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皮部落讨伐战-第1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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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德里安可没打算搞清楚为什么一堆木头会向战船靠过来。
“转舵,快转啊!”他朝着船尾跑去,边跑边喊。船的航向却没变,他忍无可忍,顺着楼梯上了高台。
“先生,你手上那个装置叫做船舵,也许你该……”他打住后半句话,拔出了剑。
船长趴在舵上动也不动,一个半人半鱼的怪物蜷在他脚边,见到了新的目标,人鱼直立而起,个子比他还高了点。
她一定是趁乱爬上了船,看着人鱼头上蠕动的触须和满身的鳞片,丹德里安强忍着恶心,将剑端平。
“别过来!”他的剑带有护手,剑身改良过,是把用于直击的刺剑,对付怪物不怎么好使。这人鱼有张女人的脸,只是脸颊的部分被鱼鳃所取代,她的眼睛像大多数鱼类,是纯黑的。人鱼朝着诗人滑行,带着鳞片的鱼尾巴不适合在甲板上移动,怪物不慎摔了一跤,正跌在诗人的刺剑上。
贵妇的礼物才不是样子货,人鱼的鳞片被轻而易举的贯穿,但诗人也被怪物的重量压垮,那口尖牙离他的脸不过几寸,丹德里安举着剑坚持到对方不再动弹为止。他从人鱼身下爬出来推开船长的尸体,想要有所作为,已经来不及了。那团“浮木”狠狠撞到船头,一船人摔得东歪西倒。
一只巨大的触手自海中升起,挂上了船舷,原来老水手关于血海巨怪的传说不是酒后胡言。
艾米莉见到了那根触手,以及接连出现的后几根。法师迅速掏出硫磺球,管它是什么,水里的东西没有不怕火的。触手拉扯船舷引起的晃动让法师咬到了舌头,施法材料也掉了,顺着倾斜的甲板一路滚向船头。艾米莉不准备靠近那些触须,光手就那么大,天晓得它有没有一张足够吞下整艘船的血盆大口。
“小娜,克劳斯!”她呼喊着同伴。
精灵立即行动,骑士也不遑多让,两人越过吓呆的水手。柔软无骨的触须其实不难对付,第一只很快被砍断,接着是第二只。
艾米莉不经意间瞄了眼海面。是一双眼睛,水底下有巨大的眼睛。
“小心!”刚刚喊完,触须的主人便一跃而起。它比战船都大,这时又将全部重量压上来,船没当场沉没已是奇迹。水手吓破了胆,争先恐后奔向船尾,那里有两艘小舢板可供逃生。精灵仍在猛砍这头大号章鱼怪,但长剑实在太短了,假如她还是圣骑士多好,艾米莉百忙之中抽空回忆了下克里斯蒂娜击落巨龙的英雄事迹。章鱼可不止有触须,它喷出了一大团比墨还黑的液体,克里斯蒂娜一偏头轻松躲开。克劳斯没那么敏捷的身手,被墨水击倒在甲板上。
漆黑发亮的巨眼又落到法师身上,这怪物似乎有某种程度的智慧,看得出谁的威胁最大,它想得也没错。
“兹,赞门搏,忒哝,达斯。”左手的磁石转化为一撮灰尘,与此同时右手食指则射出一道碧绿的光线,将周遭的一切都染上了青草的颜色。
船上的空间非常小,怪物避无可避被解离射线打在两眼之间。章鱼怪物抽搐了几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变形,最后消失不见。它既不是地狱来的恶魔,也非天生具有魔力的巨龙,艾米莉就没把它放在眼里过。
先前逃跑的男人们又在后面大呼小叫了,艾米莉懒得回头,她本不想理会丢下女人逃跑的大懦夫,可眼下船都快沉了,必须有人赶快下到船舱把漏洞堵上。话说黑袍法师跑哪里去了?水手之间疯传法师和魅魔把自己关进一个小舱室,天天胡搞,不会被淹死了吧。
封闭船舱的门突然炸开,就在众人眼皮子底下断成几截。浑身湿透的鲁比拖着成了落汤鸡的桑切斯走上甲板,艾米莉真希望这中年色鬼好好教教魅魔什么是规矩。
“你们动作快点。”法师叉着腰喊,可船员却无动于衷,“发什么呆呢!”她真想骂人。
“艾米,快看。”克里斯蒂娜在船头喊她,语气很是焦虑,艾米莉只好放下迫在眉睫的危机,去看精灵到底发现了什么。
远方的天空不再是晴空万里,漆黑的乌云成了主色,耀眼的闪电将天与海连为一体。强风夹杂着雨滴砸到她脸上,破船正在卷入一场风暴。
