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龙人-第2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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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木家小院,是这条巷子里,唯一不阴森冰冷的地方。
当朝阳有如万簇金箭似的,从蔚蓝的空中,东方天际的厚重云层中迸射出来,照射到木家小院中时,渐渐地就驱散了夜幕走后留下的夜凉。
住在院里的锁龙人们已经起床,各自忙碌着,就连喜欢赖床的木青冥,也打着哈欠坐到了天井中的水井边。
他看着天一亮,就朝气蓬勃,精神饱满的小尸婴寒泉,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感叹道:“寒泉你还真精神。”。小尸婴登时对他咧嘴一笑,露出了他口中的尖牙。
戚家要出的货已经备齐,所以今天木青冥休假,难得轻松一天的他本想睡到日照中天,奈何早起习惯了的墨寒,一如既往的一大早就起来,在厨房里热火朝天地熬煮起了香浓的骨头汤,把他肚子里的馋虫搅得兴奋。而馋虫又把木青冥的瞌睡,搅得一干二净。
在肚子咕噜咕噜的叫声下,缓慢的爬起来的木青冥,顿觉今日的朝阳格外刺眼。
还有丝丝凉意的晨风中,木青冥捧起了盆中冰凉的井水,洗了洗脸。冷水扑面下一个激灵,满面清爽让木青冥清醒了不少。
唯有昨日被墨寒扭了的那只耳朵,还有点赤红赤红的。
自从墨寒学了岣嵝神通后,真炁在奇经八脉中运行流转不息,这腕力和手劲也不小了,都可以去面店里专门给人揉面了;轻轻松松,就能揉出筋道的面来。
而木青冥的两只耳朵,一个不小心就被她扭的通红,一夜未消;至今耳根还是赤红滚烫的。
“师父,您耳朵还疼吗?”那啊弘问着这话大步走了过来,递给了木青冥毛巾。
“哪壶不开提哪壶啊?”木青冥一把夺过毛巾,仔仔细细的擦了擦脸:“我问你,昨晚为师被你师娘扭了耳朵时,你在干嘛呢?”。
话说到此,擦好脸的木青冥就转脸瞪着啊弘,回想起自己昨晚被媳妇扭了耳朵,而弟子只在一旁静观的场景,木青冥脸上登时就泛起了淡淡的不悦之色,随即张嘴沉声质问道:“你怎么不制止她呢?你怎么不保护师父呢?”。
“师父啊,我哪敢啊?”那啊弘眼中惊慌一闪,赶忙连连摆摆手,同时示意木青冥声音小点时,回头一瞥那厨房方向,确定其中的墨寒没有闻声而来后,才转回头来,对木青冥压低声音道:“师父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师娘往日看着是小鸟依人,百依百顺还挺温柔的,一旦是发起火就成了下山猛虎啊。那时候师娘正在发火啊,怒目圆睁跟寺庙里的金刚一样的啊,我哪还敢出手阻止啊。”。
语毕,浑身不由得一颤,眼中还不由自主的流露出几分畏惧。
“有你这么说你自己的师娘的吗?跟你说啊,说师父可以,说师娘不行听到了没有?”木青冥一听,更是不悦了,当即抬手一扇啊弘的头,义正言辞的道:“你师娘这一手把我耳朵扭得,红彤彤的多喜庆啊,为什么还要埋怨你师娘呢?”。
话才说完,啊弘都还没能反应过来,就见到面带满意的墨寒,与帮厨的妙雨一起,端着才煮好的骨头汤米线,从他们两人身边走过,朝着正屋那边而去。
啊弘见状,立马就和木青冥一样,吓得额上冷汗涔涔直下,后脊在晨风吹拂下凉气乱窜。
瞬间就填满了惊恐的啊弘,心里不断的感叹道:“不愧是师父啊,本事不小,求生欲也不是一般的啊。”。
“快去帮忙收拾桌子。”木青冥目送着墨寒的背影摆摆手,示意啊弘赶紧离开,别再继续墨寒的话题了。
正在此时,院门被人忽然敲响。
沉闷又急促的敲门声中,木青冥又给啊弘使了个眼神,让他还是先去开门看看是谁。
啊弘微微颌首着,转身朝着紧闭着的大门那边而去。
大门敞开的那一刻,啊弘看到一个年轻的小警察,正站在门外仰视着门头上,有着烙金大字的朱漆匾额。但见开门后,又落下目光,怯生生地注视着啊弘,小声的问到:“请问,你家木青冥木少爷在家吗?”。
说着,这小警察拉紧了衣服,一阵哆嗦。
