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仙缚-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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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
紫云伯却不拆穿,只看向苏白,缓缓说道:“央石小友,五年不见,喜得贵子。娃娃今年四岁了吧?”
紫云伯打量她的时候,她也在打量紫云伯身上抱紧的孩子,只那娃娃一直将面具埋在紫云伯胸襟,她无法从这孩子的背影去判断究竟受了翎少卿的多少委屈。
此时紫云伯开口,一双露在面具之外的紫眸好不隐晦的表现出不悦之色,又想到若不是当初紫阳门救命之恩,哪有今日今时,她只觉心中闷闷。
却容不得她不担下这过失之责。
清逸如人,她答:“五岁。”
门主夫人先一步去抱回翎少卿,略责之色撇了苏白一眼,又转向身旁弟子心疼交代:“快带这孩子去包扎伤口,顺便让你师伯看看,还伤着哪里没有。”
竟被苏白拦下,将翎少卿揽到自己身边,简洁拒绝:“小伤无碍。”
“都伤成这样了,却说无碍,算什么亲父。”她是在怪苏白见着孩子受伤,却不曾尽一个父亲的职责,关怀一下亲子,反而这般冷漠!
苏白不语,只为有些事只会越辩越荤。
见苏白如此态度,紫云伯反而怔了一怔,面具之下神情不知如何,竟也转了态度从劝:“还是先让孩子去包扎…”他话语未曾说完,便被苏白接下来的动作给截去了后半。
只瞧苏白蹲下,从储物空间里取出纱布瓷瓶,细柔的将药粉抹上,再简洁的将伤口包扎,整个过程,娃娃好似不知疼痛似的,一声不吭,一双大眼忽明忽暗。
清逸之声,淡淡开口:“自己说,做了什么。”
一双大眼垂下,咬唇。
门主夫人毕竟不好怠慢外客,只瞧这么一群人干站着不妥,便邀着当事几人朝不远处那凉亭而去,在矮石凳前坐下。
还未坐稳,又总觉得对不起这讨喜的可怜孩子,便起身三两步过来,轻抚翎少卿粉嘟嘟的脸蛋:“听少白说,这孩子还没学师,若是不嫌,我想收这孩子为徒,不知你意下如何?”
被苏白推托了去,门主夫人这才依依不舍的坐回原位,此时才开口谈到有关后庭一事的态度:“花草可以重哉,孩子却只有得一个,此事,不了了之罢。”
苏白心底暗暗松了一口气,却忽闻一个稚嫩之声不恰适宜的扬起:“不好,这翎少卿是个小魔头,必须得严惩。”
循声望去,只瞧一直埋头在紫云伯怀中的人面转了过来,叫苏白在这一瞬对上这样一双清澈的紫眸,忽而心口一滞。
竟有种恍如隔世的相熟感,却无从追究起到底从何而来!
“你,你欺人太甚!”翎少卿一双大眼怒怒转来。
【082】拗气()
“欺人太甚的明明是你。若不是你要把我强行抓去做填房,伺候你这个小爷,又说了那么多不知羞耻的话,我能跟你打起来?”面具小娃不甘示弱。
翎少卿大眼一瞪,急道:“我才没说那些话,不要诬赖好人!是你,是你先来踩我的…踩我的衣裳。”险些说出尾羽二字,幸得及时打住,改口衣裳。又唯恐这面具紫眸将他的罪行公之于众,反正,当时身旁没人,事由经过还不都由着他一张嘴说。
连忙又道:“我才跟你吵起来的,现在闯祸了,你便把事都推到我头上,还诬赖我,你,你欺人太甚,回去爹爹把我打死了,我就是做了冤死鬼,你满意了?”是为撇清关系。
面具小娃哪里遇过这么浑的人?
面对这恶人先告状的蛮浑口才,小娃不知应对,只咬牙气道:“你…你这个小魔头。”
紫云伯沉声道:“翊宸,噤声。”
一双紫眸竟应这话语,顿时水雾起来,咬唇将头一埋,当真不再言语,倒是双肩气的隐隐在抖。
紧接着紫云伯便转了话题,与门主夫人谈起正事,仿佛之前从未发生过什么不快,苏白唯有领着少卿告辞。
出了后庭,苏白松开牵着翎少卿的手,这才说与他听:“承诺若是轻于鸿毛,恰恰是你自己看轻了你自己。”言罢,便不再多讲。
虽不悦翎少卿食言之举,可这孩子自小在身边长大,若说有过错,枉他唤她一声“爹爹”,“子不教父之过”,她苏白自逃不开干系。
毕竟,翎少卿的要陪她一辈子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故而,当门主夫人有意将斗殴一事不了了之,她便顺着台阶下去,又考虑到翎少卿只是个活了五年的孩童,亦未曾惹下什么大祸,方才点到即止,不教多说。
一路上,那双温暖的小手连抓一抓她的衣摆也不曾,小心翼翼的跟着,回味着那句话,一双大眼盯着苏白的背影,忽明忽暗。
这个时辰,正是四叶会的吉时,天音门汇集百千来客,劳得整个门派上下大小弟子前前后后,不得歇息。
在后山倒是举办了个游园会,去的,都是些年纪尚浅的才俊,若是经过一番岁月沉淀的前辈,自是不会对这些小家子的园戏所吸引的,去那作甚?不外乎是年轻人聚在一起,图个乐子,互相熟识之际还能赢点小礼品什么的,打发打发闲等的时间罢了。
远远便见那清逸的白衣领着那精致可人的小小男童朝这游园会走来,正主持着“说斗比演”那个天音女弟子只无意一瞥,便匆忙将这主持之事转交于一个外客来做,一双神采奕奕的眼,那娇小的身躯钻出人群,朝苏白快步迎去。
苏白的脚步微微一怔,迎面而来的人竟是丘佳期!