没事,我有传送术,艾米莉想起了房间里的包和梅林的魔法书。她丢下一头雾水的众人,跑进船舱,抢救自己的无价之宝。看到传送卷轴安稳的躺在挎包的夹层,艾米莉长出一口气。等她再次回到甲板,海面与船舷已是几乎平行,这艘船没救了。水手挤上一艘舢板拼命的划着桨,丢下了乘客。全靠克劳斯以武力相威胁,才保住了一艘小船。
甲板上剩下的人除了她的伙伴,就是被救下的姑娘,有将近二十人。无论是传送术,还是逃生用的小船,都带不走那么多人。
先把女人赶上小艇,我们再走?她才转过脸,这些饱受突厥人折磨的可怜姑娘马上缩成一团,依偎在一起,黑皮肤的玛雅在她们中间。见修女看着自己,艾米莉朝她使了个眼色。
黑暗精灵坚定的摇了摇头,修女抱住离她最近的女孩,嘴里说着安慰的话。精灵的态度也差不多,只是更积极些,克里斯蒂娜在劝说她们登上小船,可这只是让她们抱得更紧而已。
“快上船吧,女士。”克劳斯劝她,骑士不懂传送术的事情,而小船坐不下所有人,大家都知道。
“对不起。”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丢下妻子和女儿……
“走吧。”克劳斯勉强笑了下,和精灵合力拖着一个女孩往小船上走。
不是还有个会飞的魅魔吗,她力气那么大,拉着小船肯定能把大家都带走!艾米莉灵光一现,她到处寻找桑切斯和鲁比的影子,只见丹德里安站在船舵旁,张口结舌的指着一个方向,艾米莉顺着看过去。
王八蛋!狗娘养的黑袍子和他的恶魔!鲁比抱着桑切斯逃之夭夭,给艾米莉留下一个扇动翅膀的黑影。
闪电照亮了她的眼睛,雷声就像在她耳边炸响,暴风雨已经来了……
第257章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他很讨厌每天都得刮胡子这件事,对着模糊不清的镜子拿着把锋利的剃刀,一不小心就弄得满脸是血。难怪城里有专门以此为生的职业剃须匠,免去了有钱人每天割伤脸颊的痛苦。打理得当的胡须也是身份的象征,特别是上唇边的两撇,有些人特意留着。蒂德利特则是恨死了,每次看见就抱怨个不停,那架势像是要当场给他刮了。
最近很少能见到蒂德利特,精灵少女忙于周旋在公爵组织的宴会和沙龙之中,她是个天生的公主,很快摆脱了最初的青涩,举手投足都有了王国继承人的派头。坦尼斯曾以为是种解脱,为此偷偷蓄起了胡子,可人类也开始以奇怪的目光打量他。并在以为他没注意的时候交头接耳,“看呐,一个长胡子的精灵。”,“莫非这就是半精灵?”,“为什么不能叫他半人……”
永恒之森的大伙不能接受一个杂种,人类似乎也差不多。尽管他们总簇拥在蒂德利特身旁,为这位精灵公主的风采所倾倒,也有不少人围着红头发的艾琳,徒劳无功的想邀请她共进晚餐。两位精灵女性的出现,让全卡昂城的达官贵人掀起了骚动的风浪,除了一位,黑暗精灵艾拉修女,她和半精灵坦尼斯一样不受欢迎。
只要追求者保持适当的距离和礼貌,坦尼斯懒得干涉,蒂德对此非常不满,也逐渐对坦尼斯越来越冷淡。他懂少女的心意,他怎么会不懂。体内那一半的人类血统高喊着要在某个夜晚潜入咏者女儿的房间,将她拥入怀。精灵的部分则冷冰冰的提醒他,搞清楚自己的位置。
你是个出身极不名誉的杂种,哪有资格跟星辰咏者的女儿相提并论。坦尼斯挠着下巴上刚刚长出的硬桩,自暴自弃的把剃须刀丢进脸盆。
母亲死于难产,坦尼斯只在画册里见过她的长相。母亲穿着一席拖地长裙,坐在河边的木椅上,侧过了半边身子。她长长的金发垂到了腰际,让画师用上了最亮眼的颜色。大部分人像画是没有表情的,然而画中的母亲却笑容灿烂,令坦尼斯过目不忘。他后来听说母亲结过一次婚,丈夫是咏者的弟弟,那人体弱多病婚后不久便死了,没给母亲留下子嗣。精灵的婚姻是一辈子事,按惯例母亲将要终身守寡。
可她还是不甘寂寞,不是吗?否则自己又怎么来到这个世上?他笑了,镜子将之扭曲为一个阴冷的苦相。
星辰咏者慷慨的收容了这个没爹没妈的孩子,给他起了名“坦塞勒斯”。咏者的大儿子波修士曾是他的玩伴,形影不离的好朋友,又过了些年,一个漂亮的精灵女孩加入了男孩的行列,和他们追逐嬉戏。那段时光太过美好,以至于他每次回想起来,都虚幻的不真实。
人类的早熟破坏了那份宁静,半精灵的心智以精灵少女难以理解的速度成长,他很快发现蒂德利特对自己有了特殊的感情,没等他想好怎么拒绝,大哥波修士就进行了粗暴的干涉。咏者的继承人长得足够大了,一旦知道坦塞勒斯的身世,他怎么能够容忍妹妹和这样的杂种在一起?
