的潼关?!
而就在鲁徽有些自鸣得意的时候,祖逖终于出声了!
“都给我退下!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再有私自喧哗者,斩立决!”
祖逖的一声怒喝,顿时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秃发父子虽有不快,但还是各自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但从他们看向祖约的目光来看,这仇算是在今天结下了!
祖约可根本不在乎秃发父子俩的仇视,反而还一脸蔑视地瞪了他们二人一眼,这才回到了自己原本的站位上去了……
鲁徽却是被祖逖的一声怒喝给吓了一跳,而且最令他惊奇的是,祖逖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声怒喝,竟然就把两方看似已经不可调和的争端给轻易平息了?!
这是得有多大的权威才能如此镇得住场面?!
看起来,这个叫祖逖的晋人,还真是不能小看……
“鲁徽!你可知罪?!”
“在下是汉国的使节,不知何罪之有?!”
“挑拨是非,该当何罪?!来人啊,把他给我拉出去,拔了舌头再带进来!”
祖逖的话音刚落,帐外就有几个身材魁梧的侍卫走进帐内,二话不说就直接把鲁徽给牢牢抓住,然后不由分说得就要往外拖拽!
“放开我!放开我!两国交战不斩来使!!!我是带着康大人的手书前来的,若是我有个闪失,康大人的一番好意就全部付之东流了!”
“拖下去,先打个五十军棍,然后再拔舌!”
“诺!”
鲁徽眼见身边两个彪形大汉再次架住自己,而祖逖的目光又是冰冷决绝,心知要糟,赶紧急叫道:“祖将军开恩,祖将军开恩啊!在下已经知道错了,还望祖将军看在我家康大人的份上,留在下一份体面……”
鲁徽的话,顿时引来一阵哄堂大笑,这个匈奴使者也不过如此嘛!
刚才不还趾高气扬,一副视无难军为粪土的嚣张劲吗?!
怎么才被一吓就这副鸟样了?!
真是活该!
而秃发父子心中更是大块,之前的屈辱也在祖逖这一霹雳手段之下,得到了一丝宽慰,两人同时向祖逖露出了感激的眼神。?。ranen‘
祖逖自然是要借此为秃发父子出口气,顺便打压一下鲁徽这个匈奴使者的气焰,现在看这个匈奴使者似乎也知道怕了,这才出言道:“且慢!先把他押回来!”
几个彪形大汉听到这话,立即架着鲁徽返身回去,然后在祖逖的示意下迅速退到了帐外,继续听候命令……
而鲁徽也在尽快平复着自己的情绪,以便在众人的嘲笑和指指点点之中,保持一份独特的泰然自若……
“谢祖将军手下留情,等到鲁徽回去之后,定当把此间事情都一五一十的,告诉我家大人!”
众人一听这个鲁徽到了这个地步竟然还敢威胁祖逖,瞬间又是对着他一片怒骂,更有激愤的,直接嚷嚷着要宰了鲁徽!
而鲁徽虽然心中有些惊慌,但仍旧硬撑着保持着从容,并且不以众人的反应为意,只是目光炯炯地注视着祖逖,向看看他如何反应?!
祖逖也仅仅只是抬了抬手,就把一众喧哗给压了下去,然后用着丝毫不受鲁徽挑衅语气影响的平静口吻问道:“你家康大人现居汉国何职?!此次前来我潼关,是为何事?!”
“祖将军,我家大人是汉国太史令康相,此次让在下前来,就是想看一看祖将军的器量!”
“哼?!太史令?!好大的官啊!”
“祖将军或有不知,太史令一职在我汉国实在是举足轻重之位,更是兼有重大职责!”
“哦?是吗?!”
“祖将军难道从未听说过我汉国的宣于老大人?!他正是汉国前任的太史令……”
“什么宣于老大人?!我殷就从来没有听说过,你们家这个康相康大人,不会是想拿着鸡毛当令箭,来讹我们无难军吧?!”
殷的话顿时又引来一阵哄堂大笑,就连鲁徽的脸上也不由得有些微微泛红,但他也知道现在绝不是和殷这个看上就像一个匹夫的人计较的时候,毕竟这些晋人也不过就是一些山野村夫,哪里会知道汉国的情况?