不禁想起,丘长老的交代。
于这交代,她多少觉得莫名。
修真者不该清心寡欲,反而姻缘手牵,还拿上阳寺《易相般若功》玩笑般作为奖励,她知道自己不该想那么多,只消目的达到即可,可心底多少还是觉得,丘长老此举荒唐的叫人不敢恭维。
思绪间,那殷黄腰带段子便来到了苏白面前,且看那流云鬓上点缀的饰品与一身弟子衣竟搭配的美妙,一双大眼乌溜溜地倒影着苏白,满脸精乖之气,笑兮兮:“央石师兄可还记得我?”看得出今日是仔细打扮过一番的。
不禁想起丘长老说的那句“非你不嫁”,如今旧熟再遇,又唤她师兄,总免不了尴尬一方。
翎少卿见苏白不语,一双大眼也将面前娇小可人的女子上下打量个遍,只瞧她笑得灿烂,眼里只有他的苏白,何曾看过自己一眼?
显然与苏白的过去是旧交情,他却不识这段过去,一向自问最是了解苏白非他翎少卿不可,如今再瞧却不是这般,多少叫他心中不快,也有点不安。
再转眼瞧那女弟子,难得这讨喜的面孔,竟也会皱眉。
丘佳期见对方迟迟不语,顿觉尴尬,只笑笑掩过:“罢了罢了,贵人难免多忘事,想不起来倒也无妨,我是天音门弟子,丘…”
“丘佳期。”清逸之声接下,才道:“四年前还来照顾过央石的生意,订有十一把剑,一条长鞭。”却是礼数周到,凭填几分生疏。
哪有这么多贵人多忘事,早早远远一眼,苏白便认出了她,若说相忘只凭苏白在外记忆超群的好名声,难免自欺欺人,适才故意迟迟应对。
女子闻声,竟精乖一笑:“央石师兄的记忆果然卓越。”
客套几句,丘佳期便引着两人往里走去,一边走一边解说左右是在办着什么样的园会比试,苏白只默默听着,倒是一双空灵的眸子在人群中来回搜索着什么,无非是丘长老那一句“你那故友平慎之今日比你早到一步,此时应该在游园会里逛着罢。”
不知不觉,冰凉的手指微微一动,她这才注意到,一路来,翎少卿竟破天荒的没有缠着自己,早已习惯了那温暖的小手不是拽这就是拽那,那天真的大眼不是问这就是问那,如今竟缄默得异常。
不禁淡淡一瞥,只瞧见这粉嫩的小脸紧咬唇瓣,似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又像是思衬什么方愣愣出神,只机械的跟着她的步子。
苏白不禁自问,是方才的话说重了?还是自己不主动与他说话,使他多心不安,却不敢黏着自己了?
稚嫩的容颜,方才五岁便学会皱眉头,不好。
手不觉得向后一斜,却停顿在半空再又收了回来,她想,还是不牵了罢。让翎?自省一番也好,如此才能在他幼小的世界观里更清楚的认识到承诺的重要性。
平步行去,耳边除了丘佳期的落落介绍之音,还有四周并无规律的噪杂,便是这样的拥挤中,人海茫茫,一双眼与她不期而遇。
他唇瓣动了动,叫苏白读出三字:央石兄?
她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顿时,那双眼竟难以抑制住久别之喜,与五年前分别的眼神不同,里头住着的生分早已随着岁月抹平,如今这里,唯有欣喜。
平慎之连忙自人群那头挤来,同样是温暖的手心,在来到她面前时,却迟疑了,明明想要握住“兄弟”的手,却因满眼愧疚之色又将探出的双手给收了回来,顿了顿才道:“五年前央石兄不告而别,都怪愚弟。”
说道这,平慎之连忙唤出那把“常青”,竟与他能融为一体:“央石兄五年前为愚弟打造的常青,年前拜一位前辈再锻,连进两阶,如今已是四阶灵器…”弓一出,当即引来四周多少才俊瞩目之光。
“害她再不能炼器的,原来是你!”话还未曾说完,竟被一稚嫩的童声冷喝一声。
平慎之徒然一震,连忙追问,只听那小童叱道:“她为你锻造一把二阶灵器自损心血,境界倒退…”话未说完,便被那清逸之声连名带姓一叫,不得再继续。
一双怒睁大眼狠狠刨了平慎之一眼,便扭头就跑!