两人大吵了一架,险些动武。
当晚,坦塞勒斯收拾过房间就搬出了咏者家。除了蒂德利特,没人阻止他。蒂德哭着在后面追了他很远,坦塞勒斯反而跑得更快了,他听见蒂德摔倒,狠下心没有回头。
母亲从前的侍女收留了走投无路的少年,在那里他才第一次了解到母亲的过去。等坦塞勒斯再次出现在咏者家门口,已是五十年后了,他严肃的向统治者行礼,自称叫做“坦尼斯”,这是人类父亲为他想好的名字,母亲留下的日记里写的明明白白。
星辰咏者板着脸接受了坦尼斯的行礼,对他的新名字不置可否。波修士站在咏者旁边,一定有什么不得了大事等着他,因为波修士为以前骂他是“来历不明的杂种”道了歉。
有人在外面敲门,不是那个细声细气,看见他就脸红的年轻女招待。女孩的脚步轻到尖耳朵也很难察觉,不像矮人的铁头靴,一百步之外便震耳欲聋。
“小子,太阳都落山了,你还不打算出来?”弗林特的大嗓门恐怕吵到了一层楼的人,走廊拐角的呻吟声也中断了片刻。
“这就来,火炉先生。”他不再纠结于胡子的长短,要是不赶快出去,矮人会把门砸烂。
坦尼斯匆匆套上一件外套推开了门,他尽量不做出低头看的动作,哪怕弗林特只到他的腰。
“喔,很精神嘛,小伙子!”矮人瞪着他脸颊上参差不齐的胡须。
坦尼斯赶在矮人发表意见前把门带上,先行下楼,他不想再听一次弗林特对精灵不长胡子就是娘娘腔的长篇大论了。可惜他走得不够快,耳朵又太尖,仍没能逃过弗林特的评头论足。
他的新造型可不止引起矮人的惊叹,但人类比较含蓄,里昂和伊莎贝尔都隐藏的很好,没说什么。红头发的艾琳则是一脸嫌恶,才看一眼就别过头。而艾拉,她在闷头喝酒,看起来谁都不想搭理。修女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她很少参与大家的聊天,但从没缺席过一次聚餐。
这叛徒也怕寂寞吧,半精灵也继承了高等精灵对黑皮肤亲族的固有成见。
谈话已经进行了一会,他在楼梯上就听见了大部分内容,等着坦尼斯的可不是愉快的闲聊。他坐到桌边空出的长凳,弗林特紧随其后挤了过来。
按照精灵的规矩,他该和每个人打招呼,礼貌的谈谈天气,喝点饮料,也许明天或者下星期再来说正事。然而这儿可不是永恒之森,人类是帮短命鬼,他们性子可急了。
所以里昂一上来就直奔主题:“王室和许多贵族领的军队在城外驻扎,据说最迟明天,法兰克的教会骑士团也会来。鉴于伊莎贝尔击毙了大主教,教会要求给出解释,或者自行去巴里认罪伏法。”
话题果然很沉重,坦尼斯小心的握住手中的杯子,他知道还不是插嘴的时候。
“今天早上伊莎贝尔当着王室和教会代表的面,施展了医疗奇迹,才勉强堵住他们的嘴,但对方仍然要证据。”
“证据?杀了上千人不算吗?”恐怖的刑场,木桩上的尸体,漫天飞舞的乌鸦,坦尼斯发现他搞不懂人类世界的规则。
弗林特摇摇头不说话,修女仍在喝酒,对谈话内容充耳不闻。伊莎贝尔低着头双拳紧握,艾琳似乎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忍住了。
“那些人都有嫌疑,大主教虽然残酷,可谁想到他会留下每个人的审讯记录,所有被讯问过的人都签字画押了。”听里昂的口气,他还挺佩服那个被劈成两半的主教。
“屈打成招也算吗?”艾琳终于忍不住了,她边说边把头发撩到耳后。这么简简单单一个动作,就看呆了来给修女续杯的女招待。
不能怪她,谁不想要一头能反射光线的秀发。又一个“杂种”没有的特征,坦尼斯阴沉的想。
“这场审判得到了教会的支持,而且用刑是法律允许的。”勇者回答的声音很小,显然他也不赞成。
“三天,教会给了伊莎贝尔三天时间来寻找证据,除非能证明路德主教被恶魔附体。否则他们就会攻城,将伊莎贝尔和伯纳德公爵一并拿下。”
“这群瞎眼的官僚!”圣骑士一脸激愤,猛然提高的音量吓跑了女招待,里昂把手按到她肩膀上,示意她冷静。
好吧,但这跟星辰咏者的托付有关系吗?他差一点就脱口而出。蒂德利特陶醉于公主的身份,每天过得觥筹交错。星辰咏者寄予厚望的里昂却花了太多心思在这新出现的女人身上,他的伙伴则对他唯命是从。难道只有我,一个被提前办了葬礼的弃儿才真正把任务当回事吗?
里昂一定是看懂了他的表情,特意做了解释。
“我们要去加来港坐船才能到血海,加来港被突厥异教徒围攻,需要伯纳德公爵的人马解围。而城外驻扎的王室军队和教会骑士团又随时准备攻进来,现在谁也走不了。”里昂像是在说绕口令,到最后他自己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