他们又怎么可能会清楚宣于老大人过去在汉国的地位和权势?!
就连自己也是刚刚得知不久……
但若是他们无难军真的无人知道,那只能说明这支人马真的不过是乌合之众,根本就没有什么来历,这样的人马又怎么值得康大人青睐?!
而就在此时,祖逖突然开口道:“你说得人,可是宣于修之?!若是我没有记错,此人的确是你们汉国先皇刘渊麾下的首席谋士……”
“不愧是祖将军!竟然知道康大人的恩师之名!”
“既然是举足轻重之人,为何会在此时来我关中?!”
“此中缘由,祖将军可以和我家大人会面之时亲谈……”
“呵呵,这么说来,你们康大人派你前来,就是来先试探一下我无难军的虚实了?!”
“祖将军明察,鲁徽此来确实带着一封康大人的亲笔手书,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启禀祖将军,鲁徽实在不敢直言……”
“但说无妨!”
“康大人说,除非无难军能有人看懂这封手书,否则只有兵戎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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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九章 :弄巧成拙(一)()
此言一出,顿时激得整个帐内一片哗然……
是什么样的书信?!
什么样的内容?!
竟然还直接决定着战与不战?!
什么时候无难军的命运要靠一封书信来决定了?!
这些匈奴人究竟打着什么主意?!
可相对于无难军众人的愤怒,鲁徽的神情却忽然变得极其庄严肃穆……
而更令人意外的是,这个之前还在挑拨是非的使者,竟是突然哼起了一首极其沧桑和古朴的曲调,并且一边旁若无人地手舞足蹈,一边利用舞蹈时的各个转身来环视和观察着帐内众人的各种神情……
“薤上露……何易……”
听到这句歌词,祖纳的脸色瞬间刷得一下就阴沉了下来,可鲁徽似乎毫不在意,继续唱道:“露明朝更复落,人死一去何时归?”
而随着鲁徽的歌舞,大帐之内所有不明真相的众人都露出了疑惑之色,怎么好好的,就又唱又跳了?!还什么“人死”?!这算什么歌?!
这个鲁徽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孙盛,你博学广记,这人到底唱得什么玩意?!”谢艾早就有些不耐烦鲁徽的嚣张,此时又见他这样目中无人的又唱又跳,还都是唱些根本听不明白的东西,只能向孙盛求助了……
“这是《薤露》里的歌词!”(薤这个东西,在衢州那边叫狮子葱,是一种可以直接食用的药材。??。ranen‘请参考《神农本草经》)
“薤露?!唱得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薤上零落的露水啊,是何等得容易干枯?然后露水干枯了,明天还会再落下,可人的生命一旦逝去,却又何时才能归来?”
“这?!这不是挽歌吗?!我的娘啊!这个匈奴使者是来我们这里唱挽歌的啊?!他这是要作死啊?!”
“别吵,祖将军都没动怒,你着什么急?!你听,他下面还有歌词!”
果然,鲁徽在哼唱完《薤露》后,完全没有一点要收敛的意思,反而在稍稍酝酿了一下感情之后,又用着更加哀伤的曲调,缓缓唱道:“蒿里谁家地?聚敛魂魄无贤愚……”
听到这句,祖纳的神色已然变得铁青,但看着同样神色不善却并未发怒的祖逖,只能暂时按捺下了心头的怒火,并且把目光看向了孙盛……
刚才这小子的解释非常好,而且声音还不低,等于是把鲁徽的歌向众人解释了一遍,而众将在明白意思之后,虽然恼怒,可是却碍于祖逖的无动于衷,只能一个个对着鲁徽横眉竖目,可偏偏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继续又唱又跳……
而此刻,鲁徽的唱词也已经到了最后一句……
“鬼伯一何相催促?人命不得少踟蹰……”
谢艾一听鲁徽唱完,并且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又轻轻推了一推孙盛道:“快说说看,这人又唱了什么?!怎么比刚才那首还要哀伤?!这他娘的不会又是什么挽歌吧?!”
“就是一首挽歌,叫做《蒿里》”(蒿里相传是在泰山之下,而古人也相信,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