这倏往忽来阴风在巷子里横扫而来,又席卷而去。从小巷子朝阳照射不到的阴影里,源源不断散发出阴气和冰冷,让这个小警察实在是受不了。那刺骨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步入沙腊巷,就像走进了萧索的严冬世界。
而去那股阴寒之中,还有着一个让人恐惧的感觉,小警察是实在不愿意在这里多待,那黝黑又皮肤粗糙的脸上,在阴风的吹拂下渐渐地浮现了淡淡的焦急。
“在的,请问你是?”啊弘应声着,把这个小警察上下一阵打量。木青冥已经大步走了过来,也是把小警察一阵打量,不等对方回答啊弘,已抢先一步问道:“赵良派你来的吧?”。
“是。”那小警察连连点头后,见木青冥穿着得体,衣着用料高档,便猜测着问到:“你就是木少爷吧?我们探长有请,请你到碧鸡铺去看现场。”。
“现场?出什么事了?进来说吧。”木青冥不愠不火的随口说着,转身就往院里走去。
也不好让人站在门外说话。
而且正屋上飘出的骨头香味,勾的他馋虫更是闹腾,五脏庙里一阵叫唤,食指也跟着动了起来。
不知道出了人命案的木青冥,索性把这小警察请进来,边吃边说得了。
那小警察在这阴寒的小巷子里,急的满头热汗,一着急就说话都结巴了起来:“来,来,来不及了呢。那边出人命了,木少爷我们还是尽快赶过去吧。”。
木青冥立刻驻足,肚子也瞬间不饿了。。。。。。
朱家宅子里,听着门外响彻的嘈杂,赵良一阵心烦。
而再次查看了尸体半晌的许老,再次走到赵良身边,在他耳旁悄声说到:“尸体上没有什么搏斗的痕迹,基本可以确定他们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下了毒的。”。
赵良闻言,更觉得诡异。以赵良的认识,全家人都被一起毒死,只可能是吃了一样的食物。
但那些尸体之中,还有下人和丫鬟。这些下人的饭菜,是不可能和朱老爷一样的。下人也不许上桌,和主人一起吃饭;除了木青冥家,其他人家的下人都不得上桌吃饭的。
这似乎根本不可能。
赵良正在苦思冥想时,院门打开,打着哈欠的木青冥人群之中走了出来,迈过门槛进入了院中。
见到一脸疲倦的木青冥,赵良放佛落水之人看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放佛黑暗里看到了一束光,重燃了希望。
木青冥才跟他打过招呼,站到了尸体前,就看到了那些尸体溃烂的身体上,有着黑血血污。
细细一闻,就闻出了血污之中,还一股特殊的恶臭,一下子勾起了木青冥记忆深处对驴鼠的回忆。
“毒血?”木青冥面色不变,心中却是不由得一凛。
木青冥没有看错,从尸体鼓起积水的胸膛和溃烂得坑坑洼洼的尸身,以及从中流出的脓液黑血,都是中了鼠毒的症状。
与当年他在安徽地界上,那几个被驴鼠毒死的樵夫,也是这个样子的。
木青冥眼角一阵抽搐,心中暗自想着:“逃入昆明的鼠精,终于还是出手伤人了啊。”。
许老走了过来,和赵良一起,给木青冥把这里的情况,包括初勘现场查到的事情,都给木青冥说了一遍。
耐心的听完后,木青冥一言不发地蹲在了尸体边。
木青冥能否从中找到鼠精的痕迹?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一章金毛()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到鼠精杀人,把尸体摆在了朱家,写下渗人血字警告世人。赵良赶到现场一看,就派出手下,让去把木青冥给请来。而木青冥难得休息,还未能享受一下休假的悠闲,就被请到了朱家。才到现场,一看那些尸体,木青冥就认出了那些尸体肯定是中了鼠毒。引出来鬼市市主大和尚也派出弟子,给木青冥他们送来了十桶猫尿,原来是那猫将军,早已定好的,专为降服鼠精所用。而木青冥仔细勘察尸体后,并未找到鼠精痕迹,倒是从地砖里发现了一小撮金色毛发。】
妖道带着夹油纸编制成的斗笠,双手合十地走进了昆明城的大南门。喧闹和嘈杂,顿时充斥着他的双耳。
城中就是不比城外宁静,打从天亮开始就热闹了起来。
但妖道却是对喧闹充耳不闻。自从投到鬼市市主门下,跟着那大和尚学习上座部佛法之后,妖道身上的邪气,正在一点点消退。且心境也明亮了起来,宁静致远中颇有清心寡欲。
那红尘中的喧嚣,岂能让他动心?