应这未完成得话语,平慎之变了脸色。
只偷偷瞧了一眼那无悲无喜的面上,似乎隐隐有着一层担忧的神色,正凝视着小童奔走的方向,好似在无形的证明着,小童是央石兄最亲的人,自然也是最了解央石兄的人,平慎之的唇瓣动了动,却发觉喉咙在哽,再也道不出半个字来。
【083】人中君子?谬极!()
丘佳期睨了一眼那巧夺天工地碧绿之弓,神色一转,似也明了了什么,再瞧这百花谷的弟子一脸愧疚,便打了圆场:“两位师兄若要叙旧,来日方长,既已来到游园会,不若随丘佳期去那说斗比演转转,参与皆有奖励呢。”
苏白闻声收回思虑,回望这笑兮兮地女子,实道:“央石阅历尚浅,这说斗比演也是第一回听说,只怕不懂规矩,闹了笑话。”
言辞间,似有推脱之意。
丘佳期如何听不出来,却笑道:“规矩不难,却是有趣得紧,平白错过未免可惜。两位师兄不妨先去观看一局,再断可要参与?”
轻轻一瞥,瞧见平慎之正用一双复杂至极的眸色端详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其实丘佳期的提议未免不是化解此中尴尬,想到这,苏白这才顺势相邀平慎之。
三人便又往外步去。
还未近前,便能听到人群中飒爽的声音扬眉道:“我将灵宝朝东南抛之,退西北七步之距,当使梅花步。”
声落便有接紧之音对答如流:“一张缚灵网,我步伐远在你之上,可先一步在位中将你那灵宝截取,即闪东北方位,以备避开你暗器连发。”
那飒爽之音笑道:“东北方位早已伏下煌雷符咒,你如何避之。”
丘佳期笑兮兮的拍一拍围观者后背,与此人相视而笑:“借过。”便率先挤了进去。
苏白与平慎之交汇了个眼神,便紧随其路,一入内围,便眼耳齐齐赶上了此局,闻得那一句对答:“不避,避不过,却是险中求胜之招。你惶雷伤我三成,我却能避开你暗器索命,手中已截你灵宝,此饵本意是为诱我中那暗器索命,却白白叫我捡了便宜。”瞧得是一个斯文青年。
“你怎知我暗器不去东北?”倒是个与对局之人年纪相仿的同道,圆脸大方。
“暗器你只剩下两发,人又退回西北,东南、南这两面显然是你优先考虑的,东北有煌雷再者那个方位离你太近,你料想我是不敢,自然不在你考虑之中,情急之下你要得是一个快狠,无非两个可能,一是朝东南连发两支,二则是东南一支实为掩饰南面紧随而来的必杀。”
常青翠芒在她身后隐隐闪烁,将她一身净白洒出隐隐约约的碧影,周围不少人的目光逐渐从说斗的两人身上挪开,隐隐约约朝这探来,这翠芒的主人却好似浑然不知,一双愁绪的眼直勾勾盯着苏白的背,叫苏白有种错觉,平慎之是打算将她脊梁看穿两个窟窿才罢休了。
仔细之前翎少卿说下这么一番狠话,此时想来,平慎之虽说五年临别前与她刻意生分,可他为人却是正气,若非太过正气,岂能因她一句现实而处处划出正邪界限?
如今,叫平慎之知晓打造常青的代价,难免受不住这愧疚的打击,又一时不知该拿什么来回礼,好平衡了那颗喜欢照顾旁人的习惯,别扭压抑自然是在所难免。
却是不知,她什么都不要,也不需要。
至少翎少卿暂时没有她需要的东西,即使有,她想,也应当是万花谷,那天下第一医派,若万花谷都不能治好师傅,那天下便再无医者,故而,她所需,绝非百花谷能给。
当年打造那把常青,苏白未曾后悔,或者可说,她更明白后悔是最无济于事的东西,再说,那也是五年前的事,如今只怕唯有平慎之看不开,才叫他如此惦记难安。
此刻听闻丘佳期笑兮兮的说道:“其实不难,只消在说斗之前抽取那瓮里填写的出身门派、法宝擅器、功底境界等设定,便可等人来镭。与说,较上下。”
苏白的心思才恍然收回神,顿时忆起临前丘长老的要求。
如今两位当事人都在场,不禁叫她想的仔细。
此行自己只是为了得到《易相般若功》,丘长老话已放下,无论她心中作何想法,很明确的是丘长老即提出这样荒唐的要求,必定不会叫她通过别样的机会轻易获得此功法,换句话说,她合该随波逐流,只不过是叫两人互生好感,不是上刀上下火海,何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