跟在他身后的,是五个身穿粗布短衫的壮汉,每人手中都提着一只大桶。桶上严严实实地盖着桶盖,也看不到其中装的是什么。
只是桶身偶尔随着壮汉们的快步疾行而摇晃,桶中会传来几声咕咚,其中似乎是满载着些液体。
这几个壮汉,都是鬼市里的伙计。他们紧跟在步伐稳健的妖道身后,穿梭在人群之中,朝着沙腊巷那边疾行而去。
走了半晌,几人终于来到了沙腊巷前站定。
那妖道举目望向幽深窄长的小巷中,阴风呼啸,巷子里依旧阴寒密布。妖道心中默念一声佛号,迈步向前。那五个壮汉赶忙跟上,跟着他一起朝着小巷中而去。
巷中已然是十室九空;那些破败的院落墙内早已杂草丛生,院墙更是多有斑驳,院中无人打理的树木树枝,突出院墙横生在巷子上,也挡住了大部分的阳光,往巷中投下了凌乱的阴影。
妖道大步而行,走到了木家小院前站定后,踏前一步站到门前,抬手起来敲了敲门。
“来了来了,谁啊?”不一会后,墨寒的声音从门后响起。妖道轻颂一声佛号,还未回答,墨寒已经把大门从里面拉开。
大门一开,墨寒打眼一瞧自己对面,那满脸和蔼,绝无丝毫戾气的妖道,微微一笑着问道:“原来是小师傅啊。这大早上的登门,是有什么事情吗?还是我家有欠着鬼市的钱?”。
木青冥和鬼市市主有着生意往来,有时候也会欠着鬼市的钱;所以墨寒才会由此问。
问着此话,墨寒随之偏头,目光绕过了妖道朝他身后望去;一直双手合十的妖道扭头一看身后,墨寒目光所及之处,正是那些壮汉手中的木桶后,又轻颂一声佛号着转回头来,缓缓答道:“倒是没有欠钱,我只是奉师父之命,给你们送点猫尿过来。”。
原来那十只大桶,里面装着的全是猫尿啊。
阴风轻旋下,墨寒蹙眉间脸上闪过一丝嫌弃,紧接着,眼中浮现淡淡不悦,直瞪着妖道沉声问道:“一大早你给我家送这秽气的东西,什么意思?”。
攥紧双拳的墨寒,已然暗中运炁,脚边劲风突生,吹得她的裙摆和妖道的僧袍下摆摇曳飘飘。
“墨寒施主息怒。”妖道脸上笑容不减,也无半分畏惧,继而不缓不急地道:“此乃猫将军所定之物,是能帮你们制服鼠精,钱也已经付过了。”。
他这么一说,墨寒胸中的怒气才渐渐地消退,冷静了下来。体内沸腾的真炁平静,脚边突起的劲风忽息。
“原来如此啊。”墨寒想了想,点点头侧身一让,却还是没好气地说到:“那搬进去吧,放到茅房那边去。”。
只不过她如今的不悦,并不是针对妖道和鬼市的人;而是想起了昨晚还和木青冥眉来眼去的猫将军,墨寒就恨得牙根痒痒。
妖道对身后一招手:“按女施主的要求,都放到茅房那边就行。”。话才出口,那几个壮汉就应了一声,手提木桶走入了木家小院。
“还有一事,请墨寒施主转达木少爷。”在墨寒注视着那几个壮汉都进门后,妖道又对她说到:“我师父有笔买卖要和木少爷做。”。。。。。。
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还不到半天的功夫,朱家老宅子里所有人被灭口,家人惨死的事,就传遍了昆明城。
这朱家老宅子的门外,高墙耸立间的狭小巷子里,集聚而来围观群众是越来越多。大家听说了朱家出事,都抱着看热闹,和幸灾乐祸的心态纷纷赶来,挤在门外咒骂着院中朱老爷那已经冰冷的尸体,还不断的拍手叫好。
投胎都没见过比这些围观群众积极的;当然这也只能说明,朱老爷的人品真的不咋滴,真的是做人做到了天怒人怨,也不常见啊。
本就狭小的小巷子里,因为挤满了人而更是显得拥挤。省警厅和碧鸡铺上当地的警局出动了大批的警察,前去维护秩序。但那些警察和他们手里的警棍,也只不过能勉强保证这些围观之人,不冲进朱家,去对那些恐怖的尸体一睹芳容的同时,吐上几口吐沫浓痰。
朱家天井中的阴影中,溢出了冰冷。些尸体在朝阳下瞪大了充满血丝的双眼,加上身上的溃烂,血脓模糊的烂肉下依稀可见的白骨,极其狰狞恐怖,又渗人。
在院中屋里收证的警察们,都会小心翼翼地,刻意的避开那些尸体。生怕一个不注意,目光就落在那些尸身上,瞧得眼中尽是恐怖和狰狞,从而做噩梦。
赵良注视着木青冥,一言不发的蹲在了尸体旁边左瞧右看起来。见木青冥许久过后也不吱声,赵良忽然有些心慌。
到此已经有半晌,木青冥又如此靠近尸体,但也没能从中发现鼠毒所制的毒血以外,其他有关于的鼠精痕迹。看来鼠精在搬运了尸体后,已经把自己多数痕迹清理了个一干二净。
这有这难以消除,却又不能成为可以追踪鼠精痕迹的毒血,被留了下来。
要不是还留下了鼠毒产生的毒血,朱家值钱的东西又丢了个一干二净,木青冥甚至都不敢确定,朱家人是死在那个,乐此不疲的偷盗为富不仁人家财物的鼠精手里的。
默不作声的木青冥,继而对那些双目圆睁的尸体左瞧右看,看得赵良更是心急。但这种不知道被什么毒毒死的怪事,也只有木青冥这类怪异的人们,能看出门道来;赵良也不好催促。
木青冥把每